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译涧水本来清澄，波涛声又从哪里兴起？将要化作狮子吼，点化迁徙到南方的大鹏。白云窝。石壁上有灵妙的窝居，崎岖的道路怎么通过？平常人到不了这里，只看见白云飘拖。炼真岩。虎卧在那里，龙也在那里安眠；石壁悬在空中。风云彼此交会，正好炼养先天。藏灵壁。三道山涧的水倒流而下，环抱着五云丘；石壁高立，藏着灵妙洞窟，须知其中有阮、刘二人。《自在窝吟》（十六首）。我居住在自在窝，清静而少有风波。地方偏僻，人情远离；任其自然地养护太和之气。我居住在自在窝，石阶道路难以通行。不让普通人常来，只有白云在岭上飘拖。我居住在自在窝，难免被世人议论。平素已经没有自我，又哪里知道还有他物？我居住在自在窝，名利又能把我怎样？各种忧虑全都忘掉，万般因缘一手抚平。我居住在自在窝，不讲那些曲折的诗歌；另有真实的喜悦和安慰，何必招惹外来的魔障？我居住在自在窝，不追问古代的经书科仪。道义随心自有，手里拿着柯柄，哪里还要再看柯柄？我居住在自在窝，时运和命数能把我怎样？稳坐南辰之位，敢于把北斗拿在手中。我居住在自在窝，有一口铜锅相伴。饥饿时烹煮朱凤，口渴时炼制白醝。我居住在自在窝，不怕外来的魔障。把死户变为生户，拖引先天一气。我居住在自在窝，其中乐事很多。睡去便闭守三宝，起来便唱一首歌。我居住在自在窝，再也不受磨难。护守元初之物，消除历劫留下的疾病。我居住在自在窝，另是一处娑婆世界。春天探看黄芽药，冬天观看白云坡。我居住在自在窝，随心吟咏歌唱。没有文字，也没有曲调，声音从大罗天发出。我居住在自在窝，天地都包罗其中。日月在壶中运转，风雷在手里搓动。我居住在自在窝，敢把太虚牵引过来。鬼怪不能靠近，龙蛇也奈何不了我。我居住在自在窝，人人都说我的头发已经花白；年纪虽老，心却仍然年轻，修真又有什么可怕？自在窝四宝。一部《易》（四首）。圣贤所传的心法义理，以《易》学最为真实。穷究到精微之处，自然能够见到珍贵的法宝。河图洛书和五行显露出来，伏羲、文王的八卦分别清楚。若能知晓虚白之处，造化便在心君之中。羲皇传下《太易》，西伯将它编次成经。先天、后天的道理，万年以来排列在圣贤之庭。无为与有为并行，逆行与顺行一同持守。这个道理便是其中的秘密，卦图已经把它全部泄露出来。一盏灯（四首） 有一个虚灵之物，看起来只是一点精微之气；得到人的经常照料，夜夜都放出光明。它的本体原本空寂，幽深昏冥，似乎无所作为。神光一旦透露出来，便使满堂都呈现红光。孤独明亮的一盏灯，时时刻刻都要拨动油绳。它只在家中照耀，不向洞外夸耀。光辉从虚空中出现，花蕊在火中生出。这是真实的消息，有几个人能够辨认清楚？一个锅（四首） 不是很大的锅，收藏起来自在安稳。饥饿时用它熬黍米，口渴时用它炼松萝。锅口圆而腹内空，两只耳柄最为灵通。把它提到红炉上，便能成全造化的功用。收取真一之水，默默运炼丙灵之精。炉底和风生起，琼酥片刻之间便炼成。采来救命之宝，腹中充实便不以贫穷为忧。使水火协调烹炼，炼成之后用来养护法身。一张床（四首） 我有一张床，量起来有五尺长。中央平整而稳固，四面都有栏杆和围墙。外面分成三格，暗中却只有一层。这样的安歇之物，制作它必须有良好的才能。元牝有两扇门，法与财都储存在里面。自己知道真正的富贵，睡眼之中自有小小乾坤。宽度和长度正好与身体相称，坐卧都很相宜。嘱咐灵童子，不要让它沾染泥土尘埃。七言绝句 读《道德经》“出生入死”章有感悟 生死之类共有十三种，古今道士都没有深入参究。各凭自己的意念推度，分说枝叶，全都是没有真正见到老聃。吟咏《五书合集》旁门外道足有三千种，把鸟认作鸾鸟，反而遮蔽了得道的缘分。谁知道《五书》的真正道理？其中另有一重天地。吟咏《参悟直指》丹经全都是祖述《参同契》的，唯独《悟真篇》辅佐魏公。一个孩子由兄妹相抱，承接先贤、开启后世，功德无穷。吟咏《三易注略》河图洛书的天机分明逆顺，伏羲、文王的卦象显示阴阳。若想知道其中真正的消息，应当在孔子传下的《系辞》中仔细详察。景福山留题（四首） 王母宫 王母峰奇幻而空灵，深深隐藏在山岭沟壑之间，像一条沉睡的龙。不让世间的风尘沾染，常常涵养谷神，隐伏着道脉宗源。朝天洞 洞中孔窍玲珑，内外贯通；应当知道深处隐藏着高真仙人。邱君自从成真之后，又有谁到过这洞天？混元阁 尖峭耸立的危崖很难攀登，混元仙阁就在云间。登上孤峰绝顶远望，只见群山峰岭一齐朝向景福山。八仙岩 削立的峭壁和悬空的岩石间，石阶已经残破；即使猿猴攀行、鹿兽奔走，也令人心寒。