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唐会要五十八

唐会要卷五十五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555–564 段

匪唯专赖师资。故亦详观近习。皇太子自可招寻园绮。寤寐应刘。陛闼小臣。必采于端士。驱驰所任。并归于正人。方流好善之风。永播崇贤之美。今乃使裘之子。解辫而事春闱。冒顿之苗。削衽而陪望苑。在于道义。臣窃有疑。诗云。敬慎威仪。以近有德。书曰。任官惟贤才。左右惟其人。盖殷勤于此。防微之至也。

天授元年。寿春郡王成器兄弟五人初出阁。同日受册。有司撰选仪注。忘载册文。及百僚在列。方知阙礼。宰相相顾失色。中书舍人王教。立召小吏五人。各令执笔。口授分写。同时须臾俱毕。词理典赡。时人叹服。

大足元年。则天常引中书舍人陆余庆入。令草诏。余庆回惑至晚。竟不能裁一词。由是转左司郎中。

景龙四年六月二日。初定内难。唯中书舍人苏颋。在太极殿后。文诏填委。动以万计。手操口对。无毫厘差误。主书韩礼。谈子阳。转书诏草。屡谓颋曰。望公稍迟。礼等书不及。恐手腕将废。中书令李峤见之。叹曰。舍人思若涌泉。峤所不测也。

开元二年十二月二十日。紫微令姚崇奏。中书舍人六员。每一人商量事。诸舍人同押联署状进说。凡事有是非。理均与夺。人心既异。所见或殊。抑使雷同。情有不尽。臣令商量。其大事执见不同者。望请便作商量状。连本状同进。若状语交互。恐烦圣思。臣既是官长。望于两状后略言二理优劣。奏听进止。则人各尽能。官无留事。敕曰。可。

五年。高仲舒为中书舍人。侍中宋璟。每询访故事。时又有中书舍人崔琳。达于政治。璟等亦礼焉。尝谓人曰。古事问高仲舒。今事问崔琳。又何疑也。

十三年。行封禅之礼。中书令张说。自定升山之官。多引两省录事主书。及己之所亲。摄官而上。中书舍人张九龄言于说曰。官爵者。天下之公器。德望为先。劳旧次焉。若颠倒衣裳。则诅谤起矣。今登封霈泽。千载一遇。清流高品。不沐殊恩。胥吏末班。先加章绂。但恐制出之后。四方失望。今进草之制。事犹可改。唯审筹之。不可贻后悔也。说曰。事已决矣。悠悠之谈。何足虑也。后果为宇文融所劾。

建中二年六月六日。门下侍郎卢杞奏。六典云。中书舍人。给事中。充监中外考使。重其事也。今者有知考使。无监考使。既阙相临。难令详拣。请依旧置监使。敕旨。令依。其年十月。旧制。中书舍人分押尚书六曹。以凭奏报。开元初。废其职。至是。门下侍郎卢杞请复之。中书侍郎杨炎。固以为不可而止。

贞元初。中书舍人五员皆缺。在省唯高参一人。未几。亦以病免。唯库部郎中张蒙独知制诰。宰相张延赏李泌。累以才可者上闻。皆不许。其月。蒙以姊丧给假。

译贤者,寤寐思求应刘那样的良师益友。宫闱中的小臣,必须选拔品行端正之人;随从驱使的人员,也应都归于正直之人。这样才能广布崇尚善行的风气,永远传扬崇尚贤才的美名。如今却让像裘那样的胡人子弟,解开辫发来侍奉春闱;冒顿的后裔,改换衣襟来陪伴望苑。就道义而言,臣私下深感疑虑。《诗经》说:'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尚书》说:'任用官员唯有贤才,左右侍从唯用贤人。'这都是因为重视根本、防微杜渐所至啊。"

天授元年,寿春郡王李成器兄弟五人第一次出阁,同一天受册封。主管官员撰写选定仪注时,忘了写册文。到百官排列朝堂时,才发觉缺少这一礼仪,宰相们相顾失色。中书舍人王教立即召来五名小吏,各自命他们执笔,自己口授内容分别书写,同时片刻之间全部完成,文辞条理典雅丰赡,当时的人都赞叹佩服。

大足元年,武则天常召中书舍人陆余庆入内,命他起草诏书。陆余庆迟疑困惑到傍晚,竟不能写成一句话,因此被调任左司郎中。

景龙四年六月二日,刚平定宫廷内难之时,唯有中书舍人苏颋在太极殿后,文书诏令堆积如山,动辄以万计,他手写口述,同时应对,没有丝毫差错。主书韩礼、谈子阳,转抄诏书草稿,屡次对苏颋说:"希望您稍微放慢一些,我们抄写跟不上,恐怕手腕都要写废了。"中书令李峤见到这情形,感叹说:"舍人才思如涌泉一般,我李峤也不能测度啊。"

