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心主夜间修药物 君王筵上论妖邪
大黄性寒,为阴,无也,故无毒;巴豆性燥,为阳,有也,故有毒。每味一两,一阴一阳之谓道也。百草霜为锅脐灰,火中之物,阳中之阴,具有己土,故能调百病。龙马尿同于金汁,水中之物,阴中之阳,具有戊土,故能治诸疾。
“各用半盏”,自《坤》至《兑》,阴中阳金八两。自《巽》至《坤》,阳中阴水半斤。金丹之道,取阴阳二味之药,采金水两弦之气,水火相济,成已成圭,三家相见,合而为丹。此等药物,须要真知灼见,心中大彻大悟,方可下手。倘不知有无阴阳之理,必至认假为真,落于后天滓质之物,不但不能治病,而且有以受毒。“碾为细末”,是极深研几,不得少有一毫着于滓质也。
所谓“乌金丹”者,是心领神会,顿悟圆通之意,即提纲“心主夜间修药物”之旨。虽然金丹之道,全赖指引,若不遇明师指引,只于自心中摸索,即药物现前,当面不识,未许我食。
两般引子,一用六物汤,一用无根水。引一而已,何至有两?此不可不知。盖一引其全角,一引其延命。全角者,无为之道,去其病;延命者,有为之术,还其丹。六物汤:“老鸦屁”,为《离》火;“鲤鱼尿”,为《坎》水;“王母脸粉”,为己土;“老君炉火”,为戊土;“玉皇破巾”,为《兑》金;“困龙五须“,为《震》木。攒此六物,烹煎融化而为一气,有作有为也。“无根水”,守中抱一,无修无证也。“功”者,均为世间稀有之事,岂可易得?亦岂可轻传?苟非有大贤大德之大丈夫,此事难逢。故“行者对八戒道:‘我看这国王,倒也是个大贤大德之君,我与你助他些雨。’两个两边站下,做个辅弼星。”言果遇大贤大德者,不得不度引,以辅助其成道也。
“行者唤来龙王,唾一口津液,化为甘露,国王收水服药,实时病根行下,心胸宽泰,气血调和。”此“附耳低言玄妙旨,提上蓬莱第一峰”。如醍醐灌顶,甘露洒心.一口道破,疑团解散,忧从何来?即古人所谓“始悔从前颠倒见,枝枝叶叶外头寻”者是也。噫!此道至尊至贵,匪人不与.倘道听途说,则为轻慢大道,而非守道君子,必遭不测之祸。仙翁于八戒争嘴,说“有马”将露消息处,借行者现身说法,以戒闻道之后,当缄口藏舌,不得口厂将好方儿说与人也。既云不说,何以又说“马兜铃”?读者至此,未免疑为掩饰之说;既曰掩饰,何必又细问药性?此中又有深意,不可不知。
盖金丹之道,有可说者,有不可说者。可说者,以道全角之道;不可说者,以术延命之道。以道全角之道,乃打通道路,尽性之一着,即学者不亲身来求,不妨向彼而开导,虽中人亦可授之,为其无大关系也。至于以术延命之理,乃盗天地之造化,窃阴阳之璇玑,天人所秘,万劫一传,苟非真正出世丈夫,视天下如敝屣,视富贵如浮云者,不可传,为其传之匪人遭天谴也。“马兜铃”,即以道全角之事;马尿金对,即以术延命之事。马而曰兜,则马不行,不行则无为而静定。“铃”者,圆通空灵之物,言以道全角之事,乃顿悟圆通,无为静养之道也。行者治国王病,即以道全角,而不使受其害。其曰“马兜铃”,非是掩饰,乃因病用药耳,故曰“用的当”。
观于药歌中,“苦寒定喘”、“消痰’”、“通气”、“除蛊”、“补虚”、“宁嗽”、“宽中”,而知无为之道乃是苦定而除污消积,虚中而宁静圆通也。所可异者,打通病根,既是以道全角,何以行者修“乌金丹”而用一阴一阳之道乎?此理不可不辨,盖道一而已,而用各不同,师引入于无为,则打通病根而全角;师引入于有为,则返还先天而延命。两般引子,行者仅以无根水作引,并未以六物汤作引;仅示其马兜铃为药,并未示其马尿金汁等为药,于此可以晓然矣。以上言除病之根,以下言修真之事,学者于此等处,须当具只限,不得忽过。