若不是白露蒹葭中的高士，也只能在荆棘山坡上徒然观看。龙门洞题留（五首） 定心峰 定心峰由天地自然生成，左右的山峦像虎伴着龙。若不是邱翁留下慧眼和法眼，几乎就会使本来的宗旨被埋没。全真岩 是谁削凿石壁写下“全真”？想来是仙人显现法身。怎样才能借来羽毛？我愿再用笔势把它装点一新。灰落字现处 龙华会的榜上有五千位仙人，确实以娄公为第一贤者。不信请看灰烬落下的地方，最先显出的是景福洞天。叹娄景先生定日月处 日月怎么能够被确定呢？阴阳二气聚合，结成灵胎。先生指出了神仙的窍门，只是愚人自然无法悟解。天桥 百丈高的悬崖如同斧削一般，一座悬桥横在虚空之中。若没有大匠般的真仙之手，眼前通往洞天的道路就不会畅通。题《鸣鹤图》鹤鸣而同类相和，出于天然；同气相求，上下相互传应。动静、行藏都随变化而行，在无弦之曲中脱离尘世因缘。题《松枝立鹤图》收敛花朵而结成果实，夺得天地造化之功；独自占据高枝，自得其乐。任凭风尘来到眼前，仍然清清静静，自在圆通。题《松鹤隐士图》独弦的绝妙曲调很少有人知晓，静静涵养精神，等待时机到来。二八合成圆满之体，尘世情念全都化入希夷之境。题《鲤鱼嘘气图》先天之道究竟在哪里下功夫？法眼单独传授，难以用图画表现。二气调和便生出妙相，一颗牟尼宝珠照耀虚无。川口王母宫留题（当时有人请求我留下诗作） 看破尘世因缘，击碎世俗之琴，已不把文章词句放在心上。高山一曲知音很少，静静面对《河图》仔细吟咏。答温秀才 松风竹韵震动元始之音，无字真经意味深长。说给旁人听，他们全都不能理解；不妨试着拿《河图》《洛书》去询问天心。苏将军精通性命之术，隐居于仕宦之途，自号痴道人。他暗中修炼，收获很大。只是仍然认为做官妨碍修炼，打算告老还乡，静心修养。他又说自己年纪大了，担忧办事不如从前。因此作七言绝句八首奉呈。大隐居于朝廷，正好炼丹；借助世俗形迹修真，运用神观。不要说爵位只是多余的赘物，梅福在南昌乘彩鸾飞升。铅和汞原本并不是身外之物，虎与龙只应在心中寻求。淮南王懂得家园中的宝物，处在喧闹之地也能偷得闲暇来养白牛。

译已经得到还丹，便可以居住山中；命宝坚固牢实，才开始进入圜。到青州从事修炼药物，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叩击元关。徒然摆弄肉身皮囊，终究都是枉然；修真只是炼养先天。东方朔在世间逢场作戏，却能在大火炉中种出莲花。居官时最适合积累阴功，借助职位施行善事也顺风顺水。大寿命向来凭借大德，旌阳真人拔宅飞升上天宫。既非色相也非空无，黍米悬在其中；黄芽白雪遍布山川。只要随心采取得来，都是灵药；试问当年的马自然。在富贵场中寻找命宝，在声名道路上寻觅真铅。葛稚川并不是尘世之物，他种下仙桃，享寿万年。年老之后，情性反而回到孩童状态，正好专心下苦功。鲍倩怀藏的资质深不可测，能随方圆应对万物，炼成真空。夜梦 昨夜梦中进入水晶宫，洗净尘世因缘，内外都归于空寂。翻一个跟头登上彼岸，打开铁锁进入鸿蒙。训蒙吟 几十年来涵养羽翼，像愚人一样守拙自持，反复叮咛自己。怀有才资却难遇知音，姑且教儿童诵读《三字经》。夜看丹经 整夜贪读丹经而不能入睡，仿佛在研读古人传下的大道。有心最终会达到无心之处，浑浑沦沦，仿佛处在太素的烟气之中。叹某官有忧事 高官厚禄足以使身体显得荣耀，哪里知道这种荣耀正是耻辱的根由？不如山中之人吃些米饭，在石室中高枕而眠，不受尘埃侵扰。叹因名声而终日忙碌的人 世人为功名从早到晚忙碌，我却因为看淡富贵而隐居山野。清闲和急迫是两种不同的事情，到底谁更强，谁更弱呢？叹因恩爱而受害的人 父子、夫妻和兄弟，最亲近的人往往反而变得无情。我曾经看破其中的虚假，三十年来双脚轻快自在。竹兰松菊（四首） 竹 竹子本来虚心，内抱守一之道；全身都具备仙人的丰姿。它的枝叶天生耿介，不同于人间的庸俗之物。兰 兰蕙的风神丰美，自有长处；叶子疏朗、花色淡雅，异于群芳。清风吹动它逍遥的姿态，不用焚烧檀香，满院也都是香气。松 形体坚实，内心坚贞，性情朴厚淳和；年岁越久、年纪越老，精神越旺盛。严寒时也不减少本来的颜色，经历几度蓂灵，已有五百个春秋。菊 根苗同样从土地中生长出来，不与群芳争胜斗艳。只看深秋霜降以后，枝头便格外显出精华。在瀛川呈示自己的见解，因而作诗回答以示之 把事情从头到尾和盘托出，实在不是小事；曾子、阿难也会应声赞同。若想见到原本的真面目，就等谯楼半夜敲响三更。叹息以杀生治病的医生 凡是蠢动含灵之物都有自己的性命，何必杀害生物来医治人的疾病？世间药材有千般，留存一点天良，积德行善吧。五言律诗 寄给闫阳和 月亮从水波中心涝出，莲花在火中种成。