开元二年十二月二十日,紫微令姚崇上奏说:"中书舍人共六员,每逢一人商议政事,其余舍人也一同联署签押呈进意见。凡事有对有错,道理上有取有舍,人心既然各不相同,所见或许也有差异,若强求一致,则各人的意见就不能充分表达。臣请求命他们各自商议,若遇到大事而各人见解不同,就请他们各自另作商议状,与原状一同呈进。如果各状意见互相矛盾,恐怕烦劳圣上思虑。臣既然身为长官,愿意在各状之后略加评述两种说法的优劣,奏请陛下裁决。这样每个人都能各尽其能,公务也不会积压。"敕令批复:"可以。"

开元五年,高仲舒担任中书舍人,侍中宋璟常向他询问旧朝典故。当时又有中书舍人崔琳,通达政务,宋璟等人也很敬重他,曾对人说:"古代旧事问高仲舒,当今政事问崔琳,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

开元十三年,举行封禅大典,中书令张说亲自选定随驾登山的官员,多引荐两省录事、主书以及自己所亲近的人,以摄官的名义升迁。中书舍人张九龄对张说说:"官爵是天下的公器,应以德行声望为先,功劳资历次之。如果颠倒次序,就会招致怨谤诋毁。如今举行封禅大典、恩泽普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若清正声望高的人士不能沐浴殊恩,胥吏末流却先获章绶之赏,只怕诏令颁布之后,四方人心失望。如今诏令草稿还未定案,事情还可以更改,希望您仔细斟酌,不要留下后悔。"张说说:"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些悠悠之谈,何足挂虑。"后来果然被宇文融弹劾。

建中二年六月六日,门下侍郎卢杞上奏说:"《六典》记载,中书舍人、给事中,充任内外官员考核的监考使,是为了重视这件事。如今只设知考使,而没有监考使,既然缺少互相监督核对,就难以详加甄别。请求依照旧制设置监考使。"敕旨批准依此办理。同年十月,旧制规定,中书舍人分别负责监督尚书省六部,以便据此上奏报告。开元初年,废除了这一职责。到此时,门下侍郎卢杞请求恢复,中书侍郎杨炎坚决认为不可,此事作罢。

贞元初年,中书舍人五个职位都空缺,省中只有高参一人,不久他也因病免职,只有库部郎中张蒙一人独自掌管起草诏令。宰相张延赏、李泌,多次将有才能可堪任用之人上报,皇上都不批准。这个月,张蒙因姐姐去世请丧假,恰逢需要起草诏书,宰相就命其他官员代为撰写。中书省的公文案牍,有十余天无法处理。

贞元四年二月,任命翰林学士职方郎中吴通微

或须草诏。宰相命他官为之。中书省案牍。不行者十余日。

四年二月。以翰林学士职方郎中吴通微。礼部郎中顾少连。起居舍人吴通元。左拾遗韦执谊。并知制诰。故事。舍人六员。通微等与库部郎中张蒙凡五人。以他官知制诰。而六员舍人皆缺焉。

十八年八月。中书舍人权德舆。独直禁垣。数旬一归家。尝上疏请除两省官。诏报曰。非不知卿劳苦。以卿文雅。尚未得如卿等比者。所以久难其人。德舆居西掖八年。其间独掌者数岁。及以本官知礼部贡举。事毕仍掌命书。

元和十三年二月敕。旧制。刑宪皆大理寺刑部详断闻奏。然后至中书裁量。近多不至两司中书。使自处置。今后先付法司。具轻重闻奏。下中书令舍人等参酌。然后据事例裁断。

十五年闰正月。上曰。中书舍人职事。准故事。合分押六司。以佐宰臣等判案。沿革日久。顿复稍难。宜渐令修举。有须慎重者。便令参议。知关机密者。即且依旧。

长庆二年七月敕。自今已后。员外郎知制诏。敕复授本官。通计二周年。然后各依本行转。郎中亦依二周年与正除。如是中行后行郎中。仍更转前行一周年。即与正除。如更是卑官知诰。合转员外者。亦以二周年为限。谏议大夫知者。同前行郎中。给事中并翰林学士别宣。并不在此限。

其年六月。武儒衡以谏议大夫知制诰。膳部郎中元稹。继掌命书。稹常通结内官魏宏。简约车仆。自诣其家。不由宰臣而得掌诰。时人皆鄙之。莫敢言者。独儒衡一日会食公堂。有青蝇入瓜上。忽发怒命掣去之曰。适从何所来。而遽集于此。一座皆愕然。儒衡神气自若。

