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卷三十二
崇庆荣职。文昌翊政。勋彰庆陟。懿冲顺彰。义忠慎光。廉正躬奉。谦感忠勇。
开元十一年六月。敕诸卫大将军。中军郎将袍文。千牛卫瑞牛文。左右卫瑞马文。骁卫虎文。武卫鹰文。威卫豹文。领军卫白泽文。金吾卫辟邪文。监门卫狮子文。每正冬陈设。朝日着甲。会日着袍。
贞元三年三月。初赐节度观察使等新制时服。上曰。顷来赐衣。文彩不常。非制也。朕今思之。节度使文。以鹘衔绶带。取其武毅。以靖封内。观察使以鴈衔仪委。取其行列有序。冀人人有威仪也。
其年十一月九日。令常参官服衣绫袍。金玉带。至八年十一月三日。赐文武常参官大绫袍。
太和六年六月。敕三品已上。许服鹘衔瑞草。雁衔绶带。及对孔雀绫袍袄。四品五品。许服地黄交枝绫。六品已下常参官。许服小团窠绫。及无纹绫。隔织独织等充。除此色外。应有奇文异制袍袄绫等。并禁断。其中书门下省尚书省御史台及诸司三品官。并勒下后。许一月日改易。应诸司常参官。限敕下后两月日改易。除非常参官及供奉官。外州府四品已上官。许通服丝布。仍不得有花文。一切禁断。其花丝布及缭绫。除供御服外。委所在长史禁毁讫闻奏。其不可服丝布者。敕下后。限一月并须改易。
辂车
武德初着令。天子銮辂五等。玉金象革木。以供服乘用之。属车十乘。指南车。记里鼓车。白鹭车。鸾旗车。辟恶车。皮轩车。安车。耕根车。四望车。羊车。
贞观元年十一月。始加豹尾车。黄钺车。通为十二乘也。以为仪仗之用。大驾行幸。则分前后。施于卤簿之内。若大陈设。则分左右。施于仪卫之中。高祖太宗。大礼则乘大辂。高宗不喜乘辂。每有大礼。则御辇。至则天以为常。元宗以辇不中礼。废而不用。旧制。辇有七。一曰大凤辇。二曰大芳辇。三曰仙游辇。四曰小轻辇。五曰芳亭辇。六曰大玉辇。七曰小玉辇。轝有三。一曰五色轝。二曰常平轝。其用如七辇之仪。三曰腰轝。则常御焉。
开元十一年冬。祀南郊。乘辂而往。礼毕。骑还。自是行幸郊祀。皆骑于仪卫之内。其五辂腰轝。陈于卤簿而已。
贞元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户部侍郎裴延龄。奉进止。修造法驾御辂排城等。
元和十年十月。上阅新作指南车记里车于麟德殿。
会昌六年十一月。太仆寺奏。请重修御辂鼓法驾等车二十四乘。并调马拖车一十三乘。
乘车杂记
贞观十三年。上幸九成宫。时中郎将结社尔反。犯御营。马骑得踰长幕。宿卫官拒之。方败走。太宗乃遣造为漆盾。于三卫幕外。编以为城。于盾而彩画为兽头。咸外向。令马骑见之。不敢进。遂为永式。至显庆三年九月二十四日。
译月、冬至陈设仪仗,朝拜之日穿铠甲,聚会之日穿此袍。
贞元三年三月,初次赐给节度使、观察使等新制的应时官服,皇上说:"以往赐衣,花纹图案没有定制,这不合规矩。朕现在思考此事:节度使的袍纹用鹘衔绶带,取其威武刚毅,以镇守封疆之内;观察使的袍纹用鴈衔仪委,取其行列有序,希望使人人都具有威仪。"
该年十一月九日,命令常参官穿丝绫袍、佩金玉带。到(贞元)八年十一月三日,赏赐文武常参官大绫袍。
太和六年六月敕令:三品以上,准许穿鹘衔瑞草、雁衔绶带纹及对孔雀绫制成的袍袄;四品五品,准许穿地黄交枝绫;六品以下的常参官,准许穿小团窠绫及无纹绫、隔织、独织等布料。除这些颜色花纹之外,凡有奇特花纹异样图案的袍袄绫料,一律禁止。其中中书门下省、尚书省、御史台及各司三品官,敕令下达后,准许一个月内改换;各司常参官,限敕令下达后两个月内改换。非常参官及供奉官以外,外州府四品以上官员,准许通穿丝布,但不得有花纹,一律禁止。其花丝布及缭绫,除供皇帝御用外,交由所在的长史一律禁毁,办妥后上报。其中不宜穿丝布的官员,敕令下达后,限一个月内一并改换。
辂车
武德初年立下法令:天子的銮辂有五等,分别为玉辂、金辂、象辂、革辂、木辂,用来供皇帝乘坐之用。属车有十乘:指南车、记里鼓车、白鹭车、鸾旗车、辟恶车、皮轩车、安车、耕根车、四望车、羊车。
贞观元年十一月,开始增加豹尾车、黄钺车,共计十二乘,用作仪仗之用。皇帝大驾出行时,就分列前后,安排在卤簿队伍之中;如果举行大规模陈设仪式,就分列左右,安排在仪卫队伍之中。高祖、太宗时,遇重大典礼就乘坐大辂;高宗不喜欢乘辂,每逢大典礼就乘坐辇,到武则天时成为常例。玄宗认为乘辇不合乎礼制,便废弃不用。旧制中辇共有七种:一是大凤辇,二是大芳辇,三是仙游辇,四是小轻辇,五是芳亭辇,六是大玉辇,七是小玉辇。轝共有三种:一是五色轝,二是常平轝,其使用方式与七辇相同;三是腰轝,是皇帝日常所乘。
开元十一年冬,祭祀南郊,乘辂车前往,礼毕后骑马返回。从此以后,凡出行祭祀郊庙,都在仪卫队伍中骑马,五辂和腰轝只是陈列在卤簿之中而已。
贞元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户部侍郎裴延龄,奉旨修造法驾御辂排城等物。
元和十年十月,皇上在麟德殿检阅新制作的指南车、记里车。
会昌六年十一月,太仆寺上奏,请求重新修造御辂、鼓车、法驾等车二十四乘,以及调马拖车十三乘。
乘车杂记
贞观十三年,皇上驾临九成宫,当时中郎将结社尔谋反,冲犯御营,其骑兵能够跳过长幕,宿卫官抵挡不住,才败逃而去。太宗于是命令制造漆盾,安置在三卫幕帐之外,编排连接成一道城墙,在盾牌上彩绘兽头图案,全都朝外,让骑兵看见后不敢再进犯,于是定为永久的成例。到显庆三年九月二十四日,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制造排车七百乘,用来在皇帝车驾出行时运载排城。皇上认为太劳民费力,于是命令在旧的行宫驻地筑墙作为防御。
显庆二年十月,左仆射于志宁上奏:请求皇帝出行之日,须设三部帐幕,另外再制造九十连帐及三梁等帐幕。皇上说:"九十连帐,不仅营造耗费人工,又需大量车牛运载。朕坐在小帐之中,就足以自安。出行之日只用两部帐幕,不必备办三部;殿中帐幕以外的两部,应转拨给卫尉。"长孙无忌上奏说:"陛下每件事都力求节俭,不
有司奏。请造排车七百乘。拟车驾行幸。运载排城。上以为劳烦。乃令于旧顿筑墙为固。
显庆二年十月。左仆射于志宁奏。请驾行日。须三部张设。更造九十连帐。及三梁等。上曰。九十连帐。非惟营造费功。又大须车牛运辇。朕坐小帐。足以自安。行日止用两部帐幕。不须办三部。其殿中帐幕两部外。宜回与卫尉。无忌奏曰。陛下每事俭约。非惟不造大帐。又减一部。事多省约。弥彰圣德。抃舞称贺。
二年十一月诏。朕近寻殿中旧帐。宝钿鞍辔甚多。既非所须。徒烦贮掌。其殿中供奉。及妃嫔已下宝钿。并金装鞍辔鞯秋等。并宜令毁剔。各依仪式。须赐人者量留。
开元十五年七月。敕殿中鞍辔伞扇。及诸司杂物。须修理造作者。本司送至作所修理讫。自往请受。不得追匠就本司。其不可送作司者。给匠修理。其物应纳库藏。亦本司自送。
天宝元年正月敕。黄钺古来。以金为饰。金者。应五行之数。其黄钺宜改为金钺。副威武之义也。
