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书十二种八十

第九十四回 四僧宴乐御花园 一怪空怀情欲喜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367–368 段

“行者三人见了国王,齐齐站定。”是三人同志,切须防危,即上回“大丹不漏要三全”之妙旨。国王问道:“姓甚名谁,何方居住?因甚事出家,取何经卷?”此问其来因也。故唐僧道:“陛下问你来因。”夫此来因,岂易知哉?本之于父母未生之前,受之于父母既生之后。生身以前,有生身以前之来因;生身以后,有生身以后之来因。非心而实切,以前之来因;求偶而假合,以后之来因。以后之来因不易辨,以前之来因更不易知。亘古圣贤,历代祖师,口口相传,心心相接;使学者既知其生身之来因,复知其未生身之来因;自卑登高,下学上达;期造于形神俱妙之地而后已。行者笑道:“我们出家人,得一步进一步。”诚有然者。

独是得一步进一步之事业,非一己孤修,乃人我共济,倘只知有己,不知有人,而金丹难成,故行者见师父侍立在旁,大叫一声道:“陛下轻人轻己,既招我师为驸马,如何叫他侍立?世间称女夫谓之贵人,岂有贵人不坐之理产“侍”者,一“人”、“寸”、“土”而成字。“坐”者,二“人”共土而成字。土者,意也。侍则一人一意,一己之阴也;坐则二人合意,彼此扶持也。一己之阴,则隔碍不通,而孤阴不生;彼此扶持,则阴阳得类,而中有一宝。一女一夫,称为贵人,一阴一阳中有一宝,未有求贵人而不坐,侍立之理?此等来因,一经叫出,诸天及人,皆当惊疑。国王大惊失色,亦何足怪?“取绣墩请唐僧坐了。”“绣”者,五色之物。“墩”者,敦厚其中。阴阳相当,四象和合,归于中央,五行攒族,金丹之象。

三徒各道本身始终,是言先后天阴阳五行,有为无为之来因也。此来因犹所易知者,以其五行分而言之,尚未合而论之,而真假未辨明也。“正在恍惚之间,忽有阴阳官奏道:‘婚期已定,本年本月十二日壬子良辰,周堂通利,宜配婚姻。今日初八,乃戊申之日,猿猴献果。’”《悟真》云:“女子着青衣,郎君披素练,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恍惚里相逢,杳冥中有变。”盖以恍惚杳冥之中,正阴阳均平,初八《兑》金,上弦金八两,水中之金。曰“戊申”者,戊为阳土,申为阳金,以明水中金,为先天至阳之物,此未生身以前,真阴阳五行之来因也。“十二日王子”,天壬地癸,阴阳不期而遇,铅遇癸生,已有《夬》中藏《姤》之象。故曰“婚期已定,周堂通利,宜配婚姻”。“婚”乃女之昏,“姻”乃女之因,周而复始,其将欲求姤乎!“三藏师徒都在御花园。”阳极生阴,阴陷其阳,仍取姤义。此即生身后,假阴阳五行之来因也。

行者道:“你说先母也是抛打绣球,遇缘成其夫妇,似有慕古之意,老孙才引你去。又想着布金寺长老之言,就此探视真假。”金丹之道,须于生我处穷其源,于死我处返其本,非后天无以返先天,非通《姤》难以复真阳,古人所谓“无情难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亦无种,无性亦无生。”此即辨真假之来因也。故曰:“见面就认得真假善恶,却好施为,辨明邪正。”不见面则真假善恶未出,而邪正未可即辨,亦未可即明。然真假善恶,在于王宫宥密之处,如何能见面?是有法焉,若倚婚会喜,不待强求,自然见面。

“国王携唐僧镇华阁同坐,叫行者三人在留春亭别坐,铺张陈设,富丽真不可言。长老无计可奈,只得勉强遂喜,诚是外喜而内忧。”当阴将侵阳之时,真者早有远离之势,假者已有暗来之兆,盈虚消长,天运自然之数,亦人之无可如何者。然气数由天,虽难以遏留,而道义在我,犹可以栽变,须当以真金自处,固守原本,万不可以富贵迷心,美色留意,观于浊水而迷于清渊也。何则?春夏秋冬,如白驹过隙,而岁不我与;歌舞诗酒,尽苦中作乐,而何可认其?若不知戒惧,逐境迁流,自在快乐,只图受用,失于修养,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其不为阴阳所规弄,而伤害性命者几希。

更有世间一等呆子,不晓“中有一宝”之妙旨,阴阳交感之天机,误认为男女房中之物,以苦恼作亲家,以贪嗔为邻友,以耍子为礼道,自恃采取之能,没事不怕,妄想在他人幻皮囊上讨饶接命,以成好事。如此之好,不可谓之作仙贵人之好,只可谓之作孽驸马之好。抑知亲还未作,良心早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报应分明就在眼前乎’古仙所云:“若说三峰采战,直叫九祖沉沦。”即此之谓欤!

