第二回 悟彻菩提真妙理 断魔归本合元神
“妙演三乘”一诗,已写尽真传之妙,一切旁门可晓然悟矣。试申之;“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者,仙佛门中,有上中下三乘之法,若非明师诀破,干技百叶无可捉摸,其不为野狐所迷也几希。惟妙演之,精微悉知,万法皆通,庶不入于中下二乘之途。“说一会道,讲一会禅,三家配合本如然”者,“一”字、“三”字、“如”字,皆道法之骨髓,作用之窍妙,非善通阴阳,精明造化者不能知。盖天地消息之道,一会道也;真空妙有之机,一会禅也;配合三家而为一家,四象和合,五行攒簇,出于自然,并无强作,本如然也。但这个一会三家之秘,非师罔知,惟师说之讲之,方能得真。“开明一字皈诚理,指引无生了性元”者,言命理既知,性理不可不晓,“一”字之义,与上“一”字不可同看。上“一”字,言有为之火候;此“一”字,言无为之下手。盖皈诚则万法俱空,真实无妄;无生则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先修命,后修性,性命俱了,方是无上至真之妙道。庄子所谓“摄精神而长生,忘精神而无生”者此也。若有知音者,闻到此处,能不眉花眼笑,手舞足蹈乎?
“悟空烂桃山吃了七次饱挑”,是由《剥》而《复》,“反复其道,七日来复”之机,乃金丹下手之口诀,而非等夫三百六十旁门之邪行也。其所言“三百六十旁门,皆有正果”,是言其旁门之正果,而非天仙之正果也。正阳翁云:“道法三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一苗根。要知些子玄关窍,不在三千六百门。”若然,其第三百六十门而已哉!故祖师于术、流、动、静四大门,先批其妄,余者可类推而知,既破其旁门,可入于正道。
“祖师手持戒尺,打悟空”一段,读者至此,未免猜疑,师乃试人贤愚之法耳。殊不知祖师打悟空,悟空打盘谜,一传一受,长生不死的大法门,与天同寿的真功果,早已明明道出,而人不知也。祖师不打别处,而打头上者,是叫猛醒回头及早修持也。“打三下”者,是暗点三日月出庚方,在卦为《复》,在时为子,先天药生之候也。“倒背手走入里面”者,是运转斗柄药自外来也。“将中门关上”者,是谨封牢藏,送归上釜,允执厥中也。“撇下大众而去”者,是诸缘尽灭,百虑俱息,归于无何有之乡也。悟空打破此中盘谜,暗暗在心,可谓知其窍,而得其妙矣。此种学问,若非明师指点,岂能知之?故菩提云:“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叫口困舌头干”。此的言也。既曰悟空打破盘谜,已是得其心传矣,而悟空又求长生之道,菩提“显密圆通”一诗,又说何事?岂不令人生疑?是特有说焉。前之盘谜,是顿悟之天机;后之一诗,乃采取之功用。天机只可暗点,功用不妨明示。祖师云:“你既识破盘中之谜,当传你长生之妙道。”识破盘中之谜,不知长生妙道,与不识者等,何能成天下稀有之事哉?
译“妙演三乘”这一首诗,已经把真传的妙处写尽了,一切旁门都可以由此明白领悟。试着申说它的意义:“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仙佛门中有上、中、下三乘之法;如果没有明师指破口诀,枝枝蔓蔓、千头万绪,都无法捉摸,几乎必然会被野狐精迷惑。只有由妙理加以演说,才能洞悉精微,通达万法,大概不会误入中、下二乘的道路。“说一会道,讲一会禅,三家配合本如然”,其中“一”字、“三”字、“如”字,都是道法的骨髓、作用的关键,不善于贯通阴阳、精明造化的人不能知晓。天地消息的规律,是“一会道”;真空妙有的契机,是“一会禅”;把三家配合成一家,四象和合,五行聚集,出于自然,并非勉强造作,这就是“本如然”。但这个一会三家的秘密,不经师父传授便无法知道,只有师父讲说,才能得到真实之法。“开明一字皈诚理,指引无生了性元”,是说命理既然知道,性理也不能不明白;其中“一”字的意义,不能和上面的“一”字相同看待。上面的“一”字,说的是有为的火候。这里的“一”字,说的是无为的下手处。因为归依真诚,就使万法都空,真实而没有虚妄;达到无生,就使形神都妙,与道合真。先修命,后修性,性命都了结,才是无上至真的妙道。庄子所说“摄精神而长生,忘精神而无生”,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有知音的人听到这里,难道不会眉开眼笑、手舞足蹈吗?“悟空烂桃山吃了七次饱挑”,说的是由《剥》卦转为《复》卦,“反复其道,七日来复”的契机,是金丹下手的口诀,并不是三百六十种旁门邪行之类。他所说“三百六十旁门,皆有正果”,是说这些旁门各自有其正果,并不是说能达到天仙的正果。正阳翁说:“道法三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一苗根。要知些子玄关窍,不在三千六百门。”既然如此,难道只有三百六十门吗?所以祖师对于术、流、动、静四大门,先批评其虚妄,其余的也可以类推得知;既然破除了旁门,就可以进入正道。“祖师手持戒尺,打悟空”这一段,读者读到这里,免不了猜疑,以为师父只是用来试验人的贤愚。