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书十二种十五

第六回 观音赴会问原因 小圣施威降大圣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12–214 段

悟元子曰:上回言自《干》而《姤》,自《姤》而《遁》,借后天全先天,已为天地神明不可得而窥测矣。但金丹之道,阴阳造化之道,必须洞晓阴阳,察明消息,知始始之,知终终之,方能一力成功。若不知阴阳变幻,消息相因,纵金丹到手,必至阳极而阴,《干》而《姤》,《姤》而《遁》,《遁》而《否》,《否》而《观》,《观》而《剥》,《剥》而《坤》,金丹得而复失,何能完全大道乎?故此回叫人究明阴阳消息,随时而运用之,如提纲“观音赴会问原因,小圣施威降大圣。”是欲观天之道,执天之行也。“观”者,静观密察之谓;“音”者,阴阳消息之机。能观其机,而或顺或逆,抑阴扶阳,无不如意。此“观音”二字,不特为此回之眼目,而且为全部之线索。故西天取经,以观音起,以观音结,则知作佛成仙,惟在能观其天道耳。

“观音自王母娘娘请赴蟠桃大会,与惠岸同登宝阁瑶池。”王母为老阴,属《坤》;惠岸为木,属《巽》,上《巽》下《坤》,卦爻图略为风地《观》。“见席面残乱,虽有几位天仙,俱不就席,都在那里纷纷讲论”,即天地不交,《否》之象也。“菩萨与众仙相见毕,众仙备言前事”,即言《姤》、《遁》之前事也;“菩萨与众仙至通明殿”,《干》卦之象;“早有四大天师、赤脚大仙迎着”,仍榷遁》、《姤》之象。“时有太上老君在上”,《干》阳在上也;“王母娘娘在后”,《坤》阴在下也。《干》上《坤》下,卦爻图略为天地《否》。“菩萨引众同入,与玉帝礼毕,又与老君王母相见,各坐下。”此仙翁明明提出《干》、《娠》、《遁》、《否》、《观》诸卦之象,叫人于此处观察体认耳。

“菩萨问出乱蟠桃原由,即命惠岸速下天宫打探军情,可就相助一功,务必的实回话。”此中妙义,非人所识,惠岸为《巽》木,以《巽》木而下《干》天,则为《姤》。阳极而阴,阴与阳争,犹如军情。打探军情,不亲见的阳极而阴之处,不谓观察的实。木叉为李天王二太子,为南海观音大徒弟,《巽》木下于天为《姤》,上于地为《观》,惠岸即上地之义。由《姤》而《观》,以《观》探《姤》,所谓《干》遇《巽》时观月窟”也。“木叉要看他怎么个大圣”,以阴而遇阳也;“木叉高叫:‘那个是齐天大圣?’大圣应声道:‘老孙便是!”’,阴阳相见一叫一应,阳往阴来,两不相离也;“见你这般猖獗,特来擒你”,是阳极而阴必生也;“木叉与大圣战经五六十合,败阵而走。对天王说道:‘大圣着实神通广大。”’败阵回来之由,天王心惊。此亲历身经,已打探到阴阳消息之的实处,已知先天之气神通广大,非可强制,而不得不惊。即《悟真篇》所谓“恍惚之中寻有象,青冥之内觅真精。有无从此自相入,未见如何想得成”也。