立足于三义口，安身在四会田。真灵常常要守护，客气不容牵引。百病全都消除，自己登上天外之天。赞仙人李致亨 打开蝴蝶梦，解开功名利禄的缰绳。暗中隐居在嵩山屋舍，坚定修炼大帽方。行止出处追随葛洪的遗迹，道德修养与秦代高士相长。一旦飞升离去，栖云仙境中仍流传着他的芳名。赞仙人秦致通 生来就具备道的丰厚资质，秉性自然圆融通达。在衡岳领会心印，在栖云修炼火候。鬼神都低头伏首，万物与自身全都归于空。愿有香风吹来，与他一同寻找大帽翁。在瀛川示给张阳全 寻找真道并不难，必须向寂静之中观察。恍惚之间藏着灵物，杳冥之中有法坛。三才由此建立，八卦在那里安置。认清并牢牢封固它，便能炼成一粒丹。普遍示诫 嘱咐寻求真道的人，不要再敷衍应付、随声附和。时光快如弩箭，性命脆弱如风筝。现在谁是主人？未出生之前，谁是婴儿？应当赶快穷究这个道理，趁早脱离沉沦。痴苍蝇 洞中有一只苍蝇，黄昏时走近灯火。它像痴又像醉，像醒又像昏。内心有腾空而起的志向，外在却没有谋求食物的能力。春雷一声震动，到了白天便立即飞升。雾后大雪 立春第三天起了雾，一夜之间大雪不停。空旷的山谷像冰制的壶，野外村庄如同铺满白粉。城池隐藏在玉石般的房屋中，山上长满琼花般的树。黄芽还没有显露，先呈现出淳朴素净的景象。七言律诗 藏隐 看破浮生，知道一切终归于无；独自一人、孤单身影走遍江湖。看鸢鸟飞翔、鱼儿跳跃，其中自有真趣；绿水青山就是道的图卷。在大梦般的人世间始终保持觉知，站在千峰之巅俯视迷惑的众人。整天睡在鸿蒙之窍中，任凭世人把我叫作牛马。离尘 自从认得本来之人，住在尘世间也要超脱尘世。衣服破旧、鞋子穿破，仍然修炼大道；身处箪食瓢饮的陋巷，也以天真为乐。三千世界归于方寸之间，一颗牟尼宝珠运转北辰。隐现、行藏都不为世人所知，胸中另有四时长春。答李养中 有一种东西从来就是自然如此，幽深恍惚，悬在太空之中。顺行便作为凡人的形体，经历生而复死；逆行便成为金丹，时而亏缺、时而圆满。在十字街中心寻找造化，在三关要口确定偏正和全缺。不要把幻象当成真正的事务，隔着一张纸般的乾坤，前路却有万千里。二次下功 性命的关窍难上加难，哪怕毫厘有错也炼不成丹。刚要把宝镜悬在金柱上，忽然被狂风打碎了玉盘。碧眼童子迷失了道路，白头老子也误失了帽子。从今以后放下出生时的面目，重新整理丝纶，放下钓竿。乐真 自从咬破铁馒头，天天自在风流，再也不带忧愁。牵着白牛转到月宫，捉回朱雀降到河洲。纵身钻入鸿蒙之窍，伸手偷来海岛上的筹策。若问我家真正的住处，就在长安市上的藏经楼。赠贾翰元 不许以翰墨之声登上碧天，还元之道写在纸上最难传达。乾坤尚未破分时那是什么？混沌初次分开时也没有世俗因缘。在死亡之中求得生机，便有奇妙口诀；从无中产生有，显现真正的铅。若能咬破铁丸子，一颗牟尼便圆满又圆满。赠善闻和尚 称作善闻，是否真的听闻了善道？善财之“上善”正在娑婆世界。打开宝藏，我才由此产生；跳入虚空，他便因此死亡。在无色界中留下法眼，在双林树下运转灵柯。威音佛尚未出现时，有谁能够参悟得到？大地之上春风吹拂，鼓荡着太和之气。经过十字路。村名叫十字路，道路纵横而不偏斜；幽深的山谷清风吹拂，水面也增添了光彩。四方道路交会，这才是真正的地脉；八方要道通达天涯。可惜这样一块上好的基址，无奈群迷之人不肯栽培。我要把它庄严成佛土，逍遥自在地卧在烟霞之间。灯花。它不向尘埃中播种栽植，孤身独影倚靠高台。铁中长出珊瑚般的花朵，火里生成琥珀般的胎体。疑似绛宫台阶上的东西，分明是紫府殿前的材料。有时还清尽浮华的债务，跳入虚无之中显现本来面目。寄赠徒弟。抛离火宅，享受天然真性；明月清风，一派清新。在百尺竿头寻找故旧，在千山峰顶整理丝纶。闲来睡在鸿蒙窍中，醒后挥去尘世障碍。贴身衣衫全都脱去，身中便化作四时之春。石灰。它本来以坚刚为本体，却被浊阴点染，颜色难以保持纯真。埋藏在山洞里并非佳货，取入人家才算珍贵。凭五味之功成就命宝，经过三冬之力便变成阳春。有时煅炼剥落消磨之后，化作寒灰，白得像银。赠给印真周先生。

