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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书十二种六十六

第七十三回 情因旧恨生灾毒 心主遭魔幸破光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334–335 段

“黄花观”,黄者,黄芽;花者,金花,皆修炼者升炼之药名。诗中“白鹭”,“黄莺”,“烟里玉”,“火中金”,总以形容黄花观为烧炼之处。故行者一见“黄芽白雪神仙府,瑶草琪花羽士家”之句,即笑为烧茅炼药,弄炉火的道士也。独可异者,黄芽白雪,《悟真篇》中常道;瑶草琪花,仙翁前诗亦云。此处何以谓之炉火?殊不知古仙所云,皆以有象化无象,以有形喻无形,使人以此悟彼,易于聆会;而后世迷徒,不求明师真诀,直认比喻有形有象之物为真实,何其愚迷之甚乎?况金石之药,乃天地浊气所化而成,皆有毒之物,一经火炼,火毒药毒,共合一处,其毒愈重,人之清气,能有几何?以毒气而攻清气,取死之道,安得长生?此仙翁提纲立“旧恨”二字,以诛烧炼者之心为最毒也。

“三藏见道士丸药,高叫老神仙。”是盖以弄炉火者即是神仙,未免走到冤家对头之地矣。从来学采战者,必学炉火;学炉火者,必学采战。大约以采战为内丹,以炉火为外丹。女妖道士,同堂学艺,势所必然。“女妖说出盘丝洞濯垢泉故事,要道士作个报冤之人,欲要帮打。”是内恃采战,外凭炉火,内外兼修,妄冀延年。“道士道:‘不用打,一打三分低。’取梯子上屋梁上,取下一包药来。”炉火家,多以升打为下等药,以煅炼为上等药,或以七年为七返,九年为九还,其意取其浊阴退尽为佳也。诗中“百鸟粪”,“积千斤”,“炼三分”,“再熏蒸”,“毒药制成”,“入口见阎君。”俱是实事。“凡人吃只消一厘就死,神仙吃只消三厘就死,将枣掐破,揌上三厘,分在四只茶盅内,但吃了个个身亡。”药虽轻而其毒大,服之者不能长生,反致早死,势必破烂肢体,而不得全尸。服一个,死一个,个个身亡,岂虚语哉?

“行者早见了,欲穿换一杯。”是真明鉴万里,智察秋毫,足使奸人胆战,邪何能为?乃唐僧已入术中,执固不解,以为受客之意,诚心信受,岂能免当时就死乎?“道士道:‘你可在盘丝洞化斋么?你可在濯垢泉洗澡么?’行者道:‘你既说出这话,必定与她苟合。’”总以见无知之徒,以采战炉火为内外双修,合而行之,妄想成丹。最妙处,是道土道:“你这村畜生,撞下祸来,你岂不知?”自古及今,圣贤仙佛之成道,皆系去谗远色,贱贷贵德,乃无知之徒,不知圣贤根本实学,反在财色上作功夫,以致采战丧德,炉火丧命,自撞其祸,其村野不堪极矣。谓之畜生,真畜生耳。若非有明眼人,识得此等邪说淫辞,是天话蓬人之物,早知回头,自求生路,安能逃得出罗网耶?既能逃出,则当事者迷,旁观者清,自可见盲师邪行乱道之迷人利害,又可知自己痴思妄想之昏蔽更深。观之七妖落后,归结一着,采战挡不住死,炉火救不得生,独以乱性伤命,杀其躯而已。安得有个大修行人,间世而出,将这些煽惑人心,搅乱圣道,在脓血皮袋上作事之迷徒,一概收来,狠力一棒,尽情打烂,息邪说而防淫辞,为世道人心出一口不平之气乎?虽然,采战邪师,人所易识;炉火伪道,人所难认。盖以采战乃色道中事,与仙道绝不相关,若遇正人君子,一见能辨其真假。至于炉火,窃取古仙金丹入口,点化凡躯之说以笼人,虽有正人君子,亦难窥测其机关。