“惠岸见了菩萨,说了不能取胜消息,菩萨低头思忖”,神观之谓也;“玉帝拆开表章,见有求助之言,笑道:‘叵耐这个猴精能有多大手段,就敢敌过十万天兵”’,大观之谓也;“观音合掌启奏陛下宽心,贫僧举一神,可擒这猴”,神观大观,两而合一,得于心而应于手,可不难伏矣。何则?先天之气,阳极而阴,阴极而阳,《泰》极而《否》,《否》极而《泰》,乃天道自然之常,亦人之无可如何者。然能静观密察,而得其消息,借阴济阳,则阴或有时而退,阳或有时而纯,尽人争以待天命,庶乎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故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显圣二郎为玉帝外甥,有梅山六弟兄、一千二百草头神,听调不听宣”者,何哉?“二郎”者,阴偶之数,从《坤》而出,故为《干》天之外甥;当阳极之会,阴气当显,故曰显圣二郎。“梅山六弟兄”者,《坤》之初六也;一千二百草头神者,二六一十二,《坤》之六二、六三也。“草头神”者,蒙昧之象也。“听调不听宣”者,阴乃阳之所变,故曰调。“差大力鬼王赍调”者,大力《坤》阴之象。

译悟元子说:上一回讲由《干》到《姤》,由《姤》到《遁》,借助后天来保全先天,已经到了天地神明也无法窥测的地步。但是,金丹之道、阴阳造化之道,必须彻底明白阴阳,察知消息变化,知道从开始处开始,知道到终结处终结,这样才能凭一己之力成功。如果不知道阴阳的变幻以及消息之间的相互因应,即使金丹已经到手,也一定会出现阳气到了极点而转为阴气的情形:《干》变为《姤》,《姤》变为《遁》,《遁》变为《否》,《否》变为《观》,《观》变为《剥》,《剥》变为《坤》;金丹得到后又失去,怎么能够完成大道呢?所以这一回叫人究明阴阳消息,随时加以运用,正如篇题所说“观音赴会问原因,小圣施威降大圣”。这是要观察天道,把握天道的运行。“观”,是静心观察、细密察看;“音”,是阴阳消息变化的机要。能够观察到这个机要,或顺或逆,抑制阴气、扶助阳气,就没有不如意的。这“观音”二字,不只是本回的关键,也是全书的线索。所以西天取经以观音开始,以观音结束,由此可知成佛作仙,全在于能否观察天道。“观音受王母娘娘邀请赴蟠桃大会,和惠岸一同登上宝阁瑶池。”王母是老阴,属于《坤》;惠岸属木,属于《巽》;上为《巽》、下为《坤》,卦爻图略为风地《观》。“看见宴席残乱,虽然有几位天仙,却都没有入席,正在那里纷纷议论”,就是天地不交、属于《否》的象。“菩萨和众仙相见完毕,众仙详细说起前面的事情”,就是说《姤》《遁》之前的事情;“菩萨和众仙到通明殿”,是《干》卦的象;“早有四大天师、赤脚大仙迎上来”,仍然是《遁》《姤》的象。“当时太上老君在上面”,是《干》阳在上的象;“王母娘娘在后面”,是《坤》阴在下的象;《干》在上、《坤》在下,卦爻图略为天地《否》。“菩萨带领众仙一同进去,和玉帝行礼完毕,又与老君、王母相见,各自坐下。”仙翁在这里明明提出了《干》《姤》《遁》《否》《观》等卦的象,是要人们在这里观察并体认。“菩萨问清扰乱蟠桃会的缘由,立即命惠岸快下天宫打探军情,看能否前去助上一臂之力,务必取得确实消息回来禀报。”其中的妙义,不是一般人能够认识的。惠岸属《巽》木,以《巽》木下降到《干》天,就是《姤》。阳气到了极点而阴气产生,阴阳彼此争斗,就像军情一样。打探军情,如果不亲自看见阳极生阴的地方,就不能说观察得确实。木叉是李天王的二太子,是南海观音的大弟子;《巽》木下降于天,是《姤》,上行于地,是《观》,所以惠岸也有上行于地的含义。由《姤》到《观》,以《观》来探察《姤》,正是所谓“乾遇巽时观月窟”。“木叉想看看这个大圣究竟怎么样”,是阴气来与阳气相遇;“木叉高声喊道:‘哪个是齐天大圣?’大圣应声说:‘老孙就是!’”,阴阳相见,一呼一应,阳气前往、阴气到来,二者彼此不离;“看你这样猖狂,特意来捉你”,就是阳气到了极点,阴气必然产生;“木叉和大圣交战五六十回合,败阵逃走,对天王说:‘大圣的神通确实广大。’” 木叉败阵回来,说明原因,天王感到惊惧。这是亲身经历,已经探察到阴阳消息的确实情形,已经知道先天之气的神通广大,不可以强行制伏,因此不得不惊惧。正是《悟真篇》所说的:“恍惚之中寻有象,青冥之内觅真精。有无从此自相入,未见如何想得成。” “惠岸见到菩萨,说出不能取胜的消息,菩萨低头思考”,这是神观;“玉帝拆开表章,看见其中有请求援助的话,笑着说:‘难道这个猴精能有多大本领,竟敢抵挡十万天兵?’”,这是大观;“观音合掌启奏,请陛下宽心,贫僧举荐一位神将,可以捉住这只猴子”,神观与大观二者合一,所得在心而应验于手,难道还不能降伏吗?为什么呢?先天之气,阳极则阴生,阴极则阳生;《泰》到了极点转为《否》,《否》到了极点又转为《泰》,这是天道自然的常理,也是人力无法强行改变的事情。然而如果能够静心观察、细密察看,取得其中的消息变化,借助阴气来济助阳气,那么阴气有时就会退去,阳气有时就会纯全。尽人力以等待天命,希望能够把握时机,使百骸得到调理,发动其中的机要,使万物变化安定;所以圣人以神妙之道设立教化,天下便会归服。“显圣二郎是玉帝的外甥,有梅山六兄弟和一千二百名草头神,听从调遣却不听宣召”,这是为什么呢?“二郎”是阴偶之数,从《坤》而出,所以是《干》天的外甥;正值阳气达到极盛的时机,阴气应当显现,所以称为显圣二郎。“梅山六兄弟”是《坤》的初六;一千二百名草头神,是二乘六得十二,属于《坤》的六二、六三。“草头神”是蒙昧的象征。“听调不听宣”,是因为阴气由阳气变化而来,所以称作“调遣”。“派大力鬼王带着调遣令”,是大力、属《坤》阴的象征。