译养晦藏明，吞服玉芝；与光同尘、顺应万物，又有谁知道？到了中年已经看淡浮生之事，半生消磨在历劫的瑕疵中。打破牢笼寻找宝藏，钻开混沌转动璇玑。素琴弹出无心之曲，神游太虚，醉得如泥。赠白云鹤。心如白云，常常自在；形同野鹤，任意东西。刚一出头便悟知人情虚幻，一睁开眼便知道世事皆空。多次通达图书之理，参究其中妙理；以琴调节气息，养育童蒙。丹台羽客仿佛天生如此，想来是在尘世中积下了大功。答复潘某求诗。懒得看图书，也厌倦作诗，平常怎么肯费心思？壶中日月独归我所有，袖里乾坤也不让给他人。至真的性情和文章本来就有，具备真心并有学问才算奇特。灵源早已不受尘埃污染，常常涵养谷神，使之配合坎离。留赠李阳观、闫阳和（二人都通晓医术）。把《青囊》一卷传给你们，积德修功不必花钱。常常炼汞铅作为命宝，时时调和水火，使金莲长成。一丸丹药打通生生不息的道路，片刻之间离开种种边际。历劫所积的沉重疾病全部消灭，恢复元气、返归本真，身体纯为乾阳。自题生辰（三首。当时四十岁）。当年今天是我出生的日子，借母亲的血肉皮肤托生。三十多年居于幻梦之中，百千件琐碎事务使自己坐在污泥里。奔走风尘原本不是我，日常运用的聪明才智却属于它。如今把地水火风四大一齐放下，本来面目进入希夷之境。只是因为遗漏了本原真性，任意抛下这个身体又进入另一个身体。性命的机关哪里在于计算？死生的枢纽总由人自己掌握。现成的大药能够延寿，固有的法财可以救贫。修行圆满、功德完成，灵宝便显现出来，收归土釜以更换精神。为什么人人都喜欢生存，却不知道生正是死的名称？有生有死都是空幻，无死无生才是真实境界。若想求得长生不死之物，就必须先使有生之精气死亡。我如今虽未死，却常常如同已死，把生死齐同看待，归于太清。赞颂寺口苏真人的仙壳。隐居深山，学习牧羊，一尘不染，了知无常。炼成汞铅长生药，修成水火不死方。功行圆满，何妨离开色界；功德完成，便登上天堂。丹房里的器皿依然存在，千百年来仍听闻他的姓名而感到芳香。敬呈痴道人苏老先生。道人为什么号称痴人？争强好胜的事，他全都不知。地位越尊贵，心胸越谦小；德行越高深，意态越低下。在风尘道路上擒取乌兔，在富贵场中调合坎离。四智二彭全都化尽，在鸿蒙窍中涵养灵旗。读痴道人苏老先生的《烟霞问答》。《烟霞问答》论述修真，条分缕析，每一处都有根据。命理功夫足以进入妙境，性宗口诀也通达神妙。它清楚指出幽杳冥冥之物，确实阐明恍惚中的珍宝。言语浅近而意蕴深远，内藏大道，承继前人并启迪后来者。赠王岐山（四首）。久居隐处、栖身云间，本想进入园中，忽然来了位奇异客人，号称岐山。一开口便脱离世俗儒生的套话，闲谈也不离大道。十五年中研究《易》理，在四千卦中辨认天关。心胸早已怀有王通的志向，只遗憾一直未曾瞻仰伯丑的容颜。学习《易》的真正宗旨早已失传，尧夫之后再没有贤者。文人彼此追求辞句，术士东西摆弄卦钱。河洛天机成了玩物，羲文道脉只剩残篇。先生既然有这样的志向和心思，就应当在图中仔细研习。先天造化最难知晓，应当从后天仔细辨析。错卦之中藏着综卦的真正窍妙，顺势之中运用逆法才是根基。六爻的变化分辨吉凶，二气的循环显现合离。只有一点无字口诀，处在其中的一点最为灵奇。学习《易》必须长久用功，浅浅窥探圣道，义理难以穷尽。阴阳的窍穴没有形象，造化的璇玑有闭塞也有通达。探究[字形疑误]才能知道深奥义理，钩取幽深之处才可以品味其中的香风。确实悟到无言之处，地轴和天关都在掌握之中。除夕自叹。去年除夕我在南台，今年又来到栖云山。想来美好时光如飞箭，暗自悲叹灵药还没有凝成胎。火候功夫到达之处，丹便生出光彩；阴气消除之时，杂念便化为灰烬。若还有一点形质之物存在，此身就还不能脱离尘埃。新正元旦有感。一年过去又一年，头发胡须全白，暗自凄惨。当年少时早已得到真师口诀，到了老年还在搬运无底之船。只是因为前世功行浅薄，所以今生道缘颠倒。学习如果总觉得赶不上，就应当常常精进；什么时候才能在火中种出莲花？逸人赵贵，是直隶人。因为误伤妻子，被充军发配到阜兰。他像疯癫之人一样过了五十多年，暗中修炼，大开智慧，事情发生前便能预知，官民都敬重他。嘉庆元年十二月，东关民房有一百多间被火焚烧。当时逸人住在酒馆高楼上，三日前便把所有物品等都散给别人；火灾发生当夜，他端坐在酒馆楼上，竟被火化掉。我在栖云山听说此事，说道：‘真是得其所哉！’于是提笔写下七言律诗四首来赞颂他。断绝情欲却无计避免招来冤愆，被充军发配到阜兰，路程五千里。曾受铁棍束身之苦，也曾戴木枷、受刑伤脚趾，只能随遇而安。知心的只有观天亮，养性还同疯子田。（观天亮、疯子田都是有道之人，与逸人同时代。）在通邑大都修炼妙道，在火中炼出一个真铅。五十多年一直下苦功，和光同尘、混迹世俗，像个儿童一样。摒弃聪明、毁除智巧，磨炼尘俗之性；返朴归淳，涵养太冲之气。物我全都忘却，恢复本来面目；有无都不执立，进入真空。道已修成，仍恐幻身成为累赘，不如临行之时让一把火将它烧掉。赤帝遵循天意降下火灾，逸人为什么在劫难中回来？早已从八卦炉中出来，曾经在五明宫里来过。他已有坚如铁石的真身，何妨任凭形体化成灰烬？预先知道火灾将在前三日发生，便把衣物钱财全都散给顽童。