“道士解开衣带,脱了皂袍,两手一齐抬起,两胁下有一千只眼。迸发金光,将大圣罩在金光黄雾中,向前不能举步,退后不能动脚,往上撞头,变穿山甲,往地下方才钻出头来。”盖以诸家炉火,门户不一,或言服丹,可以解脱本壳;或言取丹,可以拔宅飞升;或言服丹,可以两胁风生。似此等类,千条有余,总借金丹一个名色,笼罩正人君子,倘不知利害,误入其中。性好向前者,即有两胁风生之炉火来诱;性好退后者,即有解脱本壳之炉火来投;性好往上者,即有拔宅飞升之炉火来近。真令人以向前不能,退后不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危哉!危哉!当斯时也,苟非自知悬虚无益,从实地上硬寻出个出头之路,其不为毒害性命者见希。提纲所谓“情因旧恨生灾毒”者,即此意。金丹大道,至于如是,尚忍言哉?仙翁慈悲度世,不忍众生罹此大祸,故于大道凄凉之时,借老母现身说法,指示圣贤生物之心,开化群迷也。

译“黄花观”中,黄是黄芽,花是金花,都是修炼者所说的升炼药物名称。诗中的“白鹭”“黄莺”“烟里玉”“火中金”,总是用来形容黄花观是烧炼之处。所以行者一看到“黄芽白雪神仙府,瑶草琪花羽士家”这两句,就笑说这是烧茅炼药、摆弄炉火的道士。奇怪的是,黄芽白雪是《悟真篇》中常说的,瑶草琪花也是仙翁前面的诗中所说的;这里为什么却把它们说成炉火呢?殊不知古仙所说的这些话,都是用有象来说明无象,用有形来比喻无形,使人由此领悟彼处,容易听懂会意。后世迷妄之徒不去求明师真诀,却把比喻中的有形有象之物直接当成真实,实在愚昧迷误到了极点。何况金石之药,是天地浊气化成的东西,都是有毒之物;一经火炼,火毒和药毒合在一起,毒性更加严重。人的清气能有多少?用毒气攻伐清气,是自取死亡的道路,怎么能长生?这就是仙翁在提纲中提出“旧恨”二字,把烧炼者的思想斥为最毒的缘故。“三藏看见道士的丸药,大声叫道:老神仙。”这是把摆弄炉火的人当作神仙,未免走到了冤家对头的地方。从来学习采战的人,必定学习炉火;学习炉火的人,也必定学习采战。大致上是把采战当作内丹,把炉火当作外丹。女妖和道士同堂学艺,是势所必然。“女妖讲出盘丝洞濯垢泉的故事,要道士替她报仇,想让他帮忙打斗。”这是内在依靠采战,外在凭借炉火,内外同时修炼,妄想延长寿命。“道士说:‘不用打,一打就矮三分。’便拿梯子爬上屋梁,取下一包药来。”炼炉火的人,往往把升打视为下等药,把煅炼视为上等药;有的把七年说成七返,把九年说成九还,意思都是以浊阴退尽为好。诗中“百鸟粪”“积千斤”“炼三分”“再熏蒸”“毒药制成”“入口见阎君”,都是实情。“凡人吃一厘就会死,神仙吃三厘也会死;把枣掐破,撒上三厘,分放在四只茶盅里,只要吃下去,个个都会死亡。”药量虽然很轻,毒性却很大;服用的人不能长生,反而会早死,势必使肢体腐烂,连完整尸身也保不住。吃一个,死一个,个个死亡,难道是假话吗?“行者早已看见,想要调换其中一杯。”这是真正明察万里、洞察秋毫,足以使奸人胆战,邪术怎么能有所作为?可是唐僧已经进入术法之中,固执而不明白,认为这是接受客人心意,诚心相信并接受,哪里能免得当场死亡呢?“道士说:‘你能在盘丝洞化斋吗?你能在濯垢泉洗澡吗?’行者说:‘你既然说出这些话,必定和她有苟且之事。’”总的意思是说,无知之徒把采战和炉火当作内外双修,合在一起实行,妄想成丹。最妙的地方,是道士说:“你这个乡野畜生,惹下祸来了,难道你不知道吗?”自古以来,圣贤仙佛成道,全都在于去掉谗邪、远离女色,轻视财货、尊崇德行;无知之徒不知道圣贤的根本实学,反而在财色上做功夫,以致采战败坏德行,炉火损害性命,自己招来灾祸,粗野不堪到了极点。称他们为畜生,确实就是畜生。如果没有明眼人识破这类邪说淫辞,知道它们是哄骗世人的东西,及早回头,自己寻求生路,哪里能逃出罗网呢?能够逃出来以后,就会明白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既能看见盲师邪行乱道、迷惑人的利害,也能知道自己痴心妄想造成的昏昧更加深重。看那七个妖怪落败后,最后归结起来,采战挡不住死亡,炉火也救不了生命,只会扰乱性情、损伤性命,最终杀害身体罢了。哪里能有一位大修行人,应时出世,把这些煽惑人心、扰乱圣道、在脓血皮袋上做功夫的迷妄之徒全都收来,用力一棒尽情打烂,止息邪说、防止淫辞,为世道人心出一口不平之气呢?然而,采战邪师,人们容易辨认;炉火伪道,人们却难以识破。因为采战是色欲之道的事情,与仙道绝不相干,遇到正人君子,一看就能辨明真假。至于炉火,它窃取古仙所谓金丹入口、点化凡躯的说法来笼络人;即使是正人君子,也难以看透其中的机关。“道士解开衣带,脱下皂袍,两手一起抬起;两胁下面有一千只眼睛,迸发出金光,把大圣罩在金光黄雾之中,向前不能迈步,向后不能动脚;往上撞头,变成穿山甲,钻到地下才露出头来。”各家炉火之术,门户并不相同:有的说服丹可以脱离原来的躯壳;有的说取丹可以拔宅飞升;有的说服丹可以使两胁生风。像这一类说法有一千多种,总是借金丹这个名目笼罩正人君子;如果不知道利害,就会误入其中。性情喜欢向前的人,就有“两胁生风”的炉火来诱惑;性情喜欢退后的人,就有“脱离本壳”的炉火来投合;性情喜欢向上的人,就有“拔宅飞升”的炉火来接近。这样就真让人向前不能走,向后不能退,上天没有路,入地没有门。危险啊,危险啊!在这种时候,如果不是自己知道那些虚妄之说没有用处,从实际处硬生生寻出一条出路,那么能够不被毒害性命的人就太少了。提纲所说“情因旧恨生灾毒”,就是这个意思。金丹大道竟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还忍心说下去!仙翁慈悲地救度世人,不忍众生遭受这样的大祸,所以在大道衰败冷落之时,借老母现身说法,指出圣贤生育万物的慈悲之心,启发教化一切迷妄之人。