“国王道:‘寡人有数载忧疑病,被神僧一帖灵丹打通。’行者道:‘但不知忧疑何事?’”既云灵丹打通,何以又云不知忧疑何事?岂不令人难解?若不将此分个明白,埋没仙翁苦心,天下后世无有识者。吾观今世缁黄,多负有道之名,数十年仅能打通病根,而究其病根因何事而发者,百无一二。此仙翁不得不出过辨才,借行者一问,国王一答,为学人开一线之路也。正宫娘娘称“金圣”’,东宫称“玉圣”,西宫称“银圣”,以见金丹大道,乃执两用中,刚健中正,纯粹至精之道。若失中正,则非至精,正是妖精。
译大黄性寒,属阴,是无,所以无毒;巴豆性燥,属阳,是有,所以有毒。每味一两,一阴一阳就叫道。百草霜就是锅脐灰,是火中的东西,属于阳中之阴,具有己土,所以能调治百病。龙马尿与金汁相同,是水中的东西,属于阴中之阳,具有戊土,所以能治疗各种疾病。“各用半盏”,从《坤》到《兑》,是阴中的阳金八两;从《巽》到《坤》,是阳中的阴水半斤。金丹之道,是取阴阳二味药,采金水两弦之气,使水火相济,成就圭形,三家相会而合成金丹。这类药物,必须真正知道、确实见到,心中彻底大悟,才可以下手。如果不知道有无阴阳的道理,必然把虚假当成真实,落入后天渣滓之物;不但不能治病,反而会中毒。“碾成细末”,就是极深地研求事物的几微,不可有一丝一毫沾染渣滓。所谓“乌金丹”,是心领神会、顿悟圆通的意思,也就是提纲“心主夜间修炼药物”的旨趣。虽然金丹之道全靠指引,但若遇不到明师指引,只在自心中摸索,即使药物现前,也会当面不识,不能允许自己服食。两种引子,一种用六物汤,一种用无根水。既然只需一种引子,为什么有两种?这是不可不知道的。因为一种引导人完成其全部功夫,另一种引导人延续性命。完成全部功夫,是无为之道,用来除病;延续性命,是有为之术,用来恢复金丹。六物汤中:“老鸦屁”属《离》火;“鲤鱼尿”属《坎》水;“王母脸粉”属己土;“老君炉火”属戊土;“玉皇破巾”属《兑》金;“困龙五须”属《震》木。把这六物聚集起来,烹煎融化为一气,是有作有为。“无根水”则是守中抱一,无修无证。“功”都是世间稀有之事,哪里容易得到,又哪里可以轻易传授?如果不是大贤大德的大丈夫,这件事很难遇到。所以说:“行者对八戒说:‘我看这个国王,倒也是个大贤大德之君,我和你替他助些雨。’两人分别站在两边,做辅弼星。”意思是说,果真遇到大贤大德的人,就不能不度化引导,以辅助他成就大道。“行者叫来龙王,吐出一口津液,化成甘露;国王收下水服药,病根立即排出,心胸宽舒,气血调和。”这正是“附耳低声说出玄妙旨意,提携登上蓬莱第一峰”。如同醍醐灌顶、甘露洒心,一句话道破之后,疑团便消散了,忧愁从哪里产生呢?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开始后悔从前见解颠倒,一枝一叶都向外面寻找”。唉!此道最尊贵,不是合适的人不能传授。如果只是道听途说,便是轻慢大道,不是守道君子,必然遭受意外灾祸。仙翁在八戒争嘴、说“有马”将要泄露消息的地方,借行者现身说法,告诫人闻道以后应当闭口藏舌,不可把上好的方子随口说给别人。既然说不可说,为什么又说“马兜铃”?读者到这里,难免怀疑这是掩饰之说;既然是掩饰,又何必详细追问药性?其中另有深意,不可不知道。金丹之道,有可以说的,也有不可以说的。可以说的,是以道完成全部功夫之道;不可以说的,是以术延续性命之道。以道完成全部功夫,是打通道路、尽性的功夫;即使学人不亲自来求,也可以对他开导,普通人也可以传授,因为关系不大。至于以术延续性命的道理,是盗取天地的造化,窃取阴阳的枢机,是天地和人所共同秘藏的,万劫才传一次;如果不是真正出世的大丈夫,不能把天下看得如同破鞋、把富贵看得如同浮云,就不可传授,因为传给不合适的人会遭受天谴。“马兜铃”就是以道完成全部功夫之事;马尿金汁则是以术延续性命之事。马而称为“兜”,就是马不能行;不能行便是无为而静定。“铃”是圆通空灵之物,说明以道完成全部功夫,是顿悟圆通、无为静养之道。行者医治国王的病,就是以道完成全部功夫,不使他受到伤害。说“马兜铃”并不是掩饰,而是根据病情用药,所以说“用得恰当”。