七载正月二十八日。太常卿韦韬奏。御案褥床帐。望去紫用赤黄。制曰。可。十载七月。敕近改旗帜为赤黄。以符土德。其诸卫队仗绯色者。宜令所司。依内出黄色样。即造。其枪并用赤稠木。仍依本色。不须更染别色。长一丈四尺为限。其诸军职掌。有先用火焰绯幡处。宜各依一样。送付诸道。准此改换。先用赤色宜停。
羃
武德初。袭齐隋旧制。妇人多着羃。虽发自戎夷。而全身障蔽。至永徽已后。皆用帷帽。拖裙到颈。即渐为浅露矣。龙朔三年。有敕禁断。初虽暂息。旋又仍旧。
咸亨二年八月二十二日。又敕下百官家口。咸预士流。至于衢路之间。岂可全无障蔽。比来多着帷帽。遂弃羃。曾不乘车。别坐檐子。递相仿效。寖成风俗。过为轻率。深失礼容。前者已令渐改。如闻犹未止息。理须禁断。自后不得更然。
戟
景龙三年七月。皇后表请。妇人不因夫子而加邑号者。请见同任职事官。听子孙用荫。门施棨戟。制从之。
开元八年九月敕。庙社宫门。正一品。开府仪同三司。嗣王。郡王。上柱国柱国带职事二品已上。及京兆河南尹。大都督。大都护。开国及护军带职事三品。若下都督诸州门。其门戟幡有破坏。五年一易。百官门不在官易之限。薨者葬讫追纳。若子孙合给者。听准数留。不足更给。其以理去任。及改为四品官。非被贬责。并不合追收。元宗朝。卫尉卿张介然为河陇行军司马。因入奏上言曰。臣今三品。合立棨戟。臣河东人。若得本乡立之。百代荣盛。上曰。卿且将戟归故乡。朕更别给卿戟。列于京宅。本乡立戟。介然始也。检年月未获。
天宝六载四月八日。
译仅不制造大帐,又减去一部,事事都省约从简,更加彰显圣德。"群臣鼓掌欢呼庆贺。
(显庆)二年十一月诏令:朕近来查看殿中旧帐,发现宝钿鞍辔很多,既然不是必需之物,白白烦劳保管收藏。宫中殿中供奉以及妃嫔以下所用的宝钿及金装鞍辔鞯秋等物,一并命令销毁,各依礼仪制度行事,若须赏赐给人的,可酌情留存。
开元十五年七月敕令:殿中所用的鞍辔、伞扇以及各司杂物,需要修理制作的,由本司送至制作场所修理完毕后,各自前往领取,不得追唤工匠到本司。其中不能送到制作场所的,就派工匠到本司修理。这些物品应当入库收藏的,也由本司自行送去。
天宝元年正月敕令:黄钺自古以来用金装饰,"金"应合五行之数,其"黄钺"应改称"金钺",以配合威武之义。
(天宝)七载正月二十八日,太常卿韦韬上奏:御案、褥床、帐幕,希望去掉紫色改用赤黄色。皇上下制说:"可以。"(天宝)十载七月敕令:近来改旗帜为赤黄色,以顺应土德。各卫队仗中用绯色的,应命令有关部门依照宫内所出黄色样式立即制造;其枪一律用赤色稠木,仍按本色,不须再染成别的颜色,长度以一丈四尺为限。各军中职掌中,先前有使用火焰绯幡的地方,应各依同一样式,颁发给各道,按此改换;先前使用赤色的,一律停止。
羃
武德初年,沿袭齐、隋旧制,妇人多戴羃,这种服饰虽然源自戎夷,却能遮蔽全身。到永徽以后,都改用帷帽,拖裙至颈部,就渐渐显得轻浅暴露了。龙朔三年,曾有敕令禁止使用,起初虽然一度停止,不久又恢复旧俗。
咸亨二年八月二十二日,又敕令:百官家眷,都属于士人阶层,走在街道上,怎能全无遮蔽?近来大多戴帷帽,于是废弃了羃,甚至不乘车,而改坐檐子,辗转相互仿效,渐渐形成风俗,过于轻率,大失礼仪体统。以前已下令逐渐改正,但听说至今仍未止息,理应加以禁止,从此以后不得再这样做。
戟
景龙三年七月,皇后上表请求:妇人不因丈夫或儿子而获得封邑名号的,请求视同已任职事官,准许她们的子孙沿用荫庇特权,门前设立棨戟。皇帝下制批准。
开元八年九月敕令:宗庙社稷宫门,正一品官,开府仪同三司,嗣王、郡王,上柱国、柱国而兼带职事二品以上者,以及京兆、河南尹,大都督,大都护,开国爵位及护军而兼带职事三品者,以及次等都督诸州的城门,其门戟幡如有破损,五年更换一次,百官门戟不在此更换限期之内。持戟者去世后安葬完毕即须追回,若子孙依法应受赐的,准其按数留用,不足的再另行拨给。凡因合乎道理而离任的,以及改任四品官而非被贬责的,都不必追回收缴。玄宗朝,卫尉卿张介然任河陇行军司马,入朝奏事时上言说:"臣现今官居三品,依例应立棨戟,臣是河东人,若能在本乡设立,将是百代的荣耀盛事。"皇上说:"你姑且把戟带回故乡,朕再另外赐给你戟,列于京城的宅第。"在本乡立戟,自张介然开始,具体年月已无从查考。
天宝六载四月八日,敕令修改仪制令:宗庙社稷门、宫殿门,每门各设二十戟;东宫每门各十八戟;一品官门十六戟;嗣王、郡王,若为上柱国、柱国而兼带职事二品,散官光禄大夫以上,镇国大将军以上,各按同等职事品级,以及京兆、河南、太原府,大都督、大都护,门设十四戟;上柱国、柱国而兼带职事三品者,上护军而兼带职事二品者,若为中都督、上州、上都护,门设十二戟;国公及上护军而兼
敕改仪制令。庙社门。宫殿门。每门各二十戟。东宫每门各十八戟。一品门十六戟。嗣王郡王。若上柱国柱国带职事二品。散官光禄大夫已上。镇国大将军已上。各同职事品。及京兆河南太原府。大都督大都护。门十四戟。上柱国柱国带职事三品。上护军带职事二品。若中都督。上州。上都护。门十二戟。国公及上护军带职事三品。若下都督。中下州。门各十戟。并官给。
上元元年闰正月。宰臣吕諲令立戟。有司送戟至宅。或曰。吉庆之事。不宜以凶服受之。諲遂权释襂服衣吉。当中而拜。识者讥其失礼。
贞元四年七月诏。试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李愿。为银青光禄大夫。兼太子宾客。仍赐上柱国。以晟功高。故宠异之。赐勋。俾与父并列门戟。
五年十二月十九日。中书门下奏。应请列戟官。准仪制令。正一品。开府仪同三司。嗣王郡王。并勋官上柱国柱国等带职事三品已上。并许列戟。准天宝六载敕。
六年四月八日敕文。散官光禄大夫。镇军大将军已上。各同职事品。近日散试官。使带高阶者众。恐须商量者。伏请准旧制令本文。取带三品已上正员职事官为定。敕旨。宜依。
元和六年十二月敕。立戟官阶勋。悉至三品。然后申请。仍编于格令。
其年。敕立戟官。京兆尹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元义方。朝议大夫户部侍郎护军赐紫金鱼袋卢坦。立戟虽令式所著。似有阙文。造次而行。殊乖审慎。宜令各罚一月俸料。其戟仍令所司收纳。左司郎中陆质。句检不精。礼部员外郎崔备。工部员外郎元佑等。守官假器。其过尤深。各罚一季俸料。缘兵兴以来。勋官超越。其所立戟。须有明文。宜令所司准旧制。待官阶勋并至三品。然后申请。仍编于格令。近列立戟官。率有银青阶。而元义方独据令文。上柱国官三品者。十二戟。无以阶叙戟之文。牒省申请。省司不能议。准式立戟。后转为四品官。自非贬受。兼判勋阶。其戟不夺。既而卢坦以前任宣州刺史。是三品兼护军。又请立戟。以列于门。议者以坦居四品官。状亦无据。台司将劾而未举。吏部尚书郑余庆。以为不可。台司因移牒给礼部状。称令文内。祇言勋官。并不言阶。自贞元以来。立戟一十八人。并无银青色下阶者。遂以上闻。故皆坐罚。而申之续放免。陆质及崔备。元佑。俱罚一季俸料。
