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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书十二种四十四

第四十八回 魔弄寒风飘大雪 僧思拜佛履层冰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86–286 段

众信供献男女,各回本宅,”是还丹已得,而归于家矣。但此由无而有,生身以后之家;非自有而无,未生身以前之家。若误认本生身以前之家,差之多矣。“八戒道:‘我们家去罢。’行者道:‘你家在那里?’八戒道:‘往陈家睡觉去。’”陈家为真阴真阳交会之地,乃还丹之事,而非大丹之道,只了的前半功夫,尚有后半功夫未能了的。今欲往陈家睡觉,是直以还丹为大丹,而欲歇休罢工,如之何其可乎?故行者道:“与他了这愿心才是。”又道:“为人为彻,一定等大王来吃了,才是个全始全终。不然,又叫他降灾贻害,反为不美。”言丹未还,急须求其还,若丹已还,急须求其脱,方是大化神圣之妙道,全始全终之功运,不贻后患之全能。否则,以还丹为尽美,到家稳坐,不知大解大脱之尽善,终为幻身所累,是反为不美,何时是了?此温养十月,待时脱化之功所由贵。“常年先吃童男,今年先吃童女。”其即温养之功乎!吃童男者,用刚也;吃童女者,用柔也。用刚者,凡以为阴阳未和,金丹未得而设。今阴阳已和。金丹已得,自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长红,弃有为,而就无为,渐入神化。所谓“知其雄,守其雌”者,正在此时。其曰:“不敢抗违,请自在受用。”已是了了。

“八戒现了本相,筑下怪物冰盘大小两个鱼鳞”,大小无伤,两国俱全,以阴济阳,正自在受用之妙旨。所可异者,是怪化狂风,钻在通天河。行者道:“不消赶他了,这怪想是河中之物,且待明日设法拿他,送我师父过河”之语。通天河为精一执中,还无返本之道,宜取得真经,过河又将何为?若不将此理辨出个来由,仍是前面唐僧夜阻通天河局面,终过不得河,通不得天,取不得经。说到此处,千人万人,无人识得。盖金丹之道,以调和阴阳为始基,以阴阳凝结为中途,以打破虚空为尽头。由陈家庄而至通天河,是调和阴阳,而归于至中之道,阴阳凝结,金丹有象,已到大圣人地位。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圣不如神之妙,允执厥中,乃是大而化之之圣;打破虚空,方是圣而不可知之之神。不知之神,乃谓至神,而无字真经,可以到手矣。然则还丹为大丹之始,脱化为大丹之终,通天河为取经之中道也无疑。“不消赶他”者,精一而还丹,有为事毕也;“想是河中之物”者,执中而保丹,无为事彰也;“且待明日,设法拿他,送我师父过河”者,执中用权,将欲脱化此中也。孟子曰:“执中无权,犹执一也。所恶执一者,为其贼道也。”精一执中,其易知乎?知得此一,知得此中,方是人到精一执中之妙处。

失去故物,一齐搬回,交付旧主人,由命修性,从有为而入无为,自在睡觉从容中道圣人矣。但长生之道,务期无心,最怕有心,无心则阴阳合一而归中,有心则阴阳各别而失中,故妖怪有心要捉唐僧,即有鳜婆献冻冰之计。然冻冰之计,皆由唐僧取经心急所致。夫阴阳之气通和,则温暖而冰可化水;阴阳之气闭塞,则寒冷而水冻成冰。取经心急,是阴阳不和,水冻成冰之象。我以此感,彼以此应,自计自陷,与鳜婆灵感大工何涉?噫!修道何事,而岂可急躁侥幸成功?夫道者自然之道,结胎有时,脱胎有日,功到自成,无容强作。“唐僧心焦垂泪,见其层冰,欲奔西方”,是不居易而行险,岂自然之道乎?沙僧道:“忙中恐有错。”此的言也。

“草包马蹄,踏冰而行”,示草昧无知之冒进;“横担锡杖防备落水”,写横行不直之狂徒。“放心前进”,得意处那知失意;“马不停蹄”,向前处谁知退后。“冰底下一声响亮”,“夜半忽有风雷吼”;“平空里三人落水”,“毫发差殊不作丹”。心急性燥,至于如此,虽金丹有象,而不能从容自在享用,终必入于石匣,而不得出头矣。故二老道:“我等那般苦留,却不肯住,只要这样方休。我说等雪融,备船相送,坚执不从,致令丧了性命。”此皆经历棒喝之语,何等醒人?

古人云:“一毫阳气不尽不死,一毫阴气不尽不仙。”群明剥尽,丹自成熟,方是性命双修之大道。若了命之后,而不知明心见性,坚执一偏,妄冀神化,则性之未了,即命之末全,稍有所失,前功俱废,性命两伤矣。故结曰:“误踏层冰伤本性,大丹脱漏怎周全。”观此而吾所谓通天河,为结大丹之事,可不谬矣。

诗曰:

