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书十二种三十二

第三十回 邪魔侵正法 意马忆心猿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55–256 段

“老妖心头一转,忽的又换了一件鲜明的衣服。”此装饰其白骨也。公主道:“你这等嘴睑相貌,恐怕吓了他。”是恶其白骨之丑也。老妖变作个俊俏文人,是爱其白骨之美也。公主道:“莫要露出原嘴脸来,就不斯文了。”是恐其白骨美中不足也。“见了国王,君臣们见他人物俊雅,还以为济世之栋梁。”是仅以白骨取人也。及问住处,老妖道:“臣是城东碗子山波月庄人家。”观此而惜白骨者,尽是碗子山坡月洞之老妖,古人谓衣架饭囊酒桶肉袋者,同是此意。又问“公主如何得到那里与你匹配?”此乃问唐僧遭魔,与公主遭魔匹配之由,即前唐僧对国王言,与公主偶尔相遇,同一寓意。唐僧当了命之后,不能了性,而犹以白骨为真、口食为重,与当日出长安未过两界山之时何异?前双叉岭伯钦采猎为生;今老妖自幼采猎为主。前贞观十三年,唐僧正在危急之际,只见一人手执钢叉,腰悬弓箭,自那山坡前转出;老妖十三年前,正在山间打猎,忽见一只猛虎驮着一个女子,往山坡下走。前太保举钢叉平胸刺倒猛虎;今老妖兜弓一箭射倒猛虎。前太保把唐僧引到山庄,拿菜饭请家歇马;今老妖将女子带上本庄,把汤水灌醒,救了他性命。两两相照,若合符契。老妖道:“不知他得了性命,在那山中修了这几年。”又道:“那绣墩上坐的,正是那十三年前驮公主的猛虎,不是真正取经之人。”此言大是醒人,正以见了命不了性,正如贞观十三年出长安,在虎狼穴中作伍。未能了性,不是真正取经人局面,妖精使黑眼定神法,把长老变成一只猛虎,亦何足怪?噫!前出长安陷于虎穴,得金星拄杖而脱危厄;今在宝象变为猛虎,因逐去金公护法而遭大难。此所谓“迷悟不拘前后”也。前在两界山,因悟而收行者,服金丹,所谓前悟即刹那成正也;后在白虎岭,因迷而放行者,侵正法,所谓后迷则万劫沉流也。一悟而五行攒簇,一迷而五行失散,苟非大脚力,干干不息之君子,其不为伤性而害命者见希,此白马垂缰救主之所由来也。

“小龙在空里见银安殿,八个满堂红上,点着八根蜡烛。那妖独自个尽量饮酒吃人肉哩。小龙笑道:‘这厮不济,在此处吃人,可是个长进的。’”是明言修道者,不知暗中静观密察,朝干夕惕,以道为己任,而只爱此幻化之身,晏安自息,以饮食为重,欲往前进,成其正果有何实济?未免为明眼者在旁而窃笑矣。既悟其不济,当求其有济,下手施为,正在此时。妖以误认白骨而生,小龙即变美貌宫娥,以取其欢心;妖以贪口食而起,小龙即酌高酒歌舞,以顺其所欲。是将欲取之,必先与之。故老妖不觉入其术中,解下宝刀,而失其把柄,小龙得以借其利刃,丢开了花刀,而趁空暗劈矣。当是时也,其曲在妖,其直在龙,则宜手到成功,立刻殄灭,而何以又被一根熟铁满堂红,着其后腿,钻入玉水河逃其性命乎?盖以三家不合,五行失散,妖之滋害已甚,心中贪恋幻身,误认白骨,熟练生根,坚固如铁,虽欲狠力向前终是着空落后,焉能成功?其与一根熟铁满堂红,打着小龙后腿者何异?