“紫云山”,正阳之气结就;“千花洞”,焕耀之光笼成。有一位圣贤,唤作毗蓝婆,坐落南方者,南为《离》位,属心,明示圣贤心,即婆心也。“行者入千花洞,见静悄悄,鸡犬之声也无”者,圣贤以婆心为重,而无鸡鸣狗盗之行也。“毗蓝婆认得行者”,惟圣人能知圣人也。“行者请毗蓝去灭金光者”,惟圣人能知圣人有婆心也。“毗蓝自赴了鱼篮会,三百余年,隐姓埋名,更无一人知得”者,圣人惟知婆心度世,而人之知与不知,所不及料也。“绣花针儿”者,小儿也,小儿之心为赤子之心,赤子之心,至善而无恶,非同一切忍心、硬心、毒心、伤人之心。故曰:“我有个绣花针儿,能破那厮。”又曰:“我这宝贝,非铜、非铁、非金,乃我小儿日眼里炼成的。”赤子之心,正大光明,从本性中流出,所以能破诸恶而无遗。

“毗蓝随于衣领内,取出一个绣花针,似眉毛粗细,有五六分长短,拈在于,望空抛去,少时间,响一声,破了金光。”以见圣贤作事,生平涵养清高,不肯轻露圭角,即或不得已而救度苦难,总是一个真心用事,不大声色;粗细长短,机活神圆;随手拈来,头头是道;救真破假,其应如响。真金针暗度之法,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神妙莫测之行,为然虽莫测,亦足令人心悦诚服,早赞其妙。所谓“大人者成已成物、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夫此赤子之心,悟之者,近在掌握之中;迷之者,远隔千里之遥。是在一语一迷之间耳。“道士合了眼,不能举动。行者骂道:“你这泼怪,装瞎子哩!”言一切炉火之流,皆是盲修瞎炼,损人利己,而不知圣贤有此金针暗度之婆心也。

