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魔王巧算困心猿 大圣腾那骗宝贝
五方揭谛说出压的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土地、山神才恐惧,念动真言咒语,把山仍遣归本位,放起行者。可知道心乃先天之物,真空而含妙有,妙有而藏真空,能以闹天宫作大圣,非若后天人心可比,若得真师揭破妙谛,一念之真,道心发现,止于其所而不移,即可以脱顽空之难矣。行者要打山神土地孤拐,是不容在人心上作孤阴拐僻之事,须当细认道心。山神、土地说出那魔神通广大,念动真言咒语,拘唤轮流当值。是明示真念之中,即有杂念值事,还宜预防人心。盖人心道心,所争者毫发之间,人心所到之处,即是道心所到之处;道心所知之处,即是人心所知之处。但有先天后天真假之分,道心属于先天为真,人心属于后天为假,先天入于后天,人心值事,道心不彰,真藏于假中,假生于真内,真假不分矣。故行者听见“当值”二字,却也心惊,仰面高叫道:“苍天!苍天!既生老孙,怎么又生此辈?”假者当值,真者受难,不得不惊耳。既知真假,宝贝即在眼前,可以下手修为,借假归真,以真化假矣。
紫金红葫芦象心,属火,精细鬼执之;羊脂玉净瓶象肾,属水,伶俐虫执之。何以宝贝底儿朝天口儿朝地,应一声就把人装了,一时三刻化为脓乎?后天心肾水火之气,亦有相济之道,但相济出于自然,非有勉强,外道邪徒每每以烧丹炼药为外丹,以心肾相交为内丹,内外相济,日久气聚血凝,或得膨胀,或得痞块,或结毒疮,日久成蛊,一时大发,化为脓而死者不计其数,谓之能装千人,确是实话。行者闻之,能不心中暗惊乎?何以行者变假葫芦而并净瓶得之耶?葫芦者,心也;净瓶者,肾也。肾气随心而运转,心静则肾静,心动则肾动,肾之动静,随乎心之动静。变一尺七寸长的大紫金红葫芦者,一为水,七为火,心变而肾气即化,故变一得两,自然而然。装天一段,悟一子批为心肾相交,似非本义。夫人心者,精细伶俐,机谋小见,后天而奉天时,只可装人;道心者,真空妙有,量包天地,智充宇宙,夺造化,转璇玑,先天而天弗违,故能装天。以装天之宝而换装人之宝,非换也,借假复真,以真化假,虽天地神明,不可得而测度,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
玉帝依哪咤以真武旗遮闭南天门,助行者成功,即先天而天弗违之义。要装就装,要放就放,装放随心,造化在手,皆神明不昧所致,因其神明不昧,所以随心运转,故提纲曰“元神助本心”。元神不昧,自然道心常存;道心常存,自然人心难瞒。山神土地遣山放行者,哪咤展旗助行者,皆元神助本心之道。一元神不昧,而本心腾挪变化,左之右之,无不宜之。精细伶俐之人心,能不把真宝交与乎?
噫!外道迷真性,而以假伤真;元神助本心,而以真化假。伤真则真者亦假,化假则假者亦真,是在乎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
诗曰:
河图妙理是先天,顺则生人逆则仙。
闭艮开坤离外道,阴阳转过火生莲。
第三十四回 魔王巧算困心猿 大圣腾那骗宝贝
悟元子曰:上门微示变化后天水火,借假归真,以真化假之旨。此回与下回实写变化之真火候。
《悟真篇后序》曰:“顺其所欲,渐次导之。”老子云:“将欲夺之,必固与之。”固与者,即顺其所欲也,顺其所欲,腾挪变化,而后天阴阳无不为我所用,无不为我所化。故前回顺其精细伶俐之所欲,即得葫芦、净瓶;此回顺其老狐之所欲,而即得幌金绳。顺其二魔之所欲,金绳失而复得,葫芦去而又还。一顺欲而妖魔不能测其端倪,然顺其所欲功夫.总在其中用假,借假复真耳。但真中用假,须要识得真;借假复真、须要知的假。
