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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书十二种五十七

第六十二回 涤垢洗心惟扫塔 缚魔归正乃修身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314–315 段

“开了塔门,自下层往上而扫,扫了一层,又上一层。”道必循序而进,下学上达,自卑登高,层层次次,诸凡所有,一概扫去,不得一处轻轻放过。然何以唐僧扫至七层,行者替扫乎?宝塔十三层,十者,阴阳生成之全数;三者,五行合而为三家。阴阳匹配,中土调和,则三家相会,而成玲珑宝塔。一座七层者,七为火数,心为火脏。扫塔者,扫去人心之尘垢也。尘振扫净,人已无累,由是而修大道,大道可修。此三藏扫至十层上,腰痛坐倒,而悟空替扫所不容已者。

“正扫十二层,只听得塔顶上有人言语,行者道:‘怪哉!怪哉!这早晚有三更时分,怎么得有人在顶上言语?断乎是邪物。’”宝塔为真心之别名,扫塔乃扫心之功力,旁门外道,不知圣贤心法妙旨,以假乱真,毁谤正道,妄贪天物,苟非有真履实践之君子,安知此妖言惑人之邪物?“行者钻出前门,踏着云头观看,可谓高明远见,勘破一切野狐禅矣。

“塔心里坐着两个妖精”,此两个,一必系着于空,一必系着于相。着于空,执中也;着于相,执一也,“一盘嗄饭,一只碗,一把壶。”曰“盘”、曰“碗”、曰“壶”。总是空中而不实;曰“一嗄”、曰“一只”、曰“一把”,总是执一而不通。执中执一,无非在人心上,强猜私议,胡涂吃迷魂酒而已,其它何望?殊不知执中无权,犹执一也。所恶执一者,为其赋道也。故行者掣出金箍棒喝道:“好怪物,偷塔上宝贝的,原来是你。”棒喝如此,天下迷徒可以猛醒矣。

两妖供出“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差来巡塔的奔波儿灞,灞波儿奔,一个是鲇鱼怪,一个是黑鱼精。”“乱石山”,旁门纷纷,如顽石之乱集;“碧波潭”,迷津塞满,似死水之起波。“万圣”者,处处神仙,而欺世欺人;“老龙”者,个个抱道,而争奇好胜。“奔波儿灞”,枉用奔泔起波澜;“灞波儿奔”,徒劳灞奔生妄想。此等治滞不通,胡涂昏黑,愚而又愚之辈,适以成鲇鱼怪、黑鱼精焉耳,尚欲成仙乎?又供出“万圣公主,花容月貌,招了个九头驸马。老龙驸马,先下一阵血雨,污了宝塔,偷了塔中舍利佛宝。万圣公主,又偷九叶灵芝,养在潭底,不分昼夜光明。”噫!误认美女为他家,窃舍利之名,取首经之梅子,以为外丹而行污事;背却天真,借九还之说,守肉团之人心,以为内丹而入寂灭。取经之道,果取女子之经乎?真空之理,果是顽心之空乎?

夫真金者,真性也。真空者,主人翁也。着于女子,谓之招驸马则可,谓之炼真金则不可;着于顽心,谓之有公主则可,谓之有主人公则不可。旁门万万,不可枚举,总不出此有相无相之二途。纵是污了宝塔,窃取天机自欺欺人,以一盲而引众盲,今于万万中供出一二条,以为证见,余可类推。所以行者冷笑道:“那业畜等,这等无礼。怪道前日,请牛魔王在那里赴会,原来他结交这伙泼魔,专干不良之事。”言无知迷徒,始而心地不明,惑于邪言,既而主意不牢,意行邪事,结伙成群,伤天害理,种种不法。金丹大道遭此大难,尚忍言哉?仙翁慈悲,度世心切,不得不指出真阴真阳本来面目与假阴假阳者,“扬于王庭”,两曹对案也。