哪里知道祖师打悟空、悟空破解盘谜,师徒一传一受,长生不死的大法门和与天同寿的真实功果,早已经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只是人们不知道。祖师不打别处而打头部,是叫人猛然醒悟,及早回头修持。“打三下”,暗中点出三日月从庚方升起,在卦象上是《复》,在时辰上是子时,是先天药物产生的时候。“倒背手走入里面”,是说运转斗柄,药物从外而来。“将中门关上”,是谨慎封闭、牢牢收藏,将药物送回上釜,真正守持其中。“撇下大众而去”,是说一切外缘都灭除,各种忧虑都止息,归入无何有之乡。悟空破解了其中的盘谜,暗暗记在心里,可以说已经知道了窍门而得到其中的妙处。这种学问如果没有明师指点,哪里能够知道?所以菩提说:“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叫口困舌头干。”这说得正是。既然说悟空已经破解盘谜,就已经得到师父的心传了;可是悟空又求长生之道,那么菩提所作“显密圆通”一诗又是在说什么呢?这难道不令人疑惑吗?其中自然另有道理。前面的盘谜,是顿悟的天机;后面的诗,是采取的功用。天机只能暗中点明,功用则不妨明白指出。祖师说:“你既识破盘中之谜,当传你长生之妙道。”识破盘中之谜,却不知道长生妙道,就和没有识破的人一样,怎么能成就天下少有的事情呢?
诗曰:“显密圆通真妙诀,借修性命无他说。”显、密、圆、通四字,乃金丹作用之着紧合尖处。“显”者,验之于外,用刚道也;“密”者,存之于内,用柔道也;“圆”者,不偏不倚,执中也;“通”者,变通不拘,行权也。以此四法,借修大丹,刚柔不拘,执中用权,深造自得,可以为圣,可以为仙,可以为佛,乃至真至妙之诀也。“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者,精气神为修丹上药三品,稍有漏泄,灵丹不结,故必谨固牢藏,会三归一,不敢少有懈怠耳。“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者,言若欲保此精气神之三物,须先屏除邪欲,炼已持心,邪欲去而燥火不生,则三品大药凝结,身心大定,而得以清凉矣。“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者,心无所染,空空洞洞,虚室生白,神明自来,如一轮明月当空,光无不通矣。“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者,月藏兔,阴中有阳之象;日藏乌,阳中有阴之象。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合一,龟蛇自然盘结,而水火相济矣。“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者,阴阳凝结,性命到手,如火中种出金莲矣。“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者,金丹之道,全在攒簇五行,逆施造化,于杀机中求生气,在死关口运活法。木本上浮,金本下沉,水本下流,火本上焰,土本重浊,此顺行之道,五行各一其性,法界火坑,则生人物也。今也木上浮而使之下沉,金下沉而使之上浮,水下流而使之反上,火上焰而使之就下,上本滞而使之平和,此颠倒之法,五行合为一性,大地七宝,则作佛成仙矣。若个人能打破盘中之谜,了得诗中之意,会得根源,已注神体,金木可并,水火可济,长生不老,神仙可冀。然会得修命,会不得修性,有始无终,亦不能入于圣人之域。故祖师道:“此乃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以后,鬼神难容,须要明心见性。”可知抱一无为,乃丹成以后之事。当丹未成先行有为之功,窃夺造化,以固其命宝;及丹已成,急行无为之道,明心见性,以脱其法身。倘丹成以后,不明心见性,则一身之阴气不化,犹为法身之患,不但天降雷灾,有意外之祸;即本身阴火邪风,积久成蛊,亦足丧生,此明心见性之功为贵也。
祖师道:“有一般天罡数,该三十六般变化;有一般地煞数,该七十二般变化,你学那一般?”悟空道:“愿多里捞摸,学一个地煞变化罢。”噫!道成之后,千变万化,又何限乎三十六变、七十二变哉?盖金丹之道,有有为无为二法,一般天罡数变化者,上德者无为之事;一般地煞数变化者,下德者有为之事。盖上德者,先天未伤,后天未发,行无为之道,温养先天,运内炉天然真火,剥尽一身后天阴质,阴尽阳纯,永久不坏。此抱一守中,虚无中自然变化,故有天罡数变化,变化者少。其曰该三十六般变化者,《坤》阴六六之数,仅变化其阴也。下德者,先天已伤,后天已发,必须行有为之功,窃阴阳,夺造化,进阳火,运阴符,后天中返先天,先天中化后天,增之损之,自有为而入无为。此脚踏实地,其用不休之变化,故有地煞数变化,变化者多。其曰该七十二变化者,按七十二候,阴阳进退之节,阴阳俱变化也。地煞变化,乃金丹全始全终之事,既统天罡变化;天罡变化,惟上德者能之,其次中下之人难行,非金丹之全功,故祖师不传天罡变化,而传地煞变化也。既知变化,循序而进,即可到功果完满,霞举飞升之地,更何有三灾乎?