篇首“两个小妖将葫芦拿在手中,争看一回,忽抬头不见了行者。”不知真假也。伶俐虫道;“莫不是孙行者假变神仙,将假葫芦换了我们真的去?”不识真假也。不识真假,未取于人,先失其已。此等之辈,枉施精细伶俐。如地下乱摸,草里胡寻,那里得有宝贝乎?殊不知在真宝并不在精细伶俐,而在乎不识不知也。行者变苍蝇儿,即不识不知之象。“蝇”与“婴”同音,“苍”者五色俱化,“婴儿”不识不知,顺帝之则,非色非空,即色即空,真空妙有,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感而遂通,寂然不动,即是如意佛宝,即是如意金箍棒。故曰:“随身变化,可大可小,苍蝇身上亦可容的。”一不识不知,其真在我,其假在彼,便是识得真假,可以借假归真,真中用假矣。
译五方揭谛说出:被压在山下的,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土地神、山神这才害怕起来,念动真言咒语,把山重新遣回原来的位置,放出了行者。由此可知,道心是先天之物,真空之中含有妙有,妙有之中藏着真空;能够大闹天宫成为大圣,不是后天人心可以相比的。如果得到真师揭示玄妙真谛,一念真实,道心显现,安住在自己的位置上而不移动,就可以脱离顽空的困境。行者要打山神、土地神的脚,是不允许在人心上做孤阴偏僻的事情,必须仔细辨认道心。山神、土地神说出那个魔头神通广大,又念动真言咒语,拘唤各方神灵轮流值班。这是在明示:真念之中也会有杂念办事,因此仍应预防人心。人心和道心相争,只在毫发之间;人心到达的地方,也正是道心到达的地方;道心所知的地方,也正是人心所知的地方。只是有先天、后天和真假之分:道心属于先天,是真;人心属于后天,是假。先天进入后天以后,人心当令,道心不显,真藏在假中,假生于真内,于是真假不能分辨。所以行者听见“当值”两个字,也不由得心惊,仰面高叫道:“苍天!苍天!既然生了我老孙,为什么又生出这等人?”假者当值,真者受难,当然不能不惊。既然已经知道真假,宝贝就在眼前,可以下手修炼,借假归真,以真化假了。紫金红葫芦象征心,属火,由精细鬼拿着;羊脂玉净瓶象征肾,属水,由伶俐虫拿着。为什么宝贝底部朝天、瓶口朝地,只要答应一声就能把人装进去,片刻之间便化成脓呢?后天心肾的水火之气,也有相互济助的道理,但这种相济出于自然,不能勉强。外道邪徒往往把烧丹炼药称为外丹,把心肾相交称为内丹,妄图内外相济;日子久了,气聚血凝,有的形成膨胀,有的形成痞块,有的结成毒疮,久而久之成为蛊患,突然发作化脓而死的人数不胜数。说它能装下一千个人,确实是实话。行者听见这话,怎么能不暗暗心惊?为什么行者变成假葫芦并且得到净瓶呢?葫芦是心,净瓶是肾。肾气随着心运转,心静则肾静,心动则肾动;肾的动静随着心的动静。变成一尺七寸长的大紫金红葫芦,一代表水,七代表火;心发生变化,肾气也随之变化,所以变一个便得到两个,这是自然而然的。关于装天这一段,悟一子批作心肾相交,似乎并不是原文的本意。人心精细伶俐,善于机谋和小聪明,属于后天而顺奉天时,所以只能装人;道心是真空妙有,容量包藏天地,智慧充满宇宙,能够夺取造化、转动璇玑;它属于先天,连上天也不能违逆,所以能够装天。用能够装天的宝贝换取只能装人的宝贝,并不是真正的交换,而是借假恢复真、以真化假;即使天地神明也无法测度,何况是人,何况是鬼神呢?玉帝依靠哪吒用真武旗遮闭南天门,帮助行者成功,这就是属于先天而上天不能违逆的意义。要装就装,要放就放,装和放都随心所欲,造化掌握在手中,都是神明不昧所造成的。因为神明不昧,所以能够随心运转,因此提纲说“元神帮助本心”。元神不昧,道心自然常存;道心常存,人心自然难以隐藏。山神、土地神遣山让行者通过,哪吒展开旗子帮助行者,都是元神帮助本心的道理。元神一旦不昧,本心便能腾挪变化,向左向右,没有不合宜的。