“二郎迎接旨意,大喜道:‘天使请回,吾就去相助。”’上天下地为《否》,阴气承天而动也。“二郎唤六弟兄,二将军聚集,即点本部神兵,纵狂风,径至花果山,见天罗地网密密层层,不能前进。”即《否》之初六:“拔茅茹,以其汇。”阴气相连而进,其机未发,故不能前进也。真君笑道:“小圣来此,必须与他斗个变化,列公将天罗地网不要幔了顶上。”即《否》之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外君子而内小人,阴气暗藏,自下而上,不至消尽其阳而不止,大往小来,为祸最烈也。“叫天王使照妖镜,住立空中,休叫走了”者,自《否》而《剥》,剥极于上也。“真君领众神出营,在水帘洞外挑战,”即《否》之六三:包羞”。以阴居阳,不中不正,阴气犹未侵阳之象。然阴侵阳必有从来,非《泰》极时而阴不能侵。

“群猴齐齐整整,排作个蟠龙阵势。”即《泰》之初九:“拔茅茹,征吉”。三阳在下,连类而进之象,志在外也。“中军里立一竿旗,上书齐天大圣”,即《泰》之九二:“包荒.得尚于中行。”以阳刚而居柔中之位,泰中能以防否也。真君笑道:“这泼猴,怎么称得起齐天大圣之职”,即《泰》之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泰》极而《否》即来,阳盛而阴即生也。“大圣掣金箍棒腾出营门,笑道:“你是何方小将,乃敢大胆挑战?’真君笑道:‘我乃显圣二郎,今奉上命,特来擒你。’”即《泰》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泰》之已过,《否》斯来之,必有阴气承天而动,以伤其阳,如不戒而孚者。其曰:“你还不知死活”,是言不知戒惧,终必闭塞不通,转《泰》为《否》矣。“大圣道:‘我记得玉帝妹子,思凡下界,配合杨君,生一男子,曾使斧劈桃山的是你么?’”即《泰》之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柔顺居尊,虚己下贤,以阴求阳,天地交而万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开《泰》之吉道也。然阴阳有循环之机,而《否》、《泰》有轮转之理,《泰》中藏《否》,阳内藏阴,二郎劈桃山,自《泰》而《否》,又势所必有也。

