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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唐会要十四

唐会要卷十一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66–172 段

祀后土于下防。臣以上座正为基上。下防维是基下。既云无四壁。未审伯庄以何知上层祭神。下有五室。且汉武所为。多用方士之说。违经背正。不可师祖。又卢宽等议曰。上层祭天。下堂布政。欲使人神位别。事不相干。臣以古者敬重大事。与接神相似。是以朝觐祭祀。皆在庙堂。岂有楼上祭祖。楼下视朝。阁道升楼。路便窄隘。乘辇则接神不敬。步陟则劳勤圣躬。侍卫在傍。百司供奉。求之典诰。全无此理。臣非敢固执愚见。欲求己长。伏以国之大典。不可不慎。伏乞以臣愚表。下付群官详议焉。侍中魏征议曰。稽诸古训。参以旧图。其上圆下方。复庙重屋。百虑一致。异轸齐轨。洎当涂膺箓。未遑斯礼。典午聿兴。无所取则。裴頠以诸儒持论。异端蜂起。是非舛互。靡所适从。遂乃以人废言。止为一殿。宋齐即仍其旧。梁陈遵而不改。虽严配有所。祭飨不匮。求之典则。道实未宏。夫孝因心生。礼缘情立。心不可极。故备物以表其诚。情无以尽。故饰宫以广其敬。宣尼美叹。意在兹乎。臣等亲奉德音。得参大议。思竭尘露。增崇山海。凡圣人有作。义重随时。万物斯睹。事资通变。若据蔡邕之说。则至理失于文繁。若依裴頠所为。则大体伤于质略。求之情理。未允厥中。今之所议。非无用舍。请为五室重屋。上圆下方。既体有则象。又事多故实。下室备布政之居。上堂为祭天之所。人神不杂。礼亦宜之。其高下广袤之规。几筵尺丈之度。则并随时立法。因事制宜。自我而作。何必师古。廓千载之疑议。为百王之懿范。不使泰山之下。惟闻黄帝之法。汶水之上。独称汉武之图。则通乎神明。庶几可俟。子来经始。成之不日。至十七年五月。秘书监颜师古议曰。窃以明堂之制。爰自古昔。求诸简牍。全文莫睹。肇起黄帝。降及有虞。弥历夏殷。迄于周代。各立名号。别创规模。众说舛驳。互执所见。巨儒硕学。莫有详通。斐然成章。不知裁断。究其指要。实布政之宫也。徒以战国从横。典籍废弃。暴秦酷烈。经礼湮亡。今之所存。记传杂说。用为准的。理实芜昧。然周书之叙明堂。纪其四面。则有应库雉门。据此一堂。固是王者之常居耳。其青阳总章。元堂太庙。及左右。与月令四时之次相同。则路寝之义。足为明证。又文王居明堂之篇。带以弓韣。祠于高禖。下九门磔禳。以御疾疫。置梁除道。以利农夫。令国有酒。以合三族。凡此等事。皆合月令之文。观其所为。皆在路寝者也。又礼记云。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周官又云。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堂一筵。

译直径为二百十六尺,取法于乾卦之象。圆楣之下所设的圆柱,向外分布于九宫之位,四角各七尺,取法于上天以七为纪之数;柱外剩余的地基,由主管部门共同约定,每面各余一丈一尺。

内室各设四门、八窗,查核与古制相合,请依此确定。各室的正门仍设在外面,只作陈设而不开启。内外共有柱三十六根,每柱承十道梁,室内共有七间。柱根往上到梁的高度为三丈;梁以上到屋顶最高处,高八十一尺。上圆下方,飞檐合乎规矩,请依照宫中所出样式确定。至于屋顶覆盖的形制,仍希望依据《考工记》,改为四阿式屋顶,并依礼制加设重檐,仿照太庙的规格安置鸱尾。明堂四面涂饰五色,请依照《周礼》以白色粉饰为宜;其四面则各随方位之色,请设置四面围墙及四座门。

关于辟雍:查《大戴礼记》以及前代关于辟雍的说法,大多没有说明水面宽度、内径的具体数字。蔡邕说水面宽二十四丈,环绕在外围;《三辅黄图》说水面环绕四周,与蔡邕所说没有差异,并说水外还筑有堤岸。又张衡《东京赋》中说要造舟船连接作为桥梁;《礼记·明堂位》及《阴阳录》说水要向左环绕,以象征上天。经商议,认为水面宽二十四丈恐怕过于宽阔,如今请减为二十四步,围墙之外按需测量足够的空间。仍依照旧例,造舟船连接为桥梁,外围环绕以圆形堤岸,并采用阴阳学说中水流向左旋转的制度。

关于殿垣:查《三辅黄图》,殿垣四周呈方形,位于水内,高度不遮蔽日光,殿门距离正殿七十二步。按照如今施行典礼的陈设情况,恐怕仍嫌狭小。方形围垣的四座门,距离明堂的步数,请比照太庙南门距太庙地基远近的规制来确定。并设立四门八观,依照太庙每座门各设三门的做法,四角设置玄阃,建造三重魏阙。

此后众儒生仍纷纷争论,各执异议,九室之说、五室之说都各有依据。皇上于是命有关部门在观德殿前,依照两种议论各自陈设样式,亲自与公卿一同观看,对公卿说:明堂的制度,自古就有,只因议论者意见不同,所以至今未能建造。如今陈设了两种方案,诸位认为哪一种更合适?工部尚书阎立德上奏说:两种议论虽有不同,但都各有典故依据。九室之制似乎较为幽暗,五室之制似乎较为明亮,取舍是否适宜,应由圣上圣裁决断。皇上也认为五室之制较为便利。此后因制度始终未能确定而作罢。