“行者见三人吐痰、吐沫,垂泪道:‘怎么好?’毗蓝道:‘也是我出门一场,索性积个阴德。’”圣贤一举一动,以阴德为重,俱有益于世道人心,彼伤生害命之徒,肆行无忌,阴德何在?“取出一个破纸包儿内,将三粒红丸子,每人口内揌了一丸,一齐吐出毒物,得了性命。”一个破纸包,分明“心”字一勾;三粒红丸子,分明“心”字三点。可知解毒丹,即阴德心也。“每人揌上一丸”,人人当存阴德心;“一齐吐出毒物”,个个须除恶毒念。存阴德而去恶毒,方是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圣贤之婆心。如多目怪,始而以炉火误人,终而以炉火杀身,出乎尔者反乎尔,堂堂七尺之躯,何不知积德,而乃阴毒如蜈蚣也?噫!损阴德者即归死路,积阴德者必上天堂。此仙翁指出善恶两途,叫天下后世修行人看个榜样,自裁自取。至干迷而不悟者,虽仙翁婆心,亦无如之何矣。

最提醒人处,是行者道:“昴星是个公鸡,这老姆姆必定是个一母鸡。”盖修行正理,有德必有道,有道必有德。德属阴,性理上事;道属阳,命理上事。立德以后,再加修道,阴阳并用,性命双修;以德助道,以道成德,仙佛可望。故结云:“唐僧得命感毗蓝,了性消除多目怪。”

诗曰:

五金八石炼丹砂,到底无成破尽家。

世人盲师多狠毒,何如积德是生涯。

第七十四回 长庚传报魔头狠 行者施为变化能

悟元子曰:上回言采战炉火,俱无关于圣道,急须猛醒回头矣。然旁门三千六百,外道七十二家,绝不关于圣道者易知,有似道而实非道者难认。故此回至七十七回,使学者早求明师口诀,识破一切旁门外道,去假修真,以归妙觉也。

篇首一词,言一切情欲皆系妄念,沙门多少执空之徒,不知断欲忘情即是真禅,而以口头三昧为要,仍是有欲有情,禅何在乎?盖真禅须要着意坚心,一尘不染,如明月当空,自有为而入无为,由勉强而抵自然,进步不错,行满功完,而成大觉金仙。如来教外别传者,即此;道祖金丹大道者,即此。以是知仙即佛,佛即仙,仙佛同源,性命双修也。

“三藏师徒打开欲网,跳出情牢,放马西行。”是已知断欲忘情矣,何以忽见一座高山,有老者高呼:“西进的长老,且暂住!这山上有一伙妖魔,吃尽了阎浮世上人,不可前进”乎?盖断欲忘情,只是性理一己之事,而进步行功,乃是他家不死之方。若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冒然前进,则此间即有妖魔挡路,其不为妖魔所吃者几希。于斯时也,急须问个实信,方能攸往攸利,行功不错,而大道可进矣。古人云:“虚心受益”,又云:“礼下于人,必有所得。”此皆言屈已求人之效也。