诗云:“意马心猿都失散,金公木母尽凋零。黄婆伤损通分别,道义消流怎得成。”孟子曰:“配义与道,无是馁也。”今唐僧因贪图口食一念之根,外而不能集义,内而不能保真,阴阳五行各不相顾,火候功程全然俱无,背道失义,其馁尚可言欤?谓之“道义消流怎得成”,干真万真。世间呆子听到此处,能不暗中悔悟,如梦才醒乎?《易》云:“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是恒心乃为修道之要着,一有恒心,虽不能除邪而救正,亦可以渐悟而归真。

叫小龙一口咬住八戒不放,叫请孙行者,是欲以性求情,同心努力也。噫!金丹之道,阴阳之道也。阴阳和通而大道生,阴阳乖戾而邪气盛。了命之道,以阴阳为运用;了性之道,以阴阳为根本。倘孤阴寡阳两不相睦,性理不修,即命理有亏,何能到得如来地步?“八戒要散火,小龙滴泪道;‘莫说散火的话,你请大师兄来,他还有降妖的大法力。’”观此则真阳须臾而不可离者,一有所离,虽有真阴,是孤阴不生,亦不过散火回炉而已,安有大法力救真而灭假?提起白虎岭打杀白骨一案情节,分明是因白骨而狡性进谗赶逐金公,今日而复回金公,非真性发现而难以挽回也。小龙说出行者是个有仁有义的猴王,叫八戒去请。这才是有生有杀、生杀分明、邪正各别、金公返还、唐僧脱难之由。

译老妖心念一转,忽然又换了一件鲜艳的衣服。这是用装饰来美化白骨。公主说:‘你这样的嘴脸相貌,恐怕会吓着他。’这是嫌白骨丑陋。老妖变成一个俊俏的文人,这是喜爱白骨的美貌。公主说:‘不要露出原来的嘴脸,否则就不斯文了。’这是担心白骨的美中不足。见到国王时,君臣们看他相貌俊雅,还以为他是救济世人的栋梁。这说明他们只是依据白骨外表来取人。国王问他住在哪里,老妖说:‘臣是城东碗子山波月庄的人家。’由此可见,那些怜惜白骨的人,全都是碗子山波月洞的老妖;古人所说的衣架、饭囊、酒桶、肉袋,都是这个意思。又问:‘公主怎么到了那里,与你相配?’这其实是在问唐僧遭遇魔难与公主遭遇魔难相互对应的原因,也就是前面唐僧对国王所说的与公主偶然相遇,寓意相同。唐僧了结了性命却没有了结本性,仍把白骨当作真实,把口腹之食看得最重,这同当日刚出长安、还没有越过两界山时有什么不同?前面双叉岭的伯钦以采猎为生;如今老妖从小也以采猎为业。前面贞观十三年,唐僧正在危急之中,只见一人手拿钢叉、腰挂弓箭,从山坡前转出来;如今老妖在十三年前,也正在山间打猎,忽然看见一只猛虎驮着一个女子向山坡下走去。前面的太保举起钢叉,平胸刺倒猛虎;如今老妖张弓一箭射倒猛虎。前面的太保把唐僧带到山庄,拿菜饭请他进家歇马;如今老妖把女子带回庄中,灌汤灌水使她苏醒,救了她的性命。前后互相照应,如同符契相合。老妖说:‘不知道他保住性命后,在那山中修炼了这些年。’又说:‘绣墩上坐的,正是十三年前驮公主的猛虎,并不是真正的取经人。’这话很能警醒人,正是说只了结了性命却没有了结本性,就如同贞观十三年出长安时,在虎狼窝里混迹。没有了结本性,就不是真正取经人的状态;妖精用黑眼定神法把长老变成一只猛虎,也就没有什么奇怪了。唉!前面出长安陷入虎穴,因为得到金星拄杖才脱离危难;如今在宝象国变成猛虎,却是因为赶走护法的金公而遭受大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这就是所谓‘迷悟不拘前后’。