十一年十月。礼部奏。宁武军节度使李愿奏云。贞元三年立戟十二竿。经今三十余年。戟竿及衣幡破坏。准仪制令。官戟五年一换。敕旨。李愿立戟年深。称要修换。有司详检。在格无文。以其家承忠勋。身着劳效。特宜赐与。用示恩荣。即与重换其戟。收纳旧者。
十五年三月。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马进潭。
译带职事三品者,若为下都督、中下州,门各设十戟。都由官府供给。
上元元年闰正月,宰臣吕諲被命令立戟,有关部门将戟送到他家中。有人说:"这是吉庆之事,不宜穿着丧服来接受。"吕諲于是暂时脱去丧服,换上吉服,居中而拜。识礼之人讥笑他失礼。
贞元四年七月诏令:试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李愿,授为银青光禄大夫,兼太子宾客,并赐上柱国,因为李晟功勋卓著,所以特加恩宠优待,赐予勋位,使他能与父亲一同列门立戟。
(贞元)五年十二月十九日,中书门下上奏:请求列戟的官员,依照仪制令,正一品,开府仪同三司,嗣王、郡王,以及勋官上柱国、柱国等而兼带职事三品以上者,都准许列戟,依照天宝六载敕令执行。
(贞元)六年四月八日敕文:散官光禄大夫、镇军大将军以上,各按同等职事品级。近来散试官中,兼带高阶的人很多,恐怕须加商议。谨请依照旧制及本令文,以兼带三品以上正员职事官为准。敕旨:"照此执行。"
元和六年十二月敕令:立戟的官员,其官阶勋位须都达到三品,然后才能申请,并编入格令之中。
同年,敕令:立戟的官员京兆尹、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元义方,朝议大夫、户部侍郎、护军、赐紫金鱼袋卢坦。立戟一事虽有令式载明,但似有遗漏之处,仓促而行,实在有失审慎,应命令各罚一个月俸料,其戟仍命有关部门收回。左司郎中陆质,审核不精细;礼部员外郎崔备、工部员外郎元佑等,身居官职却假借器物,其过失尤为严重,各罚一季俸料。因为自兴兵以来,勋官授予多有超越常规,其立戟之事,须有明确规定,应命令有关部门依照旧制,等到官阶勋位都达到三品,然后才能申请,并编入格令之中。近来列名立戟的官员,大多带有银青阶,唯独元义方是依据令文中"上柱国官至三品者立十二戟"的规定,但并无以阶叙戟的条文,行文报省申请,省司未能议定,就依照旧例立戟,后来转任四品官,本人又非因贬责而降,且兼有勋位阶品,其戟因此未被剥夺。此后卢坦以前任宣州刺史、官居三品兼护军的身份,又请求立戟于门前,论者认为卢坦此时官居四品,所据也无凭证。御史台正准备弹劾却尚未实行,吏部尚书郑余庆认为不可如此。御史台因此移文礼部核查,礼部回文称:令文中只提到勋官,并未提及阶品。自贞元以来,立戟的官员共十八人,其中并无带银青等低阶的先例。于是将此事上奏皇帝,因此这些人都被处罚。而元义方所受处罚后来被赦免;陆质及崔备、元佑,都各罚一季俸料。
(元和)十一年十月,礼部上奏:宁武军节度使李愿上奏说,贞元三年立戟十二竿,至今已三十多年,戟竿及戟衣戟幡都已破损,依照仪制令,官戟应五年更换一次。敕旨:李愿立戟年代已久,声称需要修换,经有关部门详细查核,格令中并无相应规定。但因他家世承袭忠勋,本人又立有功劳,特此赐予,以示恩宠荣耀,即为他重新更换戟具,收回旧的戟具。
(元和)十五年三月,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马进潭、梁守谦,左右监门卫将军魏简、陈宏庆、刘承偕、韦元素、仇士良、李藏用、李朝盛等人上奏。臣等依照格令,应享有立戟的荣耀。此事交付礼部处理,员外郎贾●认为,马进潭等三人合乎立戟资格,而陈宏庆以下六人,因其官职是员外郎所置,与令文规定不符,于是驳回了他们的请求。
长庆二年十月,任命礼部尚书韦绶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辞行之日,请求带门戟十二支自行前往赴镇,皇上准许。
梁守谦。左右监门卫将军魏简。陈宏庆。刘承偕。韦元素。仇士良。李藏用。李朝盛等奏。臣等准格令。合有棨戟之荣。事下礼部。而员外郎贾●。以为进潭等三人。合立棨戟。其陈宏庆已下六人。缘官是员外郎置。与节文不同。奏罢之。
长庆二年十月。以礼部尚书韦绶。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辞日。请门戟十二。自持赴镇。从之。
咸通二年。杨汝士与诸子。位皆至正卿。所居静恭里。兄弟并列门戟。时人荣之。
天佑四年。太常礼院奏。两浙节度使钱镠。受册讫。旧立门戟一十二枝。合准礼例。更添四枝。仍五年一易。从之。
议曰。按礼祭法。上古祭名。不闻有戟神节神。近代受节。置于一室。朔望必祭之拜之。非也。凡戟。天子二十四。诸侯十。今之藩镇。古之诸侯也。在其地则施于公府门。爵位崇显者。亦许列之私第。苟祭之拜之。不经之甚也。
雅乐上
高祖受禅。军国多务。未遑改创乐府。尚用隋氏旧文。武德九年正月十日。始命太常少卿祖孝孙。考正雅乐。至贞观二年六月十日。乐成。奏之。太宗谓侍臣曰。礼乐之作。盖圣人缘物设教。以为撙节。治之隆替。岂此之由。御史大夫杜淹对曰。前代兴亡。实由于乐。陈之将亡也。为玉树后庭花。齐之将亡也。而为伴侣曲。行路闻之。莫不悲泣。所谓亡国之音也。以是观之。盖乐之由也。太宗曰。不然。夫音声感人。自然之道也。故欢者闻之。则悦。忧者听之则悲。悲悦之情。在于人心。非由乐也。将亡之政。其民必苦。然苦心所感。故闻之则悲耳。岂乐声哀怨。能使悦者悲乎。今玉树后庭花。伴侣之曲。其声俱存。朕当为公奏之。知公必不悲矣。尚书右丞魏征进曰。古人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乐在人和。不由音调。上然之。初。孝孙以陈梁旧乐。杂用吴楚之音。周齐旧乐。多涉胡戎之伎。于是斟酌南北。考以古音。而作大唐雅乐。以十二律各顺其月。旋相为宫。按礼记。大乐与天地同和。故制十二和之乐。合三十二曲。八十有四调。祭圜丘以黄锺为宫。方泽以林锺为宫。宗庙以太簇为宫。五郊朝贺飨宴。则随月用律为宫。初。隋但用黄锺一宫。惟扣七锺。余五锺虚悬而不扣。及孝孙建旋宫之法。扣锺皆遍。无复虚悬者矣。凡祭天神。奏豫和之乐。地祇奏顺和。宗庙奏永和。天地宗庙登歌。俱奏肃和。皇帝临轩。奏太和。王公出入。奏舒和。皇帝食举及饮酒。奏休和。皇帝受朝。奏正和。皇太子轩悬出入。奏承和。元日冬至。皇帝礼会登歌。奏昭和。郊庙俎入。奏雍和。皇帝祭享酌酒读祝文。及饮福受胙。奏寿和。五郊迎气。各以月律。
译
咸通二年,杨汝士与他的几个儿子,官位都升至正卿,所居住的静恭里,兄弟们家门并列立有门戟,当时的人都以此为荣。
