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卷九十五
将三十年。复得天马于宛城。采蒲桃于安息。而海内空竭。生人物故。所以租及六畜。算至舟车。因之凶年。盗贼并起。搜粟都尉桑宏羊复希主意。请遣士卒。远田轮台。筑城以威西域。武帝翻然追悔。情发于衷。弃轮台之野。下哀痛之诏。人神咸悦。海内乂康。向使武帝复用桑宏羊之言。天下生灵皆尽之矣。是以光武中兴。不踰葱岭。孝章即位。都护来归。陛下诛灭高昌。威加西域。收其鲸鲵。以为州县。然则王师护发之岁。河西供役之年。飞刍挽粟。十室九空。数部萧然。五年不复。陛下岁遣千余人。远事屯戍。经年离别。万室思归。去者资装。自须营办。既费刍粟。倾其机杼。经途死亡。复在其外。兼遣罪人。增其防遏。彼罪人者。生于贩肆。终朝堕业。犯禁违公。谓之浮薄。徒能扰于边城。必无益于行阵。所遣之内。复有逃亡。官司捕捉。为国生事。设令张掖尘飞。酒泉烽举。陛下岂能得高昌一人升粟而及事乎。终须发陇右诸州。星驰电击。由斯而言。此河西者。方己腹心。彼高昌者。他人手足。岂得糜费中华。以事无用。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此之谓也。陛下平颉利于沙塞。灭吐浑于西海。突厥余众。为立可汗。吐浑遗氓。更树君长。复立高昌。非无前例。此所谓有罪而诛之。既复而立之。四海百蛮。谁不闻见。蠕动怀生。畏威慕德。宜择高昌可立者而立之。征给首领。兼还本国。负戴汉恩。长为藩翰。中国不扰。既富且宁。传之子孙。以贻永世。初。平高昌。君集至京师。有司劾其私取宝物。诏下狱。中书侍郎岑文本上疏曰。高昌昏迷。人神共弃。在朝议者。以其地在遐荒。咸欲置之度外。惟陛下运独见之明。授决胜之略。君集奉行圣算。指期平殄。陛下为而不宰。乃推功于将帅。露布初至。便降大恩。从征之人。皆沾涤荡。内外文武。咸欣陛下赏不踰时。而不经旬日。并付大理。虽君集等自挂网罗。恐海内疑陛下惟录其过。以遗其功。古之人君。出师命将。克敌则获重赏。不克严刑。是以当其有功也。虽贪残淫纵。必蒙青紫之宠。当其无功。虽勤躬洁己。不免鈇钺之诛。故周书曰。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者也。昔汉贰师损五万之师。糜亿万之费。经四年之劳。唯获骏马三十四。虽斩宛王之首。而罪恶甚多。武帝以为万里征伐。不录其过。遂封海西侯。又校尉陈汤。矫诏兴师。虽斩郅支单于。而汤盗所收康居财物。为司隶所系。汤乃上疏曰。臣与吏人共诛郅支。幸得擒灭。今司隶乃收系按验。是为郅支报雠也。元帝赦其罪。封汤关内侯。又晋龙骧将军王浚。有平吴之功。而王浑等论浚军人得皓宝物。浚上表曰。
译萧条。五年都未能恢复。陛下每年派遣一千多人。远赴戍守。经年离别。万家思念亲人归来。出征者的行装物资。都须自行筹办。既耗费粮草。又耗尽家中织物。途中因病死亡的。还不在此列。加上还派遣罪犯。增加防守力量。那些罪犯。生在市井之间。整日荒废本业。触犯法禁违背公义。被称为浮浪轻薄之人。只能扰乱边城。必定无益于行军作战。所派遣的人当中。又有逃亡的。官府又要追捕。给国家添麻烦。假设让张掖尘土飞扬、酒泉烽火高举。陛下难道能靠高昌一升粮食来应急吗。最终还须调发陇右各州兵马。星驰电击才能救急。由此说来。这河西之地。才是我们的心腹之地。那高昌。不过是别人的手足罢了。怎能耗费中原财力,来经营无用之地呢。《尚书》说。不要做无益之事而损害有益之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陛下在沙漠边塞平定颉利可汗。在西海消灭吐谷浑。突厥余部。为他们立了可汗。吐谷浑遗民。又为他们重新立了君长。如今再立高昌之君。并非没有先例。这就是所谓有罪就诛灭他。既灭亡了又重新扶立他。四海各族。谁不曾闻见此事。蠕动求生的百姓。都畏惧陛下的威严、仰慕陛下的恩德。应当选立高昌可立为王的人而立他为王。将征召来的首领。连同还归本国。他们感念汉朝的恩德。将长久成为大唐的藩属屏障。中原不再受扰。既富足又安宁。传给子孙后代。永世流传。当初。平定高昌之后。侯君集回到京城。有司弹劾他私自侵占宝物。诏令将他下狱。中书侍郎岑文本上疏说。高昌昏聩迷乱。人神共弃。朝中议论的人。因为高昌之地远在荒僻之处。都想将其置之度外。只有陛下运用独到的英明见识。授予制胜的方略。侯君集奉行陛下的圣明谋算。如期平定消灭了高昌。陛下功成而不居功。反而将功劳归于将帅。捷报刚到。便降下厚恩。随军征讨的将士。都蒙受了恩泽。朝廷内外文武百官。都欣喜陛下赏赐及时不拖延。然而不到十天。