译“行者三人见到国王,整齐地站定。”这是说三人志同道合,必须切实防备危险,也就是上回“大丹不漏要三全”的奥妙旨意。国王问:“你们姓什么叫什么,住在什么地方?因为什么事情出家,来取什么经卷?”这是在追问他们的来因。所以唐僧说:“陛下是在问你的来因。”这种来因哪里容易知道呢?它根本上来自父母尚未生我之前,也承受于父母生我之后。出生以前有出生以前的来因,出生以后有出生以后的来因。不是由心意臆测而是真实恳切,这是出生以前的来因;求偶而假合,这是出生以后的来因。出生以后的来因尚且不容易辨别,出生以前的来因就更加难以知道。自古以来的圣贤、历代祖师口口相传、心心相接,使学道者既知道自己出生后的来因,又知道尚未出生时的来因;从低处登上高处,由下学达到上达,一直到达形神俱妙的境地才停止。行者笑道:“我们出家人,走一步就再进一步。”确实就是这样。只是这种走一步再进一步的事业,并不是一个人孤独修炼,而是人与人共同成就。倘若只知道有自己,不知道还有别人,金丹就难以成就。因此行者看见师父侍立在旁,大声说:“陛下轻视别人,也轻视自己;既然招我的师父做驸马,为什么还叫他侍立?世间称女婿为贵人,哪有贵人不坐下的道理?”“侍”字由“人”“寸”“土”组成;“坐”字由两个“人”共同坐在“土”上组成。“土”表示意。侍立,是一个人、一个意念,是一己之阴;坐下,是两个人意念相合,彼此扶持。一己之阴会隔绝阻碍而不能相通,孤阴也不能生长;彼此扶持,则阴阳同类相合,其中便有一宝。一女一夫称为贵人,一阴一阳之中有一宝,既然要寻求贵人,哪有不坐而侍立的道理?这些来因一旦说破,诸天与人都会惊疑。国王大惊失色,又有什么奇怪?“取来绣墩,请唐僧坐下。”“绣”是五色之物;“墩”是其中敦厚。阴阳相当,四象和合,归于中央,五行聚集,这是金丹的象征。三个徒弟各自说明自己的始终,这是在说先天、后天的阴阳五行,以及有为、无为的来因。这些来因还比较容易知道,因为只是分别从五行来说,尚未合起来论述,真假也还没有辨明。“正在恍惚之间,忽然有阴阳官奏道:‘婚期已经定下,是本年本月十二日壬子这个良辰,周堂通利,适宜配婚。今天初八,是戊申日,猿猴献果。’”《悟真》说:“女子穿青衣,郎君披素练,见到它不可使用,使用它便不可见。在恍惚之中相逢,在幽冥之中发生变化。”这是说在恍惚、杳冥之中,正是阴阳均平的时候;初八属《兑》金,上弦为金八两,是水中的金。所谓“戊申”,戊是阳土,申是阳金,用来说明水中之金,是先天至阳之物,正是出生以前真实阴阳五行的来因。“十二日壬子”,天干壬、地支癸,阴阳不期而遇,铅遇癸而生,已经有《夬》中藏《姤》的象征。所以说“婚期已定,周堂通利,宜配婚姻”。“婚”是女子之昏,“姻”是女子之因,周而复始,难道将要寻求《姤》吗?“三藏师徒都在御花园。”这是阳盛到极点而生阴,阴陷入阳,仍然取《姤》的含义。这就是出生以后、假阴阳五行的来因。行者说:“你说令先母也是抛打绣球,遇到缘分而成为夫妻,好像有仰慕古人的意思,所以老孙才引你前来。又想到布金寺长老的话,就借此探察真假。”金丹之道,必须在生我的地方穷究源头,在死我的地方返还本原;没有后天就无法返回先天,不通《姤》就难以恢复真阳。古人说:“没有情感就难以下种,因地结出的果实终究还会生长;没有情感也就没有种子,没有本性也就没有生机。”这就是辨别真假来因的道理。所以说:“一见面就认出真假、善恶,便可以施展方法,辨明邪正。”不见面,真假善恶还没有显现,邪正也不能立即辨别,更不能立即明白。然而真假善恶藏在王宫深处,怎么能够见面呢?自有办法:如果借婚姻相会、借喜事相聚,就不用强求,自然能够见面。“国王带着唐僧到镇华阁一同坐下,叫行者三人在留春亭另坐,铺陈摆设,富丽堂皇,实在难以形容。长老没有办法,只得勉强顺从这场喜事,确实是外表欢喜而内心忧虑。”当阴气将要侵入阳气时,真的早已有远离的趋势,假的也已经有暗中到来的征兆;盈虚消长是天运自然的规律,也是人无法完全改变的事情。然而气数虽然由天,难以阻止挽留,道义却掌握在自己手中,仍然可以设法改变。应当以真金自守,坚固地守住本原,千万不能被富贵迷惑心志,也不能被美色牵动心意,不要只看浊水而迷失于清澈深渊。为什么呢?春夏秋冬如白驹过隙,岁月从不等待人;歌舞诗酒都是在苦中寻乐,怎么可以把它们当作真正的快乐?如果不知道戒惧,随着外境迁流,只图自在享乐和受用,失去修养,整天饱食而不用心,那么不被阴阳戏弄、因而伤害性命的机会就极少了。世间还有一种愚蠢的人,不懂“其中有一宝”的奥妙,也不懂阴阳交感的天机,错误地把它理解为男女房中之事,把苦恼当作亲家,把贪欲和嗔怒当作邻友,把嬉戏当作礼法,自以为有采取的本领,什么都不怕,妄想在他人的幻化皮囊上求取延命接气,以成就所谓好事。这样的“好事”,不能称作成仙、成为贵人的好事,只能称作造孽、做恶驸马的好事。难道不知道亲家还没有结成,良心却早已丧失;天网广大而不遗漏,报应分明就在眼前吗?古仙说:“如果说三峰采战,直叫九祖沉沦。”说的就是这个吧!

