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回　凤仙郡冒天致旱　孙大圣劝善施霖

译既然旱灾是自己造成的，雨就应当由自己求取；天德是自己丧失的，也还须自己修养，不能由别人代替。行者想积功累德，代替他们祈雨，这确实是有仁有义、以甘露和雷电施雨普济的大法门。然而自己修养自己得到，不修养自己就得不到。凤仙郡的旱灾，是上官正冒犯天帝所导致的，还须由他自己救治。行者代为祈祷，只能完成自己的功程，哪里能补偿上官正的过错？所以他拘来龙王，叫他施雨救济百姓。龙王说：“烦请大圣到天宫，请下一道祈雨圣旨，我好照圣旨规定的数目降雨。”可见龙王也不能替他承担功力。大圣上天，见到玉帝请求降雨；玉帝认为上官正不仁，犯有冒犯之罪，于是设置米山、面山和金锁三件事，说等它们倒断之后才下旨降雨；如果不能倒断，就叫行者不要管闲事。可见天帝也不能替他承担功力。唉！在幽暗、孤独、无人知晓的地方，行善的功效最大，作恶的危害也最大。推倒素供时，他自以为无人看见，却不知道早已被天帝知晓。就在推倒的一瞬间，罪恶便堆积如山，天宫中的米山、面山早已建成；喂狗之时，罪过已经难以解脱，天宫中的铁架、金锁早已铸成；污言刚一出口，口业就无法消除，天宫中的拳大鸡、哈巴狗和一盏灯也早已设置好了。隐蔽的恶行难道可以做吗？他说：“一直等到鸡把米吃光，狗把面舔光，灯把锁梃烧断，才应该下雨！”这是出尔反尔，也是天道报应的常理。太上说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只是人自己招来，天帝又有什么私心呢？由此可知，祸是自己造成的，福也是自己造就的。一念恶意，就足以犯下弥天大罪；一念善意，也足以挽回上天之心。所以天师说：“这件事只有行善才能解除；如果生出一念善慈，就会惊动上帝，米山面山立即倒塌，锁梃立即断裂。你去劝他归向善道，福自然会来。”祸由自己造成，福由自己造就，所争的只在一念善恶之间，人为什么不愿意行善呢？行者回来见郡侯，说明三件事，又说：“你可以回心向善，只须念佛看经；如果仍像以前一样不改，上天就会诛罚你，性命也保不住。”由此可知，不积德的人连性命都不能保全，怎么敢希望他成道？他说“回心向善”，是表示回心就可以挽回天意，向善就可以解除罪过；不能误以为念佛看经本身就是向善。如果说念佛看经就是回心向善，却不知道念佛所回的是哪一条心，看经所趋向的是哪一种善，岂不是误解得太多了吗？试看郡侯向天谢地，承认罪过并自我责备，又叫城内城外、男女老少都烧香念佛；这不只是独善其身，而且还兼善他人，是能够与人为善。善意由内而达外，一念纯真，善的广大没有超过这一点的。就凭这一念善，虽然发自自己，却已经暗中通达帝座；所设置的三件事全都倒塌断裂。就在今年、今月、今日、今时，雷声响起，云气布满，降下大雨；众神立即下界，甘雨滂沱，凤仙郡的人欢喜不已，真如枯木重新生长、白骨再次复活。这是用德来扶助道，用道来施行德，调和阴阳，使水火相济。上善如水，利益万物的机关正在于此；甘露雷电，是滋润利益众生的要领，不是单靠念佛看经就能做到的。道光所说“天地之气氤氲，甘露自降；《坎》《离》之气交会，黄芽自生”，就是这个意思。唉！一念恶意，天宫便建起米山、面山、铁架，铸成铁锁；行者不能祈雨，龙王不敢降雨，上帝也不能让山倒、使锁断。一念善意，米山面山就倒塌，铁锁锁梃就断裂；连上帝也不能再建山铸锁，众神和龙王也不能不因此下界降雨。这正是圣人所说的：有没有人能够一天把力量用在仁上呢？我还没有见过力量不足的人。人的力量能够挽回天意，竟然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至于降下三尺零四十二点的雨，是为了表示水土交融、五行和合的意思，也就是我前面所说的“ 五行四象全藉土，三元八卦岂离壬 ”的宗旨。所谓“尺”，就是一尺。一代表水，二代表火，三代表木，四代表金，十代表土，这是说五行合而为一，得到中和之气，熏蒸而成为真一之水。得到这种水来滋养万物，生生不息，哪里还会有亢阳造成的旱灾呢？然而，如果不是德行深厚的人，终究不能得到这种水。行者叫众神显现真身，让凡夫亲眼看见，他们才会信服并供奉，从而体现“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呼吸与灵机相通，感应神速，无不如意。否则，正如“若非修行积阴德，动有群魔作障缘”所说。以上都是行者现身说法，用来表示有道之人不可没有德行的意思，也就是提纲“孙大圣劝善施霖”的宗旨。修道的人难道可以不修德吗？郡侯和四众为他们建立生祠，三藏留下题名“甘霖普济寺”。这是表示：不积德，就不能成为滋润万物的甘霖；不劝善，就不能成为留名后世的普济。所谓甘霖，不是天上的甘霖，而是阴德的滋润；所谓普济，也不是一定要把所有人都度脱，而是期望成道后留名于后世，作为后学的规范罢了。篇末说“硕德圣僧留普济，齐天大圣广施恩”，由此可知，有大德的人才是神僧，也才有条件普济众生；能够施恩的人，才是大圣，也才能与天同寿。如今世上的迷妄之徒，不懂得积德施恩，只知道损人利己，自欺欺世，误人性命，也不过是妄人罢了，哪里配谈这些道理？诗说：祸福本来没有固定的门路，总是自己招来；阴功和隐恶，都记录在天曹之中。如果能够一念之间修持真善，罪过当下就全都化解消除了。第八十八回　禅到玉华施法会　心猿木土授门人 悟元子说：上一回讲到修道的人，必须内在积累阴德，对外施行普济，这样才算道高德重，具备圣贤的体用。然而，普济之道是阐扬圣教、传续道脉的事情，如果禅性还没有达到稳定的时候，就不可以传给别人；没有遇到真正诚信的人，也不能轻易传授。因此，本回连同下一回，都是在说明师徒接受道法的邪正，使做师父的不能妄泄天机，把道法传给不该传的人；求师的人也不能妄想贪求天宝，误入旁门，必须谨慎，以免招来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