就一并将他们交付大理寺问罪。虽说侯君集等人是自己触犯法网。但恐怕海内人士会怀疑陛下只记他们的过错。而忘了他们的功劳。古代的君主。出师命将。取胜就给予重赏。战败就予以严惩。所以他们立功之时。即便贪婪残暴、荒淫放纵。也必定蒙受高官显爵的恩宠。他们无功之时。即便勤勉自守、廉洁自律。也难免遭受刑戮之罚。所以《周书》说。记住他人的功劳。忘记他人的过错。这才是应当做君主的人。从前汉朝贰师将军李广利损失了五万军队。耗费了亿万钱财。历经四年的辛劳。只得到骏马三十四匹。虽然斩了大宛王的首级。但罪过也很多。武帝认为万里征伐。不再追究他的过错。于是封他为海西侯。又有校尉陈汤。假传诏令兴兵。虽然斩了郅支单于。但陈汤盗取了所缴获的康居财物。被司隶校尉逮捕审查。陈汤于是上疏说。臣与官兵一同诛杀郅支单于。侥幸得以擒灭他。如今司隶却将臣拘捕审讯。这岂不是在为郅支单于报仇吗。元帝赦免了他的罪过。封陈汤为关内侯。又有晋朝龙骧将军王濬。有平定东吴之功。而王浑等人弹劾王濬的军士掠取了孙皓的宝物。王濬上表说。今年平定东吴。实在是大喜之事。对臣本人而言。却反而成了罪责的累赘。武帝赦免而不追究。封他为襄阳侯。近来隋朝新义郡公韩擒虎。平定陈朝那日。放纵士卒暴乱。夺取宫中宝物。隋帝也不问罪。加封为上柱国。由此看来。担任将帅的臣子。廉洁谨慎的少。贪求财物的多。所以《黄石公三略》说。任用有智谋的人、任用勇敢的人、任用贪婪的人、任用愚笨的人。所以有智谋的人乐于建立功业。勇敢的人喜欢施展志向。贪婪的人急于追求
今年平吴。诚为大庆。于臣之身。更为咎累。武帝赦而不推。封襄阳侯。近隋新义郡公韩擒虎。平陈之日。纵士卒暴乱。取宝宫内。帝亦不问罪。加上柱国。由斯观之。将帅之臣。廉慎者少。贪求者众。是以黄石军势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故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邀趋其利。愚者不计其死。是知前圣莫不收人之长。弃人之短。良为此也。陛下若降雨露之泽。收雷电之威。录其微劳。忘其大过。足使立功之士。因兹而皆劝。负罪之将。由斯而改节。乃释君集等。先是。文泰已死。国人立其男智盛为王。竟为君集执献于观德殿。初。其国童谣曰。高昌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回首自消灭。文泰使人捕其首唱者。不能得。曲氏有国。至智盛凡九代。一百四十四年而灭。寻拜智盛为左武卫将军。封金城郡公。弟智湛为右武卫中郎将。封天山县公。智湛后终于左骁卫将军西州刺史。天授初。其子崇税授左武卫大将军交河郡王。税卒。封袭遂绝。
高句丽
高句丽者。出自扶余氏。其后有朱蒙孙莫来。因灭扶余。都平壤。即元菟之故地。俗颇知书记。恒西与中国通。
武德七年二月七日。遣使内附。受正朔。请颁历。许之。
八年三月十一日。高祖谓群臣曰。名实之间。理须相副。高丽称臣于隋。终拒炀帝。何必令其称臣。以自尊大。可即诏述朕此怀也。裴矩温彦博进曰。辽东之地。周为箕子之国。汉家元菟郡耳。魏晋以前。近在提封之内。不可许以不臣。若与高丽抗礼。四夷必当轻汉。且中国之于夷狄。犹太阳之于列星。理无降尊。俯同藩服。乃止。
贞观十八年二月。太宗谓侍臣曰。高丽莫离支贼杀其主。尽诛大臣。用刑有同坑阱。夫出师吊伐。须有其名。因其杀虐下人。取之为易。谏议大夫褚遂良进曰。兵若渡辽。事须克捷。万一不获。无以威示远方。必更发怒。再动兵众。若至于此。安危难测。太宗然之。兵部尚书李绩曰。近者延陀犯边。陛下必欲追击。但为魏征之谏。所以遂用其言。此之失机。亦由征之误计。倘若仰申圣策。延陀无一人生还。可五十年间边境无事。至十一月十六日。以刑部尚书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自莱州泛海趋平壤。又以特进李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趋辽东。两军合势。以其月之三十日。征辽之兵。集于幽州。安州人彭惠通请出布帛五千段。以资征人。上嘉之。比汉之卜式。拜宣义郎。
十九年四月。李绩攻拔盖牟城。获口二万。以其城置盖州。五月。上渡辽水。诏撒桥梁。以坚士卒之心。上亲率甲骑。与李绩攻辽东城。拔之。以其城为州。六月。攻拔白岩城。
