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寻洞擒妖逢老寿 当朝正主救婴儿
“大圣现了本相,道:‘我和尚都是一片好心,惟你国丈是个黑心。’”言以人心作药引者,不但不识心,而并不识黑心。识得黑心,方现好心;认得好心,方知黑心。若认不得真假,必至以真作假,以假作真。其曰:“无眼力。”情真罪当,何说之辞?由是推之,人心且无其道,而况乎采取邪行,欲求得命,岂不昏死?
“国丈见是大圣,不敢与战,化道寒光,带去妖后。”此乃真心一现,邪道当灭之时。故众臣寻出昏君奏道:“主公!主公!感得神僧到此,辨明真假。那国丈是个妖邪,连美后亦不见矣。”一经资治,弃暗投明,真假判然,可以识得当年旧主人。始知强制人心之为假,采取邪术亦不真也。唐僧道:“我这臊脸怎么见人”,即古人“始悔从前颠倒见,枝枝叶叶尽成差”也。唐僧复了原身,国正含羞吐实,施大法力,剪除妖邪,所不容已者。
“柳枝坡”,喻柳巷之枝叶;“清华洞”,比烟花之洞黑。“九叉头”,九鼎女鼎也;“杨树根下”,女子之经元也;‘左转三转,右转三转”,前三后三,女子之月经也。“两手齐扑树上”,男女以形交也;“连叫三声开门”,弄三峰而采取也。“行者到里面,见光明霞彩,亦无人烟。”是明示为妖邪所居之地,而非正人君子所到也。“老怪怀中搂着个女子,齐道:‘好机会,却被那猴头破了。’”以见御女采取之徒,欺世害人,不思自己之丧德,反忌正人之破事。“好机会”三字,写出邪道中迷徒口吻,曲肖其形。“八戒筑倒杨树,行者赶出妖怪,忽来南极老人。”可知弄邪道者死期即至,有戒行者长生可望也。“寿星道:‘望二公饶他。’行者道:‘不与老弟相干,为何来说人情?’”言顺人情欲,难以永寿,而人情不可说。寿星道:“他是我的一副脚力,走将来成此妖怪。”言有大脚力,即足延年,而脚力不可失也。若有知者,急须回头,转身之间,而脚力即得,拐杖可离。无如世之迷徒,不肯回头者何哉?此仙翁不得不又于比丘国,当朝众人触目之地,现相化凡,以大震其聋聩也。
“行者一棒打死美人,原来是个玉面狐狸。”此乃状美人如狐狸,而非狐狸是美人。狐狸性淫,而善于迷人,以是为喻者,写其美人之妖也。奈何迷人反以是为美,吾不知美在何处?想无知妄行之徒而行“采取”之术,其亦采取狐狸之精耳。采狐狸则必所化老狐狸,结胎所结者亦狐狸,脱胎所脱者亦狐狸,一狐狸,而无一不狐狸,内外狐狸,全身狐狸,是人形而变为毛团矣。故仙翁曰:“可怜倾城倾国千般笑,化作毛团业畜形。”真堪绝倒。“八戒把个死狐狸,掼在鹿面前,道:‘这可是你的女儿么?’那鹿似有眷恋不舍之意。”写出采战之徒,迷而不悟,虽死在面前,犹有认假为真,而不肯回头者,岂不可畏可悲?
夫采战之术,千门万户,不可枚举,总以采取为事。曰:“索性都扫个干净,免得他年复生妖”者,扫其一而其余可类推矣。“行者扯住国王道:‘这鹿是你的国丈,你只拜他便是。’指狐道:‘这是你的美后,你与她耍耍儿去。’”骂尽世间采战之辈,拜邪师者,不过是拜丈人;御女子者,不过是御狐狸。畜心奋行,耍耍儿罢了,其它何望?说到此处,昏昏无知者,能不羞愧无地,感谢天恩,而自知赤子之心不可失乎?吁嗟!“一局棋未终,业畜走去”者,明示人生在世,而光阴有限;“若还来迟,此畜休矣。”指出急须回头,而莫待命尽。“扶病延年,精衰神败,不能还丹”,休叫晚年遗后悔;“与吃三枣,后得长生,皆缘于此”,须在后生早下功。色欲少贪,阴功多积,示修仙道修人道;将长补短,足以延年,未修大道且修心。
“举国敬送真僧”,已知今日才为是;“空中落下鹅笼”,方晓从前俱是差。“各家认出笼中小儿,喜喜欢欢抱出,叫:‘哥哥!’叫:‘肉儿!’跳的跳,笑的笑”,家家有宝须自认,莫要当面错过;“都叫:‘扯住唐朝爷爷’,无大无小,若男若女,抬八戒,扛沙僧,顶大圣。撮三藏”,人人天良不可无,必须认真修持。“传下形神,顶礼焚香。”全以神运,不假色求,利己利人,圣贤慈悲之道在是。故结曰:“阴功救活千人命,小子城还是比丘。”吾愿采取闺丹者,速于此中救出笼中小儿,万勿被持拐杖之老人作药引可也。
诗曰:
邪行扫出有生机,坏却天良何益之。
大道光明兼正大,人人细辨认亲儿。
第八十回 姹女育阳求配偶 心猿护主识妖邪