干封二年二月十二日诏书说:郊社严格配祀之礼,尚未安置于太室;布政施教之事,仍缺少合宫可以施行。因此朕日过午时忘记进食、半夜停止安睡,讨论典籍文献,参酌各家言论,采撷夏商周三代的精微之处,探求九皇之世的深奥义理,斟酌前代记载,来制造明

据其制度。即太寝也。尸子亦曰。黄帝曰合宫。有虞曰总章。殷曰阳馆。周曰明堂。斯皆路寝之征。知非别处。大戴所说。初有近郊之言。后称文王之庙。进退无据。自为矛盾。原夫负扆受朝。常居出入。既在皋库之内。亦何云于郊野哉。孝经传云。在国之阳。又无里数。汉武有怀创造。广集缙绅。言论纷纭。终以不定。乃于汶水之上而宗祀焉。明其不拘远近。无择方面。孝成之世。表行城南。虽有其文。厥功靡立。平帝元始四年。大议营起。孔牢等乃以为明堂辟雍大学。一实三名。金褒等又称经传无明文。不能分别同异。中兴之后。蔡邕作论。复云。明堂太庙。一物二名。郑玄则曰。在国之阳。三里之外。淳于澄又云。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丙巳之地。颖容释例亦曰。明堂太庙。凡有八名。其体一也。苟立同异。竞为巧说。并出自▯怀。曾无师祖审见。且夫功成作乐。治定制礼。草创从宜。质文递变。旌旗冠冕。今古不同。律度权衡。前后不一。随时之义。断可知矣。假使周公旧章。尤当择其可否。宣尼彝则。尚或补其阙漏。况乎郑氏臆说。淳于謏闻。匪异守株。何殊胶柱。愚谓不出墉雉。迩接宫闱。实允事宜。谅无所惑。但当上遵天旨。祗奉德音。作皇代之明堂。永贻范于来叶。区区碎议。皆略而不论也。又上表曰。明堂之制。陛下已发德音。久令详议。但以学者端固。人人异言。损益不同。是非莫定。臣愚以为五帝之后。两汉以前。高下方圆。皆不相袭。惟在陛下。圣情创造。即为大唐明堂。足以传于万代。何必论户牖之多少。疑阶庭之广狭。若恣儒者。互说一端。久无断决。徒稽盛礼。昔汉武欲草封禅仪。博望诸生。所说不同。莫知孰是。惟御史大夫倪宽。劝上自定制度。遂成登封之礼。臣之愚诚。亦望陛下斟酌繁省。自为节文。不可谦让。以淹大典。永徽二年七月二日诏。朕闻上元幽赞。处崇高而不言。皇王提象。代神工而理物。是知五精降德。爰应帝者之尊。九室垂文。用纪配天之业。合宫灵符。创洪规于上代。太室总章。标茂范于中叶。虽质文殊制。奢俭异时。然其立天中。作人极。布政施教。归之一揆。今国家四表无虞。人和岁稔。作范垂训今也其时。宜令所司。与礼官学士等。考核故事。详议得失。务依典礼。造立明堂。庶旷代阙文。获申于兹日。因心展敬。永垂于后昆。其明堂制度。宜令诸曹尚书。及左右丞侍郎。太常。国子监。秘书官。宏文馆学士。同共详议。太常博士柳宣。依郑玄议。以明堂之制。当为五室。前内直丞孔志约献状。据大戴礼及卢植蔡邕等议。以为九室。曹王友赵慈皓。秘书丞薛文思等。

译堂。应命有关部门,及时动工营建,务必做到折中适宜,以符合朕的心意。于是颁布大赦,改年号为总章,划分万年县设立明堂县。

总章二年三月九日诏书说:向上考究经典文籍,制定明堂之制,使其处于天地之中,确立天地人三才的根本,构建这一座殿宇,以君临天下万方。后来因年岁饥荒而停止营建。

光宅元年,梓州人陈子昂上疏说:臣伏见先前天皇大帝,承受天地正统,在泰山举行封禅,其盛大德业,可与上天比崇。然而至今尚未建成明堂之宫,用以朝拜上帝,使得这一万代宏伟的功业,至今仍有欠缺。陛下如果想要调和元气、和睦人伦、使民俗归于仁厚长寿、兴起礼让之风,舍弃这条道路,又该从何处着手治理呢?愿陛下顾念先帝的美好心愿,弘扬大唐的宏伟基业,在国都南郊建立明堂,使天地间的百姓、遥远荒服的夷狄、乃至昆虫草木、天地鬼神,都能清楚地知道陛下正兴起三王五帝的事业,与天下万物一同革故更新,这难道不是极为兴盛的事情吗?从前黄帝的合宫、虞舜的总章、唐尧的衢室、夏后氏的世室,都是历代圣王用来调和元气、治理阴阳的地方。臣虽然学识浅薄,但也曾听闻,明堂的制度中,蕴含着天地的法则、阴阳的统绪,二十四节气、八方之风、十二月份、四时五行、二十八星宿,无不完备地包含其中。因此如果施政不顺应时令月份,就会招致水旱之灾、疫病兴起、虫害为患、雨雹成灾,阴阳失调、元气紊乱,所以从前圣人以此作为施行政教的大业。愿陛下为大唐建立万代基业的心意,其用意大概就在于此。愿陛下将臣这篇奏章,与三公九卿、贤士大夫,在朝廷上共同议论。倘若此事既有利于当今,其道理又不违背古制,就请陛下征召天下博学的儒生硕学、精通古今帝王治国之术的人,在朝廷延请询问,与他们依据《周礼》《月令》来营建明堂。臣必定知道,届时天下百姓将如子女奔赴父母一般踊跃前来,用不了多久便可建成。