西秦早已少有仙真，只有先生炼成法身。在世俗中却能超越世俗，身居尘世却能脱离尘世。一条戒尺便能消除魔障，几个包裹里贮藏着珍宝。平日谨慎言语，常以艮卦辅佐；临行之时，又把大道传给了什么人？叹修行人临回首时慌乱的人。修行必须认准定盘星，认识真宗才能进入圣境。地水火风四大原来都是假象，周身百骸终究是虚形。有无都不建立，才称得上玄妙；把生死同样看待，灵性才显现出来。事业还要从最后的归结来看，临到时候若散乱，就只剩孤苦无依。穷究义理还应当彻底贯通始终，必须明白一宝并辨识三宫。先把委身外物看成虚假，再把尘世因缘一扫而空。纯足色的真金从火中炼出，纯阳的长寿草在冬天茂盛。想要得到圆满结果、收束丹功，就应当早在大造化炉中下功夫。送众门人年底回乡。以道义相交，事情最为美好；师徒讲习，共同寻求黄芽。夜深时熬到天边月落，谈话久了常常忘记杯中的茶。只要有一字明白，便足以快乐；有一句领会，实在值得夸赞。诸位到了岁末都回乡去吧，等到明年各自献上瓜果。词类。栖云山二十四景，寄调《金人捧露盘》。

译栖云山高峻秀美，天梯冲入虚空。白云形成的窝巢，藏着灵秀山峰。朝阳之下谈论道理，清波洗涤心中的忧愁。翻影庵中，借风月炼真返本。三台九宫完整，五图七星会聚。苍龙盘曲，灵龙与龟伏卧。寂静之中生出偃月，面壁而舍弃身肉。洒脱之时，平均利济之桥承接前后。题刘海戏蟾像，寄调《步檐宫》。海中生出金蟾，金蟾渡过大海；金水相合，才是真正的主宰。金蟾处在海心，放出五彩光芒；大海得到蟾光，阴鬼便消灭。一阳刚开始发动，正是根源；赶快向海波中采取金蟾。得到它并纳入元关窍，便可长生不死几千年。又寄调《西江月》。金生水，是顺行运转；水生金，是进步修炼。母亲隐藏在儿子的胎中，这是丹的开端，必须以无进入有。彼此合成为一气，大小相配成为同伴。戊己成圭，收摄造化；性命便天长地久。酒、色、财、气四调，寄调《如梦令》。酒本来只是糟粕化成的汁浆，痴人却把它爱如甘露。可恨它使人醉后昏沉，凶恶之事百般都无所畏惧。可恶！可恶！廉耻全然不顾。色本来只是胭脂粉饰的骷髅，迷人一见便神魂荡漾。可恨它引发淫欲，无缘无故在暗中生出妄想。不像话！不像话！善恶报应如同回声一般。财本来就与祸福相连，愚人却日夜算计。可恨他使用机谋，伤天害理，十分乖戾。私弊！私弊！损人利己又能有什么用？气本来是坏事的根由，庸人却常常没有分寸。可恨他一怒之下，竟直接做出伤生害命的事。争竞！争竞！这就是人生的大病。又作戒勉道者四词，寄调《西江月》。酒是迷惑人的东西，入口后性情燥烈、精神狂乱，血热气促，非常不良；它败坏德行，使人蒙昧。道念化成妄念，灵窟闭塞而无光，性情紊乱、性命动摇，内外都受伤。贪恋那糟粕有什么好处？色是杀人的利剑，贪爱它必定招来灾祸。心一动，精神迷乱，气便散失，精髓在暗中受到损害。万恶之中淫欲为首，邪念不要挂在心头；见到景象便忘情，扫净灵台，不要损坏天良。财是世间道路上的牛马，道人为什么还要操弄它？东骗西化，只顾眼前，哪里管十方众人的血汗？口头欠下的债难道能白白享用？钱财终究要偿还，无功受禄徒然招来罪愆，哪里如守本分而自得其便。气是养护性命的根本，不谨慎便暗中生出无明。一点点触犯就会进入迷城，任意放纵自己的性情。自古虚心能够受益，好胜必定伤身；谦恭忍辱才是修行，应当处处低下而守正。曲类。寄赠刘阳宗（四曲），寄调《大还鼓》。你不要狂妄颠倒，名利恩爱全都是恶缘。大限到来，精气也会被扯散，我劝你赶快解开缰绳锁链，登上法船。必须学做出世的高贤，震动大地、惊动上天。这性命的因缘不在别处，只在眼前。日常起居之间黄芽便会产生，只要你辨清先天和后天。假如那一边死去，才是我这一边活过来。最大的造化能够回转天机，只要一点窍穴明亮，百般作用都具备。哪里需要千万卷丹经？关键只在其中的机关不轻易传授。谁知道半夜雷霆翻动，三日之月高悬。得到真诀妙传，并不需要勉强造作，最重要的是自然。降龙伏虎，使真情转化，还要你在风波巨浪中倒拖法船。倘若汞铅已经结成，片刻之间丹便还成。戒勉徒弟（四曲），寄调《倒拖船》。杨柳柔软，香檀坚硬。香檀坚硬，巧匠还要用刀刃切削。用刀刃切削，哪里比得上杨柳柔软而无须用材？劝迷人赶快回头，奔向前程。奔向前程，赶快顾惜性命。应时花朵哪里比得上松柏耐久？松柏耐久，不像应时花朵靠风流姿态取悦人。靠风流取悦人，假如一遇雪霜，枝干便会毁坏。劝迷人远离世俗情欲，走出尘埃；走出尘埃，寻找法门超越三界。斑鸠凭巧舌，仙鹤却珍惜气息。仙鹤珍惜气息，活上千百年才长出毛翡。可笑那些能说会道的人，反而很快死去。劝迷人逃离声名，必须看清其中的后果；看清后果，就要猛然振作刚毅。