译利益。愚笨的人不顾及生死。由此可知前代圣人无不吸取他人的长处、舍弃他人的短处。正是这个道理。陛下若能降下雨露般的恩泽。收起雷电般的威严。记住他们微小的功劳。忘却他们的大过。就足以使立功的将士。因此都受到勉励。而有罪的将领。也会因此改过自新。皇上于是释放了侯君集等人。此前。文泰已经死了。国人拥立他的儿子智盛为王。最终被侯君集擒获献于观德殿。当初。高昌国有童谣说。高昌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回首自消灭。文泰派人捕捉最先唱这首歌的人。没有抓到。曲氏统治高昌。到智盛共九代。一百四十四年而灭亡。不久拜智盛为左武卫将军。封金城郡公。他的弟弟智湛为右武卫中郎将。封天山县公。智湛后来在左骁卫将军、西州刺史任上去世。天授初年。他的儿子崇税被授予左武卫大将军、交河郡王。崇税去世后。爵位承袭便断绝了。
高句丽
高句丽人。出自扶余氏。他的后代有朱蒙的孙子莫来。因灭了扶余国。定都平壤。就是原来元菟郡的旧地。风俗颇通晓文字书记。一直向西与中原相通。
武德七年二月七日。派使者内附。接受正朔历法。请求颁赐历法。朝廷答应了。
八年三月十一日。高祖对群臣说。名分与实际之间。理应相符。高丽向隋朝称臣。最终却抗拒隋炀帝。何必让他们向我称臣。以此自尊自大呢。可即刻下诏表明朕的这一心意。裴矩、温彦博进言说。辽东之地。周朝时是箕子的封国。汉朝时是元菟郡罢了。魏晋以前。近在国土疆域之内。不能容许他们不称臣。若与高丽以平等礼节相待。四方夷狄必定轻视中原。况且中原对于夷狄。犹如太阳对于列星。按理不应降低尊贵地位。屈就与藩属之国同等的礼节。此事便作罢。
贞观十八年二月。太宗对侍臣说。高丽莫离支贼子弑杀了他的君主。诛杀了所有大臣。用刑如同将人投入陷阱一般。出师讨伐。必须有正当的名义。趁他残杀虐待部下之机。夺取他的国土就容易了。谏议大夫褚遂良进言说。军队若渡过辽水。事情必须取得胜利。万一不能取胜。就无法向远方显示国威。必定会更加激怒他们。再次兴师动众。若到这个地步。国家安危就难以预料了。太宗认为他说得对。兵部尚书李绩说。近来薛延陀侵犯边境。陛下本想追击他们。只因魏征的劝谏。所以才听从了他的意见。这次失去的战机。也是因为魏征的错误谋划所致。倘若当时能够如愿施行圣上的谋略。薛延陀就不会有一人生还了。可保五十年间边境安宁无事。到十一月十六日。任命刑部尚书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从莱州渡海直趋平壤。又任命特进李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直趋辽东。两路军队合力。当月三十日。征讨辽东的军队。会集于幽州。安州人彭惠通请求献出布帛五千段。以资助出征将士。皇上嘉奖了他。将他比作汉朝的卜式。授予宣义郎之职。
十九年四月。李绩攻下盖牟城。俘获两万人。将该城设为盖州。五月。皇上渡过辽水。诏令撤除桥梁。以坚定士卒决一死战之心。皇上亲率精锐骑兵。与李绩一同进攻辽东城。攻克了它。将该城设为州。六月。攻下白岩城。将该城设为岩州。于是引军进驻安市城。进兵攻打此城。恰逢高丽北部耨萨高延寿、南部高惠真。率靺鞨部众十五万人前来救援。在安市城东南八里处。依山列阵。皇上命有司在朝堂旁张设受降的帐幕说。明日午时。将在此接纳降虏。皇上连夜召见文武大臣。亲自部署指挥。当夜。有流星坠落在敌营之中。第二天。交战时。大破敌军。高延寿、高惠真率三万六千八百人前来投降。皇上将其中三千五百名酋长首领。授予
以其城为岩州。遂引军次安市城。进兵以攻之。会高丽北部耨萨高延寿。南部高惠真。率靺鞨之众十五万来援。于安市城东南八里。依山为阵。上令所司张授降幕于朝堂之侧曰。明日午时。纳降虏于此。上夜召文武。躬自指麾。是夜。有流星坠贼营中。明日。及战。大破之。延寿惠真率三万六千八百人来降。上以酋首三千五百人。授以戎秩。迁之内地。余三万人悉放还平壤城。收靺鞨三千三百人。并坑之。获马五万匹。牛五万头。甲一万领。因名所幸山为驻跸山。命许敬宗为文勒石。以纪其迹。遂移军于安市城南。久不克。九月。遂班师。先遣辽盖二州户口渡辽。乃召兵马。历于城下而旋。城主升城拜辞。太宗嘉其坚守。赐缣百疋。以励事君者。十一月。至幽州。初入辽也。将十万人。各有八驮。两军战马四万匹。及还。死者一千二百人。八驮及战死者十七八。张亮水军七万人。沈海溺死数百人。凡徒辽盖岩二州户口入内地。前后七万余人。二十一年。李绩复大破高丽于南苏。班师至颇利城。渡白狼黄岩二水。皆由膝已下。绩怪二水浅狭。问契丹辽源所在。云此二水更行数里。即合南流。即称辽水。更无辽源可得也。二十二年七月。太子太傅知门下省事房元龄谓诸子曰。吾自度危笃。以东讨不停。岂可使吾衔恨入地。遂封表上谏曰。臣详观方今为中国患者。无过突厥。遂能坐运神策。