“且留活的去见皇帝讲话”者,是欲明辨其假也;“又好做眼去寻贼追宝”者,是叫细认其真也。八戒、行者,将小妖“一家一个,都抓下塔来”,“别有些地奇又奇,心肾原来非《坎》、《离》。”真能除假,假不能得真,真假各别,显而易见。金光寺冤屈之和尚,于此可以得见青天矣。

“国王看了关文道‘似你大唐王,选这等高僧,不避路途遥远,拜佛取经。寡人这里和尚,专心只是做贼。’”言任重道远,脚踏实地,是拜佛取经之高僧;着空执相,悬虚不实,即是专心做贼之和尚。国王以塔宝失落,疑寺僧窃去,是未免在有相处认真;唐僧奏夜间扫塔,已获住妖贼,特示其在真空处去假。“国王见大圣,大惊道:‘圣僧如此丰姿,高徒怎么这等相貌?’”是只知其假,而不知其真。“大圣叫道:‘人不可貌相,若爱丰姿者,如何捉得妖贼?’”是先知其真,而后可以丢假。

“国王闻言,回惊作喜道:“朕这里不选人才,只要获贼得宝,归塔为上。’再着当驾官看车盖,叫锦衣卫,好生优侍圣僧,去取妖贼来。”是一经说破,辨的真假,而知人心非宝,只是作贼;道心是宝,能以成圣,不在人心上用心机矣。“好生优待圣僧”者,修道心也;“去取妖贼来”者,去人心也。修道心,去人心,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发于事业,美之至也。此“备大轿一乘,黄伞一柄,校尉将行者八抬八绰,大四声喝路,径至金光寺”之所由来也。噫!只此一乘法,余二皆非真,彼着空执相者,安足语此?