然知变化,不知阴阳颠倒之法,功果终难完满。祖师道:“这个算不得腾云,只算的爬云而已。”云至于爬,难以为力矣。祖师又传个口诀道:“这朵云,捻着决,念动真言,攥紧了拳,将身一抖,跳将起来,一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路。”噫!金丹之道,一得永得,至简至易,约而不繁。如得真诀,一念纯真,身体力行,颠倒之间,立跻圣位,即可超十万八千之路,而绝不费力。岂等夫一切旁门小乘,强扭强捏,望梅止渴之事乎?
夫金丹之道,穷理尽性至命之学也,尽性至命,全在穷理上定是非。一理穷不彻,即一事行不到,穷彻一分理,即能行一分事;穷彻十分理,即能行十分事。试观悟空始而打破盘谜,暗中心悟;既而得受长生之道,又既而学成变化,又既而学成筋斗云。由浅及深,自卑登高,无非穷究实理,原始要终,欲其知之无不荆学道学到会得筋斗云,方是悟彻菩提真妙理,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矣。
译诗说:“显密圆通真妙诀,借修性命无他说。”显、密、圆、通四个字,是金丹作用中最关键、最切要的地方。“显”,是在外部验证它,采用刚道;“密”,是在内部保存它,采用柔道;“圆”,是不偏不倚,守持中道;“通”,是随时变通而不拘泥,运用权宜。用这四种方法来修炼大丹,刚柔不拘,守中而能权变,深入修习而自然有所领悟,就可以成圣、成仙、成佛,这正是至真至妙的口诀。“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精、气、神是修炼金丹的三品上药,稍有泄漏,灵丹就不能结成,所以必须谨慎坚固地收藏,使三者合而归一,不敢有丝毫懈怠。“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是说如果想保全精、气、神这三种东西,必须先排除邪欲,炼己持心;邪欲除去,燥火不生,三品大药就会凝结,身心大定,从而获得清凉。“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是说心中没有染着,空空洞洞,虚室自然生白,神明自会到来,就像一轮明月高悬天空,光芒无所不通。“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月中藏兔,是阴中有阳的象征;日中藏乌,是阳中有阴的象征。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合为一体,龟蛇自然盘结,水火也就相互济助。“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是说阴阳凝结,性命掌握在手,就像在火中种出金莲。“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金丹之道,全在于聚集五行、逆转造化,在杀机中寻求生气,在死亡关头运用活法。木本来向上浮,金本来向下沉,水本来向下流,火本来向上燃烧,土本来沉重浑浊,这是顺行之道,五行各自保持本性,构成法界火坑,于是生成人物。如今使向上浮的木向下沉,使向下沉的金向上浮,使向下流的水反向上行,使向上燃烧的火向下归附,使本来滞重的土变得平和,这就是颠倒之法;五行合为一性,形成大地七宝,于是就能成佛成仙。如果一个人能够破解盘中之谜,领会诗中的意义,懂得根源,神体已经有所成就,金木可以并合,水火可以相济,长生不老、成仙就有希望了。然而懂得修命,却不懂得修性,有开始而没有结束,也不能进入圣人的境界。所以祖师说:“这不是寻常之道,它夺取天地的造化,窃取日月的玄机;丹成以后,鬼神都难以容纳,必须明心见性。”由此可知,抱一无为,是丹成以后的事情。金丹未成以前,要先实行有为的功夫,窃取造化,以巩固命宝;等到丹已经炼成,就要赶快实行无为之道,明心见性,以脱去法身中的阴质。倘若丹成以后不能明心见性,那么全身的阴气不能化解,仍会成为法身的祸患;不但可能招来天降雷灾和意外祸患,即使自身的阴火邪风积久成蛊,也足以丧失生命。