天佑四年,太常礼院上奏:两浙节度使钱镠,受册礼完成后,原本设立门戟十二支,依照礼例,应再增添四支,并仍旧五年更换一次。皇上准许。
议曰:按《礼记·祭法》,上古祭祀之名,从未听说有祭戟神或节神之事。近代受节度使之节,将节安置于一室之中,逢朔望必定祭拜,这是不合礼法的做法。凡戟的数量,天子二十四支,诸侯十支。如今的藩镇,就是古代的诸侯,在其辖地,可以设置于官府大门;爵位崇高显要者,也准许在私第列戟。至于祭拜戟具,实在是极不合礼法典章的做法。
雅乐上
高祖接受禅让之初,国家军政事务繁多,没有闲暇改革创制乐府,仍沿用隋朝的旧有乐制。武德九年正月十日,才命令太常少卿祖孝孙考订校正雅乐。到贞观二年六月十日,乐制修成,进献演奏。太宗对侍臣说:"礼乐的制定,本是圣人依据事物设立教化,用来节制约束,国家治理的兴衰,难道是由此决定的吗?"御史大夫杜淹回答说:"前代的兴亡,实际上是由乐来决定的。陈朝将要灭亡时,演奏《玉树后庭花》;齐朝将要灭亡时,演奏《伴侣曲》,路人听到,无不悲泣,这就是所谓的亡国之音。由此看来,兴亡确实是由乐决定的。"太宗说:"不然。音乐感染人心,是自然的道理。所以欢乐的人听到音乐就欣悦,忧愁的人听到就悲伤,悲伤欣悦的情感,本在于人心,并非由音乐所决定。国家将亡时的政治,百姓必定困苦,正因内心受苦所感,所以听到音乐便觉得悲伤而已,难道是乐声本身哀怨,才使欣悦的人听后变得悲伤吗?如今《玉树后庭花》《伴侣曲》,乐声都还保存着,朕将为诸公演奏它,我知道诸公听后必定不会悲伤。"尚书右丞魏征进言说:"古人说'礼呀礼呀',难道只是指玉帛而已吗?说'乐呀乐呀',难道只是指钟鼓而已吗?音乐的关键在于人心和睦,不在于音调的哀怨。"皇上认可这个说法。当初,祖孝孙认为陈、梁的旧乐,混杂使用吴楚地区的音调,周、齐的旧乐,则多带有胡戎的技艺色彩,于是斟酌调和南北乐制,参考古音,创作了大唐雅乐,用十二律各自配合相应的月份,轮流作为宫音(即旋宫)。按照《礼记》所说,"大乐与天地同和",所以制定了十二和之乐,共合三十二曲,八十四调。祭祀圜丘,以黄锺为宫;祭祀方泽,以林锺为宫;祭祀宗庙,以太簇为宫;举行五郊、朝贺、宴飨等仪式,则按当月所对应的律为宫。此前隋代只用黄锺一宫,只敲击七口钟,其余五口钟虚悬不用;等到祖孝孙创立旋宫之法后,各钟都轮流敲击,不再有虚悬不用的了。凡祭祀天神,演奏豫和之乐;祭祀地祇,演奏顺和之乐;祭祀宗庙,演奏永和之乐;天地、宗庙登歌,一律演奏肃和之乐;皇帝临朝,演奏太和之乐;王公出入,演奏舒和之乐;皇帝进餐及饮酒,演奏休和之乐;皇帝受朝贺,演奏正和之乐;皇太子乘轩悬出入,演奏承和之乐;元日、冬至,皇帝举行礼会登歌,演奏昭和之乐;郊庙祭祀俎豆献入,演奏雍和之乐;皇帝祭享时酌酒、诵读祝文以及饮福受胙,演奏寿和之乐;五郊迎气之礼,各依当月律吕而演奏相应的乐曲。此外郊庙祭享,演奏《化康》《凯安》之舞。周礼旋宫的礼制,已经失传断绝很久了,无人能够通晓,一朝得以恢复古法,正是从祖孝孙开始的。
贞观初年,张文
而奏其音。又郊庙祭享。奏化康凯安之舞。周礼旋宫之义。亡绝已久。莫能知之。一朝复古。自孝孙始也。
贞观初。张文收善音律。尝览萧吉乐谱。以为未甚详悉。乃取历代沿革。截竹为十律二吹之。备尽旋宫之义。太宗召文收于太常。令与少卿祖孝孙参定雅乐。大乐有古锺十二。近代惟用其七。余有五锺。俗号哑锺。莫能通者。文收吹调律之。声皆响彻。时人咸服其妙。寻授协律郎。及孝孙卒。文收复采三礼。更加厘革。依周礼。祭昊天上帝。以圜锺为宫。黄锺为角。太簇为征。姑洗为羽。奏元和之舞。若封泰山。同用此乐。祭地祇方丘。以函锺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奏顺和之舞。禅梁父同用此乐。祫禘宗庙。以黄锺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征。应锺为羽。奏永和之舞。五郊日月星辰。及类上帝。黄锺为宫。奏元和之曲。大蜡大报。以黄锺。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等调。奏元和。顺和。永和之曲。明堂雩。以黄锺为宫。奏元和之曲。神州社稷藉田。宜以太簇为宫。雨师以姑洗为宫。山川以蕤宾为宫。并奏顺和之曲。飨先妣。以夷则为宫。奏永和之曲。大飨燕。奏姑洗蕤宾二调。皇帝郊庙食举。以月律为宫。并奏休和之曲。皇帝郊庙出入。奏太和之曲。临轩出入。奏舒和之乐。并以姑洗为宫。皇帝大射。以姑洗为宫。奏驺虞之曲。皇太子奏狸首之曲。皇太子轩悬。以姑洗为宫。奏永和之曲。凡奏黄锺。歌大吕。奏太簇。歌应锺。奏姑洗。歌南吕。奏蕤宾。歌林锺。奏夷则。歌中吕。奏无射。歌夹锺。凡黄锺蕤宾为宫。其乐九变。大吕林锺为宫。其乐八变。太簇夷则为宫。其乐七变。夹锺南吕为宫。其乐六变。姑洗无射为宫。其乐五变。中吕应锺为宫。其乐四变。天子十二锺。上公九。侯伯七。子男五。卿六。大夫四。士三。然后乐教大备。
贞观十四年六月一日。诏曰。殷荐祖考。以崇功德。比虽加以诚洁。而庙乐未称。宜令所司。详诸故实。制定奏闻。秘书监颜师古议曰。近奉德音。俾令厘革。嘉名创立。实宜允副。伏惟皇祖宏农府君。宣简公。懿王。并积德累仁。重光袭轨。化覃行苇。庆隆瓜瓞。诗云。浚哲惟商。长发其祥。言殷之先祖。久有深智。虞夏二代。发其祥也。三庙之乐。请同奏长发之舞。其登歌则各为辞。太祖景皇帝。迹肇沮漆。教渐豳岐。胥宇之志既勤。灵台之萌始附。诗云。君子万年。永錫祚。言遐远之期。惟天所命。长与福祚。流于子孙也。庙乐请奏永锡之舞。世祖元皇帝。丕承鸿绪。克绍宏猷。实启蕃昌
译收精通音律,曾经翻阅萧吉所著的乐谱,认为记载得不够详尽周全,于是取历代乐制沿革的资料,截断竹管制成十二律的双管,充分具备了旋宫的义理。太宗召张文收到太常寺,命他与少卿祖孝孙共同参定雅乐。太乐所用的古钟共有十二口,近代却只用其中七口,其余五口钟俗称"哑钟",无人能使其发声调和。张文收吹管调律,使各钟声音都通畅清亮,当时人都佩服他的精妙技艺,不久便授予他协律郎之职。等到祖孝孙去世后,张文收又采录三礼的记载,进一步加以修订变革。依照《周礼》,祭祀昊天上帝,以圜锺为宫,黄锺为角,太簇为征,姑洗为羽,演奏元和之舞;如果举行封禅泰山,也同用此乐。祭祀地祇方丘,以函锺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演奏顺和之舞;举行禅祭梁父山,也同用此乐。合祭、禘祭宗庙,以黄锺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征,应锺为羽,演奏永和之舞。祭祀五郊、日月星辰以及类祭上帝,用黄锺为宫,演奏元和之曲。举行大蜡、大报之礼,用黄锺、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等调,演奏元和、顺和、永和之曲。祭祀明堂及雩祭,用黄锺为宫,演奏元和之曲。祭祀神州、社稷、藉田,应以太簇为宫;祭祀雨师,以姑洗为宫;祭祀山川,以蕤宾为宫,都演奏顺和之曲。飨祭先妣,用夷则为宫,演奏永和之曲。举行大飨宴,演奏姑洗、蕤宾二调。皇帝在郊庙进食时,以当月律为宫,都演奏休和之曲。皇帝郊庙出入,演奏太和之曲;临朝出入,演奏舒和之乐,都以姑洗为宫。皇帝举行大射礼,以姑洗为宫,演奏《驺虞》之曲,皇太子演奏《狸首》之曲。皇太子乘轩悬,以姑洗为宫,演奏永和之曲。凡演奏黄锺时,歌大吕;演奏太簇时,歌应锺;演奏姑洗时,歌南吕;演奏蕤宾时,歌林锺;演奏夷则时,歌中吕;演奏无射时,歌夹锺。凡以黄锺、蕤宾为宫,其乐要变奏九次;以大吕、林锺为宫,其乐变奏八次;以太簇、夷则为宫,其乐变奏七次;以夹锺、南吕为宫,其乐变奏六次;以姑洗、无射为宫,其乐变奏五次;以中吕、应锺为宫,其乐变奏四次。天子用十二口钟,上公用九口,侯伯用七口,子男用五口,卿用六口,大夫用四口,士用三口。至此乐制教化才算完备齐全。