“二郎变的身高万丈,两只手举着三尖两刃神锋。”两手上下二卦,“三尖”上《干》,“两刃”下《坤》,仍榷否》象。“青脸獠牙,朱红头发,恶狠狠望大圣着头就砍”者,“否之匪人,不利君子”也。“大圣变的与二郎嘴脸一般,举一条如意棒,抵住二郎。”阴阳混一,内外交通,仍榷泰》象。“两个各施神通相斗”,《否》、《泰》相交之时也。“六弟兄撒放草头神,一齐掩杀,众猴惊散。”即《泰》之上六:“城复于隍,其命乱也。”《泰》极而《否》至,大往而小来矣。“大圣自觉心慌,收了法像,把棒变绣花针,藏于耳内,变化逃走。”即“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也。”然大圣变化上辟,而小圣变化上剥之;大圣变化下辟,而小圣变化下剥之。愈俭愈难,愈辟愈剥,总以上下不交,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之故。

所可异者,大圣变花鸨,二郎不敢扰,现出本相以弹打之。夫阴之能剥阳者,以其阴阳之气不交也,若阴阳气交,阴安得而剥阳?花鸨不拘驾凤鹰鸦,都与交群,是阴阳不拘,随高就低,退则可以自保,进则可以有为,二郎焉敢而拢之?不拢而现本相以弹打,是阴之剥阳于上也。然《剥》极于上,即反于《坤》。“大圣趁着机会,滚下山崖,变作土地庙”,《剥》变为《坤》矣。“尾巴变旗竿在庙后”,《剥》极归《坤》,贞下起元,一阳来复,岂非尾巴在庙后乎?“二郎欲捣窗棂踢门扇”,小人剥庐也。小人剥庐而欲尽剥其阳,是自失其所覆,适以自剥其庐。此大圣使隐身法,去灌江口,变二郎之象,入二郎之庙,点察二郎香火之由来也。