精细伶俐的人心,难道不会把真宝交出来吗?唉!外道迷失真性,便以假来伤害真;元神帮助本心,便以真来化除假。伤害真,真也会变成假;化除假,假也会归于真。这全在于能否把道理阐明,也在于修行者自身。诗说:《河图》的玄妙道理属于先天,顺着它就生人,逆着它就成仙。闭住艮位而打开坤位,便是离开外道;阴阳转过之后,火中生出莲花。第三十四回 魔王巧算困心猿 大圣腾挪骗宝贝 悟元子说:上回略微显示了变化后天水火、借假归真、以真化假的宗旨。这一回和下一回,实际写的是变化真火候。《悟真篇后序》说:“顺着他的欲求,逐步引导他。”老子说:“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牢固地给予它。”所谓牢固地给予,就是顺着他的欲求。顺着他的欲求而腾挪变化,后天的阴阳便无不为我所用,无不为我所化。所以前一回顺着精细鬼、伶俐虫的欲求,便得到葫芦和净瓶;这一回顺着老狐狸的欲求,便得到幌金绳。顺着两个魔头的欲求,金绳失去后又得到,葫芦离开后又回来。只要顺着欲求,妖魔就不能测知其中端倪;但顺欲的功夫,总是在其中运用假,借假恢复真。只是要在真中用假,必须先认识真;要借假复真,必须先知道什么是假。篇首说“两个小妖把葫芦拿在手中,争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却不见了行者”,这是因为不知道真假。伶俐虫说:“莫非是孙行者假装神仙,把假的葫芦换走了我们的真葫芦?”这是不能辨识真假。不能辨识真假,尚未从别人那里取得东西,自己先失去了所有。这样的人,白白施展精细伶俐,就像在地下胡乱摸索、在草丛中胡乱寻找,哪里能得到宝贝?却不知道真宝不在精细伶俐,而在于不识不知。行者变成苍蝇,就是不识不知的象征。“蝇”和“婴”同音,“苍”表示五色都已化尽;婴儿不识不知,顺从上帝的法则,既不是色也不是空,正是色也正是空,真空妙有,寂然不动,受到感应便能通达。感而遂通、寂然不动,就是如意佛宝,就是如意金箍棒。所以说:“随身变化,可以变大变小,即使在苍蝇身上也能容纳。”一旦不识不知,真在我这里,假在对方那里,便是认识了真假,可以借假归真,在真中运用假了。
二魔不用精细伶俐,差常随伴当巴山虎、倚海龙,请老奶奶吃唐僧肉,就带幌金绳,要拿孙行者。《悟真篇》曰:“四象五行全藉土”。又曰:“《离》、《坎》若还无戊己,虽含四象不成丹。”盖土之为物,所以和四象合五行,为五行四象之母,但有先天后天之分,先天之土为真意,后天之土为妄意。其土成圣,为圣母;假土为魔,为魔母。压龙洞老狐,是假土而压生气,故为后天阴阳之母。行者为心猿,道心也,妄意之假土一动,道心受伤,故魔以幌金绳要拿孙行者。龙为性,虎为情,虎巴山而张狂,龙倚海而凶恶。此后天气质之性情,非先天真空之性情,故为阴阳二魔之常随伴当,又为请狐疑妄意之使者。提纲“魔头巧算困心猿”者,是言气质之性情一动,意念不定,如绳之交错荡幌,悬虚不实,而道心有困矣。“行者在旁听的明白”。是不识不知,静中悟的气质之发,而不为假者所瞒矣。因其悟的假,故将二妖打作一团肉饼,不使假龙假虎、巴倚作怪而起妄意;因其悟得假,故能变假诱假,打死老狐之妄意,而得金绳,倚假以归真;因其悟得假,故能假中用假,以一赚两。魔头不识,倾心拜叩,输诚恐后。此等作用,皆袖里机关,惟举高明远见者知之。“八戒吊的高,看的明”,此其证耳。