前面在两界山,因为觉悟而收下行者、服用金丹,所谓前面的觉悟,就是一刹那间成就正道;后来在白虎岭,因为迷惑而放走行者、侵害正法,所谓后来的迷惑,就是万劫沉沦。一悟,五行便聚集;一迷,五行便离散。假如不是具有大脚力、持续不息的君子,能够不伤害本性、不损害性命的人就很少了;这就是白马垂下缰绳救主的缘由。小龙在空中看见银安殿,殿内八个满堂红上点着八根蜡烛。那妖怪独自尽情饮酒、吃人肉。小龙笑道:‘这家伙真不中用,在这里吃人,倒也算有点长进。’这明明是在说修道的人不知道暗中静观密察,早晚勤勉警惕,以道为自己的责任,却只爱这具幻化的身体,贪图安逸、自我休息,把饮食看得最重;这样想要向前进、成就正果,究竟有什么实际作用呢?未免会被明眼人在旁边暗自讥笑。既然已经看出他无济于事,就应当求取有济的办法;下手施行,正是在这个时候。妖怪因为误认白骨而产生,小龙便变成美貌宫女来取得他的欢心;妖怪因为贪图口腹而产生,小龙便斟上好酒、奏乐歌舞来顺从他的欲望。这就是将要取得他,必先给予他。所以老妖不知不觉落入计谋,解下宝刀而失去刀柄,小龙便借到他的利刃,丢开花刀,趁机暗中劈砍。当时过错在妖,正理在龙,本来应当一出手就成功,立刻消灭妖怪,为什么又被一根熟铁满堂红打中后腿,只得钻入玉水河逃命呢?因为三家不能相合,五行离散,妖怪造成的危害已经很深;他心中贪恋幻身,误认白骨,已经熟习坚固、扎根牢实,如同铁一般。即使想奋力向前,最终还是会击空、落在后面,怎么可能成功呢?这同被一根熟铁满堂红打中小龙后腿,有什么不同呢?诗说:‘意马心猿全都离散,金公木母尽皆凋零。黄婆受伤,沟通分别受阻;道义消散流失,怎么能够成就?’孟子说:‘把义与道配合起来,内心就不会空虚。’如今唐僧因为贪图口腹的一个念头,外不能积聚义,内不能保全真实,阴阳五行各不相顾,火候功程全都没有,背离道而失去义,他的空虚还说得清吗?所以说‘道义消散流失,怎么能够成就’,实在是真切至极。世间的呆子读到这里,难道不会暗中悔悟,像从梦中刚刚醒来吗?《易》说:‘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或许会因此蒙受羞辱。’这就是说,恒心是修道的重要关键;只要有恒心,即使不能立即除邪救正,也可以逐渐觉悟而归于真实。让小龙一口咬住八戒不放,再叫他去请孙行者,这是想以性来求情,齐心协力。唉!金丹之道,就是阴阳之道。阴阳调和流通,大道便产生;阴阳乖戾失调,邪气便旺盛。了命之道,以阴阳为运用;了性之道,以阴阳为根本。如果孤阴寡阳、彼此不和,性理不能修治,那么命理也会有亏,怎么能达到如来的境界呢?八戒要小龙散火,小龙含泪说:‘不要说散火的话,你去请大师兄来,他还有降妖的大法力。’从这里看,真阳片刻也不能离开;一旦离开,即使有真阴,也会成为孤阴而不能生长,最多只是散火回炉,哪里还有大法力来救真实、消灭虚假呢?这里又提起白虎岭打杀白骨的情节,明显是因为白骨而使狡猾之性进谗,赶走金公;如今又要使金公返回,若不是真性显现,就难以挽回。小龙说行者是一个有仁有义的猴王,叫八戒去请他。这才是有生有杀、生杀分明、邪正各别、金公返回、唐僧脱难的原因。