贞观十四年六月一日,诏令说:"向祖先先考荐献祭祀,是用来推崇彰显功德的,近来虽已增加诚敬洁净之礼,但庙乐却尚未与之相称,应命令有关部门详细考订相关旧例,制定后奏报朝廷。"秘书监颜师古议奏说:"近日承奉圣旨,命令加以厘定改革。美好的名号一旦创立,实在应当妥善相配。恭惟皇祖宏农府君、宣简公、懿王,都积德累仁,光辉相继,教化广被如行苇滋长,福庆隆盛如瓜瓞绵延。《诗经》说:'浚哲惟商,长发其祥',是说殷商的先祖久有深邃的智慧,虞夏二代都由此发端呈现祥瑞。三庙的乐舞,请一并演奏《长发》之舞,其登歌部分则各自另撰歌辞。太祖景皇帝,业绩肇始于沮水、漆水一带,教化渐渐推行于豳地、岐山,经营居所的心志已经十分勤勉,登临灵台的萌兆开始显现依附。《诗经》说:'君子万年,永锡祚胤',是说长远的福运,全由上天所命,长久赐予福祚,流传及于子孙。庙乐请演奏《永锡》之舞。世祖元皇帝,秉承宏大的基业,能够继承宏伟的谋略,实际开启了国家蕃盛昌隆的局面。
。用集宝命。易大有彖曰。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言德应天道。行不失时。刚健靡滞。文明不配也。庙乐请奏大有之舞。高祖大武皇帝。应期驭历。揖让受终。奄有四方。仰齐七政。介以景福。申兹多祜。式崇勿替。诞保无疆。易曰。大明终始。六位时成。谓终始之道。皆能大明。故不失时。成六位也。诗有大明之篇。称文王有明德。庙乐请奏大明之舞。文德皇后。厚德载物。凝晖丽天。易曰。含宏光大。品物咸亨。言坤道至静。柔顺利贞。资生庶类。皆畅达也。庙乐请奏光大之舞。给事中许敬宗议曰。臣闻七庙观德。义冠于宗祀。三祖在天。式章于严配。前圣所履。莫大于兹。锺律革音。播铿锵于享荐。羽钥成列。申蹈厉于烝尝。爰诏典司。乃加隆称。循声核实。敬阐尊名。谨备乐章。式昭彝范。皇祖宏农府君。宣简公。懿王庙乐。请同奏长发之舞。太祖景皇帝庙乐。请奏永锡之舞。世祖元皇帝庙乐。请奏大有之舞。高祖大武皇帝庙乐。请奏大明之舞。文德皇后庙乐。请奏光大之舞。七庙登歌。请每室别奏。诏曰。可。
译用《集宝命》。《易经·大有卦》彖辞说:"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说其德行应合天道,行事不失时机,刚健而不滞涩,文明而无所匹配。庙乐请求奏《大有》之舞。高祖大武皇帝顺应天命驾驭历数,以揖让之礼受禅登基,统有四方,上齐日月五星七政,凭借大福,重申多福,永远尊崇不废,长保国祚无疆。《易经》说:"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是说终始之道都能光大明彰,所以不失时机,成就六爻之位。《诗经》有《大明》一篇,称颂文王有光明的德行。庙乐请求奏《大明》之舞。文德皇后厚德载物,光辉凝聚照耀天空。《易经》说:"含宏光大,品物咸亨。"是说坤道极为宁静,柔顺而利于守正,资助万物生长,都能畅达。庙乐请求奏《光大》之舞。
给事中许敬宗议奏说:臣听闻七庙观察德行,义理居于宗庙祭祀之首;三位祖先神灵在天,应当彰显于隆重的配享之礼。这是前代圣王所遵循的,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钟律变革乐音,在祭献之时播扬铿锵之声;羽舞钥舞排列成行,在祭祀之时申明踏地奋起之姿。于是诏令主管礼乐的官员,加以尊崇的称号,依循乐声核实其内涵,恭敬地阐明尊贵的名号。谨此备好乐章,以昭示常法。
皇祖宏农府君、宣简公、懿王的庙乐,请求同奏《长发》之舞。太祖景皇帝庙乐,请求奏《永锡》之舞。世祖元皇帝庙乐,请求奏《大有》之舞。高祖大武皇帝庙乐,请求奏《大明》之舞。文德皇后庙乐,请求奏《光大》之舞。七庙的登歌,请求每室分别演奏。皇帝下诏说:可以。
麟德二年七月二十四日诏。国家平定天下。革命创制。纪功旌德。久被乐章。今郊祀四悬。犹用干戚之舞。先朝作乐。韫而未申。其郊庙享宴等。所奏宫悬文舞。宜用功成庆善之乐。皆着履执绋。依旧服葱褶。童子冠。其武舞宜用神功破阵之乐。皆被甲持戟。其执纛之人。亦着金甲。人数并依八佾。仍量加箫笛歌鼓等。于悬南列坐。若舞即与宫悬合奏。其宴乐内二色舞者。仍依旧别设。
咸亨四年十一月十五日。上自制乐十四首。有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宫。十州。得一。庆云之曲。诏有司。诸大祀享并奏之。
上元三年十一月三日。敕新造上元之舞。先令大祀享皆将陈设。自今以后。圜丘方泽。太庙祀享。然后用此舞。余祭并停。
仪凤二年十一月六日。太常少卿韦万石奏。据贞观礼。郊享日。文舞奏豫和顺和等乐。其舞人着委貌冠服。手执钥翟。其武舞奏凯安。其舞人着平冕。手执干戚。奉麟德三年十月敕。文舞改用功成庆善乐。武舞改用神功破阵乐。并改器服。但以庆善不可降神。神功破阵乐。又未入雅乐。虽改用器服。其舞曲依旧。迄今不改。事既不安。恐须别有处分。诏曰。旧文舞武舞。既不可废。并器服总宜依旧。若轩悬作上元舞日。仍奏神功破阵乐。及功成庆善乐。并殿庭用舞。并须引出悬外。作其安置。舞曲宜更商量。作安稳法。并录凯安六变法象奏闻。二十二日。万石又与刊正乐官等奏曰。谨按凯安舞。是贞观年中所造。武舞准贞观礼及今礼。但郊庙祭享。奏武舞之乐即用之。凡有六变。一变象龙兴参墟。二变象克靖关中。三变象夷夏宾服。四变象江淮宁谧。五变象猃狁詟伏。六变复位。象兵还振旅。谨按贞观礼祭享曰。武舞准作六变。亦如周之大武六成乐止。按乐有因人而作者。则因人而止。如礼云。诸侯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悬兴。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是也。有着成数者。数终则止。不得取行事赊促。为乐终早晚。如礼云。三阕六成八变九变是也。今礼奏武舞六成。而数终未止。既非师古。不可依行。武舞凯安。望请依古礼及贞观礼。六成乐止。立部伎内。破阵乐五十二遍。修入雅乐。祇有两遍。名曰七德。立部伎内。庆善乐七遍。修入雅乐。祇有一遍。名曰九功。上元舞二十九遍。今入雅乐。一无所减。每见祭享日。三献已终。上元舞犹自未毕。今更加破阵乐庆善乐。恐酌献已后。歌舞更长。其雅乐内破阵乐庆善乐及上元舞三曲。并望修改通融。令长短与礼相称。冀望于事为便。破阵乐有象武事。庆善乐有象文事。按古六代舞。有云门。大咸。大夏。大韶等。