牙齿本来刚强，舌头却柔软。舌头柔软，没有损伤，也没有祸患。不像那些刚强的东西，最终遭到连根折断。劝迷人退让一步，斩断葛藤纠缠；斩断葛藤纠缠，才是真正的好汉。训诫徒弟（四曲），寄调《解三醒》。年轻时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到了中年已过半生光阴，岁月哪里可以轻易虚度？转眼之间两鬓斑白，阎王突然来讨债，你拿什么去承担？白白辜负了我的好心肠。怎样才能得到一个出世的大丈夫，把道教阐明弘扬？可叹迷徒不务正业，却笑话求学者妄想神仙；成仙必须靠好人去做。贪、嗔、痴样样俱全，嘴里吃着酒肉厚味，心中怀着千般鬼计。真让我心中怜悯，怎样才能得到奇异非凡的男子，把他渡上法船？自古至今都有道德，至今到古代都以方便为首；自古以来仙佛都以慈悲行事。糊涂虫啊，错下鱼钩，不想真正学好，一心只想奔赴瀛洲。真让我心灰意冷，不如装聋作哑，也省去一些烦恼忧愁。金丹之理没有什么怪异，性命之事又有什么奇特？说破秘密，不过是真一之气。采取得来，寿命便可与天地相齐。这就是不死的真诀，不要再向别处猜疑。只要善根稳固；像这样醉生梦死，保证最后只剩一张驴皮。读《西游》有悟（五曲），寄调《鹊悄枝》。一更时，我独自思量，想着性命实在令人惨伤。精细鬼和伶俐虫，天天奔忙，不知这般广智广谋究竟是什么心肠？他们刁钻古怪是什么模样？假如阎王来要命，谁来承担？二更时，邪魔生出，九头狮子带领阴兵。有来有去地传递音信，把双林围住。可恨那混世魔王发出喊声，万圣老龙不得安宁，差一点把人参果树连根挖掉！三更时，睡得朦胧，解阳山上传来一声钟响。惊醒梦中的铁罗汉，跳上虚空。他把定风珠含在口中，用金刚镯套住牛鼻孔，哪里怕白额虎和独角龙。四更时，眼睛正好睁开，云散开，月亮出现在天空。照见通天河底清澈，显现出莲台。那是观音菩萨亲手栽种的，不能让灵感大王把真正的种子[原文“环”字疑误]，只为了到灭法国去消灾。五更时，阴气消退，东海底下太阳升起，潮水涌动。接引佛出现在凌云渡，脱离了臭秽糟粕。到这里身体转变为纯阳，录入天曹；生死簿上的姓名被勾去，这才算得上大丈夫、万古英豪。答复崔高齐（五曲），寄调《五供养》。你不要心性急躁，这道生死关口，不是可以随便逃脱的。首先要你认真对待性命，把念头牢牢守住；还要你辨明先天、后天以及阴阳的根苗。假如认得婴儿、见得阿姣，到了那时再去磨炼钢刀。

译你不能三心二意，必须道德并用，功行齐备。总的说来，德行可以使鬼神服从，也容易明白天机。总的说来，没有功行就会多生魔障，难以遇到真师。这些话不要轻视，也不要惊疑；能够实行持守，才算建立根基。必须知道大道并不怪异，不过平平常常，就是阴阳的种子。总要你效法男女配合，凝结成圣胎。因此不能执着于自己一人，另外寻求什么同伴。这些东西顺则是人物，逆则是丹材；没有师父传授，不要强行胡乱猜测。如果得到真传实授，外五行就能自然牵引内五行停留。这些没有言语的造化，就是铅和汞相互投合。不过是片刻之间运用天机妙法，生死也就不必忧愁。要知道这最为简易，也最为风流；真正的道理哪里需要勉强造作修炼？题陈希夷睡像（四曲），寄调《四边静》。睡啊睡，在睡中快乐；这个方法不轻易出售。旁门足足有三千种，不是妖就是怪。金液大还丹，得到它便能超越三界。唉！这样的自在仙，真是长久不坏。睡啊睡，在睡中享乐；这个方法谁能摸索得到？开始时必定有所作为，最终却要达到无所作为。性命归于一家，人我全都忘却。唉！这样的自在仙，真是人难以学成。睡啊睡，在睡中美好；这个方法到哪里去寻找？捉住天地的根，取来混元之宝，安置在太虚空中，没有烦恼，也没有忧愁。唉！这样的自在仙，真是世间少有。睡啊睡，在睡中玄妙；这个方法人们却不要。弹奏没有琴弦的琴，唱出没有文字的曲调。在鸿蒙中打个盹，醒来便呵呵大笑。唉！这样的自在仙，真是丹书所召。睡仙塔院流题（五曲），寄调《五供养》。大道幽深而遥远，穷尽性理而达到性命之极，元妙之中还有更元妙。还说什么运气和存想，还说什么泥丸与丹田，还说什么采闺丹、摆弄炉火、打坐参禅。告诫求学者寻求秘诀，询问先天。果真知道两弦，哪里怕他在花间睡眠？火候变化万千，观察窍穴、体悟玄妙，这是教外别传。不要再夸说观空与静养，不要再夸说机锋与禅关，不要再夸说避开尘世、断绝人事便是法船。告诫求学者访求真师，炼成九还。果真能够翻转天地，哪里怕他在花间睡眠？神州赤县，一粒黍米也能作佛成仙。必须知道内外两种药，必须知道先后两个天，必须知道阳来复、阴来姤，以及符火烹煎。告诫求学者凿开混沌，取得真铅。