“三藏叫拿呆子,要打禅杖,行者捂八戒嘴,叫莫乱说。”一切迷徒,可以自悟。仙翁于采取门户,不妨于本传中重复言者,总示阴阳之道,非世间男女之说,别有来因,而不可认假为真,其慈悲为何如?乃人意有迷而不悟,反窃取仙翁法言,以证采取邪术者,虽仙翁亦无如之何也。提纲“四僧晏乐御花园”,即批此采取邪徒,偷圣贤大道,而入贪花好色之地,可不戒哉?

“昭阳宫真个是花团锦簇,那一片富丽娇娆,胜似天宫月殿,不亚仙府瑶宫,有喜会佳姻,新词四首,按诸乐谱满宫播唱。”写出一团富丽美色,易足动人之假像,无知者,焉能不堕其术中?“国王以正是佳期叫早赴合卺,公主以三徒丑恶,使发放出城。”阴将来而阳将退,其机虽微,为祸最烈也。“行者对唐僧道:‘打发我们出城,你自应承,我闪闪身儿来,紧紧随护你。’”此伺阴之将生,而神明默运,欲借假以救真,复从真以辨假,所谓外作夫妻,内藏盗心也。计较到此,可以来去于阴阳之中而无碍,不妨在天竺国讨宝印花押,去灵山见真佛,取真经而回来矣。

“八戒接了亲礼,行者转身要走,三藏扯住道:‘你们当真都去了。’”是欲行其真,先戒其假,假中求真也。“行者捏手,丢个眼色道:‘你在这里宽怀欢会,我等取了经回来看你。”’是外示其假,内存其真,真中用假也。“行者拔一根毫毛,变本身模样,真身跳在半空,变一个蜜蜂,飞入朝中,去保师父。”此借假修真,由真化假,不在皮毛上着力,而于真空中施为,有阴有阳,密处留神,”暗里藏机,有无不立,声色俱化。这等天机,须要明师附耳低言,口传心授,非一切凡夫,能以知识猜想而得者也。