译“二郎迎接旨意,非常高兴地说:‘天使请回去,我马上前去相助。’”上天下地是《否》,表示阴气承接天道而运行。“二郎召集六兄弟,二将军聚齐,随即点齐本部神兵,放出狂风,直奔花果山;看见天罗地网密密层层,无法前进。”这就是《否》初六所说的“拔茅茹,以其汇”。阴气彼此相连而前进,但时机尚未发动,所以不能前进。真君笑道:“小圣来到这里,必须和他斗一斗变化;各位把天罗地网不要遮盖在上面。”这就是《否》六二所说的“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外表是君子,内里却是小人;阴气暗中潜藏,自下而上,直到阳气消尽才停止,这是大往小来,祸害最为猛烈的情形。“叫天王拿照妖镜,停在空中,不要让他逃走”,是由《否》转为《剥》,在上位剥落到了极点。“真君带领众神出营,在水帘洞外挑战”,就是《否》六三的“包羞”。阴气居于阳位,既不中又不正,是阴气尚未侵入阳气的象征。然而阴气侵入阳气必定有其来由,如果不是《泰》到了极点,阴气就不能侵入。“群猴整整齐齐地排成蟠龙阵势。”这就是《泰》初九所说的“拔茅茹,征吉”。三阳在下,表示同类相连而前进,志向在于外。“中军中竖起一面旗,上面写着‘齐天大圣’”,就是《泰》九二所说的“包荒,得尚于中行”。阳刚处于柔中的位置,在《泰》中能够防备《否》。真君笑道:“这只泼猴,怎么当得起齐天大圣的名号?”这就是《泰》九三所说的“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泰》到了极点,《否》就随即到来;阳气盛大,阴气也随即产生。“大圣拔出金箍棒,跃出营门,笑着说:‘你是哪一方的小将,竟敢大胆挑战?’真君笑道:‘我是显圣二郎,奉上命特意来捉你。’”这就是《泰》六四所说的“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泰》已经过去,《否》就要到来,必有阴气承接天道而运行,以伤害阳气,就像没有戒备而受到信任一样。他说“你还不知道死活”,意思是说不知道戒惧,最终必然闭塞不通,使《泰》转为《否》。“大圣说:‘我记得玉帝的妹妹思凡下界,嫁给杨君,生了一个男子;曾经用斧头劈开桃山的就是你吗?’” 这就是《泰》六五所说的“帝乙归妹,以祉元吉”。柔顺而居尊位,虚己下交贤者,以阴求阳,天地交合而万物通达,上下相交而志向相同,这是开启《泰》之吉的道路。然而阴阳有循环变化的机理,《否》与《泰》也有轮转的规律;《泰》中藏有《否》,阳气之内藏着阴气。二郎劈开桃山,从《泰》转为《否》,又是形势所必然。“二郎变得身高万丈,两只手举着三尖两刃神锋。”两只手象征上下二卦,“三尖”是上面的《干》,“两刃”是下面的《坤》,仍然是《否》的象。“青脸獠牙,朱红头发,恶狠狠地对准大圣的头砍去”,就是“否之匪人,不利君子”。“大圣变得和二郎的面貌一样,举起一根如意棒,挡住二郎。”阴阳混合为一,内外相通,仍然是《泰》的象。“两人各自施展神通交战”,是《否》《泰》相互交接的时候。“六兄弟放出草头神,一齐掩杀,众猴惊慌逃散。”这就是《泰》上六所说的“城复于隍,其命乱也”。《泰》到了极点,《否》便来到,大往而小来。“大圣觉得心中慌乱,收起法象,把金箍棒变成绣花针藏在耳中,变化后逃走。”这就是天地不交、属于《否》时,君子应当以节俭的德行躲避灾难。然而大圣的变化是在上面躲避,小圣的变化是在上面剥落;大圣的变化是在下面躲避,小圣的变化是在下面剥落。越是节俭,困难越多;越是躲避,剥落越甚,总是因为上下不交、小人之道增长而君子之道消退。奇怪的是,大圣变成花鸨,二郎却不敢惊扰它,显出原来的形体来弹射。阴气能够剥落阳气,是因为阴阳之气不相交;如果阴阳之气相交,阴气怎么能够剥落阳气呢?花鸨不论遇到驾凤、鹰、乌鸦,都能与之交群;阴阳不受拘束,随高就低,退可以自保,进可以有所作为,二郎怎么敢靠近它呢?二郎不去靠近,而显出原形来弹打它,这是阴气在上方剥落阳气。可是《剥》在上方到了极点,就转回《坤》。“大圣趁机滚下山崖,变成土地庙”,这是《剥》变为《坤》。“尾巴变成旗竿立在庙后”,是《剥》到了极点归于《坤》,在下位守正而重新生起元气,一阳来复;尾巴在庙后,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二郎想捣毁窗棂、踢开门扇”,就是小人剥落房屋。小人剥落房屋,想把其中的阳气完全剥尽,反而会失去自己所遮蔽的处所,正好自我剥落了自己的房屋。这就是大圣施展隐身法前往灌江口,变成二郎的形象,进入二郎庙,查看二郎香火来源的缘故。