五行攒簇已还元,住火停轮是法言。

若也持盈心未已,有伤和气必遭蹇。

第四十九回 三藏有灾沉水宅 观音救难现鱼篮

译众信徒献上童男童女,各自回到本宅”,这是说还丹已经得到,于是归家了。但这是从无到有,是生身以后的家;不是从本来有到归无,也不是未生身以前的家。如果误以为是出生以前的本家,差错就太大了。“八戒说:‘我们回家吧。’行者说:‘你的家在哪里?’八戒说:‘到陈家去睡觉。’”陈家是真阴真阳交会的地方,属于还丹之事,而不是大丹之道;只是完成了前半段功夫,后半段功夫还没有完成。现在想去陈家睡觉,就是把还丹直接当作大丹,想要休息、停止功夫,这怎么可以呢?所以行者说:“替他们完成这个愿望才是。”又说:“做人要做到底,一定要等大王来吃了,才算有始有终。不然又让他降下灾祸、造成伤害,反而不好。”意思是丹还没有返还,就必须急着求它返还;丹已经返还,就必须急着求它脱化,这才是大化神圣的妙道,是有始有终的功运,也是不会留下后患的完整功夫。否则把还丹当成一切都已圆满,到了家便安坐,不知道大解脱、大脱化才是尽善,最终仍会被幻身牵累,反而不好,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这就是温养十个月、等待时机脱化的功夫所由以珍贵的地方。“往年先吃童男,今年先吃童女。”这不就是温养的功夫吗?吃童男,是运用刚;吃童女,是运用柔。运用刚,是因为阴阳尚未调和、金丹尚未得到而设置的。如今阴阳已经调和,金丹已经得到,自然真火自有,炉中光焰炽盛而长久燃烧,应当舍弃有为而趋向无为,逐渐进入神化。所谓“知其雄,守其雌”,正是在这个时候。所说“不敢抗拒,请您自在享用”,已经把道理说清楚了。“八戒现出本相,筑成大小两个鱼鳞般的冰盘”,大小都没有损伤,两方面都完整,以阴来济助阳,正是自在享用的妙旨。奇怪的是,妖怪化作狂风,钻进了通天河。行者说:“不用追赶它了。这妖怪想来是河里的东西,等明天设法把它捉住,送我师父过河。”通天河代表精一执中,是还丹返本的道路;既然应当取得真经,过河又要做什么呢?如果不把这个道理辨析清楚,仍然会陷入前面唐僧夜间被通天河阻挡的局面,终究过不了河、通不了天、取不到经。说到这里,千人万人之中,也没有人真正认识。金丹之道,以调和阴阳为开始,以阴阳凝结为中途,以打破虚空为尽头。从陈家庄到通天河,是调和阴阳而归于至中的道,阴阳凝结、金丹有象,已经达到大圣人的地位。孟子说:“大而能化,叫作圣;圣而不可知,叫作神。”圣还不如神的妙处;守持其中,是“大而能化”的圣;打破虚空,才是“圣而不可知”的神。这种不可知的神,就是至神;无字真经也就可以到手了。这样说来,还丹是大丹的开始,脱化是大丹的终点,通天河无疑就是取经的中道。“不用追赶它”,是说精一之后还丹已经完成,有为的事情结束了;“想来是河里的东西”,是说执中而保全丹,无为的事情已经显现;“等明天设法捉住它,送我师父过河”,是说执中而灵活运用权变,将要使其中脱化。孟子说:“执守中道却没有权变,就和固执一端一样。我所厌恶的固执一端,是因为它会损害道。”精一执中,哪里容易知道?能够认识这个“一”、认识这个“中”,才真正到达精一执中的妙处。失去的旧物全部搬回来,交还给旧主人;由修命进入修性,从有为进入无为,自在安睡,在从容的中道中成为圣人。但是长生之道,务必要达到无心,最怕有心;无心则阴阳合一而归于中,有心则阴阳各自分离而失去中道。所以妖怪有心要捉唐僧,就有鳜婆献出冻冰的计策。然而冻冰的计策,都是由唐僧急于取经造成的。阴阳之气通畅和合,温暖,冰就能化成水;阴阳之气闭塞,寒冷,水就冻成冰。急于取经,就是阴阳不和、流水冻成冰的象征。我以此感应,妖怪也以此回应,是自己设下计策、自己陷入其中,与鳜婆灵感的大功有什么关系呢?唉!修道是何等事情,怎么可以急躁而侥幸求成呢?道是自然之道,结胎有时,脱胎有日,功夫到了自然成就,不需要强行造作。“唐僧心中焦急而流泪,看见层层坚冰,想奔向西方”,这是不肯安于平易而去冒险,哪里是自然之道呢?沙僧说:“忙乱之中恐怕会有差错。”这才是真话。“草包马蹄踏冰而行”,表示蒙昧无知的冒进;“横担锡杖防备落水”,描写横行而不走正道的狂徒。“放心前进”,只知得意时,哪里知道还会失意;“马不停蹄”,只知向前,谁知道也可能退后。“冰底下发出一声巨响”,“半夜忽然传来风雷般的吼声”;“凭空三人落入水中”,“稍有毫发差别也炼不成丹”。内心急切、性情暴躁,竟到了这种地步;虽然金丹已经有了形象,却不能从容自在地享用,最终必然进入石匣而不能脱身。所以二老说:“我们那样苦苦挽留,你们却不肯住下,非要这样才肯罢休。我说等雪融化,准备船只送你们过去,你们坚决不听,以致丧失了性命。”这些都是经历棒喝的警醒之语,多么能使人醒悟啊!古人说:“一丝阳气没有耗尽,就不会死;一丝阴气没有耗尽,就不能成仙。”把一切阴邪剥除殆尽,丹自然成熟,才是性命双修的大道。如果完成命功以后,却不知道明心见性,固执于一偏,妄想神化,那么性功没有完成,命功也还没有彻底完成;稍有失误,前面的功夫就全部废弃,性命两方面都会受损。所以结尾说:“错误地踏上层层坚冰,损伤本性;大丹脱漏,怎么能够周全?”由此看来,我所说通天河是结成大丹的事情,难道会错吗?诗说:五行聚集,已经返还元气;停火停转,这才是正确的法言。如果仍然抱持盈满之心而不能停止,损伤和气,必然遭遇艰难。第四十九回 三藏遭灾沉入水宅 观音救难现身鱼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