译“打开塔门,从下层向上扫,扫完一层,又登上一层。”修道必须循序渐进,由下学而通达上理,由低处登上高处,一层一层、一阶一阶地把所有尘垢全部扫除,不可有一处轻轻放过。然而,为什么唐僧扫到第七层,就由行者代替他扫?宝塔共有十三层。“十”是阴阳生成的全数,“三”是五行合而成的三家。阴阳相配,中土调和,三家会合,便形成玲珑宝塔。塔有七层,是因为七为火数,心属于火脏。扫塔,就是扫除人心的尘垢。尘垢扫净,人便没有牵累;从此修习大道,大道就可以修成。这里写三藏扫到第十层上,腰痛而坐倒,便由悟空代替他扫,是因为他已经不能继续了。“正在扫第十二层时,只听见塔顶有人说话。行者说:‘奇怪!奇怪!现在已经是三更时分,怎么会有人在塔顶说话?一定是邪物。’”宝塔是真心的别名,扫塔是扫心的功夫。旁门外道不懂圣贤心法的妙旨,以假乱真,诋毁正道,妄想贪取天物;若不是有真正履行实践的君子,哪里知道这种以妖言惑人的邪物?“行者钻出前门,踏着云头观看”,可以说是高明远见,识破了一切野狐禅。“塔心里坐着两个妖精”,这两个妖精,一个必定执着于空,一个必定执着于相。执着于空,是执着于中;执着于相,是执着于一。“一盘嗄饭,一只碗,一把壶”,说“盘”、说“碗”、说“壶”,总是把空当成实有;说“一嗄”“一只”“一把”,总是执着于一而不能通达。执着于中、执着于一,无非是在人的心上强行猜测、私下议论,糊里糊涂地喝迷魂酒罢了,此外还能有什么希望?却不知道,执着于中而没有权变,仍然等同于执着于一。之所以厌恶执着于一,是因为它把大道赋予的事物拘泥化了。所以行者拔出金箍棒喝道:“好个怪物,原来是你偷了塔上的宝贝。”这样的棒喝,天下迷惑的徒众都可以因此猛然醒悟。两个妖怪供认说:“乱石山碧波潭的万圣龙王派来巡塔的,叫奔波儿灞、灞波儿奔;一个是鲇鱼怪,一个是黑鱼精。”“乱石山”,比喻旁门众多纷乱,如顽石杂乱堆积;“碧波潭”,比喻迷津堵塞充满,好像死水泛起波澜。“万圣”,是说处处自称神仙,却欺骗世人;“老龙”,是说人人都自称抱持大道,却争奇斗胜。“奔波儿灞”,是徒然奔忙、掀起波澜;“灞波儿奔”,是白费力气地奔忙,徒生妄想。这些治心滞塞而不通、糊涂昏暗、愚蠢至极的人,正好只能成为鲇鱼怪、黑鱼精罢了,难道还想成仙吗?他们又供认说:“万圣公主有花容月貌,招了一个九头驸马。老龙驸马先降下一场血雨,把宝塔污秽了,又偷走塔中的舍利佛宝。万圣公主又偷了九叶灵芝,养在潭底,使它不分昼夜地发光。”唉!把美女误认为自家之物,窃取舍利的名义,取首经的“梅子”,把它当作外丹而行污秽之事;背弃先天真性,借九还之说,守持肉团的人心,把它当作内丹而进入寂灭。取经之道,难道真的是去取得女子之经吗?真空的道理,难道果真就是顽固之心所执着的空吗?真金,就是真性;真空,就是真正的主人。把心念执着于女子身上,可以说是在招驸马,却不能说是在炼真金;把心念执着于顽空之心,可以说是有公主,却不能说是有主人公。旁门左道数不胜数,总不出有相、无相这两条路。即使玷污宝塔、窃取天机,自欺欺人,以一个盲人引领众多盲人,今天也只举出其中一两条作为证明,其余可以类推。所以行者冷笑说:“那些业障畜生,竟这样无礼。难怪前些日子请牛魔王在那里赴会,原来他结交了这伙泼魔,专门干坏事。”这是说无知的迷途之人,起初心地不明,被邪说迷惑;后来主意不坚定,意行邪事,结党成群,伤天害理,种种违法。金丹大道遭受这样的灾难,怎么能忍心不说呢?仙翁慈悲,急于救度世人,不得不指出真阴真阳的本来面目,以及假阴假阳的情形,把它们“扬于王庭”,让两方当面对质。“暂且留下活的,带去见皇帝说话”,是要说明并辨别它的虚假;“又好做眼去寻贼追宝”,是叫人仔细辨认其中的真实。八戒和行者把小妖“一个一个全都抓下塔来”,“还有一些地名奇异得很,原来心、肾并不是《坎》《离》”。真正能够除去虚假,虚假不可能得到真实,真假各自分明,显而易见。金光寺蒙受冤屈的和尚,到这里就可以见到青天了。国王看了关文说:“像你们大唐王,选派这样的高僧,不怕路途遥远,去拜佛取经。我们这里的和尚,一心只知道做贼。”这是说肩负重任、脚踏实地的人,才是拜佛取经的高僧;执着于空、拘泥于相,虚浮不实的,就是一心做贼的和尚。国王因为塔中宝物失落,怀疑寺僧偷去,是在有相之处认真辨认;唐僧奏报夜间扫塔,已经捉住妖贼,特意说明应当在真空之处去除虚假。国王见到大圣,大惊说:“圣僧这样仪表堂堂,为什么徒弟却长成这副相貌?”这是只知道虚假而不知道真实。大圣叫道:“人不能只看外表;如果只爱漂亮的外表,怎么捉得妖贼?”这是先认识真实,然后才能舍弃虚假。国王听了这话,转惊为喜,说:“我这里不选什么人才,只要能捉到贼、找回宝物,把宝物归还宝塔才是最重要的。”又命当驾官准备车盖,叫锦衣卫好好侍奉圣僧,去把妖贼带来。这是一旦把话说破,辨清真假,便知道人心不是宝物,只会做贼;道心才是宝物,能够使人成圣,于是不再在人心上费心机。“好好优待圣僧”,是修养道心;“去把妖贼带来”,是去除人心。修道心,去人心,就是《易》中所说的君子居中正之位、通达事理、端正自身;美德蕴藏于内,又流露到四肢,表现在事业上,美达到极点。这就是“准备一乘大轿、一柄黄伞,让校尉抬着行者,前呼后拥,大声喝道,径直来到金光寺”的缘由。唉!只有这一乘法是真实的,其余两种都不是真法;那些执着于空、拘泥于相的人,哪里配谈这些呢?