“合卺佳筵,已排设在鳷鹊宫中,娘娘公主,俱专请万岁同贵人会亲。”“鳷鹊宫”,乃牛女之鹊渡;合卺筵,系阴阳之交欢。但以娘娘而请国王,以公主而会贵人,是特后天之假阴阳,顺行其欲,侵害先天之真阴真阳。当斯时也,真为假迫,阳遇阴来,几不可救,危哉!危哉!然幸有行者腾挪变化,静观密察,已先伺之于未发之前矣;虽有大祸切近,亦不妨直入虎穴而探虎子。所谓“乘风船,满载还,怎肯空行过宝山。”提纲“一怪空怀情欲喜”,信有然者。学者若能于此中打透消息,生身以后之来因,与生身以前之来因,可以不辨而明。奈何人多在鳷鹊宫专请贵人会亲,而不知变蜜蜂保真者何哉!

诗曰:

四个阴阳天外天,是非真假细钻研。

后天造化夫妻理,识得先天作佛仙。

第九十五回 假合形骸擒玉兔 真阴归正会灵元

悟元子曰:上回言先天后天来因矣,然先天后天之来因已明,而先天后天之真假来因,犹未之辨。故此回实写出真假邪正,使学者除假存真,由真化假,以完配金丹之大道耳。

陆子野曰:“正人行邪法,邪法悉归正。邪人行正法,正法悉归邪。”上阳子云:“形以道全,命以术延,术即法,法即术;法所以别邪正,术所以夺造化。”若知阴阳之真假,而无法以施之,则真假相混,假者不见假,真者不见真;真假终为祸,而真非我有,何贵于知?然法从何而施?是在法眼静观,慧剑高悬;临炉之际,不即不离,勿忘勿助;因时制宜,随机应变;以逸待劳,以静待动;在泥水中拖船,于大火里栽莲;摘出墙之鲜花,采蕊珠之甘露;身居锦锈而心无爱,足步琼瑶而意不迷;内外无着,全不动念耳。

“行者早已看破,见那公主头上,微露出一点妖气,却也不十分凶恶。”妖精为月中玉兔,阴中之阳,水中之金,《坎》卦是也。《坎》外阴,故“微露一点妖气”。《坎》有孚,故“不十分凶恶”。独是《坎》中之阳,在《坤》中则为假,在《坎》宫则为真,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故曰“假公主”也。“行者早已看破,在唐僧耳边叫道:‘公主是个假的。’长老道:‘是假的,却如何叫她现相?’行者道:‘使出法身,就此拿他也。’”盖假有假相,真有真相,识其假,必叫现其假,而后可以使假归真。然不能使出法身真相,则妖精之假相,仍不可得而辨。行者使出法身拿他,是知之真而行之果,以真灭假,使假现相之正法眼,教外别传之大法门,故是耳边密传,而不与人知也。