“行者不吃唐僧肉”,是不在肉皮幻囊上做作也;“要割八戒耳朵下酒吃”,是戒慎恐惧在不睹不闻处用功也。《悟真》云:“休施巧伪为功力,认取他家不死方。壶内旋添延命酒.鼎中收取返瑰浆。”识的他家不死方,则能延命,能返魂,有无不立,色空不拘,满洞红光,聚则成形,散则成气,而变化无端矣。何以行者与魔相争,使幌金绳扣魔头而反为魔扣乎?金丹之道,有当紧者.有当松青。紧者本也,为先;松者末也,为后。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葫芦属心,净瓶属身,金绳属意。欲修其身,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先试其意。是诚意宜先宜紧,正心修身宜后宜松。先得葫芦净瓶,后得金绳,是宜紧者反松,宜松者反紧,谓之不知松紧。不知松紧,所以出不得魔之圈套。然欲诚其意,先致其知,金箍棒变作钢锉,把圈子锉作两段,脱将出来,是格物而知至矣,知至而松紧之法可得。知其松紧之法,于是而诚意,则意可得而诚矣。行者变小妖以真用假,粗中取细,真绳笼在袖里,假绳递与那怪,是知至而意诚。意诚则真土复还,假土自灭,主宰在我,从此而正心修身可不难矣。故曰:“大圣得了这件宝贝,急转身跳出门来,现了原身,高叫妖怪。”夫现原身者,示其真土在我也;高叫妖怪者,示其假土在彼也。真假分明,腾挪变化,颠之倒之,纵横逆顺莫遮拦。行者孙,者行孙.孙行者,颠来倒去,总是一行,总是一孙。一而三.三而一,三家一气,意诚而心即正。故入葫芦,出葫芦,随心变化,出入无疾。
最妙处是行者装入葫芦内一段,古人云:“一毫阳气不尽不死,一毫阴气不尽不仙。”入葫芦叫娘,所以穷取生身之处,叫天所以还其父母未生以前,化孤拐所以化其偏倚之行,化腰节所以归于中正之道,故曰:“化至腰时都化尽了。”“拔一根毫毛,变作半截身子。”正一毫阴气不尽不仙;真身变蟭蟟出外,正一毫阳气不尽不死。又却变作倚海龙,正于一毫阴气不尽处,而倚假以修真也。因其倚假修真,放两魔不知真假,左右传杯,全不防顾,而行者藏真与假.无不随心所欲。意诚而心正,心正而人心已化为道心。大圣撤身走过得了宝贝,心中暗喜道:“饶君手段千般巧,毕竟葫芦还姓孙。”噫!千变万化,总在一心;千变万化,总是一孙。但在真假上分别耳,认得真假,则假亦归真;认不得真假,则真亦成假。真变假者为魔,假变真者为圣,是在修道者善于腾挪变化,神明默运耳。
篇中毫毛变葫芦,变金绳,变小妖,变轿夫,变假身;妖怪皆不能识。修行者,若识得真中用假,倚假修真.则诚意正心修身之道得,左之右之,无不宜之矣。
诗曰:
休施巧伪枉劳心,别有天机值万金。
扑灭狐疑真土现,腾挪变化点群阴。
第三十五回 外道施威欺正性 心猿获宝伏邪魔
悟元子曰:上回诚意正心,假归于真,已是道心用事。此回实写道心点化群阴之火候。
译两个魔头不使用精细伶俐的办法,而派常随侍从巴山虎、倚海龙,请老奶奶来吃唐僧肉,并带着幌金绳,要捉孙行者。《悟真篇》说:“四象五行全靠土。”又说:“《离》《坎》如果没有戊己,虽然含有四象,也不能成丹。”土这种东西,是用来调和四象、合成五行的,是五行四象的母体;但土也有先天、后天之分。先天之土是真意,后天之土是妄意。真土成圣,就是圣母;假土成魔,就是魔母。压龙洞的老狐狸是假土,能够压制生气,所以是后天阴阳的母体。行者是心猿,是道心;妄意所成的假土一动,道心便受到损伤,所以魔头要用幌金绳捉孙行者。龙象征性,虎象征情;虎倚仗山势而张狂,龙依靠海势而凶恶。这是后天气质形成的性情,不是先天真空的性情,所以是两个阴阳魔头的常随侍从,也成为请出狐疑妄意的使者。提纲说“魔头巧算困心猿”,是说气质性情一动,意念便不稳定,如绳索交错摇荡,悬空虚浮而不真实,道心也就受困了。“行者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这是说他处于不识不知之中,在静中悟到了气质的发动,因此不再被假者欺骗。因为悟出了假,所以把两个妖怪打成一团肉饼,不让假龙假虎、巴山虎倚海龙作怪而生起妄意;因为悟出了假,所以能够以假诱假,打死老狐狸的妄意,得到金绳,依靠假而归于真;因为悟出了假,所以能在假中运用假,一次骗过两个魔头。