从药歌中的“苦寒定喘”“消痰”“通气”“除蛊”“补虚”“宁嗽”“宽中”等词,可以知道无为之道,就是以苦、定来除污消积,使虚中而达到宁静圆通。奇怪的是,既然打通病根是以道完成全部功夫,为什么行者修炼“乌金丹”却采用一阴一阳之道?这个道理不可不辨明。道本来只有一个,但运用各不相同:师父把人引入无为,就能打通病根而完成全部功夫;师父把人引入有为,就能返还先天而延续性命。两种引子中,行者只用无根水作引,并没有用六物汤作引;只指出马兜铃是药,并没有指出马尿金汁等是药,由此就可以明白了。以上说的是除病根,以下说的是修真之事,学人在这些地方必须具备辨别能力,不可忽略过去。“国王说:‘我有好几年忧虑疑惑的病,被神僧一帖灵丹打通了。’行者说:‘只是还不知道你忧虑疑惑的是什么事。’”既然说灵丹已经打通,为什么又说不知道忧虑疑惑的是什么事?这不是令人难以理解吗?如果不把其中分别讲明,就会埋没仙翁的苦心,天下后世也没有人能够认识。依我看来,当今世上的僧道,大多徒有有道之名,几十年也只能打通病根;但追究病根究竟因何事而发生的,百人中没有一两个能够做到。仙翁不得不发挥辩才,借行者一问、国王一答,为学人开出一线道路。正宫娘娘称“金圣”,东宫称“玉圣”,西宫称“银圣”,这是为了说明金丹大道是执两用中、刚健中正、纯粹至精的道。若失去中正,就不是至精,而正是妖精。
端阳节,赤帝行南,日中之候,在卦为《丰》,在月为午,《丰》者……大也,以明而动,盛大之象。然盛极当衰,大极则小,明处即有不明,又有忧道,故国王忧疑之病,生于端阳节。端阳者,阳极生阴之时,故国王与嫔妃御花园海榴亭解粽饮酒,看斗龙舟之际,而忽有麒麟山獬豸洞赛太岁,空中现身矣。麒麟有文明之象,明积而成山,则明而误用,无所不爱。獬豸能别曲直之兽,钻而成洞,则别而太甚,即有所恶。爱恶一生,恣情纵欲,自赛其大,为害滋甚,所以为妖。
噫!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爱恶妖生,本性有昧,以明入暗,真为假蔽。阴阳循环,无有阴而不阳,阳而不阴,此亦人之无可如何者。真性一味,从此人心用事,百优感其心,万事劳其形,忧思不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积久成盅,凝滞心胸,而莫可救解。于斯时也,若非有明师开示大道,泻尽积滞旧染之污,其不为富贵所迷,弃天爵而要人爵,人于死地也,有几人哉?国王筵上论妖邪,即此爱富贵而恶贫贱之妖邪,然积滞未泻之先,而此病根犹未可知。盖以若无师指人知的,天上神仙无住处也。
噫!仙翁已将灵丹付于后人,叫泻积滞,不知有肯泻者否?或有泻去积滞者,则是虚中而心虚矣。然虚心须要识心,能识其心,方能虚心;能虚其心,方能实腹,此千古不易之定诀。《悟真》云:“虚心实腹意俱深,只为虚心要识心。不若炼铅先实腹,且叫守取满堂金。”“国王病除,感行者活命之恩”,是能虚心而识心矣;“行者欢喜吞酒”,是欲虚心而实腹也。行者道:“但不知可要金圣回国?”正是“不若炼铅先实腹,且叫守取满堂金”也。盖金丹之道,以虚心为体,以炼铅为用。方其虚也,则炼铅以实之;及其实也,则抱一以虚之。虚心实腹,实腹虚心,毋劳尔形,无摇尔精,形全精足,则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粹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
“国王哭跪行者,求救金圣降妖。八戒忍不住呵呵大笑道:‘这皇帝失了体统,怎么为老婆,就不要江山?跪着和尚?”非根心生色而何?观此而心可不识乎?倘不能识心,而一味虚心,则得药忘年,炼铅无计,仍是在人心上作活计,而妖精之来去不定,出入无时,虽能返观内照,昼夜不息,终久入于地穴,被人盖上石板,而不得出矣。故行者道:“那妖精还是不害你,若要害你,这里如何躲得?”真是蛰雷法鼓,震惊一切,何等醒人?