噫!二郎方欲剥孙之庙,大圣随即占杨之庙,以是知孙庙即杨庙,剥孙庙,正以剥杨庙,故曰:“郎君不消嚷,庙宇已姓孙了。”天王照见,告知二郎,是明告学人,不使阳之剥尽,留其余阳,顺而止之,以为返还大丹之本耳。《剥》之《彖传》曰:“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盖观天之道,还须执天之行,若空观而不行,则《剥》而《复》,《复》而《姤》,《姤》而复《剥》;《泰》而《否》,《否》而《泰》,《泰》而又《否》,先天之气何由收伏?何由而凝结?此老君不用观音净瓶助拿,而以金钢琢收伏之。“净瓶”者,清净无为之道;“金钢琢”者,中正有为之道。惟其中所以套诸物,惟其正可以早晚防身。盖金丹之道,以清净为体,以中正为用。“自天门上往下一掼,打中天灵,跌了一跤。”执中精一,真空而含妙有,妙有而归真空,先天灵气,自不飞走。又“被二郎细犬照腿肚子上一口,扯了一跌”,阳极当以阴接之。“睡倒在地,爬不起来”,由《剥》而《复》,归根复命矣。“七圣一拥按住,即将绳索捆绑,使勾刀穿了琵琶骨,再不能变化。”仍榷剥》卦顺而止之义。

噫!始而假阴剥真阳,既而借阴以伏阳,不得其假,则真者不见;不得其真,则假者不去。二郎变化,以假欺真,气之顺也;大圣变化,藏真顺假,法之逆也。不能神观大观者,则真为假所制,而真遂成假;能神观大观者,则假为真所化,而假亦化真。是二郎虽罪之魁,亦功之首。故天神都道,“此小圣之功也。”二郎道:“我何功之有?”则知提纲“小圣施威”者,小圣顺时而施也;大至被降者,大圣顺时而止也。施者自施,止者自止,一顺时,而收伏金丹妙用尽矣。非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者,而能若是乎?

篇中千余言,历历说来,总归到“顺而止之”一句。这一句妙用,以之用于还丹,而还丹结;以之用于大丹,而大丹凝。还丹大丹皆藉此而成就矣。观察观到此处,则顿悟圆通,一灵妙有,先天之气自虚无凝结矣。此回仙翁一意双关,顺逆并写,非仅言其顺行之道,学者能于此回悟得透彻,则内外二事,可得其大半矣。

诗曰:

大观若也更神现,否泰盈虚怎得瞒。

用九随时兼用六,执中精一结灵丹。

第七回 八卦炉中逃大圣 五行山下定心猿

悟元子曰:上回言先天之气,顺而止之,自《剥》归《复》,可以金丹凝结矣。此回专言真火锻炼,金丹成熟之后,自有为而入无为,以成无上至真之妙道也。

大圣被天兵押去斩妖台,神火不能烧,雷楔不能打,何哉?盖先天之气来归,药即是火,火即是药,自有天然真火,而非外来之火可以为功者。故老君奏道:“那猴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盗了仙丹,三昧火炼就金刚之躯,急不能伤,不若与老道领去.放在八卦炉中,以文武火锻炼出我的丹来。”是明示金丹凝结之后,非真火锻炼不能成熟也。既云吃了蟠桃.饮了御酒,盗了仙丹,已成金刚不坏之躯,又何云以文武火锻炼出丹来?此等关节,不可不知。盖炼就金刚之躯,是金丹凝结,一时之功;以文武火锻炼出丹,是朝《屯》暮《蒙》,抽铅添汞,符火烹煎之功。

“老君将大圣推入八卦炉中,命道人架火锻炼,大圣钻在《巽》宫位下。《巽》乃风也,有风则无火,只是风搅烟来,把一对眼熏红了,弄做个老害眼,故后来唤作火眼金睛。”噫!仙翁慈悲,不但指人以火候,而且指人以作用。前次之结丹,以中为贵;今此之炼丹,以和为贵。《巽》风乃和缓从容之谓,一阴伏于二阳之下,刚中用柔,和缓从容而不迫也。《中庸》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能中能和,刚柔相济,良贾深藏若虚,黜聪毁智,内明外暗之意,故曰火眼金睛。