于是在正月孟春之时,陛下乘坐鸾辂,驾驭苍龙之马,载着青色旗帜,佩戴苍玉,三公九卿、贤士大夫、鸿儒硕老等衣冠士人,在青阳左室朝见。天子背靠斧扆,凭靠玉几,面南而坐,以听取天下的政事。于是命太史官恪守典章,依法掌管天文,使日月星辰的运行,不失其常规法度,以此作为常年遵循的准则。陛下亲自耕种籍田,亲身参与蚕事,以此劝勉天下人从事农桑;供养三老五更,以此教导天下人孝悌之道;明察诉讼、体恤狱事,以此平息天下的过度刑罚;铲除残暴,以此使天下达到仁厚长寿;修明文教、崇尚德行,以此止息天下的战乱;考察孝行、举荐廉洁之士,以此清除天下的贪官污吏

各进明堂图样。诸儒纷争。互有不同。上以九室之议。理有可依。乃令所司。详定明堂形制大小。阶基高下。及辟雍门阙等制度。务从典故也。明年六月二十八日。礼官学士详议制度。久之不定。上乃内出九室样。更令有司损益之。有司奏言。内样。堂基三重。每基阶各十二。上基方九雉。八角。高一尺。中基方三百尺。高一筵。下基方三百六十尺。高一丈二尺。上基象黄琮。为八角。四面安十二阶。请从内样为定基高下。仍请准周制高九尺。其方共作司约准二百四十八尺。中基下基。望并不用。又内室各三方筵。开四闼八。室圆楣径二百九十一尺。按季秋大飨五帝。各在一室。商量不便。请依两汉。季秋合飨。总于太室。若四时迎气之祀。则各于其方之室。其安置九室之制。增损明堂故事。三三相重。太室在中央。方六丈。其四隅之室。谓之左右房。各方二丈四尺。当太室四面。青阳明堂总章元堂等室。各长六丈。以应太室。阔二丈四尺。以应左右。房室间并通巷。各广一丈八尺。其九室并巷在堂上。总方一百四十四尺。法坤之策。屋圆楣楯檐。或为未允。请据郑玄卢植等说。以前梁为楣。其径二百十六尺。法干之象。圆楣之下。所施圆柱。旁出九宫。四隅各七尺。法天以七纪。柱外余基。共作司约准。面别各余一丈一尺。内室别四闼八窗。检与古合。请依为定。其户仍在外。设而不开。内外有柱三十六。每柱十梁。内有七间。柱根以上至梁。高三丈。梁以上至屋峻起计。高八十一尺。上圆下方。飞檐应规。请依内样为定。其盖屋形制。仍望据考工记。改为四阿。并依礼加重檐。准太庙安鸱尾。堂四向五色。请依周礼白盛为便。其四向各随方色。请施四垣及四门。辟雍。案大戴礼及前代说辟雍。多无水广内径之数。蔡邕云。水广二十四丈。四周于外。三辅黄图云。水广四周。与蔡邕不异。仍云水外周堤。又张衡东京赋。称造舟为梁。礼记明堂位阴阳录云。水左旋以象天。商量水广二十四丈。恐伤于阔。今请减为二十四步。垣外量取周足。仍依故事。造舟为梁。其外周以圆堤。并取阴阳水行左旋之制。殿垣。案三辅黄图。殿垣四周方。在水内。高不蔽日。殿门去殿七十二步。准今行事陈设。犹恐窄小。其方垣四门。去堂步数。请准太庙南门。去庙基远近为制。仍立四门八观。依太庙门别各安三门。施元阃四角。造三重魏阙。自后群儒纷竞。各执异议。九室五室。俱有依凭。上令所司于观德殿前。依两议张设。亲与公卿观之。谓公卿曰。明堂之制。自古有之。议者不同。所以未造。今设两议。公等以何者为宜。工部尚书阎立德奏曰。

译。鳏夫、寡妇、孤儿、无子女的老人,以及体弱多病、无法自存的人,都要加以救济抚恤;后宫的美人,凡不在三妃、九嫔、八十一御女定额之内的,都放出宫去让她们出嫁;珠玉锦绣、雕琢技巧的装饰品,凡无益于治理的,都一律废弃;装神弄鬼、淫祀邪祭以蒙骗良善百姓的行为,都一律禁止。天人之间的关系既已协调融洽,鬼神的期望也都得到满足,然后制作雅乐、洁净祭品,在明堂中宗祀天皇,以配享上帝,使万国各按其职分前来参与祭祀,这难道不是极为美善的事吗?