不下殿堂。大小可汗。相次束手。分典禁卫。执戟行间。其后延陀鸱张。寻就夷灭。铁勒慕义。请置州县。沙漠已北。万里无尘。如高昌叛涣于流沙。吐浑首窜于积石。偏师薄伐。俱从平荡。高丽历代逋诛。莫能讨击。陛下责其逆乱。弒主虐人。亲总六军。问罪辽碣。未经旬日。即灭辽东。前后虏获。数十万计。分配诸州。无处不满。雪往代之宿耻。掩崤陵之枯骨。比功较德。万倍前王。此圣主之所自知。微臣安敢备说。今臣深为陛下惜之、重之、爱之、宝之。周易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由此言之。进有退之义。存是亡之几得有丧之理。老臣所以为陛下惜之。盖谓此也。陛下威名功德。亦可足矣。拓地开疆。亦可止矣。彼高丽者。边夷之贱类。不足待以仁义。不可责以常理。古来以鱼鳖畜之。宜从阙略。若必欲绝其种类。恐兽穷则搏。陛下每决死囚。必令三覆五奏。进素食。停音乐。盖以人命所重。感动圣慈也。况今兵士之徒。无一罪戾。无故驱之于战阵之间。委之于锋刃之下。使肝脑涂地。魂魄无归。令其老父孤儿。寡妻慈母。望▯车而掩泣。抱枯骨而椎心。足以变动阴阳。感伤和气。实天下之冤痛也。且兵凶器也。战危事也。
译官职品级。迁往内地。其余三万人全部放还平壤城。收编靺鞨人三千三百人。全部坑杀。缴获战马五万匹。牛五万头。铠甲一万领。因此将皇上驻跸之山命名为驻跸山。命许敬宗撰文刻石。以记载这次战功。于是移师驻扎安市城南面。久攻不下。九月。于是班师回朝。先将辽州、盖州两地的百姓迁往内地渡过辽水。才召集军队。经过安市城下而后班师返回。城主登城拜别送行。太宗嘉奖他坚守城池。赐给他缣帛百匹。以勉励侍奉君主的人。十一月。到达幽州。当初进入辽东时。将士十万人。各配八匹驮马。两军战马四万匹。等到班师回还。战死的有一千二百人。驮马以及战马死亡的十之七八。张亮所率水军七万人。渡海溺死数百人。前后共将辽州、盖州、岩州三州百姓迁入内地的。共七万余人。二十一年。李绩又在南苏大败高丽军队。班师至颇利城。渡过白狼、黄岩二水。水深都在膝盖以下。李绩感到这两条水浅窄奇怪。便向契丹人询问辽河源头所在。契丹人说这两条水再流几里。就会汇合南流。这才被称为辽水。此外再没有别的辽河源头了。二十二年七月。太子太傅、知门下省事房元龄对他的儿子们说。我自知病重难愈。因东征之事没有停止。怎能让我含恨而死呢。于是封表上谏说。臣详细观察当今能够成为中原祸患的势力。没有超过突厥的。皇上于是能够坐镇筹划神机妙算。不出殿堂。大小可汗。相继归顺。分别执掌宫廷禁卫。执戟侍立行列之中。此后薛延陀嚣张跋扈。不久也被夷灭。铁勒部仰慕大唐道义。请求设置州县。大漠以北。万里之内再无战尘。至于高昌在流沙之地叛乱涣散。吐谷浑最先在积石山一带窜逃。派偏师稍加讨伐。都被平定荡除。而高丽历代拖延不服诛讨。竟无人能够讨伐击败他们。陛下责问他们叛逆作乱、弑君虐民之罪。亲率六军。兴师问罪于辽水碣石之间。不到十天。就攻灭了辽东。前后俘获的敌人。数以十万计。分配到各州。无处不满。洗雪了历代的深仇宿耻。掩埋了崤山的枯骨。相比功业德行。胜过前代帝王万倍。这是圣明君主自己所知晓的。微臣岂敢多加陈说。如今臣深深地为陛下珍惜它、看重它、爱惜它、宝贵它。《周易》说。懂得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道的人。恐怕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吧。由此说来。前进中蕴含着后退的道理。存续之中蕴含着衰亡的先兆。得到之中也蕴含着丧失的道理。老臣之所以为陛下感到惋惜。就是这个道理。陛下的威名功德。也已经足够了。开疆拓土。也应当适可而止了。那高丽。是边远夷狄中卑贱的种类。不值得以仁义相待。不能用寻常的道理来要求他们。自古以来将他们当作鱼鳖一样对待。应当从简从略。若一定要斩尽杀绝他们的种族。恐怕困兽犹斗、狗急跳墙。陛下每次决断死刑犯。都要反复审核多次上奏。停止吃荤食、停止音乐。这是因为人命关天。感动了陛下的圣明仁慈之心。何况如今出征的士卒。没有一点罪过。却无故驱赶他们上战场。将他们置于刀锋箭刃之下。使他们肝脑涂地。魂魄无所归依。使他们年迈的父亲、孤苦的儿女。守寡的妻子、慈爱的母亲。望着灵车而掩面哭泣。抱着枯骨而捶胸痛心。足以扰乱阴阳。伤害和气。实在是天下的冤屈悲痛之事啊。况且兵器是凶险之物。战争是危险之事。不得已才动用它。假使高丽违背失去了臣子的节操。陛下诛讨他是可以的。假使他失去了百姓的支持。陛下灭亡他是可以的。假使他长久以来一直是中原的祸患。陛下铲除他是可以的。若有以上一条。即便每日杀死万人。也不足以感到愧疚。如今这三条都不具备。却白白地烦劳中原。对内为旧主报仇雪