译“三藏叫人把呆子拿住,要用禅杖打他;行者捂住八戒的嘴,叫他不要乱说。”一切迷惑的徒众,都可以由此自我觉悟。仙翁对于采取的门户,不妨在本传中反复说明,因为总的意思是:阴阳之道不是世间男女之说,另有它的来因,不能把假的当成真的。仙翁的慈悲,真是到了极点。然而人心迷惑而不能醒悟,反而偷取仙翁的法言来证明采取邪术,即使仙翁也无可奈何。篇名“四僧宴乐御花园”,正是批评那些采取邪术的徒众,偷窃圣贤大道,却进入贪花好色之地,难道不应当警戒吗?“昭阳宫果然花团锦簇,那一片富丽娇娆胜过天宫月殿,也不亚于仙府瑶宫;有喜会佳姻,新词四首,按照各种乐谱在宫中传唱。”写出一片富丽美色,正是容易使人动心的假象;无知的人怎么能不陷入其中的邪术呢?“国王认为正是佳期,叫他们早点举行合卺礼;公主因为三位徒弟相貌丑恶,便命人把他们赶出城。”阴气将来而阳气将退,变化的征兆虽然细微,造成的祸患却最为猛烈。“行者对唐僧说:‘他们把我们赶出城去,你自己答应下来;我变一变身形,暗中紧紧跟随保护你。’”这是在窥伺阴气将要发生之时,神明暗中运转,想借假来救真,再从真来辨假,也就是外表装作夫妻,内里暗藏盗取之心。谋划到这里,就可以在阴阳之间来去而无所妨碍,不妨在天竺国取得宝印花押,到灵山去见真佛,取到真经再回来。“八戒接过亲礼,行者转身要走,三藏拉住他说:‘你们真的都要走了吗?’”这是要实行真,先戒除假,在假中求真。“行者捏了捏手,递了个眼色说:‘你在这里安心欢会,我们取经回来再看你。’”这是外表显示假,内里保存真,在真中运用假。“行者拔下一根毫毛,变成自己的模样;真身跳到半空,变成一只蜜蜂,飞入朝中保护师父。”这是借假修真,由真化假,不在皮毛表象上用力,而是在真空中施为;阴阳兼有,暗中留神,暗里藏机,有与无都不执着,声色也一并化解。这种天机必须有明师附耳低声传授,口传心授,不是普通人凭知识猜测就能得到的。“合卺的佳宴已经在鳷鹊宫中安排好,娘娘和公主专门请万岁与贵人一同举行婚礼。”鳷鹊宫,是牛郎织女由鹊桥相会之处的象征;合卺宴,属于阴阳交欢。但以娘娘请国王、以公主会贵人,只是后天的假阴阳,顺着欲望运行,侵害先天真实的阴阳。此时真被假逼迫,阳气遇到阴气,几乎难以挽救,危险啊!危险啊!幸好行者能够腾挪变化,静观密察,已经在事情尚未发生以前暗中窥伺;即使大祸迫在眉睫,也不妨直接进入虎穴去探取虎子。所谓“乘风船,满载还,怎肯空行过宝山”,正是这个意思。篇名“一怪空怀情欲喜”,确实如此。学道的人若能在这里彻底参透消息,就可以不必分别而明白出生以后和出生以前的来因。可惜许多人只知道在鳷鹊宫中专门请贵人会亲,却不知道变成蜜蜂来保护真性,为什么呢?诗说:四重阴阳之外还有天,细细钻研其中的是非真假。后天造化之中有夫妻的道理,认识先天,便能成佛成仙。第九十五回 以假合的形骸擒住玉兔 使真阴归正而会合灵元 悟元子说:上回讲了先天、后天的来因,但先天、后天的来因虽然已经说明,先天、后天中真假之来因仍然没有辨明。因此这一回实际写出真假邪正,使学道者除去假、保存真,由真化假,以完成配合金丹的大道。陆子野说:“正人施行邪法,邪法也会全部归于正;邪人施行正法,正法也会全部归于邪。”上阳子说:“形体凭道而完整,性命凭术而延续;术就是法,法就是术。法用来区别邪正,术用来夺取造化。”如果知道阴阳的真假,却没有方法施行,那么真假就会混杂,假的看不出是假,真的也看不出是真;真假最终都会造成祸患,而真又不属于自己,那么知道它有什么价值?但方法从哪里施行呢?就在于以法眼静静观察,高悬慧剑;临近炉火时,既不执着也不疏离,不忘却也不强助;根据时机采取适宜措施,随着变化随机应变;以逸待劳,以静待动;在泥水中拖船,在大火中栽莲;摘取出墙的鲜花,采集蕊珠的甘露;身处锦绣之中而心无爱恋,脚踏琼瑶之地而意念不迷;内外都不执着,完全不起妄念。“行者早已看破,见那公主头上微微露出一点妖气,却也不是十分凶恶。”妖精是月中的玉兔,是阴中的阳、水中的金,属于《坎》卦。《坎》卦外阴,所以说“微露一点妖气”;《坎》卦有诚信,所以说“不十分凶恶”。只是《坎》中的阳,在《坤》中就是假,在《坎》宫中就是真;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所以称为“假公主”。“行者早已看破,在唐僧耳边说:‘公主是假的。’长老说:‘既然是假的,怎样才能叫她现出原形?’行者说:‘施展法身,就在这里把她捉住。’”因为假有假的形相,真有真的形相;识破它是假的,就必须让它显现出假的形相,然后才能使假归真。但如果不能显出法身的真相,妖精的假相仍然无法辨别。行者显出法身去捉她,是所知真实而实行果断,以真消灭假,使假显现原形的正法眼,也是教外别传的大法门,所以只在耳边秘密传授,不让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