译麟德二年七月二十四日诏书说:国家平定天下,革故鼎新,创立制度,记录功业,表彰德行,这些内容早已写入乐章。如今郊祀四悬仍旧使用干戚之舞。先朝所作的乐曲,一直深藏未曾施行。今后郊庙享宴等场合,所奏的宫悬文舞,应当改用功成庆善之乐,舞者都穿履鞋、执绋带,仍依旧制穿葱褶服,戴童子冠。武舞应当改用神功破阵之乐,舞者都披甲持戟,执大旗的人也要穿金甲,人数一律依照八佾之制,再酌量加入箫、笛、歌、鼓等,在悬钟南面列坐。若舞蹈演奏,就与宫悬合奏。宴乐中的二色舞者,仍依旧例另行安排。
咸亨四年十一月十五日,皇上亲自创制了十四首乐曲,有《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宫》《十州》《得一》《庆云》等曲。诏令有关部门,凡是各种大祀享祭都要演奏这些乐曲。
上元三年十一月三日,敕令:新造的上元之舞,此前曾令凡大祀享祭都要陈设演奏。今后应改为圜丘、方泽、太庙祀享时才使用此舞,其余祭祀一律停止使用。
仪凤二年十一月六日,太常少卿韦万石上奏说:依照贞观礼,郊祀享祭之日,文舞奏豫和、顺和等乐曲,舞人戴委貌冠、穿相应服饰,手执籥翟;武舞奏凯安,舞人戴平冕,手执干戚。奉麟德三年十月的敕令,文舞改用功成庆善乐,武舞改用神功破阵乐,并且更改了器物服饰。但庆善乐不宜用来降神,神功破阵乐又未被列入雅乐,虽然更改了器物服饰,舞曲却依旧未变,至今未作调整,这样做终究不妥,恐怕需要另行处理。诏令说:旧有的文舞、武舞既不可废除,其器物服饰一律仍照旧制。若是轩悬演奏上元舞之日,仍旧演奏神功破阵乐和功成庆善乐,并在殿庭用舞时,都必须把舞蹈引出悬钟之外安排,其安置方式和舞曲应再加商议,制定安稳的办法,并把凯安六变的礼法记录下来奏报。二十二日,韦万石又与刊正乐官等一同奏称:谨按凯安舞,是贞观年间所造的武舞,依照贞观礼及现行礼制,凡郊庙祭享演奏武舞之乐时便使用它,共有六变:一变象征真龙兴起于参墟,二变象征平定关中,三变象征华夷归服,四变象征江淮安宁,五变象征猃狁畏服,六变复位,象征军队凯旋归来。谨按贞观礼,祭享之日武舞按制演奏六变,也如同周代《大武》乐奏六成而止。乐有因人事而作的,就应随人事完结而止,如《礼记》所说:诸侯相见,作揖谦让而入门,入门后钟鼓齐鸣,作揖谦让而登堂,登堂后乐曲便终止,就是这个道理。也有规定固定遍数的,遍数完了就停止,不能因行礼过程的缓急而任意决定乐曲终止的早晚,如《礼记》所说的三阕、六成、八变、九变便是如此。如今礼制规定武舞奏六成,但遍数未完却已停止,这既不合古法,就不应依此施行。武舞凯安,恳请依照古礼和贞观礼,六成而乐止。立部伎中的破阵乐原有五十二遍,收入雅乐后只剩两遍,称为《七德》;立部伎中的庆善乐原有七遍,收入雅乐后只剩一遍,称为《九功》;上元舞二十九遍,如今收入雅乐,一遍也未删减。常见祭享之日,三献已经完毕,上元舞却还未演完,如今若再加上破阵乐、庆善乐,恐怕酌献之后歌舞会更加冗长。雅乐中的破阵乐、庆善乐及上元舞这三曲,都希望能修改调整,使长短与礼仪相称,以求于事有益。破阵乐象征
是古之文舞。殷之大濩。周之大武。是古之武舞。儒先相传。国家以揖让得天下。则先奏文舞。若以征伐得天下。则先奏武舞。望请应用二舞日。先奏神功破阵乐。次奏功成善庆乐。先奉敕于圜丘方泽。太庙祀享日。则用上元舞。臣据见行礼。欲于天皇酌献降。复位已后。即作凯安。六变乐止。其神功破阵乐。功成庆善乐。上元之舞三曲。待改修讫。以次通融作之。即新旧并行。前后有序。诏从之。
开元八年九月。瀛州司法参军赵慎言。论郊庙用乐表日。祭天地宗庙。乐合用商音。又周礼三处大祭。俱无商调。郑玄云。此无商调者。祭尚柔。商坚刚也。以臣愚知。斯义不当。但商金声也。周家木德。金能克木。作者去之。今皇唐土王。即殊周室。五音损益。须逐便宜。岂可将木德之仪。施土德之用。又说者以商声配金。即作刚柔理解。殊不知声无定性。音无常主。刚柔之体。实由其人。人和则音柔。人怒则声烈。故礼称怒心感人者。其声粗以厉。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祇如宫声为君。商声为臣。岂以臣位配金。金为臣道。便为刚乎。是知周制无商。不为坚刚见阙。盖以扶木德。忌金行。故国祚灵长。后业昌盛。卜世三十。卜年八百。是去金之应也。即人神之心可见。刚柔之理全乖。原夫圣人之心。详夫作者之旨车服器械。为易代之通规。郊禋声调。避德王之刑克。此不疑之理也。其三祭并请加商调。去角调。又郊庙二舞人。不依古制。未协人神。按周礼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咸。大濩。大武。是知古之舞者。即诸侯之子孙。容服鲜丽。故得神祇降福。灵光烛坛。今之舞人。并容貌蕞陋。屠沽之流。用以接神。欲求降福。固亦难矣。有隋之际。犹以品子为之。号为二舞郎。逮乎圣朝。遂变斯制。诚愿革兹近误。考复古道。其二舞圣人。望取品子年二十已下。颜修正者充。令太常博士主之。准国子学给料。行事之外。习六乐之道。学五礼之仪。经十周年。量文武授散官。号曰云门生。又按周礼奏太簇。歌应锺。以享地祇。注云。地祇。谓神州社稷也。太簇。阳也。位在寅。应锺。阴也。位在亥。故斗柄建亥。则日月会于寅。斗柄建寅。则日月会于亥。是知圣人之制。取合于阴阳。歌奏之仪。用符于交会。今之祭社。即乖古法。乃下奏太簇。上歌黄锺。俱是阳律。上下歌奏不异。仍是阳合于阳。非特违其礼经。抑亦乖于会合。其社坛歌黄锺。望改为应锺。又五郊工人舞人衣服。合依方色。按周礼以苍璧礼天。以黄钟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元璜礼北方。是知五天帝德。色玉不同。四时文物。各随方变。
译武事,庆善乐象征文事。按古代六代之舞,有《云门》《大咸》《大夏》《大韶》等,是古代的文舞;殷代的《大濩》、周代的《大武》,是古代的武舞。儒家先贤相传,国家若以揖让方式取得天下,就先奏文舞;若以征伐方式取得天下,就先奏武舞。恳请今后凡应用二舞之日,先奏神功破阵乐,再奏功成庆善乐。此前奉敕在圜丘、方泽、太庙祀享之日,则使用上元舞。臣依据现行礼制,拟在天皇酌献、退下复位之后,即演奏凯安,六变而止乐。神功破阵乐、功成庆善乐、上元舞这三曲,待修改完成后,依次贯通使用,做到新旧并行,前后有序。诏令依从此议。