及“妖精来,行者左右扯住八戒、沙僧道:‘我和你认他一认。’”人只一心,并无二心,知此心者此心,昧此心者此心。“着有终成幻,去妄不入真。”着有则为爱心,去妄则为恶心;爱恶之心,俱非真心,真心非有非无。曰:“却像天齐王手下把门的蘸面鬼”;鬼乃无形之物,是已着于无;曰:“就是鬼,那有这等狂风,或是赛太岁”,赛乃示有之义,是已着于有。“行者道:‘你两个在此,等我问他来’。即纵祥云,跳将上去。”有无俱不立,内外悉归空。故结云:“安邦先却君王病,守道须除爱恶心。”虚心识心之旨尽于此,从此可以炼铅矣。
诗曰:
虚灵不昧有神方,清夜良心大药王。
如果打通真道路,忧疑尽去可还阳。
第七十回 妖魔宝放烟沙火 悟空计盗紫金铃
悟元子曰:上回虚心而识心,已是尽心而知性矣。然性之尽者,即命之至,顿悟之后,不妨渐修之功,方能自有为而入无为,归于形神俱妙之地。故此回言金丹下手之功,使学者钻研火候之奥妙耳。
《悟真篇》曰:“天地盈虚自有时,审能消息始知机。由亲庚甲申明令,杀尽三尸道可期。”盖天地造化之道,阳极则阴生,阴极则阳生,盈而虚,虚而盈,周而复始,循环不已,消长有常,亦非人所能损益者。然阳主生,阴主杀,则其类有淑慝之分,故圣人作《易》,于其不能相无者,既以健顺仁义之属明之,而无所偏主;至其消长之际,淑慝之分,则未常不致其扶阳抑阴之意焉。修道者,若能审知盈虚之消息,乘其机而逆用之,则生甲生庚,大与天讨,阴可消而阳可复,可以返本还元矣。
译端阳节,赤帝行于南方,正值日中的时候,在卦象上属于《丰》,在月份上属于午。《丰》就是盛大,表示光明而行动、盛大显著的形象。然而盛大到了极点就会衰败,极大便转为小;有光明的地方也就有不明,又有忧患之道,所以国王忧疑的病在端阳节产生。端阳是阳气达到极点而阴气开始产生的时候,因此国王和嫔妃在御花园海榴亭解粽饮酒、观看赛龙舟之际,麒麟山獬豸洞的赛太岁忽然在空中现身。麒麟有文明的象征,光明积聚成山,便会光明而误用,无所不爱;獬豸是能辨曲直的兽,钻入地下成为洞,便会辨别过度,从而有所厌恶。爱与恶一旦产生,便放纵情欲,任性妄为,自以为大,造成的祸害也越来越严重,所以成为妖。唉!富贵是人所想要的,贫贱是人所厌恶的。爱与恶产生了妖,本性受到蒙昧,便由光明进入黑暗,真实被虚假遮蔽。阴阳循环,没有阴而不转为阳的,也没有阳而不转为阴的,这也是人无法避免的。真性原本一味纯真,从此却由人心掌权,百般忧患感动其心,万事劳累其形,忧思不停,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积久便成为蛊,凝滞在心胸之中而无法救治。在这种时候,如果不是明师开示大道,排尽积滞和旧染的污秽,使人不被富贵迷惑、不舍弃天爵而追求人爵,那么把人置于死地的,能有几人呢?国王筵席上谈论妖邪,说的正是这种爱富贵而厌贫贱的妖邪;但在积滞尚未排除以前,这个病根还不能被认识。因为如果没有师父指点,使人真正明白,天上的神仙也就没有可以安住的地方。唉!仙翁已经把灵丹交给后人,叫人排泄积滞,不知道有没有人肯排泄呢?如果有人排去了积滞,那就是使内心虚空、心变得虚静了。然而要使心虚,必须先认识自己的心;能够认识自己的心,才能使心虚静;能够使心虚静,才能使腹中充实,这是千古不变的定诀。《悟真》说:“虚心实腹的含义都很深,只因为虚心必须先认识自己的心。不如先炼铅以充实腹中,暂且守住满堂金。”