这就是明心见性功夫可贵的地方。祖师说:“有一种按天罡数的功法,应有三十六般变化;有一种按地煞数的功法,应有七十二般变化。你要学哪一种?”悟空说:“我愿意多捞摸一些,学习地煞变化吧。”唉!道成以后千变万化,又哪里只限于三十六变、七十二变呢?金丹之道有有为、无为两种方法。天罡数变化,是上德之人所行的无为之事;地煞数变化,是下德之人所行的有为之事。上德之人先天未受损伤,后天还没有发动,实行无为之道,温养先天,运用内炉天然真火,剥尽一身后天阴质,使阴尽阳纯,永久不坏。这是抱一守中,在虚无之中自然变化,所以是天罡数变化,变化较少。说它有三十六般变化,是因为《坤》卦阴数为六乘六,只变化其中的阴。下德之人先天已经受损,后天已经发动,必须实行有为功夫,窃取阴阳,夺取造化,进阳火,运阴符,在后天中返还先天,又在先天中化行后天,有所增加也有所损减,由有为进入无为。这是脚踏实地、作用不息的变化,所以是地煞数变化,变化较多。说它有七十二般变化,是按照七十二候、阴阳进退的节律,阴阳两方面都发生变化。地煞变化,是金丹之道有始有终、功行完整的事情,其中已经统摄了天罡变化;天罡变化只有上德之人能够做到,中、下等人难以实行,而且不能代表金丹的全部功夫,所以祖师不传天罡变化,而传授地煞变化。既然知道了变化之道,循序渐进,就可以达到功果圆满、霞举飞升的境地,又哪里会有三灾呢?然而只知道变化,却不知道阴阳颠倒的方法,功果终究难以圆满。祖师说:“这个还算不得腾云,只能算爬云罢了。”云已经只能爬行,就很难再施展力量了。祖师又传授口诀说:“把这朵云捻住诀,念动真言,紧紧攥住拳头,将身体一抖,跳起来,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路。”唉!金丹之道一旦获得就永远获得,最为简约容易,简要而不繁杂。如果得到真正的口诀,一念纯真,身体力行,在颠倒运用之间便立即登上圣位,可以超越十万八千里的路程,而且完全不费力。这哪里是各种旁门小乘强扭强捏、望梅止渴的事情可比呢?金丹之道,是穷究义理、尽明本性而达到性命的学问。要尽性至命,全在于通过穷究义理来判定是非。一分道理没有穷彻,一件事情就不能实行到位;穷彻一分道理,就能实行一分事情;穷彻十分道理,就能实行十分事情。试看悟空,开始时打破盘谜,在暗中领悟;后来得到长生之道,又学成变化,再后来学成筋斗云。由浅入深,由低处登上高处,无非是穷究真实的义理,探明事物的起始和终结,使自己对道理无不通晓,直到学道学到会得筋斗云,才算悟彻菩提的真妙之理;一旦豁然贯通,万物的表里、精粗就没有不能明白的了。
古今读《西游》评《西游》者,以首回至此,便以为悟空已修成大道,而了性了命,何其误甚!是特仙翁示人先须该拜明师,究性命之理,求作用之真,不使一毫有疑惑耳。试举一二以为证。
前回悟空访拜明师,学道也;“妙演三乘”一诗,演道也;“显密圆通”一诗,传法也。又说破根源、会的根源、传变化、传筋斗等语,岂不要真传实受,总以为明理而发乎?理既明,则知之真而行之果,脚踏实地,下手速修,犹恐太迟,以下方说修持之功。菩提道:“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若只以悟为毕事,而在人前说是道非,卖弄精神,打混过日,错过光阴,其祸不旋踵而至,岂第人害其性命,必将天摘其魂魄。所以菩提又道:“你从那里来,还到那里去。你快回去,全你性命。”读至此处不禁通身汗下,不特当时悟空顿然醒悟,而天下黄冠羽士,当亦可以顿然醒悟矣。
悟空一顿悟之下,“径回东海,那消一个时辰,早看见花果山”。花果山为悟空生身之地,从生身之地而来,还从生身之地而去。悟到此处,则返本还元,一时辰内管丹成。若未悟到此处,犹算不得悟彻。美猴王自知快乐道:“去时凡骨凡胎重,得道身轻体亦轻。举世无人肯立志,立志修玄玄自明。”盖天地造化之道,顺则生人生物,故云“去时凡骨凡胎重”;逆则成仙成佛,故云“得道身轻体亦轻”。学者读“修玄玄自明”字句,始知吾前言穷理之说为不虚也。