不得已而用之。向使高丽违失臣节。而陛下诛之可也。使失百姓。而陛下灭之可也。久长能为中国患。而陛下除之可也。有一于此。虽日杀万夫。不足为媿。今无此三条。坐烦中国。内为旧主雪怨。外为新罗报雠。岂非所存者小。所损者大。愿陛下遵皇祖老子止足之诫。保后代巍巍之名。发沛然之恩。降宽大之诏。顺阳春以布泽。许高丽以自新。臣老病三公。朝夕入地。所恨竟无尘露。微增海岳。谨罄残魂余息。先代结草之诚。倘蒙录此哀鸣。即臣死且不朽。八月。徐充容上表曰。窃见顷年已来。力役兼总。东有辽海之军。西有昆邱之役。士马疲于甲冑。舟车倦于转输。且召募投戎。去留怀生死之痛。因风阻浪。存没有漂溺之危。一夫力耕。卒无数十之获。一船致损。则倾数万之粮。是犹运有尽之农功。填无穷之巨浪。图未获之他众。丧已成之我军。虽除凶伐暴。国有常规。然黩武玩兵。先哲所戒。昔秦王并吞六国。反速危亡之期。晋武奄有三方。翻成覆败之业。是知地广非久安之术。人劳乃易乱之原。愿陛下布泽流仁。矜弊恤乏。减行役之烦。增湛露之惠。
龙朔元年四月十六日。兵部尚书任雅相为浿江道行军大总管。三十五军水陆分途。先观高丽之衅。上将亲率六军以继之。蔚州刺史李君球上疏曰。臣闻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战者危事。兵者凶器。故圣主明王重行之也。忧人力之尽。恐府库之殚。惧社稷之危。生中国之患。故古人云。务广德者昌。务广地者亡。昔秦始皇好战不已。至于失国。是不爱其内而务其远故也。汉武远讨朔方。迨乎万里。广拓南海。分为八郡。终于户口减半。国用空虚。至于末年。方垂哀痛之诏。自悔其失。彼高丽者。僻侧小丑。潜藏山海之间。得其人不足以彰圣化。弃其地不足以损天威。何至于疲中国之人。倾府库之实。使男子不得耕耘。女子不得蚕织。陛下为人父母。不垂恻恤之心。倾其有限之赀。贪彼无用之地。设令高丽既灭。即不得不发兵镇守。少发则兵威不足。多发即人心不安。是乃中国疲于转戍。万姓无以聊生。则天下败矣。天下既败。即陛下何以自安。故臣以为征之不如不征。灭之不如不灭。惟陛下裁断焉。
干元三年。李绩攻拔扶余城。遂与诸军相会。时侍御史贾言忠充支度辽东军粮使。还。上问以军事。言忠画其山川地势。且言辽东可平之状。上问曰。卿何以知其可平也。对曰。昔隋主亲率六军。覆于辽东者。人事然也。炀帝无道。军政严酷。举国皆役。天下离心。元感一倡。狼狈而返。身死国亡。自取之也
译恨。对外为新罗报仇。这难道不是所保存的利益小、所损失的却很大吗。愿陛下遵循皇祖老子知足知止的告诫。保全后代巍巍的美名。发布深厚的恩泽。颁下宽大的诏令。顺应阳春时节以广施恩泽。允许高丽改过自新。臣老病缠身位居三公之职。朝夕之间便将入土。所遗憾的是终究没有一点微薄的功劳。稍稍增添国家的荣光。谨此竭尽残余的心力气息。效仿前代结草报恩的诚心。倘若能蒙陛下采纳这临终的哀鸣。臣虽死也无憾了。八月。徐充容上表说。臣私下看见近年以来。徭役兵役一并加重。东有辽海的战事。西有昆丘的征役。将士被铠甲折磨得疲惫不堪。舟车被运输拖累得疲乏不堪。而且招募士卒从军。离家的人心怀生死难测的悲痛。因风浪阻隔。在世的人也有漂泊沉溺的危险。一个农夫辛苦耕作。最终收获不过几十斗粮食。一艘船只若有损失。就要倾覆数万石的粮草。这就好比用有限的农业收成。去填补无穷无尽的巨浪。图谋尚未获得的其他民众。却损失了已经建成的我方军队。虽说铲除凶恶、讨伐暴虐。是国家的常规之事。然而穷兵黩武、轻率用兵。是前代先哲所告诫要避免的。从前秦王吞并六国。反而加速了国家危亡的到来。晋武帝统一了三国。最终却导致了覆灭败亡的局面。由此可知拓地广大并非长久安定之道。百姓过度劳苦正是容易导致动乱的根源。愿陛下广施仁德恩泽。体恤困乏的百姓。减少徭役的繁重。增加恩泽的施予。
龙朔元年四月十六日。任命兵部尚书任雅相为浿江道行军大总管。三十五路军队从水陆两路分头进发。先观察高丽的动向破绽。皇上打算亲率六军随后跟进。蔚州刺史李君球上疏说。臣听说《司马法》说。国家虽然强大。喜好战争必定灭亡。天下虽然太平。忘记战备也会危险。战争是危险之事。兵器是凶险之物。所以圣明的君主对此都十分谨慎。担心民力耗尽。恐怕府库财力枯竭。害怕国家社稷危亡。产生中原的祸患。所以古人说。致力于弘扬德行的人必定昌盛。致力于扩张领土的人必定灭亡。从前秦始皇好战不止。以至于国家灭亡。这是因为不爱惜国内百姓而一味追求远方之地的缘故。汉武帝远征漠北。绵延万里之遥。开拓南方的疆域。分设八郡。最终导致户口减半。国库空虚。