这些魔头不明白其中缘故,便倾心叩拜,争先恐后地输诚。这些作用都是袖中的机关,只有高明而有远见的人才能知道。“八戒被吊得很高,看得很清楚”,正是证明。“行者不吃唐僧肉”,是说不在肉身这个虚幻皮囊上做工夫;“要割八戒的耳朵下酒吃”,是说要在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戒慎恐惧、用功修炼。《悟真》说:“不要施展巧伪来作为功力,要认取他家不死的方术。壶中不断增添延命之酒,鼎中收取返魂之浆。”认识了他家不死的方术,就能延长性命、使魂魄复返;有无不立,色空不拘,满洞都是红光,聚合便成为形体,散开便成为气,变化没有止境。为什么行者同魔头争斗时,让幌金绳扣住魔头的头,反而被魔头扣住呢?金丹之道,有应当紧的地方,也有应当松的地方。紧的是根本,属于先;松的是末节,属于后。万物有根本和末节,事情有终始,懂得先后次序,就接近道了。葫芦属心,净瓶属身,金绳属意。想修身,先要正心;想正心,先要考验自己的意念。因此诚意应该在先、应该紧,正心修身应该在后、应该松。先得到葫芦和净瓶,后得到金绳,却把应该紧的放松了,把应该松的弄紧了,这叫不知道松紧。因为不知道松紧,所以逃不出魔头的圈套。然而要使意念真诚,必须先使认识达到;金箍棒变成钢锉,把圈子锉成两段而脱身出来,这就是穷究事物而获得知识;知识达到,松紧的方法也就能够得到。知道了松紧的方法,于是使意念真诚,意念便可以真诚了。行者变成小妖,以真来运用假,从粗处取得细处,把真绳藏在袖中,把假绳交给那怪物,这就是知识达到而意念真诚。意念真诚,真土便恢复,假土自然消灭;主宰在我,从此正心修身还有什么困难?所以说:“大圣得到这件宝贝,立即转身跳出门来,现出原身,高声呼喊妖怪。”现出原身,是显示真土在我;高喊妖怪,是显示假土在彼。真假分明,便能腾挪变化,颠倒运用,纵横逆顺都不能阻挡。行者孙、者行孙、孙行者,颠来倒去,总是一个行者、一个孙。一中有三,三归于一,三家同为一气;意念真诚,心也就端正。因此进入葫芦、出来葫芦,都随心变化,出入没有障碍。最精妙的是行者进入葫芦里面这一段。古人说:“一丝阳气没有耗尽,就不会死亡;一丝阴气没有耗尽,就不能成仙。”进入葫芦后叫“娘”,是为了彻底追究生身的根源;叫“天”,是为了返回父母未生以前的状态;化成脚踝,是为了化去偏倚的行为;化成腰节,是为了归于中正之道,所以说:“化到腰部时,全都化尽了。”拔下一根毫毛,变成半截身体,正是说明一丝阴气没有耗尽便不能成仙;真身变成蟭蟟飞出去,正是说明一丝阳气没有耗尽便不会死亡。随后又变成倚海龙,正是在一丝阴气尚未耗尽的地方,依靠假来修真。因为依靠假修真,所以使两个魔头不能辨别真假,左右传递酒杯,完全不加防备,而行者藏真于假,一切都随心所欲。意念真诚而心地端正,心地端正而人心已经化为道心。大圣抽身走过,取得了宝贝,心中暗喜道:“任凭你手段千般巧妙,毕竟葫芦还姓孙。”唉!千变万化,总在一心;千变万化,总是一个孙行者。只是在真假上有所分别。认识真假,假也能归真;不能认识真假,真也会变成假。真变成假的是魔,假变成真的是圣,这在于修道者善于腾挪变化、暗中运转神明。篇中写毫毛变成葫芦、变成金绳、变成小妖、变成轿夫、变成假身,妖怪都不能辨认。修行者如果懂得在真中运用假、依靠假来修真,那么诚意、正心、修身的道路就掌握了,无论向左向右,都没有不合宜的。诗说:不要施展巧诈虚伪而白白劳心,另有一番天机价值万金。扑灭狐疑,真土便显现;腾挪变化,便能点化群阴。第三十五回 外道施威欺正性 心猿获宝伏邪魔 悟元子说:上回写诚意正心、假归于真,已经是道心在发挥作用。这一回实际写的是道心点化群阴的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