开元八年九月,瀛州司法参军赵慎言上《论郊庙用乐表》说:祭祀天地宗庙,乐曲应当用商音。然而《周礼》中三处大祭,都没有商调。郑玄说:之所以没有商调,是因为祭祀崇尚柔和,而商音属刚坚。依臣愚见,这种说法不当。商本是金声,周朝属木德,金能克木,所以创制者去掉了商调。如今大唐属土德,与周朝不同,五音的增减应当随时制宜,怎能把木德时代的礼制,用于土德之朝呢?又有人说商声配金,就作刚柔来解释,殊不知声音本无固定属性,音律也无固定的主宰,刚柔的表现实际取决于人心,人心平和则音声柔和,人心愤怒则音声激烈,所以《礼记》说愤怒之心感于人,其声粗厉;仁爱之心感于人,其声和柔。宫声为君,商声为臣,难道因为臣位配金,金为臣道,就一定是刚吗?可知周制没有商调,并非因为坚刚而有所欠缺,而是为了扶助木德,忌讳金行,所以国祚绵长,功业昌盛,卜世三十,卜年八百,这正是去除金调的应验,可见人心神意都能看出,"刚柔"之理其实完全说不通。推究圣人的用心,详察创制者的旨意,车服器械是随朝代更迭而通用的规制,而郊祀声调则要避开与本朝德运相克的音律,这是不容置疑的道理。所以三大祭祀应当加入商调,去掉角调。又,郊庙二舞的舞人不依古制,不能协调人神之心。按《周礼》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咸》《大濩》《大武》,可知古代的舞者,都是诸侯的子孙,容貌服饰鲜明华丽,所以能感得神祇降福,灵光照耀祭坛。如今的舞人,容貌大多粗陋,出身屠夫商贩之流,用这样的人来接引神明,想求降福,实在困难。隋代之时,尚且用官员子弟担任,号称"二舞郎"。到了本朝,却改变了这一制度,实在希望革除这一近来的失误,考订恢复古法。文武二舞,希望选取二十岁以下、容貌端正的官员子弟充任,让太常博士主管此事,按照国子学供给廪食,除执行舞蹈事务外,还令其学习六乐之道、五礼之仪,经过十年,酌量文武才能授予散官,号称"云门生"。又按《周礼》,祭祀地祇时演奏太簇之律、歌应钟之律以祭享。注释说:地祇指神州社稷。太簇属阳,位在寅;应钟属阴,位在亥,所以斗柄指向亥时,日月在寅相会;斗柄指向寅时,日月在亥相会。可知圣人的制度是取合于阴阳,歌唱演奏的礼仪要符合阴阳交会之理。如今祭祀社稷,却违背了古法,竟以下奏太簇、上歌黄钟,二者都是阳律,上下歌奏没有区别,这是阳与阳相合,不仅违背了礼经,也违背了阴阳交会之理。社坛所歌之黄钟,希望改为应钟。又,五郊的乐工、舞人的服装,应当依循方色。按《周礼》以苍璧礼天、以
冀以同色相感。同事相宜。阴阳交泰。莫不由此。今祭器茵褥。总随于五方。五郊衣服。独乖于方色。舞者常持皁饰。工人恒服绛衣。以臣愚知。深为不便。但五行相克。贤愚共悉。绛为火色。有忌于金方。皁为水位。则妨于火德。事理乖迕。居然可明。其工人舞人衣。望各依方色。其宗庙黄色。仍各以所主色褾袖。又以乐理身心。礼移风俗。请立乐教。以化兆民。周礼曰。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祇庸孝友。其国子诸生。望教以乐经。同于礼传。则人人知礼。家家知乐。自然风移俗易。灾害不生。其乐经章目。虽详稍乖旨要。望委通明博识修撰讫。然后颁下。二十五年。太常卿韦绦。令博士韦逌。直大乐季尚冲。乐正沈元礼。郊社令陈虔。申怀操等。铨叙前后所行用乐章为五卷。以付大乐鼓吹两署。令工人习之。时太常旧相传有燕乐五调歌词各一卷。或云。贞观中。侍中杨恭仁赵方等所铨集。词多郑卫。皆近代词人杂诗。至是。绦又令大乐令孙元成。更加厘革。编为七卷。
开元十三年。诏燕国公张说。改定乐章。上自定声度。说为之词令。太常乐工。就集贤院教习。数月方毕。因定封禅郊庙词曲及舞。至今行焉。司徒杜佑论曰。夫音生于人心。心惨则音哀。心舒则音和。然人心复因音之哀和。亦感而舒惨。故韩娥曼声哀哭。一里愁悲。曼声长歌。众皆喜忭。斯之谓矣。是故哀乐喜怒敬爱六者。随物感动。播于形气。协律吕。谐五声。舞也者。咏歌不足。故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动其容。象其事。而谓之乐。乐也者。圣人之所乐。可以善人心焉。古之天子诸侯卿大夫。无故不撤乐。士无故不去琴瑟。以平其心。以畅其志。则和气不散。邪气不干。此古先哲后。立乐之方也。周衰政失。郑卫是兴。秦汉已还。古乐沦缺。世之所存。韶武而已。下不达振铎。上不达讴谣。但更其名。示不相袭。知音复寡。罕能制作。而况古雅莫尚。胡乐荐臻。其声怨思。其状迂怪。方之郑卫。又何远乎。爰自永嘉。戎羯叠乱。事有先兆。其在于兹。贞观初。作破阵乐。舞有发扬蹈厉之容。歌有和易啴发之音。以表兴王之盛烈。何让有周之大武。岂近古相习。所能思关哉。而人间胡戎之乐。久而未革。古者因乐以着教。其感人深。乃移风俗。将欲闲其邪。正其颓。惟乐而已。太宗文皇帝。留心雅正。厉精文教。命考隋氏所传南北之乐。梁陈尽吴楚之声。周齐皆胡虏之音。乃命太常卿祖孝孙。正宫调。起居郎吕才习音韵。协律郎张文收考律吕。平其散滥。为之折衷。西汉以来。郊祀明堂。有夕牲。迎神。登歌等曲。近代加祼地迎牲饮福酒。今夕牲祼地。不用乐。
译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可知五方天帝的德性、色玉各不相同,四时的礼器文物,也各随方位而变化,正是希望以同色相感应,同类相配合,阴阳交泰,无不由此而来。如今祭器坐褥都随五方而变化,唯独五郊的乐服却与方色不符,舞者常持黑色饰物,乐工总穿绛色衣服。依臣愚见,这十分不妥。五行相克,贤愚都知道,绛色属火,对金方有所忌讳;黑色属水,则妨害火德,事理相违,显而易见。乐工、舞人的服装,希望各依方色;宗庙祭祀用黄色,仍各以所主之色为衣领袖口。又,用乐来陶冶身心,用礼来移风易俗,请设立乐教以教化万民。《周礼》说:以乐德教国子,中正和谐、恭敬孝友。国子学的诸生,希望以乐经来教导,如同礼传一般,那么人人知礼,家家知乐,自然移风易俗,灾害不生。乐经的篇章条目虽已详备,但内容略有偏差,希望委托通晓乐理、见识广博之人修撰完成,然后颁行天下。开元二十五年,太常卿韦绦命博士韦逌、直大乐季尚冲、乐正沈元礼、郊社令陈虔、申怀操等人,把前后所用的乐章编次整理为五卷,交付大乐署、鼓吹署两署,命乐工习练。当时太常寺原本相传有燕乐五调歌词各一卷,有人说是贞观年间侍中杨恭仁、赵方等人所编集,词多沿袭郑卫之音,都是近代词人所作的杂诗。到这时,韦绦又命大乐令孙元成再加以厘定改革,编为七卷。