国王病除,感念行者救活他的恩德,说明他已经能够虚心并认识自己的心;行者高兴地吞酒,是想要虚心而实腹。行者说:“只是还不知道是否要让金圣回国?”正是“不如炼铅先实腹,暂且守住满堂金”的意思。金丹之道,以虚心为本体,以炼铅为作用。正当虚心时,就用炼铅使它充实;等到充实时,又抱持元一使它虚静。虚心而实腹,实腹而虚心;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摇动你的精气。形体完整、精气充足,仁义礼智便根植于心;它们生发出的光彩,纯粹地显现在脸上,充盈于背部,施布于四肢,四肢即使不说话,也能使人明白。国王哭着跪在行者面前,请求他救助金圣、降伏妖怪。八戒忍不住呵呵大笑,说:“这个皇帝失了体统,怎么为了老婆就不要江山了?竟然跪在和尚面前?”这不正是根心生色吗?由此来看,难道可以不认识自己的心吗?如果不能认识自己的心,只是一味虚心,就会得了药却忘了性命,炼铅也无从下手,仍然只在人心上做功夫;而妖精来去不定、出入没有时间,即使能够返观内照、昼夜不停,最终还是会进入地穴,被人盖上石板,再也出不来。所以行者说:“那个妖精还没有伤害你;如果要伤害你,你怎么能躲在这里呢?”这真是像蛰雷和法鼓一样震动一切,实在令人警醒。到了妖精来时,行者从左右拉住八戒、沙僧说:“我和你们去认一认它。”人只有一心,并没有两个心;认识这颗心的人面对的就是这颗心,昧于这颗心的人面对的仍是这颗心。“执着于有,最终仍成幻境;除去妄念,也不能因此进入真实。”执着于有,便成为爱心;除去妄念,便成为恶心;爱恶之心都不是真心,真心既非有也非无。说它“像天齐王手下守门的蘸面鬼”,鬼是无形之物,这是已经执着于无;又说“就是鬼,哪有这样大的狂风,或者是赛太岁”,赛有显示为有的意思,这是已经执着于有。行者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等我去问问它。”随即驾起祥云跳了上去。有和无都不立,内外一概归于空。所以结语说:“安定国家先要除去君王的病,守持大道必须除去爱恶之心。”虚心识心的旨趣,到这里已经说尽,从此便可以炼铅了。诗说:虚灵而不昧,自有神妙方术;清静夜晚中的良心,就是大药之王。如果果真打通真实的道路,忧虑疑惑全都除去,就可以返还阳气。第七十回 妖魔放出宝物烟沙火 悟空设法盗取紫金铃 悟元子说:上一回讲虚心而认识自己的心,这已经是尽心知性了。然而尽性就意味着至命;顿悟以后,还不妨逐渐修炼,才能从有为进入无为,归于形神俱妙的境地。所以这一回讲金丹下手的功夫,使学人钻研火候的奥妙。《悟真篇》说:“天地的盈亏自有时序,仔细审察消长才能知道时机。由于亲近庚甲、申明法令,杀尽三尸,道果就可以期待。”天地造化的规律是,阳气到了极点便生阴气,阴气到了极点便生阳气;盈满后转为虚亏,虚亏后又转为盈满,周而复始,循环不止,消长有常,也不是人可以任意增减的。然而阳主生,阴主杀,所以同类中有善恶的分别。圣人作《易》,对于阴阳不能相互取消这一点,既用健顺、仁义等说明它,又不偏执一方;到了消长的关头,对于善恶的分别,却没有不表达扶助阳、抑制阴的意思。修道的人如果能审察并知道盈虚消长的消息,乘着时机逆向运用它,那么生甲、生庚,便能与天共同讨伐,阴气可以消退,阳气可以恢复,从而返本还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