“八戒到了花果山,不敢明明的见,却往草岸边溜”,已悔其既往者之不可咎;“混在那些猴子当中,也跟着磕头”,尚知其将来者之犹可追。“行者呼八戒为野人”,欲使其舍妄而从真;”八戒说行者不识羞”,是叫其勿喜新而厌故。“有甚贬书,拿来我看”,反言以激其改过;“师父想你,着我来请”,尊师以速其报本。“用手搀住,和我要耍”,是叙其离别之情;“师父盼望,你我不耍”,是启其复旧之志。“既赶退了,再莫想我”,是欲探其真;“不敢苦逼,诺诺告辞”,是欲试其假。“不作和尚,倒作妖精”,骂其道心不生;“好意请他,他却不去”,激其真性发现。一言一语尽是天机,正白马咬着八戒叫请行者之妙旨。学者若能于此处具只眼,看的透彻,急须捉回八戒,在他身边讨问个老实下落,可也。

诗曰:

若将白骨认为真,便是邪魔害法身。

脚力诚然归实地,何愁斗柄不回寅。

第三十一回 猪八戒义激猴王 孙行者智降妖怪

悟元子曰:上回金木相见,兼之二土归一,金丹亏者将圆,散者将聚矣。此回实写五行攒簇,并力成真之妙,示学者明心见性以归大觉也。

诗云:“义结孔怀,法归本性。”言兄弟式好,彼此扶持,以义相结,道法两用也。“金顺木驯成正果,心猿木母合丹元。”言木性爱金顺义,金情恋木慈仁,金木相并合为丹元也。“共登极乐世界,同来不二法门。”言了命之后,必须了性,极乐界、不二门皆示真性之地也。“经乃修行之总经,佛配自己之元神。”经者,径也。凡言取经者,使其悟修行之总径也;凡言见佛者,使其见自己之元神也。“兄和弟会成三契,妖与魔色应五行。”行者、八戒、沙僧为兄弟者,比三家相会之象;千魔百怪为祸害者,喻五行相克之义也。“剪除六门趣,即赴大雷音。”务在六根不着,四大皆空,五行悉化,三家相会,明心见性,即赴大雷吉,而炯炯不昧矣。总言性之不可离命,命之不可离性,犹有仁不可无义,有义不可无仁,仁义并行,方是金丹大道。

行者把八戒捉回要打,八戒叫看师父面上饶了罢。行者道;“我想那师父好仁义儿哩!”行者之降妖除怪,唐僧以为不仁,八戒以为不义,是仁义反复不仁不义,孰大于此?八戒又道:“看海上菩萨之面。”说出观音,是已观察得真,悔悟行者之降妖除怪,为至仁至义,而纵放心猿之错矣。夫以至仁为不仁,以至义为不义者,皆因夫妻不和,阴阳偏孤,中无信行之故。中无信行,即不老实,故行者叫八戒老实说。八戒将黄袍怪的事,备细告诉,及说出白马叫请等情,望念一日为师之情,千万去救他一救。此老实说,信在其中,言语已通,而为眷属,性情相和,仁义并用矣。

八戒又用激将之法,设为黄袍叫骂一段,此以性求情,木性爱金顺义也;行者即气得抓耳挠腮、暴燥乱跳,此以情归性,金情恋木慈仁也。“行者道:‘不是我去不成,既是妖精骂我,我和你去。”’岂真行者不去,因妖精骂而去乎?妖精之骂出于八戒之口,非妖精骂,乃八戒骂也。骂行者正所以请行者,正所以请其义。请其义,而知降妖除怪非不义者之所为。曰:“我和你去”,正以八戒知有义而去,非果以妖精之骂而去也。噫!前八戒以行者降妖为不义,故有花果山群妖相聚之为义;今八戒请行者降妖为有义,必知白虎岭进谗逐去为不义。提纲云:“猪八戒义释猴王”,即此以义全仁,以仁行义;始而以不义逐,既而以有义复,非义释而何?

“大圣与八戒携手驾云而行。”性情和合,夫唱妇随,内外相通,何事不济?行者“下海去净身子”,是去其旧染之污也。“八戒识行者是片真心”,从今而自新改过也。“抓过二孩去换沙僧”,先除其假,以救其真也。“沙僧一闻孙行者的三字,好便是醍醐灌顶,甘露洒心,一面天心喜,满腔都是春。”金木相并,真土脱灾,五行攒簇,四象合和,去者已还,失者仍返,本来故物,圆成无碍。到此地位,非醍醐灌顶,甘露洒心而何?然此攒簇五行,和合四象之事,须要在生身之处先辨真假,真假明而去假归真,可不难矣。