群猴道:“你怎么一去许久,近来被一个妖精强要占我们洞府,若再不回来,我们连山洞尽属他人矣。”吁!仙翁说到此处,可谓恺切之至,举世之人尽是走了主人公,被妖魔占了洞府,而属他人矣,可不畏哉?妖精自称混世魔王,住居直北坎源山水脏府。此明示后天《坎》宫肾脏也,一切不得真传之流,闻还元返本之说,疑其肾脏有真阳,或守护阴精,或还精补脑,或心肾相交。如此等类,不可枚举,是皆自欺欺人,以盲引盲,惑乱人心,隔绝圣道,故谓混世魔王。殊不知肾中阴精,乃后天至阴之浊水,非先天至阳之清水。若在肾中用功夫,则心为肾移,真为假陷,不但无补于肾,而且有昧于心,真假不分,是非罔辨,如混世魔王,强要占水帘洞,捉去许多猴者相同。悟空自称正南方花果山水帘洞洞主,可知真水在南,不在北,而不得以假混真也。
正南方为《离》明之地,在人为心君所住之处,心本空空洞洞,虚灵不昧,具有精一之真水,故为水帘洞洞主。“没器械”,《离》中虚也;“光着头”,《离》德明也;“穿一领红衣”。《离》象火也;“勒一条黄绦”,《离》纳已,中有土也;“足下踏一对乌靴”,下有水也。真心虚灵不昧,具众理而应万事,即藏水、火、土三家之象。“不僧不俗,不像道士”,混三为一,惟见于空,故赤手空拳也。写魔王自头至足,俱是黑色,《坎》肾纯阴无阳之象。惟“手执一口刀,锋刃多明亮”者,欲念一动,势不可遏,能以伤人之象。“悟空要见个上下”者,以明而破暗,以空而制有也。“两手勾着天边月”者,月之上弦为上勾,阴中之阳,象《坎》;下弦为下勾,阳中之阴,象《离》。两弦合其精,《干》、《坤》体乃成,此法身上事,非一切在水脏中作生涯者所能测其端倪。
“悟空使身外身法,拔一把毫毛,变作三二百个小猴,把魔王围绕,打作一个攒盘”等语,三二为五,一变为五,五攒于一,应物随心,变化不测,故能夺魔之刀,破魔之顶,借假复真,以真制假。“一刀两段,直下欲念剿灭绝根,放起火来,把那水脏洞烧得枯干,尽归了一体。”是明示只有先天真心实用之一体,并无后天心肾相交之二体,即《参同》所谓“何况近存身,切在于心胸。阴阳配日月,水火为效征。”阴阳水火皆在心胸之间,水脏纯明无阳可知矣。既是纯阴无阳,夺的大刀,又是何物,岂不令人生疑乎?殊不知后天肾脏亦属于《坎》,其中一阳,即欲念之利刃也,夺欲念之利刃,易而为正念之利刃,以真灭假,绝不费力。“变化毫毛,抖收上身,擒去小猴,认的家乡”,散者仍聚,去者复还,元神不昧,依然当年原本故物,此提纲所谓“断魔归本合无神”也。
学者得师口诀,欲成大道,先宜降除欲魔,倘姑息不断,任魔自混,纵有与天同寿的真功果,不死长生的大法门,前路阻滞,何益于事?故猴王殄灭混世魔以后,归洞谓众曰:“又喜我这一门皆有姓氏,我今姓孙,法名悟空”。众猴道:“大王是老孙,我们都是二孙、三孙、细孙、小孙,一家孙,一国孙,一窝孙,都来奉承老孙。”言断魔归本,本立道生,生生不绝,一本万殊,万殊一本,一以贯之。后文之入地登天,实基于此。故结云:“贯通一姓身归本,只待荣迁仙箓名。”
诗曰:
译古今读《西游记》、评论《西游记》的人,读到第一回这里,便以为悟空已经修成大道,性命都已经了结,这是多么严重的错误啊!这只是仙翁向人说明,首先必须拜明师,穷究性命的道理,求得功法作用的真实,不让自己有一丝疑惑罢了。试举一两点作为证明。上回说悟空寻访明师、拜师学道;“妙演三乘”一诗,是演说道理;“显密圆通”一诗,是传授法门。又说到揭破根源、会通根源、传授变化、传授筋斗等话,难道不是要得到真正的传授和实际的承受,全都是因为明白道理后才发出的吗?道理既然明白,就会认识得真切,实行得果断,脚踏实地地下手修炼,尚且唯恐太迟;下面就要讲修持的功夫。菩提说:“嘴一张,神气就散;舌头一动,是非就生。”如果只把有所领悟当作事情的终了,却在人前谈论道理、卖弄精神、混日子,白白错过光阴,那么灾祸很快就会到来。这岂只是使人损害性命,必定还会使上天夺去他的魂魄。所以菩提又说:“你从哪里来,还要回到哪里去。你快回去,保全你的性命。”读到这里,不禁浑身出汗。不仅当时悟空顿然醒悟,天下的黄冠羽士,也都应当顿然醒悟了。悟空一下子彻悟后,“径直回到东海,哪里用得着一个时辰,早已看见花果山了”。