“七七四十九日,老君火候俱全,忽一日开炉取丹。大圣只听炉头声响,猛睁眼看见光明,忍不住将身一纵,跳出丹炉,呼啦一声,蹬倒入卦炉,往外就走”。是火候已足,阴尽阳纯,滓质尽去,金丹成熟,自然迸出一粒光明宝珠矣。斯时也,脱五行而出造化,命由自主,鼎炉无用。故把“架火看炉的一个个都放倒,把老君摔了个倒栽葱,脱身走了”。脱身走了者,不为造化所拘,不为幻身所累也。此提纲“八卦护中逃大圣”之旨。

“耳中掣出如意金箍棒,不分好歹,却又大闹天宫”。丹成之后,无拘无束,一灵妙有,法界圆通,与天争权,理所必然。“却又大闹天宫”,与前大闹天宫大有分别。前之大闹,还丹之事,因有阴而大闹,尚出于功力,故在鼎炉锻炼之先;今之大闹,由纯阳而大闹,已归于自然,故在鼎炉踢倒已后。“打的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天王无影无踪。”总描写金丹成就,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也。

译唉!二郎正要剥落孙悟空的庙,大圣随即占据杨二郎的庙;由此可知,孙悟空庙就是杨二郎庙,剥落孙悟空的庙,正是在剥落杨二郎的庙,所以说:“郎君不必吵嚷,庙宇已经姓孙了。”天王看见后告诉二郎,这是明确告诉修道者:不要让阳气被剥尽,要留下余下的阳气,顺势而行并加以制止,以此作为返还大丹的根本。《剥》的《彖传》说:“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观察天道,还必须把握天道的运行;如果只是空自观察而不去实行,就会《剥》而《复》,《复》而《姤》,《姤》又复归《剥》;《泰》而《否》,《否》而《泰》,《泰》又再次转为《否》,先天之气凭什么收伏,凭什么凝结呢?所以老君不用观音的净瓶来帮助捉拿,而用金钢琢来收伏。“净瓶”是清净无为之道;“金钢琢”是中正有为之道。正因为它居中,所以能够套住万物;正因为它守正,所以能够随时防身。金丹之道,是以清净为体,以中正为用。“从天门上方往下一掼,打中天灵,使他跌了一跤。” 守持中道,专一不杂,处于真空而含有妙有,妙有又归于真空,先天的灵气自然不会飞散。又“被二郎的细犬在小腿肚上咬了一口,拖得跌了一跤”,阳气到了极点,应当用阴气来承接它。“倒在地上睡着,爬不起来”,是由《剥》转为《复》,归根复命了。“七圣一拥而上把他按住,立即用绳索捆绑,用勾刀穿过琵琶骨,使他再也不能变化”,仍然是《剥》卦顺势而止的意义。唉!开始是假借阴气剥落真阳,后来又借助阴气来伏制阳气;没有这个假象,真阳就不能显现;没有真实的阳气,假象也不能退去。二郎变化,以假象欺骗真实,这是气的顺势运行;大圣变化,隐藏真阳而顺应假象,这是方法上的逆势运行。不能进行神观和大观的人,就会使真被假所制,真也终于变成假;能够进行神观和大观的人,就会使假被真所化,假也化为真。二郎虽然是罪恶的首要造成者,却也是功劳的第一人。所以天神都说:“这是小圣的功劳。”二郎说:“我有什么功劳?”由此可知,篇题所说“小圣施威”,是小圣顺应时势而施展威力;大圣被降伏,是大圣顺应时势而自我止息。施展者自行施展,止息者自行止息;一旦顺应时势,收伏金丹的妙用就全部完成了。不是能够观察天道、把握天道运行的人,怎么能够做到这样呢?篇中一千多字,逐层说来,最后都归结到“顺而止之”这一句话。