垂拱三年,拆毁乾元殿,在原地创建明堂,命僧人薛怀义担任使职督造。垂拱四年正月五日竣工,明堂总高二百九十四尺,东西南北各宽三百尺,共分三层。下层象征四时,各随方位涂饰相应颜色;中层效法十二辰,是圆形屋盖,盖顶盘绕着九条龙捧托;上层效法二十四节气,也是圆形屋盖。明堂正中有周长十围的巨木,上下贯通全殿,斗拱等构件都以此为根本支撑,并用铁索加以贯连;屋顶做成鸑鷟的形状,用黄金加以装饰,其姿态如同展翅飞翔;用木材雕刻成瓦,以夹纻工艺髹漆装饰。明堂之下,设置铁质水渠,用以象征辟雍,明堂号称"万象神宫",因此将河南县改名为合宫县。

左史、值宏文馆的刘允济献上《明堂赋》,百官庆贺明堂建成,上表说:臣某以下若干人等言:臣等听闻上帝居于高处,悬处太微星府;先王建立国家,开辟宗祀之堂。若非大圣之君,谁能经营创始这样的大业。伏惟天册金轮圣神皇帝陛下,尊崇祖先、发扬先父之德,严肃祭祀的美德冠于前代;统御上天、顺应时令,布施政教的大道尤为迫切;亲自屈驾运筹圣明的思虑,亲身谋划宏大的规划。所以能够上合乾坤天象,下符地道策数,梁柱还未及扶正便已经耸立,石材还未及凿刻便已悬空开凿完成;朱红色的凤鸟立于屋脊,仿佛从远方山冈鸣叫而至;青色的虬龙盘绕殿栋,仿佛刚从黄河中现身、正要飞去。神奇的光芒在傍晚熠熠闪耀,仙乐清越悠扬、方才奏罢。此时正值孟夏四月,正当阳气旺盛之时。在宫阙朝廷之上陈列典章礼器,声威名望震动天下四方。圣明的皇帝驾临此地,诸侯依次列位,气氛庄严肃穆而又恭敬仰望,喜庆之气交融于天地人三灵之间,欢欣之情感动天下万物。臣等私下考察朝廷典制,正逢尝麦之时节,回顾自己身处田野之间的一片诚心,姑且沿用献芹的浅薄礼节,谨此进献食物若干车,详列于另一份清单之中。这些食物滋味清淡如疏食,比不上御厨珍馐,怎能招来萐莆草的清凉、契合灵芝的祥瑞长寿呢?臣等不胜恳切至诚之意,谨随表进献,以此上闻。

证圣元年正月,诏令十

两议不同。俱有典故。九室似闇。五室似明。取舍之宜。断在圣意。上亦以五室为便。以后制度未定而止。

干封二年二月十二日诏。郊社严配。未安太室。布政施行。犹阙合宫。所以日昃忘食。中宵辍寝。讨论坟籍。错综群言。采三代之精微。探九皇之至赜。斟酌前载。制造明堂。宜命有司。及时起作。务从折衷。称朕意焉。于是大赦。改元总章。分万年县改明堂县。

总章二年三月九日诏。上考经籍。制为明堂。处二仪之中。定三才之本。构兹一宇。临此万方。属岁饥而止。

光宅元年。梓州人陈子昂上疏曰。臣伏见天皇大帝。得天地之统。封于泰山。盛德大业。与天比崇矣。然尚未建明堂之宫。遂朝上帝。使万代鸿业。至今犹阙。陛下若欲调元气。睦人伦。跻俗仁寿。兴风礼让。舍此道也。于何理哉。愿陛下念先帝之休意。恢大唐之鸿基。于国南郊。建立明堂。使宇宙黎元。遐荒夷貊。昆虫草木。天地鬼神。粲然知陛下方兴三王五帝之事也。与天下更始。不其盛哉。昔者黄帝合宫。有虞总章。唐尧衢室。夏后世室。群圣之所以调元气理阴阳于此也。臣虽未学。窃闻明堂之制。有天地之则焉。有阴阳之统焉。二十四气。八风十二月。四时五行。二十八宿。莫不率备。故不顺其时月之为政也。则水旱兴。疾疫起。虫螟为害。雨雹成灾。阴阳不和。元气以错。故昔者圣人所以为政教之大业也。愿陛下为大唐建万代之业者。意在兹乎。愿陛下以臣此章。与三公九卿。贤士大夫。议之于廷。倘事便于今。道不违古。即请陛下征天下鸿生硕儒。博通古今皇王政治之术者。延问于庭。与之案周礼月令而建之。臣必知天下庶人子来。可不日而成也。乃正月孟春。陛下乘鸾辂。驾苍龙。载青旗。佩苍玉。三公九卿。贤士大夫。鸿儒硕老。衣冠之伦。朝于青阳左。天子负斧扆。凭玉几。南面以听天下之政。乃令太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无失经纪。以初为常。陛下躬耕籍田。亲蚕事。以劝天下之农桑。养三老五更。以教天下之孝悌。明讼恤狱。以息天下之淫刑。除残去暴。以致天下之仁寿。修文尚德。以止天下之干戈。察孝兴廉。以除天下之贪吏。鳏寡孤独。疲癃羸老。不能自存者。账恤之。后宫美人。非三妃九嫔八十一御女之数者。出嫁之。珠玉锦绣。雕琢伎巧之饰。非益于治者。悉弃之。巫鬼淫祀。诬惑良人者。悉禁之。天人之际既洽。鬼神之望允塞。然后作雅乐。洁粢盛。宗祀天皇于明堂。以配上帝。使万国各以其职来祭。岂不休哉。