花果山是悟空出生的地方,他从出生之地来,也要从出生之地回去。悟到这里,就是返本还元,在一个时辰内丹就能炼成。如果还没有悟到这里,还不能算是彻悟。美猴王自己知道其中的快乐,说道:“去时凡骨凡胎重,得道身轻体亦轻。举世无人肯立志,立志修玄玄自明。”这是说,天地造化之道,顺行就生人、生物,所以说“去时凡骨凡胎重”;逆行就成仙、成佛,所以说“得道身轻体亦轻”。学者读到“修玄玄自明”这句话,才知道我前面所说穷究道理,并不是虚妄的。群猴说:“你怎么一去这么久?近来有一个妖精强行要占据我们的洞府;如果你再不回来,我们连这座山洞都要归别人了。”唉!仙翁讲到这里,可以说恳切到了极点。天下人全都失去了主人公,被妖魔占据洞府而归属他人,难道不值得害怕吗?妖精自称混世魔王,住在正北方坎源山的水脏府。这明确指示后天《坎》宫的肾脏。一切没有得到真传的人,听到还元返本的说法,就疑心肾脏中有真阳,或者要守护阴精,或者要还精补脑,或者要心肾相交。这样的说法多得数不清,全都是自欺欺人、以盲引盲,迷惑人心,隔绝圣道,所以称为混世魔王。他们却不知道,肾中的阴精,是后天至阴的浊水,并不是先天至阳的清水。如果在肾中用功,就会使心被肾所牵移,真被假所陷,不但对肾没有补益,反而会使心昏昧,真假不分,是非不辨,就像混世魔王强行占据水帘洞、捉走许多猴子一样。悟空自称是正南方花果山水帘洞洞主,这就可知真水在南方,不在北方,不能让假冒充真。正南方是《离》卦光明之地,在人身上是心君居住的地方。心本来空空洞洞,虚灵而不昧,具备精一的真水,所以是水帘洞洞主。“没器械”,表示《离》中空虚;“光着头”,表示《离》的德性光明;“穿一领红衣”,表示《离》象征火;“勒一条黄绦”,表示《离》纳己,其中有土;“足下踏一对乌靴”,表示下面有水。真心虚灵不昧,具备众理而能应对万事,其中包含水、火、土三家的象征。“不僧不俗,不像道士”,是把三者混合为一,只见于空,所以是赤手空拳。描写魔王从头到脚全是黑色,是《坎》卦肾脏纯阴无阳的象征。只有“手执一口刀,锋刃多明亮”,象征欲念一动,势不可遏,能够伤人。“悟空要见个上下”,是用光明破除黑暗,用空虚制约有形。“两手勾着天边月”,月亮上弦像向上弯钩,是阴中的阳,象征《坎》;下弦像向下弯钩,是阳中的阴,象征《离》。两弦合其精,《干》《坤》的形体便形成了。这是法身上的事情,不是一切在水脏中谋生的人所能窥测其端倪的。“悟空施展身外身法,拔下一把毫毛,变成三二百个小猴,把魔王围住,打成一个攒盘”等话,三二合为五,一变为五,五聚集于一,顺应万物而随心变化,变化不可测,所以能够夺走魔王的刀,打破魔王的头顶,借假复真,以真制假。“一刀两段,直下把欲念剿灭,斩断根绝;放起火来,把那水脏洞烧得干枯,全部归于一体。”这是明确说明,只有先天真心的实际运用是一体,并没有后天心肾相交的二体,也就是《参同》所说的:“何况近存身,切在于心胸。阴阳配日月,水火为效征。”阴阳水火都在心胸之间,由此可知水脏纯阴而无阳。既然纯阴无阳,夺来的大刀又是什么东西,难道不令人疑惑吗?却不知道后天肾脏也属于《坎》,其中的一阳就是欲念的利刃。夺取欲念的利刃,把它改变成正念的利刃,以真灭假,绝不费力。“变化毫毛,抖收上身,擒去小猴,认得家乡”,散开的仍然聚集,离去的又回归,元神不昧,依然是当年本来的东西。这正是提纲所说的“断魔归本合无神”。学者得到师传口诀,想要成就大道,首先应当降伏并除去欲魔。如果姑息不断,任由魔念混乱,即使有与天同寿的真功果、不死长生的大法门,前路受到阻滞,又有什么用呢?所以猴王消灭混世魔王以后,回到洞中对众猴说:“又喜得我们这一门都有姓氏。我现在姓孙,法名悟空。”群猴说:“大王是老孙,我们就是二孙、三孙、细孙、小孙,一家孙、一国孙、一窝孙,都来奉承老孙。”这说的是断除魔念而归于根本;根本确立,道便生发,生生不息,一本而万殊,万殊归一本,一以贯之。后文入地登天,实际上都以此为基础。所以结尾说:“贯通一姓身归本,只待荣迁仙箓名。” 诗说:
性命天机深又深,功程药火细追寻。
求师诀破生身妙,取坎填离到宝林。