到晚年时。才颁下哀痛悔过的诏书。自我悔恨自己的过失。那高丽。是偏远角落的小丑罢了。潜藏在山海之间。得到那里的人民不足以彰显圣明的教化。放弃那里的土地也不会损害天朝的威严。何必使中原百姓疲惫不堪。倾尽府库的财力呢。使男子不能耕种。女子不能纺织。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不施加怜悯体恤之心。倾尽有限的资财。贪图那无用的土地。假设高丽已经被灭亡。就不得不派兵镇守。派兵少了兵威就不足。派兵多了民心就不安。这样一来中原就要疲于奔命地戍守。天下百姓就无法安身立命。那么天下就会衰败。天下一旦衰败。陛下又怎能自安呢。所以臣认为征讨他们不如不征讨。灭亡他们不如不灭亡。愿陛下裁夺决断此事。
干元三年。李绩攻下扶余城。于是与各路军队会合。当时侍御史贾言忠担任支度辽东军粮使。回朝后。皇上向他询问军事情况。贾言忠描绘了那里的山川地势。并且陈述了辽东可以平定的形势。皇上问道。你凭什么知道辽东可以平定呢。贾言忠回答说。从前隋炀帝亲率六军。在辽东覆灭。这是人事造成的。隋炀帝无道。军政严酷。举国上下都被征发劳役。天下人心离散。杨玄感一起兵反叛。隋军便狼狈而返。最终自身死亡、国家灭亡。这都是他自己招致的结果。
。及先帝亲征问罪。所以不得志者。高丽未有衅也。今高丽已失其政。人心不附。男生兄弟。相为攻击。脱身来奔。为我乡导。彼之情伪。尽知之矣。以国家富强。陛下明圣。将士尽心。灭之必矣。且臣闻高丽秘记云。不及千年。当有八十老将来灭之。自前汉之高丽氏。即有国土。及今九百年矣。李绩年登八十。亦与其记符同。又高丽频岁饥荒。卖鬻男女。无故地裂。狼狐入城。蚡鼠穴于国门之下。夷俗信妖。叠相惊骇。天意如此。人事如彼。臣窃以为是行不再举矣。上曰。卿观辽东诸将孰贤。对曰。李绩先朝旧臣。圣鉴所悉。庞同善虽非斗将。而持军严整。薛仁贵勇冠三军。威名远震。高侃勤俭自处。忠果有余。契苾何力沈毅持重。统御之才。虽颇有忌前之癖。而临事能断。然诸将夙夜小心。忘身忧国者。莫逮于李绩。上深然其言。
译等到先帝亲自率军讨伐、问罪高丽,之所以未能如愿,是因为高丽还没有出现内部裂隙。如今高丽已经政局混乱,人心不再归附,泉男生兄弟互相攻打,泉男生脱身前来投奔我朝,为我们充当向导。他们那边的虚实真假,我都已经全部知晓了。凭借国家的富强,陛下的英明圣德,将士们的一心用命,灭掉高丽是必定无疑的。而且我听说高丽有一部秘记说,国祚不满千年,就会有一位八十岁的老将前来灭掉它。从前汉时高氏建国以来,到如今已有九百年了。李绩今年正好八十岁,也与那秘记所说相符合。此外,高丽近几年连年饥荒,百姓卖儿卖女,无缘无故地面开裂,狼和狐狸窜入城中,田鼠在国都城门下打洞筑穴,当地风俗又迷信妖异之事,一次次互相惊扰恐慌。天意如此,人事又如彼,我私下认为,此次出兵之后不必再举兵了。皇上说:你看辽东诸位将领中谁最贤能?李绩回答说:李绩是先朝的旧臣,陛下圣明鉴察,对他早已熟知。庞同善虽不是善于冲锋陷阵的猛将,但统率军队严整有方。薛仁贵勇武冠绝三军,威名远扬。高侃为人勤俭自律,忠诚果敢有余。契苾何力沉稳持重,有统御全军的才能,虽然颇有忌惮抢先立功他人的毛病,但遇事能够决断。不过,诸将中日夜谨慎小心、忘身忧国的,没有谁能比得上李绩。皇上深以为然,认为他说得很对。
总章元年夏四月。彗星见于五车。许敬宗以为星孛于东北。王师问罪。此高丽将灭之征。九月。李绩拔平壤城。虏高藏男建等。十二月。至新丰。诏取便道俘于昭陵。乃备军容。奏凯乐。献于太庙。诏以高藏政不由己。赦其罪。授司平太常伯。男产授司宰少卿。男建配流黔州。分其地置都督府九。州四十二。县一百。又置安东都护府以统之。移其户二万八千于内地。
仪凤中。高宗授高藏辽东都督府。封朝鲜王。居安东。领本蕃为主。高藏至安东。潜与靺鞨相通谋叛。事觉。召还。配流邛州。以永淳初卒。赠卫尉卿。圣历二年。又授高藏男德武为安东都督。以领本蕃。自是高句丽旧户在安东者渐寡少。分投突厥及靺鞨等。其旧地尽入于新罗。高氏君长遂绝。
元和十三年四月。其国进乐物两部。
百济
百济者。本扶余之别种。当马韩之故地。其后有仇台者。为高丽所破。以百家济海。因号百济焉。大海之北。小海之南。东北至新罗。西至越州。南渡海至倭国。北渡至高丽。其王所居。有东西两城。新置内官佐平。掌宣纳事。内头佐平。掌库藏事。内法佐平。掌礼仪事。卫士佐平。掌宿卫兵事。朝廷佐平。掌刑狱事。兵官佐平。掌在外兵马事。又外置六带方。管十郡。其用法。叛逆者死。杀人者以奴婢二人赎罪。官人受财及盗者。三倍追赃。余与高丽同。武德四年。其王扶余璋遣使献果下马。与新罗世为仇雠。