垂拱三年。毁干元殿。就其地创造明堂。令沙门薛怀义充使。四年正月五日毕功。凡高二百九十四尺。

译七日皇帝亲临端门,赐宴聚饮。十六日夜里,明堂后面的佛堂发生火灾,延烧至明堂,到天亮时全部烧毁。左拾遗刘承庆进谏说:明堂是宗祀天地之所,如今忽然遭遇火灾,陛下应当停止上朝、停止赐宴聚饮,以此回应上天的谴责。天后想要引咎自责、避居正殿之外,纳言姚元崇进言说:这实在是人为造成的火灾,并非天降的灾祸。就像从前周代宣榭遭遇火灾,国运反而更加长久;汉武帝建章宫遭遇火灾,盛德反而更加久远。如今明堂乃是布政施教的场所,并非宗庙之地,陛下若要避居正殿,于大礼有所违背。天后听从了这一建议,于是仍旧亲临端门赐宴。二十二日,将火灾之事禀告宗庙,颁布诏令,命内外文武九品以上的官员,各自呈上密封的奏事,尽言直谏,无所忌讳。

于是刘承庆上疏说:前些日子发生了人为的火灾,损及神圣的宫室,使圣上内心惊惧警惕,震动了黎民百姓。臣谨按《左氏传》说:"人为引起的火叫做'火',天降的火叫做'灾'。"人为的火因人而起,所以直接以火本身来称呼;天降的火不知从何而起,所以只依照所造成的灾祸来称呼。二者名称虽然不同,但造成的祸害并无区别。帝王的一举一动、一切作为,必定关联着幽冥与显明两方面,"幽"指的是天道,"显"指的是人事。幽明的踪迹相通,天道与人事的道理相合。如今工匠留藏火种过夜,本来并没有放火焚烧的心思;明堂是教化天下的宫室,也本不应是遭受延烧之处。灾祸的余烬悄然扇动,忽然间酿成大灾,虽说是因人为疏忽而起,但也关涉神明的道理。

臣愚见以为,所营建的佛堂,既然偏僻地建在明堂之后,又向前紧逼着祭祀牺牲的场所,加之其构造高大宏伟,工程浩大、难以完工。塑立佛像、弘扬佛法,本意是想利益百姓,但耗费钱财、劳役百姓,反而又烦劳了国家。此前曾有大风摧折树木的异象,上天的警诫已经显现;如今又有恶毒的火焰在冥冥中炽盛燃起,人为的灾祸又再次显现。圣人的一举一动,必定要借助天意和人事的相互协助,如今一旦兴起这项劳役工程,天意与人事二者都被违背,其间的感应昭然可见,恐怕这场火灾正是因此而起。

臣认为明堂是象征正阳的处所,是至尊天子所居之地,用以展现礼仪、颁布常法,崇尚教化、确立政令,玉帛朝会等大典都在此举行,神灵也依凭于此。营建明堂可以称得上是一项大功业,损毁它实在不是一件小事。如今既失去了严肃祭祀的场所,又损伤了以孝治天下的情理。陛下昨日刚颁下明诏,还申明了敬畏谨慎的旨意,群臣理应更加谨慎畏惧、震惊惶恐,尽力恪守职守,怎么能反而承受恩宠、沉溺享乐,安然地举行酺宴

东西南北。各广三百尺。凡有三层。下层象四时。各随方色。中层法十二辰。圆盖。盖上盘九龙捧之。上层法二十四气。亦圆盖。亭中有巨木十围。上下通贯。栭栌橕▯。藉以为本。亘之以铁索。盖为鸑鷟。黄金饰之。势若飞翥。刻木为瓦。夹纻漆之。明堂之下。施铁渠。以为辟雍之象。号万象神宫。因改河南县为合宫县。左史直宏文馆刘允济上明堂赋。百官贺明堂成。上表曰。臣某已下若干人等言。臣闻上帝居高。悬太微之府。先王建国。辟宗祀之堂。不有大圣。谁能经始。伏惟天册金轮圣神皇帝陛下。尊祖扬祢。严禋之德再先。统天顺时。布政之道尤急。亲纡睿思。躬运元谟。故能上合干象。下符坤策。柱将扶而已立。石未凿而悬开。丹鷟踶甍。似鸣岗而远至。苍虬绕栋。疑出河而欲飞。神光熠耀于向晚。仙乐清泠而方尽。月惟孟夏。时属正阳。张文物于阙庭。震声名于宇县。圣皇戾止。诸侯在列。穆穆焉。颙颙焉。交喜气于三灵。动欢心于万类者也。臣等窃窥朝典。既逢尝麦之辰。旋顾野诚。轻袭献芹之礼。谨上食若干轝如别项。滋疏鹤鼎。味劣庖。何以延萐莆之凉。契芝英之寿。无任对恳之至。谨奉表随进以闻。

证圣元年正月。诏十七日御端门。赐酺宴。十六日。明堂后夜佛堂灾。延烧明堂。至明并尽。左拾遗刘承庆谏曰。明堂宗祀之所。今忽被灾。陛下宜辍朝停酺。以答天谴。天后欲责躬避正殿。纳言姚▯进曰。此实人火。非曰天灾。至如成周宣榭火。卜世逾长。汉武建章宫灾。盛德弥永。今明堂乃是布政之所。非宗庙之地。陛下将避正殿。于大礼有乖。从之。乃御端门赐宴。二十二日。以灾告庙。下制遣内外文武九品以上。各上封事。极言正谏。无有所讳。于是刘承庆上疏曰。日者变生人火。损及神宫。惊惕圣心。震动黎庶。臣谨按左氏传曰。人火曰火。天火曰灾。人火因人而兴。故指火体而称。天火不知所起。直以所灾言之。其名虽殊。为害不别。王者举措营为。必关幽显。幽谓天道。显谓人事。幽显迹通。天人理合。今工匠宿藏其火。本无放燎之心。明堂教化之宫。复非延烧之所。孽煨潜扇。倏忽成灾。虽则因人。亦关神理。臣愚以为所营佛舍。既僻在明堂之后。又前逼牲牢之筵。兼以厥构崇大。功多难毕。立像宏法。本拟利益黎元。伤财役民。却且烦劳家国。承前大风摧木。天诫已显。今者毒焰冥炽。人孽复彰。圣人动作。必假天人之助。一兴功役。二者俱违。厥应昭然。殆将缘此。臣以为明堂是正阳之位。至尊所居。展礼班常。崇化立政。玉帛朝会。神灵依凭。营之可曰大功。损之实非轻事。既失严禋之所。