译“紫云山”,是正阳之气凝结而成;“千花洞”,是光明灿烂的光辉笼罩形成。有一位圣贤,名叫毗蓝婆,居于南方;南方为《离》位,属心,明确显示圣贤之心,也就是婆心。“行者进入千花洞,看见里面静悄悄的,连鸡鸣狗叫声都没有”,是说圣贤以婆心为重,不做鸡鸣狗盗之事。“毗蓝婆认得行者”,只有圣人才能知道圣人。“行者请毗蓝婆去消灭金光”,只有圣人才能知道圣人有婆心。“毗蓝婆自从赴鱼篮会以来,三百多年隐姓埋名,再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说圣人只知道以婆心济度世人,至于别人知道还是不知道,并不在意。“绣花针儿”是小儿;小儿的心是赤子之心,赤子之心至善而无恶,不同于一切狠心、硬心、毒心和伤人之心。所以说:“我有一根绣花针儿,能够刺破那厮。”又说:“我这个宝贝,不是铜,不是铁,也不是金,而是我小儿眼睛里炼成的。”赤子之心正大光明,从本性中流露出来,因此能够彻底破除各种邪恶。“毗蓝婆把手伸进衣领,取出一根绣花针,粗细像眉毛,长约五六分,捏在手里,朝空中抛去。过了一会儿,只听一声响,金光便被破开了。”这说明圣贤做事,平生修养清高,不肯轻易显露锋芒;即使不得已要救度苦难,也总是真心做事,不事张扬。他们处理事情,粗细长短都能恰到好处,机变灵活而神妙圆融;随手取用,处处合乎道理;救真破假,响应迅速,如声之应响。这种真金针暗中度人的方法,迎着它看不见开头,跟随它也看不见末尾;这种神妙莫测的作为,虽然难以测度,却足以使人心悦诚服,早早赞叹它的精妙。这就是所谓“大人能够成就自己、成就万物,却不失去赤子之心”。这个赤子之心,悟到的人觉得它近在掌中;迷失的人却觉得它远隔千里。关键只在一句话之间:一句话可以使人觉悟,也可以使人迷失。“道士闭上了眼,不能动弹。行者骂道:‘你这个泼怪,装瞎子吗!’”这是说,一切沉溺于炉火之术的人,都是盲目修炼、糊涂炼养,只求损人利己,却不知道圣贤有以金针暗中度人的苦心。“行者看见三个人吐痰、吐沫,流着泪说:‘怎么办才好?’毗蓝婆说:‘我既然出门走这一趟,就索性积下一件阴德。’”圣贤的一举一动,都把积阴德看得最重要,而且都对世道人心有益。那些伤生害命的人肆意妄为、毫无顾忌,哪里还有阴德可言?“她从一个破纸包里取出三粒红丸,每人嘴里塞一粒;三人一起吐出毒物,保住了性命。”这个破纸包,分明暗合一个“心”字的一勾;三粒红丸,分明暗合“心”字的三点。由此可知,解毒丹就是阴德之心。“每人塞上一粒”,说明人人都应存有积阴德的心;“一齐吐出毒物”,说明人人都必须除去恶毒的念头。存阴德、除恶毒,才是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圣贤苦心。像多目怪,起初用炉火误害别人,最后又因炉火丧命,正是从自己那里做出的事反过来报应自己。他有堂堂七尺之躯,为什么不知道积德,反而像蜈蚣一样阴毒?唉!损害阴德的人就会走向死路,积累阴德的人必定能够上天堂。这位仙翁指出了善恶两条道路,让天下后世的修行人把它作为榜样,自己选择,也自己承担结果。至于那些迷惑而不觉悟的人,即使仙翁苦心婆口,也无可奈何了。最能提醒人的地方,是行者说:“昴星是只公鸡,这个老姆姆一定是只母鸡。”因为修行的正理是:有德必有道,有道必有德。德属阴,是性理方面的事;道属阳,是命理方面的事。先立德,再修道,阴阳并用,性命双修;用德来辅助道,用道来成就德,这样才有希望成仙成佛。所以结尾说:“唐僧得命,感念毗蓝婆;明了本性,消除了多目怪。” 诗说:用五金八石炼制丹砂,到头来一事无成,反而把家产耗尽。世上的人多受盲师欺骗而变得狠毒,哪里比得上积德作为一生的事业。第七十四回 长庚传报魔头狠 行者施为变化能 悟元子说:上一回讲到采战和炉火,这些都与圣道无关,必须赶快猛醒回头。然而,旁门有三千六百种,外道有七十二家,其中完全与圣道无关的还容易辨认,似乎合乎道而实际上不是道的,却很难识别。因此从这一回到第七十七回,是要使学习者早日寻求明师传授的口诀,识破一切旁门外道,去掉虚假、修习真实,以归于妙觉。篇首的一首词说,一切情欲都是妄念。佛门中有多少执着于空的修行人,却不知道断绝欲望、忘却情念就是真禅,反而把口头上的三昧看得重要;既然仍有欲、有情,哪里还有禅?真正的禅必须用心专一、意志坚定,一尘不染,如同明月高悬空中;从有为进入无为,由勉强修炼达到自然境界。只要步步不错,功行圆满,就能成为大觉金仙。如来的教外别传,就是这个;道祖的金丹大道,也是这个。由此可知,仙就是佛,佛就是仙,仙佛同源,性命双修。“三藏师徒冲破欲望之网,跳出情感之牢,放马向西而行。”这说明他们已经知道要断欲忘情了。可是为什么忽然看见一座高山,又有老人高声喊道:“向西去的长老,请暂且住下!这山上有一伙妖魔,把阎浮世上的人都吃光了,不能再往前走!”这是因为断欲忘情只是自己性理方面的事,而继续前进、修炼功行,才是求取他家不死之方的事。如果只知道有自己,不知道还有他人,贸然前进,那么这里就会有妖魔挡路,能够不被妖魔吃掉的人就很少了。这时必须赶快问清真实消息,才能前往而有利,修功不错,大道也才能继续前进。古人说:“虚心接受意见,就会得到益处。”又说:“向别人谦下行礼,一定会有所收获。”这些话都是说屈己求人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