贞观十六年。与高丽通和。以绝新罗入朝之道。太宗亲征高丽。百济怀二。数年之间。朝贡遂绝。至显庆五年八月十三日。左卫大将军苏定方讨平之。虏其王义慈。及太子崇。将校五十八人。送于京师。其国分为五部。统郡三十七。城二百。户七十六万。至是以其地置熊津、马韩、东明、金涟、德安等五都督。各统州县。立其酋长为都督。刺史县令。命左卫郎将王文度为都统。总兵以镇之。义慈事亲以孝行闻。友于兄弟。时人号为海东曾闵。及至京。数日病卒。葬于孙皓陈叔宝墓侧。至麟德三年已后。其地为新罗靺鞨所分。百济之种遂绝。
新罗
新罗者。本弁韩之地。其风俗衣服。与高丽百济略同。而朝服尚白。好祭山神。国人多金朴两姓。异姓不为婚姻。重元日。每其日。拜日月鬼神。人发长美。其先出高丽。魏将母邱俭之破高丽也。其众遁保沃沮。后归故国。其留者号新罗。
永徽元年。新罗王金真德大破百济。遣使金法敏来朝。仍织锦作五言太平诗以献。帝嘉之。拜法敏为大府卿。五年。真德卒。高宗为举哀于永光门。使太常卿张文收持节吊祭之。赠开府仪同三司。仍赐绫彩二百段。诏其子春秋嗣位。
显庆元年三月。
译陷入坑阱,便骑着木马滑行而行。当地风俗都以捕貂为业,戴狐貉皮帽,穿鱼皮衣。再向北走一千里,到钵室韦,依傍胡布山居住,人口比北室韦多,不知分为几个部落,用桦树皮盖屋顶,其余风俗与北室韦相同。从钵室韦向西走四天,到深末怛室韦,是以河流命名的,冬季住在洞穴中,以躲避严寒之气。再往西北走几千里,到大室韦,道路险阻,语言与其他部落不同,特别盛产貂皮及青鼠皮。北室韦,在后魏武定年间、隋开皇、大业年间,都曾派遣使者向大唐进贡,共有九个部落,即所谓岭西室韦、山北室韦、黄头室韦、大如者室韦、小如者室韦、娑莴室韦、讷北室韦、骆驼室韦,都在柳城郡的东北方,近的三千五百里,远的六千二百里。如今室韦中最西边与回鹘接壤的,有乌素固部落,大概居住在俱轮泊的西南;再往东有移塞没部落;再往东又有塞曷支部落,这个部落出产良马,人口户数也多,居住在啜河之南,那条河当地人称为燕支河;又有和解部落;再
又破百济兵。遣使来告。
龙朔元年。春秋卒。诏以其子法敏嗣位。三年四月。诏以新罗国置鸡林州大都督府。仍授法敏鸡林大都督府。麟德二年八月。法敏与熊津都督扶余隆盟于百济之熊津城。其盟书藏于新罗之庙。于是带方州刺史刘仁轨领新罗、百济、耽罗、倭人四国使。浮海西还。以赴大山之下。
上元元年二月。新罗王金法敏既纳高句丽叛亡之众。又封百济故地。遣兵守之。帝大怒。诏削法敏官爵。遣宰臣刘仁轨讨之。仍以法敏弟右骁卫员外大将军临海郡公金仁问为新罗王。时仁问在京师。诏令归国以代其兄。仁问行至中路。闻新罗降。仁问乃还。二年二月。鸡林道行军大总管刘仁轨大破新罗之众于七重城而还。新罗于是遣使入朝伏罪。并献方物。前后相属。帝复金法敏官爵。既尽有百济之地。及高句丽南境。东西约九百里。南北约一千八百里。于界内置上良康熊金武汉朔溟等州。所输物产。为诸蕃之最。
开耀元年。法敏卒。遣使册立其子政明为王。仍袭父官爵。
长寿二年。政明卒。册立其子理洪为王。三年。遣使来朝。其年。理洪卒。册立其弟崇基为王。仍令袭兄辅国大将军左豹韬大将军鸡林州都督。
神龙三年。授骠骑大将军。
先天元年。改名兴光。
开元十年。频遣使献方物。十二年。兴光遣使献果下马二匹、牛黄、人参、头发朝霞紬、鱼牙、纳紬、镂鹰铃、海豹皮、金银等。仍上表陈谢。至十二年。遣其臣金武勋来贺正。及武勋还。降书赐之。又使其弟金嗣宗来朝。并贡方物。至二十一年。加兴光宁海军使。其年。命太仆卿员外置同正员金思兰使于新罗。思兰本新罗之行人。恭而有礼。因留宿卫。及是委以出疆之任。且便之也。前年。帝赐兴光白鹦鹉雌雄各一。及紫罗绣袍、金银细器物、瑞文绣绯罗、五色罗、彩绫。共三百余段。至是。兴光遣使从侄志廉奉表陈谢。仍奏国内有芝草生。画图而献。二十年。又遣其大臣金端竭丹来贺正。又遣侄志廉来献方物。授志廉鸿胪少卿员外置同正员。赐绢百疋。留宿卫。二十三年十一月。遣从弟大阿飧金忠相来朝。死于路。赠卫尉卿。二十五年。兴光卒。其子承庆嗣位。遣使来告。帝悼惜之。又赠太子太保。命赞善大夫邢▯摄鸿胪少卿。往其国行吊祭册立之礼。至二十八年。册承庆妻朴氏为新罗王妃。
天宝三载。承庆卒。命弟宪英嗣位。仍袭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鸡林州刺史。兼持节宁海军事。是载四月。遣使谢恩。并献方物。十月。遣使来贺正。授左清道率府员外长史。赐绿袍银带。放还蕃。自后频来朝。七载。遣使献金银及六十总布、鱼牙、纳朝霞紬、牛黄、头发人参。