译呢?只因火势刚刚平息,人心尚且十分惊惧,余下的忧虑尚未平息,却又急忙以欢庆之事来压制它,臣恐怕忧虑与欢喜相互交战,会有伤情理。所以古书上说:"应当忧虑之时却反而欢乐,这是招致忧患的做法。"火属阳气,欢乐也属阳事,如今火气正盛,不应当再兴起属阳的事情。

臣听闻灾异变故的发生,即使是至圣之人也难以避免,只要修养德行,未来的祸患便可以禳除。陛下颁布诏令、广泛征询,详细探求至理,这是十分难得的。然而左史张鼎却认为,大火延烧至王室,正表明大周朝的祥瑞;通事舍人逢敏上奏称,当弥勒佛成道之时,曾有天魔焚烧宫殿,七宝台顷刻间毁坏散尽——这些实在是谄媚虚妄的邪说,绝非君臣之间应有的正当议论,只会蒙蔽王道教化,对国家万机大事毫无益处。应当审察招致灾祸的道理,详察降下灾变的缘由,不要违背天意人心,而兴起不急需的劳役,如此则天下亿万百姓都将蒙受福泽,国家的福禄也将无穷无尽。

这一年三月,又下令依照原来的规制,重新建造明堂,总高二百九十四尺,东西南北各宽三百尺,顶上安设宝凤,不久又改用火珠取代宝凤。明堂之下,环绕设置铁质水渠,以象征辟雍。到天册万岁二年三月二日,重建的明堂建成,号称"通天宫"。四月初一,又举行皇帝亲自祭享的典礼,颁布大赦,改年号为万岁通天。

这一年四月三日,铸造铜质的九州鼎完成,安放在明堂的庭院中,各按其相应的方位排列。豫州鼎名为"永昌",高一丈八尺,容量一千二百石;冀州鼎名为"武兴",雍州鼎名为"长安",兖州鼎名为"日观",青州鼎名为"少阳",徐州鼎名为"东源",扬州鼎名为"江都",荆州鼎名为"江陵",梁州鼎名为"成都",这八州之鼎各高一丈四尺,容量各一千二百石。九鼎共用铜五十六万零七百一十二斤。鼎上各自刻绘本州的山川物产之象,并命著作郎贾膺福、殿中丞薛昌容、凤阁主事李元振、司农录事锺绍京等人,分别题写文字,尚方署令曹元廓负责绘图。又命宰相及诸王,率领南北宿卫兵十余万人,并动用宫中的大牛、白象一同牵引,从玄武门外拉入宫中。天后亲自制作《曳鼎歌》的曲调,命拉曳的人边拉边唱以相唱和。当时又打算铸造大仪钟,向天下征敛三品金,最终却未能铸成。

九鼎刚刚铸成时,曾下令用黄金一千两加以涂饰,纳言姚元崇进谏说:"鼎乃是国之神器,贵在质朴自然,不必另外施加浮华的装饰。臣看它的形状,本已有五彩交相辉映、错杂其间的光泽,何必还要靠涂金,才算得上光彩炫目呢?"天后听从了这一意见。

开元二年八月十八日,太子宾客薛谦光进献

复伤孝治之情。陛下昨降明制。犹申寅畏之旨。群寮理合兢畏震悚。勉力司存。岂合承恩耽乐。安然酺宴。但以火气初止。尚多惊惧。余忧未息。遽以欢事遏之。臣恐忧喜相争。伤于情理。故传曰。可忧而乐。取忧之道。夫火阳气。欢乐阳事。火气方胜。不可复兴阳事。臣闻灾变之兴。至圣不免。聿修其德。来患可禳也。陛下垂制博访。详求至理。而左史张鼎以为火流王室。弥表大周之祥。通事舍人逢敏奏称。当弥勒成佛道时。有天魔烧宫。七宝台须臾散坏。斯实谄妄之邪言。实非君臣之正论。晻昧王化。无益万机。审其致灾之理。详其降●之由。无戾天人之心。而兴不急之役。则兆民蒙赖。福禄靡穷。其年三月。又令依旧规制。重造明堂。凡高二百九十四尺。东西南北。广三百尺。上施宝凤。俄以火珠代之。明堂之下。圜遶施铁渠。以为辟雍之象。至天册万岁二年三月二日。重造明堂成。号通天宫。四月朔日。又行亲享之礼。大赦。改元为万岁通天。其年四月三日。铸铜为九州岛鼎成。置于明堂之庭。各依方位列焉。蔡州鼎名永昌。高一丈八尺。受一千二百石。冀州鼎名武兴。雍州鼎名长安。兖州鼎名日观。青州鼎名少阳。徐州鼎名东源。扬州鼎名江都。荆州鼎名江陵。梁州鼎名成都。八州鼎各高一丈四尺。受一千二百石。用铜五十六万七百一十二斤。鼎上各写本州岛山川物产之象。仍令著作郎贾膺福。殿中丞薛昌容。凤阁主事李元振。司农录事锺绍京等。分题之。尚方署令曹元廓图画之。仍令宰相诸王。率南北宿卫兵十余万人。并仗内大牛白象曳之。自元武门外曳入。天后自制曳鼎歌调。令曳者唱和焉。其时又造大仪钟。敛天下三品金。竟不能成。九鼎初成。制令以黄金千两涂之。纳言姚▯谏曰。夫鼎者神器。贵在质朴自然。无假别为浮饰。臣观其状。光有五彩辉焕。错杂其间。岂待金色。方为炫耀。从之。开元二年八月十八日。太子宾客薛谦光。献东都九鼎铭。其蔡州铭。武后所制。文曰。羲农首出。轩昊膺期。唐虞继踵。汤禹乘时。天下光宅。海内雍熙。上元降鉴。方建隆基。紫微令姚崇等奏曰。圣人启运。休兆必彰。请宣付史馆。诏从之。