“八戒、沙僧将两妖各揪一个,大圣坐轿,押赴当朝白玉陛前。国王唐僧,文武多官,同目视之。”真假两在,非可并立,辨之不可不早也。“那怪一个是暴腮乌甲,尖嘴利牙;一个是滑皮大肚,巨口长须。虽然是有足能行,大抵是变成的人像。”以假乱真,以邪紊正,均谓之贼道可也。二妖所供一段,即《参同契》所云:“是非历脏法.内观有所思。阴道厌九一,浊乱弄元胞。食气呜肠胃,吐正吸外邪。昼夜不卧寐,晦朔未尝休。诸术甚众多,千条万有余。前却违黄老,曲折戾九都。明者审厥旨,旷然知所由”者是也。

“国王道:‘如何不供自家名字?’那怪方供出奔波儿灞鲇鱼精,灞波儿奔黑鱼精。”以见贼道之徒,邪行秽作,着空着色,不但不能永寿,而且有以伤生。无常到来,方悔为人所愚,两事俱空,一无所有。是其故,皆由辨之不早辩也。噫!白玉阶前,取了二妖供状,叫锦衣卫好生收监,是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有罪者不得不罚;麒麟殿上,问了四众名号,在建章宫又请吃席,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有功者不得不赏。

“不用人马,酒醉饭饱”,木金同去擒妖怪,饮仁义而膏梁不顾;“不用兵器,随身自有,国王大觥与送行”,修天爵而人爵即从。“拿来两妖去做眼”,胡涂虫急举高见;“挟着两妖驾风头”,痴迷汉速快寻真。“君臣一见腾云雾,才识师徒是圣僧。”’正是“明者审厥旨,旷然知所由”矣。

诗曰:

扫除一切净心田,循序登高了性天。

可笑旁门外道客,法空执相尽虚悬。

第六十三回 二僧荡怪闹龙宫 群圣除邪获宝贝

悟元子曰:上回言扫邪归正,方是修身之道,乃一切迷徒,反信邪背正,作孽百端。故此回写出邪正结果,提醒学人耳。

篇首“祭赛国王与大小公卿,见大圣八戒腾云提妖而去,一个个朝天礼拜,又拜谢三藏、沙僧。道:‘寡人肉眼凡胎,只知高徒有力量,拿住怪贼便了,岂知乃腾云驾雾之上仙也!’”言争胜赛宝之徒,丧其天真,迷于邪行,罔知愧悔,甘心受疚,皆是肉眼凡胎,而不知有腾云驾雾上仙之大道,足以提迷徒而上天堂也。“满朝文武欣然拜礼”,是已由迷而语,知得今是而昨非。正可于乱石丛中,拣出真空;欲水波里,拈来把柄。再不必奔灞灞奔,愚而自误也。

“将金箍棒吹口仙气,变作一把戒刀。”此执中用权,精一不二,戒之道也。“将黑鱼怪割了耳朵”,戒其非礼勿听也;“将鲇鱼精割了下唇”,戒其非礼勿言也;“把二妖撇在水里”,戒其非礼勿视也;“快去对万圣老龙说,我齐天大圣孙爷爷在此”,戒其非礼勿动也。乃有一等无知迷徒,纵放人心,不知禁戒,顺其所欲,人于旁门,邪说淫辞,以交战为能,以三合为期,取经水首降之物,归附于我,自为接命,不过招驸马为愚婿焉耳,其它何望?