这句话的妙用,用在还丹上,还丹就能结成;用在大丹上,大丹就能凝聚。还丹、大丹都借助它而成就。观察、体认达到这里,就会顿然觉悟而圆通;一个灵明的妙有,先天之气自然从虚无中凝结。仙翁在这一回中一意双关,把顺行和逆行都写了出来,并不只是讲顺行之道。修学者如果能把这一回悟得透彻,那么内丹和外丹两方面的事情,就可以得到其中的大半了。诗说:大观如果能够更加显现神妙,否泰、盈虚的变化怎么能够瞒过它呢?运用九阳而随时兼用六阴,守持中道、专一不杂,便能凝结灵丹。第七回 八卦炉中逃大圣 五行山下定心猿 悟元子说:上一回讲先天之气顺势而止,从《剥》归于《复》,于是金丹就可以凝结。这一回专门讲真火锻炼:金丹成熟以后,从有为进入无为,以成就无上至真的妙道。大圣被天兵押到斩妖台,神火烧不坏他,雷楔也打不伤他,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先天之气已经归来,药就是火,火就是药,自有天然真火,而不是外来的火能够起作用。所以老君奏道:“那猴子吃了蟠桃,喝了御酒,又偷了仙丹,经三昧火炼成了金刚之躯,仓促之间不能伤害他;不如让我把他领去,放在八卦炉中,用文火、武火锻炼,炼出我的丹来。”这是明白表示:金丹凝结以后,不经过真火锻炼就不能成熟。既然说他吃了蟠桃、喝了御酒、偷了仙丹,已经成为金刚不坏之身,又为什么还说要用文武火把丹炼出来呢?这种关节不能不知道。炼成金刚之躯,是金丹凝结,是一时之间的功夫;用文武火炼出丹来,则是早晨《屯》、晚上《蒙》,抽铅添汞、以符火烹煎的功夫。“老君把大圣推入八卦炉,命道人架火锻炼;大圣钻到《巽》宫的位置下面。《巽》就是风,有风就没有火,只是风把烟搅来,把一双眼睛熏红了,弄成了老害眼,所以后来叫作火眼金睛。”唉!仙翁慈悲,不仅向人指出火候,也向人指出作用。前一次结丹,以居中为贵;这一次炼丹,以和缓为贵。《巽》风,就是和缓从容的意思;一阴伏藏在二阳之下,刚中运用柔,和缓从容而不急迫。《中庸》说:“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能够守中而又和顺,刚柔相济;就像良商把珍宝深藏而好像空无一物,抛弃聪明、毁弃机巧,内里明白而外表暗藏,所以称为火眼金睛。“七七四十九天,老君的火候全部具备;忽然有一天开炉取丹。大圣只听见炉头发出声响,猛地睁眼看见光明,忍不住纵身一跳,跳出丹炉,呼啦一声,把八卦炉踢倒,便向外走去。”这是火候已经足够,阴气尽去而阳气纯全,渣滓和形质全都除尽,金丹成熟,自然迸出一粒光明宝珠。此时脱离五行而超出造化,命运由自己掌握,鼎炉也没有用了。所以他把“架火看炉的一个个都放倒,把老君摔了个倒栽葱,脱身逃走”。所谓脱身逃走,就是不受造化拘束,也不被幻化之身拖累。这正是篇题“八卦炉中逃大圣”的宗旨。“从耳中抽出如意金箍棒,不分好坏,竟又大闹天宫。”金丹成就以后,无拘无束,具有一灵妙有,法界圆通;与天争权,是理所当然的。“又大闹天宫”,和前一次大闹天宫大不相同。前一次大闹,是还丹之事,因为有阴气而大闹,仍然出于功力,所以发生在鼎炉锻炼之前;这一次大闹,是由纯阳而大闹,已经归于自然,所以发生在踢倒鼎炉以后。“打得九曜星官闭门闭户,四大天王无影无踪。”这总的描写了金丹成就、道高而龙虎伏、德重而鬼神钦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