果真认识这个一，哪里怕他在花间睡眠？心法贯通始终，大可以包容宇宙，小可以进入毫端。采药时要降龙伏虎，合药时坎离必须倒颠，结丹时必须防备危难，也要顾虑险处，自然沐浴。告诫求学者登上道岸，使用蹄筌。果真透彻天机，哪里怕他在花间睡眠？得到一便能完成万事，鬼神也无法测度，世人怎能参透？总的说来，是要窃取造化，总的说来，是在虚空中周旋；总的说来，是三姓相合、五行聚集、四象和合成团。告诫求学者研究性命之事，道理没有边际。果真大彻大悟，哪里怕他在花间睡眠？答复张西川，寄调《字字双》。问道：怎样才是真铅？像闪电一样。要在龙虎窟中采取两弦，反复锻炼。水火相济，结成一团，不过一片。阴气尽后，归还我未出生以前的状态，这就是仙眷。铭赞类。《自在窝铭》。栖云山的南面有一个洞窍，左右有护卫，前后都很紧要。风尘不能侵入，日月之光从内部照耀。至虚至灵，最神最妙。山人居住其中，独自弹弦，弹奏绝妙曲调。名利不能牵引，富贵难以钩取。有时自己歌唱，有时自己长啸；有时自己睡眠，有时自己跳跃。啊！兴致来时在岩头大吼一声，恍惚间仿佛空中有人呼应。这种自在难以用言语表达，只能捧腹呵呵大笑。又一篇铭文（省城五圣祠有一间小屋，我曾经住在那里，也叫作自在窝）。这间小屋不漏也不破，不高也不低，不大也不小。外面是三楹，里面容得下一座起居之所。不让别人来往，只有我在这里坐卧。没有拘束，也没有束缚，自己唱歌，自己应和。整天玩味图书，深夜辨析功过。常常用玉液烹炼，闲时把金华研磨。啊！这分明是尘世造化的窝巢，包藏着天地间的古董珍宝。其中的趣味很少有人知道，我暗自享受其中的快活。《灯壁铭》。恰好像太极的形象，形体具备日月的样子。里面是一团光华，外面却一点也不泄露。黑暗之中有白色蓄藏真气，阴中含阳以避除瘴气。啊！认识这个东西就应当谨慎收藏，瞳仁不会受损，眼睛长久明亮。《布袋和尚赞》。这个和尚就是他本来的模样，具有圣贤的胸襟、天地般的气量。丢开千般事务，看破万种现象。似醉似痴，像狂像妄。笑嘻嘻的脸上没有忧愁，憨厚懵懂而没有魔障。啊！只是因为默默体会到人情和各种因缘都是空的，所以把布袋放下，万事都了结了。《马拙庵赞》。这位老修炼者曾经见到本来面目。不识不知，无所贪恋。真主独自亲近，哪里羡慕幻化的形体？火中生出金莲，石中飞出玉燕。不受色空拘束，随机应变。污浊形质完全消除，身心合为一片。从有进入无，归入太虚，决定到西天成为仙眷。《睡仙张真人赞》。东边得到天机，西边修炼道要。闭塞艮、开启坤，先哭号后欢笑。走长春之路，入希夷之窍。万般因缘全都除去，独自明亮而独自照耀。有无归于空，形神都达到玄妙。啊！四十年来历尽诸般艰苦，三千功行圆满，应受天诏。是本朝甘肃省第一仙，直到今天人们仍称为绝调。《静庵阮真人赞》。在南越出生，在中华成为首领。灯火接续碧云，掌握神明的枢纽。地轴由心掌控，天关在手中。运转南辰，推翻北斗。阳刚之中守持阴柔，无中生出有。铅汞相互投合，龙虎不逃。火炼三三，功成九九。大隐居于朝廷，暗中修炼以洗涤污垢。是儒教的高贤，道门的巨擘。啊！奇异啊，如达摩的胸襟；圆通啊，如曼倩的言辞。脱离凡尘啊，羽化登仙；取得正果啊，万古不朽。《性洁和尚赞》。这个形貌实际上很奇异：手里捏着数珠，盘膝坐在床上；斜披袈裟，静定时倚着拄杖。看似真空，俨然具有妙相。啊！不要错认成自在菩提，原来是性洁和尚。又一篇赞文。听说这位老汉，一生行事不乱。孝敬父母、友爱兄弟都没有亏欠，把万物与自身一视同仁。静下来便悟禅机，兴致来时便讲公案。只知道佛法真实，不被根尘所束缚。五十年间炼养身心，在不二法门中度过冰炭般的考验。忽然桶子的铁箍裂开，凭般若智慧登上彼岸。仪清上人赞

译湟水曲折回旋，秀美的灵气聚集于此。这里所生的人，一出世便与众不同。幼年进入佛门，长大成为有智慧的法器。谨慎遵守戒规，精心研习经义。一念纯真，舍弃一切牵累。夜晚不停止参究，白天心意不乱。打破疑团，彻底悟通其中的机密。窥见本性之天，磨炼而使心地明净。直登般若波罗蜜，充分开启般若智慧。离开种种偏执的边际，功德实在难以思议。达摩赞 在东印度降生，往南赡部洲证得正果。在长芦下功夫，在少林面壁冷坐。来时独自一人渡过洪江，去时只穿一只草履便脱离尘世枷锁。唉！只因为你当年传法时留下衣钵，才惹出后世一大群狮子般的人物。碧云孙真人像赞 这位老叟来自何处？盘腿坐着，垂手而下。面色红润，长着虬髯，圆眼方口。头发束成双锋，胸中包罗万有。仪态如正阳，操守如长真。王者尊他为师，仙人同他为友。道行修成于明初，神迹显现于清首。他能出于有、入于无，与天地同其长久。唉！这样的形貌究竟像谁？号称碧云的，就是孙某。