译往东又有乌罗护部落,又叫乌罗浑,元魏时称为乌洛,居住在磨盖独山以北、啜河之侧,这个部落从北魏太武帝真君四年起,历经北齐、北周、隋朝以及唐武德年以后,朝贡从未断绝;又有礼部落,与乌罗护交错杂居;再往东北有山北室韦,又有小如者室韦;再往北有娑莴室韦;东边又有岭西室韦;再往东南到黄头室韦,这个部落兵力强盛,人口也多,东北与达姤相接;岭西室韦以北,又有讷北支室韦,这个部落较小;乌罗护东北一百多里,某河以北,有古代乌丸族的遗民,如今也自称乌丸国,武德、贞观年间也曾派遣使者朝贡。该国以北的大山之北,也有大室韦部落,这个部落靠着望建河居住,这条河发源于突厥东北界的俱轮泊之地,曲折向东流,经过西室韦境内,又向东经过大室韦境内,又向东经过蒙兀室韦以北、路丹室韦以南,再向东流与某河、忽汗河汇合,又向东经过南黑水靺鞨以北、北黑水靺鞨以南,向东流入大海。乌丸东南三百里,又有东室韦部
宝应二年。宪英遣使朝贡。授其使检校礼部尚书。放还。大历二年。宪英卒。册立其子干运为王。三年二月。命仓部郎中归崇敬兼御史中丞。持节册命。又册干运母为太妃。七年。遣使金标石来贺正。授卫尉员外少卿。放还。八年。遣使来朝。并献金银牛黄鱼牙纳朝霞紬等方物。建中四年。干运卒。无子。国人立其上相金良相为王。
贞元元年。授良相检校太尉。都督。鸡林州刺史。宁海军使。新罗国王。仍令户部郎中盖埙持节册命。其年。良相卒。立上相金敬信为王。令袭其官爵。良相之从兄弟也。十四年。敬信卒。其子先敬信亡。国人立敬信嫡孙权知国事俊邕为王。十六年。授俊邕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新罗王。令司封郎中兼御史中丞韦丹持节册命。明年。至浑州。闻俊邕卒。其子重兴立。诏丹还。
永贞元年。诏遣兵部郎中元季方。持节册重兴为王。
元和元年十一月。放宿卫新罗王子金忠献归本国。仍加试秘书监。三年。遣使金力奇来朝。其年七月。力奇上言。贞元十六年。奉诏册臣故主金俊邕为新罗王。母申氏为太妃。妻叔氏为王妃。册使韦丹至中路。知俊邕薨。其册却回。在中书省。今臣还国。伏请授臣以归。敕。金俊邕等册。宜令鸿胪寺于中书省受领。至寺宣授与金力奇。令赍归国。仍赐其叔彦升门戟。令本国准例给。四年。遣使金陆珍等来朝贡。五年。其王子金宪章来朝贡。七年。重兴卒。立其相金彦升为王。遣使金昌南等告哀。七月。授彦升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持节大都督。鸡林州诸军事。兼持节宁海军使。上柱国。新罗王。妻正氏册为妃。仍赐太宰相金崇斌等三人戟。亦令本国准给。兼命职方员外郎摄御史中丞崔廷持节吊祭册立。以其质子金士信副之。十一年十一月。其入朝王子金士信等。遇恶风飘至楚州盐城县界。淮南节度使李墉以闻。是岁。新罗饥。其众一百七十人求食于浙东。十五年。遣使朝贡。
长庆二年十二月。遣使金柱弼朝贡。
宝历元年。其王子金昕来朝。兼充宿卫。
太和四年。彦升卒。五年四月。诏以新罗王金景徽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使持节大都督。鸡林州诸军事。兼充宁海军使。景徽母朴氏。宣册为太妃。妻朴氏册为妃。太子左谕德兼御史中丞源寂。持节吊祭册立焉。
开成元年。其王子金义琮来谢恩。兼宿卫。二年四月十一日。放还蕃。赐物有差。五年四月。鸿胪寺奏新罗国告哀。其质子及年满合归国学生等。共一百五人。并放还。
会昌元年七月。敕归国新罗官。前入新罗宣慰副使。前充兖州都督府司马。赐绯鱼袋金云卿。可淄州长史。
唐会要卷九十六
契丹
契丹居潢水之南。
译落,在峱越河以北,这条河向东南流与某河汇合。
武德八年,派遣使者朝贡。
开元、天宝年间,每隔数十年便派遣一次使者来朝,并进贡貂皮等物品。
贞元八年闰十二月,室韦都督和解热素等十人来朝贡。
太和五年至八年,共三次派遣使者来朝贡。太和九年十二月,室韦大都督阿朱等三十人来朝贡。
开成元年十二月,室韦大都督阿朱等来朝,进献马五十匹。开成四年正月,皇上驾临麟德殿,接见入朝贺正的室韦阿朱等十五人。同年十二月,室韦大都督祑虫等三十人来朝贡。
会昌二年十二月,皇上驾临麟德殿,接见室韦大首领都督热论等十五人,设宴并按等级赏赐。
咸通元年正月,皇上驾临紫宸殿接受朝贺,接见室韦使者。
靺鞨
靺鞨,大概是肃慎的故地。后魏时称之为勿吉,共有几十个部落,各有酋长,其中黑水靺鞨居于最北方,尤以骁勇敏捷著称,性情凶悍,没有忧愁哀戚之情,没有文字,其牲畜适宜养猪,以猪肉为食,以猪皮为衣。
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