开元五年正月。幸东都。将行大享之礼。太常少卿王忠仁。太常博士冯宗陈贞节等。咸以则天所造明堂。有乖典制。奏曰。明堂之建。其所从来远矣。自天垂像。圣人则之。蒿柱茅檐之规。上方下圆之制。考之大数。不踰三七之间。定之方中。必居丙巳之地者。岂非得房心布政之所。当太微上帝之宫乎。按汉武初。议立明堂于长安城南。遭窦太后不好儒术。事乃中废。孝成之世。又欲立于城南。

译东都九鼎的铭文。其中豫州鼎的铭文,是武后亲自撰写的,文中说:"伏羲、神农最先兴起,轩辕、少昊承受天命,尧、舜相继而立,商汤、夏禹顺应时运。如今天下光大安宁,海内和乐升平。上天降下鉴照,正要建立宏大的基业。"紫微令姚崇等人上奏说:"圣人开创国运,吉祥的征兆必定会显现出来,请将此事宣付史馆记载。"诏令允准。

开元五年正月,皇帝驾临东都,准备举行大享之礼。太常少卿王忠仁、太常博士冯宗、陈贞节等人,都认为则天皇后所建的明堂,有违典章制度,于是上奏说:

明堂的建立,其由来已经很久远了。上天垂示天象,圣人加以效法,用蒿草为柱、茅草覆檐的规制,上方下圆的形制,考究其中的定数,不超出三七之数的范围;确定方位时,必定选定在丙巳方位之地,这难道不是因为它对应房、心二星宿布政的处所,正当太微垣上帝之宫的方位吗?按汉武帝初年,曾议定要在长安城南建立明堂,恰逢窦太后不喜好儒术,此事便中途废止。汉成帝时,又想在城南建立明堂,商议其规制,却始终无法定夺。到汉平帝元始四年,才创建了南郊明堂,以此申明严格的配祀之礼,只是选定丙巳方位罢了。这大概就是历代帝王不曾改变的通行做法。

高宗天皇大帝议定明堂的制度,长久未能决断,因而最终作罢,这是为什么呢?并不是因为财力不足、人力不堪承担,而是因为周公、孔子的时代已经久远,礼经也已经紊乱不清,若行事不效法古制,或许会有违天意,难以用作后世的法度,神明也不会因此而降福护佑。则天太后总揽宫禁朝政,凭借朝廷的威权,正值皇室中道衰微之时,采取权宜变通的做法,将乾元大殿——承庆殿旁的小寝殿,本是位于正阳向午的方位、实为先前圣君听政决断的宫室,表顺端门、储蓄精气的营造之地——从此改为朝拜享祀之所,从未曾真正作为天子临朝听政之地,于是征发工匠民役,将其拉倒拆毁。拆毁之后,隐约传来雷声,百姓听闻此事,有人认为这是神灵感应而发出的征兆。于是又大兴土木、增添华丽装饰,凭借府库的殷实富饶,在南街北阙一带,建造天枢、大仪等设施;在乾元殿的旧址上,兴建重阁层楼的基址,营造时烟焰遮天蔽日,梁柱高耸入云,民众为此而劳苦怨声,上天实际上也因此降下了警诫。

火灾焚毁的余烬还未清理干净,便又急忙加以修复重建。况且此地本非丙巳方位,无法与神灵的心意相应;其行迹也不合承受天命的旧例,却在此申明严格的配祀之礼,此事既违背了常规典章,神明也不会因此而降临昭示福佑。况且长安、洛阳两京作为京师首善之地,是天下万方效法的准则所在,如今天子却