纯阳吕祖赞 生来就有鹤胎龟息，长成后具备道骨仙姿。身体像功曹的形貌，面容如张良的仪表。黄粱一梦使他大觉，正阳祖师十次试验也不能使他动摇。他本是唐朝举子，却成为演教的仙宗。在《窑头坯》中辨别邪正，在《敲爻歌》中辨明吉凶。承接前人、启迪后世的慈悲主人，行迹隐显莫测，仿佛神龙。卷下 歌行类 十二叹 可叹世人说我迷糊，这些话头实在奇怪；我迷糊得不知天和地，竟要把虚空拿来耕犁。可叹世人说我狂妄，这些话头最为荒唐；我狂妄时常把璇玑拨弄，使日月都转入中央。可叹世人说我鲁钝，这些话头哪里值得计较；我鲁钝，专门寻找龟蛇来玩，却知道一灵妙有的根宗。可叹世人说我颠狂，这些话头没有方圆；我颠狂，独自开出一条道路，在昆仑顶上饮清泉。可叹世人说我耳聋，这些话头大不通达；我耳聋，不听世间杂事，只听地雷震动、鼓动巽风。可叹世人说我哑巴，这些话头全是假话；我哑巴却能唱无字曲，引得婴儿姹女交战。可叹世人说我瞎眼，这些话头十分狡猾；我瞎眼也能看见天边月亮，捉住孛星一刀杀掉。可叹世人说我憨傻，这些话头实在不堪；我憨傻，把万般缘分全都放下，在无阴树下结成道庵。可叹世人说我差错，这些话头乱哄哄；我差错，把坎离颠倒过来，踢开八卦作为生涯。可叹世人说我是魔，这些话头不懂规矩；我这个魔误入丽春院，采取铅花斩断葛萝。可叹世人说我愚蠢，这些话头难以作为准则；我虽愚蠢，却深知夫妻之事，要生儿子并不困难。可叹世人说我昏昧，这些话头真是粗俗；我昏昧，却大巧若拙，才知道祸害之中反而生出恩惠。我劝世人不要笑我，你们这个皮囊实在不妥；回头便是彼岸，学习糊涂才是保全太和、证得正果的道路。十二笑 可笑那些精灵不相干，天天在这里欺瞒人。有时惹得我刚性发作，一拳便把它打成烂肉团。可笑精灵太欺负人，见到景象便生情绪、闹出声响；我在虚空挂起照胆镜，把千邪百怪一齐擒住。可笑精灵日夜忙碌，出入没有定时，哪里容得商量；我暗中默念一个字的咒语，片刻便把它定在何有乡。可笑精灵常来常往，仔细看全是贼党；我如今睡卧不管闲事，有门也不让你进去，只是空想。可笑精灵太过放肆，还要来试探真假；如果果真是真材实料，便收作徒弟，若有一点虚假就用棒子打。可笑精灵太张狂，自以为聪明伶俐，结果一场空；我的儿子由我来教，你们外人都滚开。可笑精灵不听劝说，只会用甜言蜜语鼓动唇舌；若硬要我给茶饭，顺手就给你一块铁。可笑精灵眼睛像瞎了一样，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连这些小妖魔都降伏不了，怎敢腾身上紫府？可笑精灵太不应该，无缘无故想霸占我家财；我手执一把青锋剑，看你还敢不敢再来。可笑精灵现出丑态，我来试试和你较量；从怀中掏出夜明珠，把你吓得魂不附体。可笑精灵不恋家，卖弄风流，贪恋女色；施展黑眼定身法，改换头面让人认他作祖爷。可笑精灵自恃英雄，哪里知道还有真正的主人公？以正道除邪并不费力，转身便跳入太虚空。狗皮歌 世人不要笑我缠着狗皮，这狗皮最为奇异。八万四千个毛孔都像眼睛，二尺四寸包含阴阳之气。展开时光彩遍满世界，卷起来又灵巧细小，贴在肌肤上。遇到寒冷能变暖，能夺取造化，毒虫也会远远躲避，少有灾祸。春夏秋冬都长久相伴，行走、停留、坐卧从未离身。若有人问我值多少钱，万两黄金我也不卖给他。葫芦歌 这个葫芦两头空，中间细小，上下贯通。小小的口径能够容纳天地，包罗日月造化的功用。太极尚未分化时没有形象，鸿蒙既已判分便显露根本。普通人得到它，便能轻视生命；大丈夫收下它，便有威风。白天用它施药治疗百病，夜间把它高高悬挂陪伴英雄。有时用力把它打破，碎片片飞上太虚空。山中清闲高强歌 山中清，山中清，万般缘分都不能侵扰，正好修行。眼前浮云般的富贵轻轻看待，庵边流水没有困顿和阻碍。是非长短都与我无关，也没有人来争论。只有偶尔情绪有所触动，领头唱一曲，山谷便传来回声。山中闲，山中闲，士农工商都与我无关。断绝名利，心中没有烦恼；斩断恩爱，又有谁能牵制我？潇洒自在，没有挂碍；快快乐乐，脸上常带笑容。有时困倦了睡上一觉，神游紫府，离开尘世。山中高，山中高，看起来连侯王都不如我辈。蓬乱的头发胜过他们飞扬的缨帽，破旧的袈裟胜过锦缎袍服。淡泊之中自有真趣，逍遥自在，没有尘劳。闲步走出烟霞之外，到王母瑶池赴蟠桃会。山中强，山中强，内中有四季花香。苍松坚实，能够度过寒冬；绿竹节硬，足以胜过雪霜。步步行行都没有俗境，时时刻刻都在天堂。忘却情感，不知世间之事，转身跳入空旷之乡。逍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