第三回 四海千山皆拱伏 九幽十类尽除名
悟元子曰:上回已言得师真传,知之真而行之果,足以破妄归真,而元神不昧矣。然虽无神不昧,不能攒簇五行,和合四象,终非金丹大道,犹是一己之阴,更何能脱生死,出轮回哉?故仙翁急于此回发明还丹之妙旨,细演作用之神通,使人不落中下二乘之途耳。
“美猴王自夺混世魔王一口大刀,教小猴破竹为标,削木为刀,又在傲来国摄取兵器,又得七十二洞妖王献贡,把一座花果山造的是铁桶金城。”此防前顾后,集义而生,根本坚固,可谓长久之计矣。然既根本坚固,须要在此根本上再下一番工夫,作出惊天动地大事大业来,方谓得真。但大事大业,必得真把柄,真慧器,方能随心如意,一直行去,无阻无挡。故猴王道:“我这口刀着实狼犺,不速我意,奈何?”夫刀者杀机也,有杀无生,金丹不成,如何遂意?若欲遂意,非有生有杀,生杀如一之法宝不能。四猴说出“本洞铁板桥下,水通东海龙宫,寻着龙王问他要件兵器,却不称心?”
“东”者,生气之乡;“海”者,聚水之处,生物之本;“龙”者,兴云致雨,生物之德。由杀求生,以生济杀,生杀兼全,方是法宝。此金丹一定不易之道,如铁板之印证然。且东龙者,我家也,求慧器当问我家,何云“问他’?特以慧器原是我家之物,因为后天所陷,不属于我。如金在水中,为水中之金,未归则为他家,已归则为我家,问他要而为我有。他家我家,俱是一家,只在未归已归分别之。故本洞桥下水通龙宫,虽问他要,却在本洞,不于外求也。
龙宫者,《干》卦卦爻图略也,龙王取出一把大刀,乃《干》之初九也,九为阳象,初为大,故为《干》之初九。又抬出一杯九股叉,乃《干》之九四也,义与四同,故为《干》之九四,合数四九三十六,故为三千六百斤重。又抬出画杆方天戟,统三爻,九三、九四、上九也,三乃木数,木能生火,青红相交为画杆,四形方,天在上,总三爻取象为画杆方天戟;统三爻,三九、四九、一九,为八九七千二百斤重。诸兵器皆不用者,初九下也,九二时会也,九三行事也,九四自试也,上九穷之灾也,诸爻不失之太过,即失之不及,俱未可如意,故不用。及说出“海藏中,一块天河定底神珍铁,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浅深一个走子,是一块神铁,能中何用?”此《干》之九五,刚健中正,纯粹精也。
“一块天河走底神珍铁”者,水中之金也;“定江海浅深一个定子,是一块神铁”者,惟精惟一,一而神也。“能中何用”,允执厥中,两而化也。精一执中,一神两化,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位天地,育万物,所以有金光万道,非大勇大力天纵之圣人,扛不动,抬不动。猴王两手挝过,粗细长短,随心所欲,正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故号如意金箍棒。“其本来斗来粗细”者,方圆如一也;“二丈长短”者,阴阳混合也;“中间一段乌铁,两头两个金箍”者,执两用中也;“重一万三千五百斤”者,《干》元用九,乃九千斤,又五九四千五百斤,合之为一万三千五百斤;“悟空将宝贝执在手中,坐在水晶宫殿上”者,即九五飞龙在天,位乎天德也。
“索求一件衣甲”者,内外如一也;“一客不烦二主者”,两而合一也;“走三家不如坐一家”者,三家归一也;“千万告求一件”者,万殊归一也;“随高就低的送一副便了”者,用权行一也。“问东海敖广讨神器”者,攒簇木也;“北海敖顺送一双藕丝履”者,攒簇水也;“西海敖闰送一副锁子黄金甲”者,攒族金也;“南海敖钦送一顶风翅紫金冠”者,攒簇火也。共东西南北之金木水火,而合成一中。“全身披挂,金灿灿走上铁板桥来”,四象和合,五行攒簇,而金丹成矣。