议其制度。莫之能决。至孝平元始四年。创造南郊。以申严配。但取丙巳而已。斯盖百王不易之道也。高宗天皇大帝。议明堂制度。久之不决。因而遂止者何也。非谓财不足。力不堪也。将以周孔既遥。礼经且紊。事不师古。或爽天心。难用作程。神不孚佑者也。则天太后总禁闱之政。籍轩台之威。属皇室中圯之期。蹑和从权之制。以为干元大殿。承庆小寝。当正阳享午之地。实先圣听断之宫。表顺端门。储精营室。爰从朝享。未始临御。乃起工徒。挽令摧覆。既毁之后。雷声隐然。众庶闻之。或以为神灵感动之象也。于是增土木之丽。因府库之饶。南街北阙。建天枢大仪之制。干元遗址。兴重阁层楼之基。烟焰蔽日。梁柱排云。人斯告劳。天实贻诫。煨烬甫尔。遽加修复。况乎地殊丙巳。未答灵心。迹匪膺期。乃申严配。事昧彝典。神不昭假。况两京上都。万方取则。而天子阙当阳之位。听政居便殿之中。职司其忧。岂容沉默。当须审考历之计。择烦省之宜。不便者量事改修。可因者随而适用。削彼明堂之号。克复干元之名。则当宁无偏。人识其旧矣。诏令所司详议奏闻。刑部尚书王志愔等奏议。咸请改易。依旧造干元殿。乃下诏改明堂为干元殿。每临御宜依正殿礼。自是。驾在东都常州。以元日冬至于干元殿受朝贺。竟无改易。唯改其门名而已。至十年十月十五日。复题干元殿为明堂。而不行飨祀之礼。至二十六年十月二日。诏将作大匠康素。往东都毁明堂。素以毁拆劳人。遂奏请且拆去上层。卑于旧制九十五尺。又去柱心木。平座上置八角楼。楼上有八龙腾身捧火珠。珠又小于旧制。周围五尺。覆以贞瓦。取其永远。依旧为干元殿。开元二十七年八月。东京改作明堂。讹言官选取小儿。埋于明堂之下。以为厌胜之法。村邑儿童。藏于山谷。上恶之。乃令主客郎中王佶宣慰。久之乃定。先是。贞观十七年七月。京师讹言官遣枨枨杀人。以祭天狗。遽相惊怖。月余乃定。又天宝三年二月十七日。有流星如月。坠于东南。有声。京师讹言。官遣枨枨捕人心肝。以祭天狗。人颇惊恐。遣使安谕之。乃定。

唐会要卷十二

  飨明堂议

显庆元年六月十八日。修礼官太尉无忌等奏。伏见祠令。以高祖大武皇帝配五天帝于明堂。太宗配五人帝。亦在明堂之侧座。臣等谨寻方册。历考前规。宗祀明堂。必配天帝。而伏羲五代。本配五郊。参之明堂。自缘从祀。今以太宗作配。理有未安。伏见永徽二年七月制。建明堂。陛下天纵孝德。追奉太宗。已尊严配。当时高祖先在明堂。礼司致

译缺少一处正阳当位的处所,听政理事只能居于便殿之中,掌管此事的官员对此深感忧虑,怎能容许保持沉默呢?应当审慎考虑历来的种种筹划,选择繁简适宜的方案,凡不便之处便斟酌情况加以改建修缮,凡可以沿用之处便随宜采用,削去"明堂"这一名号,恢复"乾元"的旧名,这样一来,天子所居之正殿便不会有所偏差,人们也能认识到这原本的旧制了。

皇帝诏令有关部门详加议论,奏报朝廷。刑部尚书王志愔等人上奏议论,都请求加以改易,依照原样建造乾元殿。于是下诏,将明堂改称乾元殿,每逢皇帝亲临,应依照正殿的礼仪。自此以后,皇帝驾临东都之时,常常在元日、冬至日于乾元殿接受朝贺,此后便始终未再改动,只是改换了殿门的名称而已。

到开元十年十月十五日,又重新题写"明堂"之名于乾元殿之上,但并不再举行飨祀之礼。到开元二十六年十月二日,诏令将作大匠康素前往东都拆毁明堂。康素认为拆毁工程劳民伤财,于是奏请暂且只拆去上层,比原来的规制低九十五尺,又去除中心的柱心木,在平座之上另设八角楼,楼上塑有八条龙腾身捧托火珠,火珠也比原来的规制要小,周长五尺,屋顶覆盖以贞瓦,取其能够长久耐用之意,仍旧作为乾元殿。

开元二十七年八月,东京改建明堂,民间讹传官府选取小儿童,埋于明堂之下,用作厌胜之法,乡村城邑的儿童因此纷纷躲藏于山谷之中。皇上厌恶这种谣言,于是命主客郎中王佶前往宣谕安抚,过了很久,人心才安定下来。在此之前,贞观十七年七月,京城也曾讹传官府派遣枨枨杀人,用来祭祀天狗,民众因而急速相互惊恐,过了一个多月才平定下来。又天宝三年二月十七日,有一颗流星大如月亮,坠落在东南方,坠落时发出声响。京城又讹传官府派遣枨枨捕取人的心肝,用来祭祀天狗,人心颇为惊恐,朝廷派遣使者前往安抚晓谕,这才平定下来。

《唐会要》卷十二  飨明堂议

显庆元年六月十八日,负责修订礼典的官员太尉长孙无忌等人上奏说:臣等查阅《祠令》,规定以高祖大武皇帝配享五天帝于明堂,太宗则配享五人帝,也在明堂的侧座之位。臣等谨查历代典籍,考究前代的规制,凡是在明堂举行宗祀之礼,必定要配享天帝;而伏羲以来的五代帝王,本来是配享于五郊,其之所以被列入明堂,只是因为附从祭祀的缘故。如今以太宗配享明堂,于理有所不妥。臣等伏见永徽二年七月的制书,是关于建造明堂之事。陛下天生禀赋孝德,追念奉祀太宗,已经尊崇太宗为配享之位。当时高祖原本已在明堂配祀,礼官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