译“大圣现出本相,说:‘我们和尚都是一片好心,只有你这个国丈是黑心。’”这是说把人心当药引的人,不但不认识心,连黑心也不认识。认清黑心,才显出好心;认得好心,才知道什么是黑心。如果不能辨别真假,必然会把真的当成假的,把假的当成真的。书中说:“没有眼力。”真情实状,罪责相当,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由此推开来说,连人心都没有道,何况还要靠采取得来的邪行来求性命,岂不是昏昧至死?“国丈见是大圣,不敢和他交战,化作一道寒光,带走妖后。”这是说真心一显现,邪道就到了应当灭亡的时候。所以群臣找出昏君,上奏说:“主公!主公!幸得神僧来到这里,辨明了真假。那个国丈是妖邪,连美后也不见了。”一经资助治理,弃暗投明,真假分明,就可以认出当年的旧主人。这才知道强行制服人心是虚假的,采取得来的邪术也不是真道。唐僧说:“我这张羞臊的脸怎么见人?”正如古人所说:“才后悔从前见解颠倒,枝枝叶叶全都错了。”唐僧恢复原身,国王惭愧地说出实情,施展大法力铲除妖邪,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柳枝坡”,比喻柳巷中的枝叶;“清华洞”,比喻烟花之地的幽暗洞穴。“九叉头”,是九鼎女鼎;“杨树根下”,是女子的经元;“左转三转,右转三转”,是前三后三,指女子的月经;“两手齐扑树上”,是男女以形体交合;“连叫三声开门”,是玩弄三峰而采取。“行者到里面,看见光明霞彩,却没有人烟。”这明明表示那是妖邪居住的地方,不是正人君子所应到的地方。“老怪怀中搂着一个女子,一同说:‘好机会,却被那猴头破坏了。’”这是写那些御女采取得来的人欺骗世人、害人性命,却不想自己已经丧失德行,反而忌恨正人破坏他们的事情。“好机会”三个字,写尽邪道迷徒的口气,形态十分逼真。“八戒筑倒杨树,行者赶出妖怪,忽然来了南极老人。”可知行邪道的人死期将至;有戒有行的人才有希望长生。“寿星说:‘希望二位饶他一命。’行者说:‘这与你老弟没有关系,为什么来替他说情?’”这是说顺从人的欲望,难以长寿;而人情之事也不能拿来妄谈。寿星说:“它是我的一副脚力,走到这里才变成这个妖怪。”这是说有强大的脚力,就足以延年益寿;而脚力不可丧失。如果有人明白这个道理,就应当赶快回头;转身之间,脚力便可以重新得到,连拐杖也可以丢掉。无奈世上的迷徒不肯回头,这又是为什么呢?所以仙翁不得不再次在比丘国、在朝廷众人眼前显现形相、化身凡人,以极大的震动来唤醒他们的聋聩。“行者一棒打死美人,原来是个玉面狐狸。”这是说美人像狐狸,而不是说狐狸是美人。狐狸性情淫荡,又善于迷惑人,所以用它作比喻,写出美人的妖邪。无奈迷人之物反而被人认为美,我不知道美在哪里?想来那些无知妄行、修炼“采战”术的人,采的也就是狐狸的精气。采狐狸,最后必然化作老狐狸;交合结胎所结成的也是狐狸,脱胎出来的仍然是狐狸;一只狐狸,没有一样不是狐狸,内外都是狐狸,全身都是狐狸,只剩下人的形状而变成一团毛兽。所以仙翁说:“可怜那倾城倾国的千般笑容,最后化成一团毛,成为造业的畜生形状。”真是可笑至极。“八戒把死狐狸扔到鹿面前,说:‘这难道是你的女儿吗?’那只鹿似乎还有眷恋不舍的意思。”这是写采战之徒迷惑而不醒悟;即使死亡已经摆在眼前,仍然把虚假当真实,不肯回头,难道不可怕、不可悲吗?采战之术有千门万户,数不胜数,总不外乎以采取得来作为事情。“干脆全都扫除干净,免得以后又生出妖怪”,这是扫除一个,其余的也可以类推。“行者拉住国王说:‘这只鹿就是你的国丈,你只管拜它便是。’又指着狐狸说:‘这就是你的美后,你和她玩去吧。’”这是把世间从事采战的人骂尽了:拜邪师,不过是拜岳父;御女子,不过是御狐狸。怀着畜生之心而奋力行事,也不过是玩玩罢了,此外还能有什么指望?说到这里,那些昏昏无知的人,难道能不羞愧得无地自容,感谢上天的恩德,并且知道赤子之心不可丧失吗?唉!“一盘棋还没有下完,造业的畜生就走掉了”,明明表示人生在世而光阴有限;“如果再来迟了,这畜生就完了”,指出必须赶快回头,不要等到性命耗尽。“扶着病体延年,精气衰竭、精神败坏,已经不能还丹”,不要让晚年留下悔恨;“给他吃三颗枣,后来得以长生,都是因为这个”,必须在年轻时早早下功夫。少贪色欲,多积阴德,这就是修仙道也修人道;取长补短,足以延年;即使还没有修大道,也要先修养心性。“举国恭敬送别真僧”,才知道今天所做的才是对的;“鹅笼从空中落下来”,才明白从前全都错了。“各家认出笼中的小儿,欢欢喜喜地抱出来,叫着‘哥哥!’叫着‘肉儿!’有的跳,有的笑”,说明家家都有宝物,必须自己认出,不要在眼前错过;“大家都喊:‘拉住唐朝爷爷!’不论大小、不分男女,有的抬八戒,有的扛沙僧,有的顶着大圣,簇拥着三藏”,说明人人都不可没有天良,必须认真修持。“传下形神,顶礼焚香。”全凭精神运用,不借助外在色相来求取,既利自己也利他人,圣贤慈悲之道就在这里。所以结尾说:“阴德能够救活千人的性命,小子城仍然就是比丘国。”我希望那些想采取闺丹的人,赶快在这里救出笼中的小儿,千万不要被那个拿拐杖的老人拿来作药引。诗说:扫除邪行才能保全生机,败坏天良又有什么好处?大道光明而又正直广大,人人都要仔细辨认自己的亲生孩子。第八十回 姹女养育阳气寻求配偶 心猿保护主人识破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