译性命的天机深奥又深奥,功法进程和药火都要细细追寻。寻求师传口诀以破解出生之身的奥妙,取坎填离,直到进入宝林。第三回 四海千山皆拱伏 九幽十类尽除名 悟元子说:上回已经说过,得到师父的真传,认识得真切而实行得果断,足以破除虚妄、归于真实,使元神不昧。然而,虽然元神不昧,如果不能聚合五行、调和四象,终究还不是金丹大道,仍然只是自身的阴气,又怎么能够脱离生死、超出轮回呢?所以仙翁急于在这一回阐明还丹的精妙旨意,详细演示其作用和神通,使人不至于落入中乘、下乘的道路。“美猴王自己夺得混世魔王的一口大刀,教小猴劈竹子做旗杆,削木头做刀;又在傲来国摄取兵器;又得到七十二洞妖王进献的贡物,把一座花果山建造得像铁桶、金城一样。”这是防备前后、积聚义气而生长,使根本坚固,可以说是长久之计了。然而既然根本坚固,就必须在这个根本上再下一番功夫,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大业,才算真正成就。但大事大业必须有真正的把柄、真正的慧器,才能随心如意地一直做下去,没有阻碍。所以猴王说:“我这口刀实在太粗劣,不合我的心意,怎么办呢?”刀是杀机;只有杀而没有生,金丹便不能成就,又怎能遂心如意?如果要遂心如意,非有一件兼具生与杀、使生杀合一的法宝不可。四只猴子说:“本洞铁板桥下面,水通东海龙宫,去找龙王问他要一件兵器,难道还不能称心吗?” “东”是生气产生的地方;“海”是水聚集之处,是生育万物的根本;“龙”能兴云致雨,具有生育万物的德性。由杀求生,以生来帮助杀,生杀兼备,才是法宝。这是金丹确定不移的道理,正如铁板上的印证。况且东海龙王属于我家,求取慧器本应询问我家,为什么说“问他”?只是因为慧器原本是我家的东西,却被后天所陷,不再属于我。比如金在水中,是水中的金;尚未归还时就是他家之物,已经归还时就是我家之物。向他索取而归为我有。他家、我家本来都是一家,只在尚未归还和已经归还之间有所分别。所以本洞桥下的水通往龙宫,虽说向他索取,却仍在本洞之内,并不是向外求取。龙宫,是《干》卦卦爻图的略象。龙王取出一把大刀,就是《干》的初九;九是阳的象征,初是大的象征,所以是《干》的初九。又抬出一柄九股叉,就是《干》的九四;意义与“四”相同,所以是《干》的九四,数合为四九三十六,因此重三千六百斤。又抬出画杆方天戟,统摄三爻,即九三、九四、上九。三是木数,木能生火,青色和红色相交成为画杆;四的形状为方,天在上面,总合三爻取象为画杆方天戟;统摄三爻,三九、四九、一九,合为八九七千二百斤重。各种兵器都不能使用,是因为初九处于下位,九二等待时机,九三有所行动,九四自行试验,上九是穷极之灾;各爻不是失之太过,就是失之不及,都不能称心如意。等到说出“海藏中有一块天河定底神珍铁,是大禹治水时用来确定江海深浅的一块铁,能有什么用”时,这就是《干》的九五,刚健中正,纯粹精微。“一块天河走底神珍铁”,是水中的金;“定江海浅深的一个定子,是一块神铁”,是惟精惟一,一而神;“能中何用”,是允执其中,由两而化。精一而执中,一能神化,两能变化,不偏不倚,不过也不不及,能够定位天地、养育万物,所以发出万道金光;若不是大勇大力、天纵的圣人,便扛不动、抬不起。猴王两手就把它拿过来,粗细长短都随心所欲,正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所以称为如意金箍棒。“其本来斗来粗细”,是方圆如一;“二丈长短”,是阴阳混合;“中间一段乌铁,两头两个金箍”,是执两用中;“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是《干》元用九,为九千斤,另外五九为四千五百斤,合计一万三千五百斤;“悟空将宝贝执在手中,坐在水晶宫殿上”,就是九五飞龙在天,居于天德之位。“索求一件衣甲”,是内外如一;“一客不烦二主”,是二者合而为一;“走三家不如坐一家”,是三家归于一;“千万告求一件”,是万殊归于一;“随高就低的送一副便了”,是权宜行一。“向东海敖广讨取神器”,是聚集木;“北海敖顺送一双藕丝履”,是聚集水;“西海敖闰送一副锁子黄金甲”,是聚集金;“南海敖钦送一顶风翅紫金冠”,是聚集火。合并东西南北的金、木、水、火,而形成一个中。全身披挂,金光灿灿地走上铁板桥来,四象和合,五行聚集,金丹就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