译八戒到了花果山,不敢明明白白地去见行者,只往草岸边溜,这是已经悔悟过去的事情不可再责怪;混在那些猴子中间,也跟着磕头,是还知道将来的事情仍然可以挽回。行者称八戒为野人,是要他舍弃虚妄而归从真实;八戒说行者不知羞,是叫他不要喜新厌旧。有谁的贬书,拿来给我看,这是用反话激他改过;师父想你,叫我来请,是尊重师父,以促使他报本。行者用手搀住八戒,要同他嬉闹,是叙说离别之情;师父盼望你我,你我不要嬉闹,是启发他恢复旧日关系的志向。既然已经赶走我,就不要再想我,是想探明他的真实心意;不敢强逼,只好连声应诺告辞,是想试探他的虚假之处。你不做和尚,反倒做妖精,是骂他道心尚未生起;我好意来请你,你却不肯去,是激发他的真性显现。一言一语全是天机,正是白马咬住八戒、叫他去请行者的妙旨。学者如果能在这里具备慧眼,看得透彻,就应当赶紧把八戒捉回来,在他身边追问一个真实的下落才是。诗说:如果把白骨认作真实,便是邪魔在危害法身。只要脚力确实踏在实地上,又何必担心斗柄不能转回寅位。第三十一回 猪八戒以义激发猴王 孙行者用智降伏妖怪 悟元子说:上回金木相见,又有二土归于一体,金丹有所亏缺的将要圆满,已经散失的将要重新聚合。这一回实际写出五行聚集、合力成真的妙处,向学人显示明心见性、归于大觉的道路。诗说:‘义气相结如孔怀,法归于本性。’意思是兄弟和睦友爱、彼此扶持,以义相结,道与法同时运用。‘金顺木驯成正果,心猿木母合丹元。’意思是木性喜爱金而顺从义,金情眷恋木而归于慈仁,金木相互并合,成为丹元。‘共同登上极乐世界,同来进入不二法门。’意思是了命之后还必须了性;极乐世界、不二法门,都是显示真实本性的地方。‘经是修行的总经,佛是与自己的元神相配。’经,就是道路。凡说取经,都是要使人悟得修行的总道路;凡说见佛,都是要使人见到自己的元神。‘兄弟和合相会成三家,妖魔与魔色相应于五行。’行者、八戒、沙僧成为兄弟,是比喻三家相会的形象;千魔百怪造成祸害,是比喻五行相克的道理。‘剪除六门之趣,即奔赴大雷音。’关键在于六根不执着,四大皆空,五行全都转化,三家相会,明心见性,便能到达大雷音寺,光明清醒而不昏昧。总的说来,性不能离开命,命也不能离开性;就像仁不能没有义,义也不能没有仁,仁义并行,才是金丹大道。行者把八戒捉回来,准备打他;八戒请求看在师父面上饶了自己。行者说:‘我想那个师父真是很讲仁义啊!’行者降妖除怪,唐僧认为他不仁,八戒认为他不义;把仁义反过来说成不仁不义,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呢?八戒又说:‘看在海上菩萨的面上。’说出观音菩萨,是因为已经观察到了真实,开始悔悟行者降妖除怪其实是至仁至义,而自己却放纵了心猿的错误。把至仁看成不仁,把至义看成不义,都是因为夫妻不和、阴阳偏孤,内心没有信行。内心没有信行,就是不诚实,所以行者叫八戒老实说。八戒把黄袍怪的事情详细告诉他,又说到白马叫自己去请行者等情节,希望行者念在一日为师的情分,千万去救唐僧一次。这番老实话中已经有了信,言语已经相通,彼此成为眷属,性情相和,仁义同时运用了。八戒又使用激将法,编造黄袍怪辱骂行者的一段话,这是以性来求情,木性喜爱金而顺从义;行者因此气得抓耳挠腮、暴躁乱跳,这是以情归于性,金情眷恋木而归于慈仁。行者说:‘不是我去不了,既然妖精骂我,我就和你一起去。’难道行者真的是因为妖精辱骂才去吗?妖精的辱骂出自八戒之口,并不是真有妖精辱骂;八戒这样骂行者,正是为了请行者,也正是为了请出他的义。请出他的义,就知道降妖除怪并不是不义之人所做的事。所谓‘我和你去’,正是因为八戒知道这是有义的事而去,并不是果真因为妖精辱骂才去。唉!先前八戒认为行者降妖是不义,所以才有花果山群妖聚集、替他主持义气;如今八戒请行者降妖,认为这是有义,就必然知道白虎岭进谗、赶走行者是不义。篇题说‘猪八戒义释猴王’,就是以义成全仁,以仁来实行义;开始时因不义而赶走,后来因有义而请回,不正是以义释放吗?大圣与八戒手拉着手,驾云而行。性情和合,丈夫倡导、妻子相随,内外相通,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呢?行者下海去洗净身体,是要洗去从前沾染的污秽。八戒认出行者是一片真心,从今以后便自我更新、改正过错。行者抓住两个孩子去交换沙僧,是先除掉虚假来救护真实。沙僧一听到‘孙行者’三个字,就像醍醐灌顶、甘露洒心;一方面天心欢喜,满腔都是春意。金木相并,真土脱离灾难,五行聚集,四象和合;离去的已经回来,失去的重新返回,本来之物圆满成就而没有阻碍。到了这个境界,不是醍醐灌顶、甘露洒心又是什么呢?不过,五行聚集、四象和合的事情,必须先在出生之处辨明真假;真假一明,舍弃虚假、归于真实,也就不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