开元十三年,诏令燕国公张说改定乐章。皇上亲自制定声律节度,张说撰写歌词。太常乐工在集贤院集中教习,数月才完成。于是确定了封禅、郊庙的词曲及舞蹈,一直沿用至今。司徒杜佑评论说:音乐产生于人心,心情悲惨则声音哀伤,心情舒畅则声音和悦。而人心又会因音声的哀婉或和悦而受到感染,也随之变得舒畅或悲惨。所以韩娥拉长声调悲哭,使一里之人都感到愁悲;拉长声调放声高歌,众人又都欢喜欣悦,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哀、乐、喜、怒、敬、爱这六种情感,随外物而感动,表现于形体气息,配合律吕,协调五声。舞蹈这种东西,是因为咏歌不足以表达情感,所以手舞足蹈,动其容貌,象征其事,这就叫作乐。乐,是圣人所喜爱的,可以用来教化人心。古代天子、诸侯、卿大夫,无故不撤去音乐;士人无故不离开琴瑟,用以平和心志、舒畅情怀,那么和气便不会散失,邪气便不能侵入,这是古代先哲先王设立音乐制度的用意所在。周朝衰落、政教失序之后,郑卫之音便兴盛起来。秦汉以来,古乐逐渐沦丧残缺,世间所存的,只有《韶》《武》而已,下不能通行于振铎之礼,上不能通行于讴谣之俗,只是改换名称,表示不相沿袭,而懂音乐的人又很少,很少能有所创作,更何况古代雅乐已不再受推崇,胡乐大量涌入,其声哀怨凄切,其形迂僻怪异,比之郑卫之音,又能相差多少呢?自永嘉之乱以来,戎狄纷乱交迭,事情早有先兆,正在于此。贞观初年,创作了《破阵乐》,舞蹈中有昂扬奋发、顿足踏地的姿态,歌唱中有和悦畅达的音律,用来表彰开国兴王的辉煌功业,何曾逊色于周代的《大武》呢?这岂是近世的陈规旧俗所能想到的呢?然而民间的胡戎之乐,长期未曾革除。古人凭借音乐来彰显教化,其感人之深,能够移风易俗,若想消除邪僻、匡正颓风,唯有依靠音乐
公卿摄事。又去饮福酒之乐。周享神诸乐。多以夏为名。宋以永为名。梁以雅为名。后周亦以夏为名。隋氏因之。国朝以和为名。旋宫之乐久丧。汉章帝建初三年。鲍邺始请用之。顺帝阳嘉二年复废。累代习黄锺一均。变极七音。则五锺废而不击。反谓之哑锺。孝孙始为旋宫之法。造十二和乐。合四十八曲。八十四调。至开元中。又造三和乐。又制文舞武舞。文舞朝廷谓之九功舞。武舞朝廷谓之七德舞。乐用钟。磬。柷。敔。晋鼓。琴。瑟。筝。竽。笙。箫。笛。篪。埙。錞于。铙铎。舞拍。舂牍等。谓之雅乐。唯郊庙元会冬至。及册命大礼。则辨其曲度章句。而分始终之次。二十九年六月。太常奏东封太山日。所定雅乐。其乐曰豫和六变。以降天神。顺和八变。以降地祇。皇帝行用太和之乐。其封泰山也。登歌奠玉币。用肃和之乐。迎俎用雍和之乐。酌福饮福。用寿和之乐。送文迎武。用舒和之乐。亚献终献。用凯安之乐。送神用夹锺宫元和之乐。禅社首送神。用林锺顺和之乐。享太庙迎神。用太和之乐。献祖宣皇帝酌献。用光大之舞。懿祖光皇帝酌献。用长发之舞。太祖景皇帝酌献。用大政之舞。世祖元皇帝酌献。用大成之舞。高祖神尧皇帝酌献。用大明之舞。太宗文武皇帝酌献。用崇德之舞。高宗天皇大帝酌献。用钧天之舞。中宗孝和皇帝酌献。用太和之舞。睿宗大圣贞皇帝酌献。用景云之舞。彻豆用雍和之舞。送神黄锺宫永和之乐。臣以乐章残缺。积有岁时。自有事东巡。亲谒九庙。圣情敦礼。精祈感通。皆祠前累月。考定音律。请编诸史册。万代施行。乃下制曰。王公卿士。爰及有司。频诣阙上言。请以唐乐为名者。斯至公之事。朕安得辞之焉。然则大咸。大韶。大濩。大夏。皆以大字表其乐章。今依所请。宜曰大唐乐。
唐会要卷三十三
雅乐下
干元元年三月十九日。上以太常旧钟磬。自隋以来。所制五声。或有差错。谓太常少卿于休烈曰。古者圣人作乐。以应天地之和。以合阴阳之序。和则人不夭札。物不疵疠。且金石丝竹。乐之器也。以亲享郊庙。每听乐声。或宫商不伦。或钟磬失度。可尽将钟磬来。朕当于内自定。太常进入。帝集乐工。考试数日。审知差错。然后令再造及磨刻。二十五日。一部先毕。召太常乐工。帝临二殿亲观考击。皆合五音。送太常。二十八日。帝又于内造乐音三十一章。送赴太常。郊庙歌之。
广明初。黄巢干纪。乐工沦散。全奏几亡。及昭宗即位。将亲谒郊庙。有司进造乐悬。询于旧工。莫知制度。时太常博士殷盈孙。乃按周官考工记。究其铣于鼓钲舞之法。用算法乘除镈钟之轻重高低。
译罢了。太宗文皇帝留心雅正之乐,励精图治重视文教,命人考订隋代所传的南北方音乐,梁、陈之乐尽是吴楚之声,周、齐之乐都是胡虏之音,于是命太常卿祖孝孙厘正宫调,起居郎吕才研习音韵,协律郎张文收考订律吕,平衡整理散乱的乐调,加以折衷。西汉以来,郊祀明堂之礼有夕牲、迎神、登歌等曲目,近代又加入祼地、迎牲、饮福酒等仪节。如今夕牲、祼地不用音乐,公卿代行祭事时,又去掉了饮福酒之乐。周代祭享诸神的乐曲,多以"夏"字命名;宋代以"永"字命名;梁代以"雅"字命名;后周也以"夏"字命名;隋代沿袭此制;本朝则以"和"字命名。旋宫之乐久已失传,汉章帝建初三年,鲍邺才开始奏请恢复使用,顺帝阳嘉二年又再度废止,历代都只沿用黄钟一均,变化极多不过七音,其余五钟便废置不敲,反而称之为"哑钟"。祖孝孙才开始创制旋宫之法,制作了十二和乐,共合四十八曲、八十四调。到开元年间,又制作了三和乐,并制定文舞、武舞:文舞朝廷称为《九功舞》,武舞朝廷称为《七德舞》。所用乐器有钟、磬、柷、敔、晋鼓、琴、瑟、筝、竽、笙、箫、笛、篪、埙、錞于、铙铎、舞拍、舂牍等,统称为雅乐。只有在郊祀、庙祭、元会、冬至及册命大礼之时,才辨别曲度章句,划分乐曲始终的次序。开元二十九年六月,太常寺上奏东封泰山之日所定的雅乐:豫和之乐奏六变,用以降天神;顺和之乐奏八变,用以降地祇;皇帝行礼用太和之乐。封祭泰山时,登歌奠玉币用肃和之乐,迎俎用雍和之乐,酌福饮福用寿和之乐,送文舞迎武舞用舒和之乐,亚献、终献用凯安之乐,送神用夹钟宫元和之乐;禅祭社首山送神,用林钟顺和之乐。祭享太庙迎神,用太和之乐;献祖宣皇帝酌献,用光大之舞;懿祖光皇帝酌献,用长发之舞;太祖景皇帝酌献,用大政之舞;世祖元皇帝酌献,用大成之舞;高祖神尧皇帝酌献,用大明之舞;太宗文武皇帝酌献,用崇德之舞;高宗天皇大帝酌献,用钧天之舞;中宗孝和皇帝酌献,用太和之舞;睿宗大圣贞皇帝酌献,用景云之舞;彻豆用雍和之舞;送神用黄钟宫永和之乐。臣认为乐章残缺,已积累了不少年月,恰逢皇上东巡祭祀,亲自拜谒九庙,圣心笃重礼制,虔诚祈祷、感通神明,都提前数月考订音律,恳请编入史册,让万代都能遵行施用。于是下诏说:王公卿士以及有关部门,屡次到朝堂上奏,请求以"唐乐"为名,这是极为公正之事,朕怎能推辞呢?然而《大咸》《大韶》《大濩》《大夏》,都以"大"字来标示乐章,如今依照所请,应当命名为《大唐乐》。
《唐会要》卷三十三
雅乐下
干元元年三月十九日,皇上因太常寺旧存的钟磬,自隋代以来所制定的五声或许有所差错,对太常少卿于休烈说:古代圣人创作音乐,用以应和天地的和谐,符合阴阳的秩序,和谐则百姓不会夭折病疫,万物不会遭受疾患。而且金石丝竹这些乐器,是用来亲自祭享郊庙的,每次听音乐,有时宫商音律不协调,有时钟磬失去准度。可以把钟磬全都取来,朕当亲自在宫内校定。太常寺进呈之后,皇帝召集乐工,考订试奏数日,审知其中的差错,然后命人重新铸造并打磨刻制。三月二十五日,一部分先行完成,召来太常乐工,皇帝亲临二殿观看考核演奏,都合乎五音,然后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