“那妖使一柄月牙铲,分开水道,在水面上叫道:‘是什么齐天大圣,快上来纳命!’”月象其心,牙象其毒害,铲比其锋利。言御女采战之徒,在毒心上作事业,水道中做活计,自送其死,若不知利害,一入网中,任尔齐天大圣,亦必纳命难逃,而况于他乎?又云:“你是取经的和尚,我偷祭赛国宝贝,与你何干?却无故伤我头目。”夫真经人人本有,不待他求。一切地狱种子,误认一己之精为阴,女子之经为阳,交合采取,即谓取《坎》填《离》,妄想成丹。殊不知取妇女之经,即是偷了祭赛国宝贝,终不与你相干,无故伤好人脸面,冤屈亏心,何处伸说?故行者道:“金光寺僧人,与我一门同气,我怎么不与他辨明冤枉?”圣人之道,大公无私,一体同观,处处积功累行,益已益人,非可与不检身务本、损人利己、伤天害理者比。欲辨明冤枉,舍大圣其谁与归? www.taoismcn.com

“常言道;‘武不善作。’只怕一时间伤了你的性命,误了你去取经。”言男女交合,以苦为乐,常遭伤害性命之事,若以常道而行仙道,差之多矣,岂不误了取经也?“行者与驸马斗经三十余合,不分胜负,八戒从背后一筑,那怪九个头,转转都是眼睛,铲抵钯棒,又耐了六七合,挡不得前后齐攻,他却打个滚,腾空跳起。”写出房中丑态,无所不至,俱是实事,曲肖其形。“现了本相,是一个九头虫。八戒心惊道:‘我自为人,也不曾见这等个恶物,是县血气生此禽兽?’”用九浅一深之淫行,而绝无怜香惜玉之慈念,是亦妄人而已矣,与禽善奚择哉?“大圣跳在空中,怪物半腰里又伸出一个头来,把八戒一口咬住,捉下水内。”元神出舍,身不由主,情动必溃,阴精下漏矣。

译八戒和沙僧各自揪住一个妖怪,大圣坐在轿中,押到朝廷白玉阶前。国王、唐僧以及文武百官,都一同注视着它们。真假同时出现,不能并立,不能不及早辨明。那两个怪物,一个腮帮暴突、身披黑甲,尖嘴利牙;一个皮肤滑腻、大腹便便,巨口长须。虽然有脚能够行走,大体上不过是变成的人形。以假乱真、以邪扰正,都可以称为贼道。两个妖怪供出的那一段,正是《参同契》所说:“是非历脏法,内观有所思。阴道厌九一,浊乱弄元胞。食气呜肠胃,吐正吸外邪。昼夜不卧寐,晦朔未尝休。诸术甚众多,千条万有余。前却违黄老,曲折戾九都。明者审厥旨,旷然知所由。” 国王说:“为什么不供出你们自己的名字?”那怪物这才供出:奔波儿灞是鲇鱼精,灞波儿奔是黑鱼精。这表明修行邪道的人,邪行秽作,执着于空或执着于色,不但不能长生,反而会伤害生命。无常到来时,才后悔被人欺骗;两件事都成空,一无所有。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没有及早辨别。唉!在白玉阶前,取得两个妖怪的供状,命锦衣卫好好收监,这是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有罪者不得不受罚;在麒麟殿上,询问四众的名号,又在建章宫设宴款待,这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有功者不得不受赏。“不用人马,酒足饭饱”,木、金一同去擒妖怪,是饮用仁义而不顾酒肉膏粱;“不用兵器,随身自有,国王举大杯为他们送行”,是修养天爵,于是人爵自然随之而来。“拿来两个妖怪去做眼”,是说糊涂虫赶紧提出高明见解;“挟着两个妖怪驾风而行”,是说痴迷的人赶快去寻找真实。“君臣一见腾云驾雾,才知道师徒是圣僧。”这正是“明者审厥旨,旷然知所由”。诗说:扫除一切,使心田清净,循序登高,了悟性天。可笑旁门外道之徒,执着于空、执着于相,终究全是虚妄。第六十三回 两个和尚荡除妖怪,大闹龙宫 众位圣者除去邪魔,取得宝贝 悟元子说:上一回讲扫除邪妄、归于正道,这才是修身之道;可是所有迷途之人反而相信邪说、背弃正道,做出种种罪孽。所以这一回写出邪正的结果,用来提醒学道之人。篇首写祭赛国王和大小公卿看见大圣、八戒腾云带着妖怪离去,一个个朝天礼拜,又拜谢三藏、沙僧,说:“我这个凡夫俗子只有肉眼,只知道高徒有力量,能够捉住怪贼就够了,哪里知道他们竟是腾云驾雾的上仙!”这是说那些争强斗胜、比赛宝物的人丧失了天真,迷于邪行,不知惭愧悔改,甘心承受罪过,全都是肉眼凡胎,却不知道有腾云驾雾的上仙大道,足以把迷途之人带上天堂。“满朝文武欣然拜礼”,是说他们已经从迷惑中醒悟,知道今天正确而昨天错误。这样正可以在乱石丛中拣出真空,在欲望的水波中取得真实的把柄。不必再在奔波儿灞、灞波儿奔之间奔走,愚蠢地自误了。把金箍棒吹一口仙气,变成一把戒刀,是执守中道而灵活运用,专一不二,也是戒律之道。把黑鱼怪割掉耳朵,是戒除非礼勿听;把鲇鱼精割掉下唇,是戒除非礼勿言;把两个妖怪扔进水里,是戒除非礼勿视;叫它快去对万圣老龙说“我齐天大圣孙爷爷在这里”,是戒除非礼勿动。有一类无知的迷徒,放纵人心,不知禁戒,顺从欲望,混入旁门,以邪说淫辞为道,把交战当作本领,以三合为期限,取经水中首先降下之物归附自己,自以为可以接续性命,其实不过是招来驸马这个愚婿罢了,还能有什么指望呢?那妖怪使用一柄月牙铲,分开水道,在水面上叫道:“什么齐天大圣,快上来送命!”月亮象征他的心,牙象征他的毒害,铲象征他的锋利。这是说那些以御女采战为事的人,在毒心上经营事业,在水道中做勾当,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如果不知道利害,一旦落入网中,即使是齐天大圣也必然送命难逃,何况其他人呢?又说:“你是取经的和尚,我偷了祭赛国的宝贝,与你有什么关系?却无缘无故伤了我的头目。”其实真经人人本来都有,不需要向外求。一切地狱种子,误把自己的精气认作阴,把女子的经水认作阳,以交合采取得到它们,就说这是取《坎》来填《离》,妄想炼成金丹。哪里知道,取妇女的经水,就是偷窃祭赛国的宝贝,终究与你无关;无故伤害好人的脸面,既冤屈又亏心,到哪里去申诉?所以行者说:“金光寺的僧人和我同门同气,我怎么能不替他们辨明冤枉?”圣人的道大公无私,一体看待众人,处处积功累行,使自己和他人都得到益处,不能与那些不检点自身、不务根本、损人利己、伤天害理的人相比。要辨明冤屈,除了大圣还能和谁一起承担呢?俗话说:“武力并不能妥善解决问题。”只是怕一时伤了你的性命,耽误你去取经。这是说男女交合,把痛苦当作快乐,常常会遭遇伤害性命的事情;如果把通常的道路当作成仙之道,差错就太大了,难道不会耽误取经吗?行者与驸马交战三十多合,不分胜负;八戒从背后筑了一钉钯,那怪物有九个头,转来转去全是眼睛,铲子抵住钉钯和金箍棒,又支撑了六七合,抵挡不住前后夹攻,便打了个滚,腾空跳起。这写出了房中行为的丑态,什么丑事都做尽了,都是实情,形状也描写得十分相像。它现出本相,是一只九头虫。八戒惊道:“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样凶恶的东西,难道是县里的血气生出了这种禽兽吗?”采用九浅一深的淫行,却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慈悲念头,也不过是个妄人罢了,和禽兽有什么区别呢?大圣跳到空中,那怪物腰间又伸出一个头来,一口咬住八戒,把他捉入水中。这是元神离开身体,身体不能自主;情欲一动,精气必然溃散,阴精向下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