太和四年七月。中书门下奏。伏以制诰之选。参用高卑。迁转之时。合系劳逸。顷者。缘无定制。其间多有不均。准长庆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敕。始令自员外以上及卑官知者。同以授职满一年后。各从本秩。递与转官。如至前项正郎。即以周岁为限。皆计在职日月。以为等差。不论本官年考。颇协通理。凡是因职转叙。皆与此文相当。其有本官已是前行郎中。年月已深。方被奖用。即授官数月。合正除。比类旧制。却成侥幸。将垂永久。须有商量。自今以后。从前行郎中知者。并不许计本官日月。但约知制诰满一周年。即与正授。其从谏议大夫知者。亦宜准此。即迟速有殊。比类可遵。并请依长庆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敕处分。敕旨。依奏。

其年十月二十二日敕。今后大理寺结断。行文不当。刑部详覆。于事不精。即委中书舍人。举书其轻重出入所失之事。然后出。

会昌四年十一月。中书门下奏。请复中书舍人。故事。伏见天宝以前。中书舍人六员。除枢密迁授之后。其它政皆得商量。

译、礼部郎中顾少连、起居舍人吴通元、左拾遗韦执谊,一并知制诰。按照旧例,中书舍人本应六员,而吴通微等人与库部郎中张蒙共五人,都是以他官身份知制诰,正式的六员舍人之位却都空缺着。

贞元十八年八月,中书舍人权德舆一人独自值守禁中官署,数十天才回家一次。他曾上疏请求增设两省官员,诏令答复说:"不是不知道爱卿辛劳,只因爱卿文才雅正,还没能找到像爱卿这样的人才,所以长久难以物色到合适人选。"权德舆在中书省任职八年,其间独自掌管诏令有数年之久,后来又以本官身份主持礼部贡举考试,事情结束后仍继续掌管起草诏书。

元和十三年二月敕令:按照旧制,刑罚案件都由大理寺、刑部详加审断后奏报朝廷,然后交由中书省裁定衡量。近来大理寺、刑部两司多有不上报中书省的情况,而是自行处置。今后应先交付法司,详列案件轻重后奏报,再交下中书令、舍人等参酌斟酌,然后依据成例裁决判断。

元和十五年闰正月,皇上说:"中书舍人的职责,按照旧例,应当分别负责监督尚书六部,以辅佐宰相处理政务。但这一制度废止已久,要立即恢复颇为困难,应当逐渐恢复施行。有须谨慎处理的事,就让他们参与议论;关系到机密的事,就暂且依照旧例处理。"

长庆二年七月敕令:从今以后,员外郎知制诰的,敕令重新授予本官,通计满两年后,各自依照本行迁转。郎中知制诰的,也依照两年期满而正式授职。如果是中行、后行郎中,则再转迁前行满一年,即可正式授职。如果是更低级的官员知制诰,应转为员外郎的,也以两年为期限。谏议大夫知制诰的,与前行郎中相同处理;给事中以及翰林学士另外有诏令特授的,都不在此限。

同年六月,武儒衡以谏议大夫身份知制诰,膳部郎中元稹接续掌管起草诏令。元稹平日暗中结交宦官魏弘简,简装轻车简从,亲自登门拜访,不经过宰相的举荐就得以掌管诏令,当时人都鄙视他,却没人敢说出来。唯独武儒衡有一天在公堂会餐时,有一只青蝇飞落到瓜果上,他忽然发怒,命人把它赶走,说:"这是从哪儿来的,怎么忽然聚集到这里!"满座之人都为之惊愕,武儒衡却神态自若。

太和四年七月,中书门下上奏说:"关于制诰之职的选任,兼用资历高低不同的人;至于迁转之时,应当考虑劳逸情况。以往因为没有固定制度,其间多有不均衡之处。按照长庆二年七月二十七日的敕令,开始规定从员外郎以上及低级官员知制诰的,都以授职满一年后,各自按本身官阶递相转迁;如果升到前面所说的正郎,就以满一年为期限,都以在职月日来计算,作为等级差别,不论本官的年资考核,这颇为符合通达之理。凡是因职务而转迁叙用的,都应与此规定相符。但其中有本官已经是前行郎中,任职年月已经很久,才被授予知制诰重用的,即在授职数月之后,就应正式除授,这样比照旧制,反倒成了侥幸得利。此制将要长久施行,须再加斟酌商议。从今以后,凡是从前行郎中知制诰的,一律不许计算本官原有的任职月日,只按知制诰满一整年,即可正式授职。凡从谏议大夫知制诰的,也应依此办理。这样迁转的迟速虽有不同,但比照类推可以遵循。请一并依照长庆二年七月二十七日的敕令处理。"敕旨批复:"依所奏。"

同年十月二十二日敕令:今后大理寺判决案件,若行文有不当之处,刑部详加审核也有不精之处,即委派中书舍人,列举写明其判决轻重出入之失误所在,然后再发出。

会昌四年十一月,中书门下上奏,请求恢复中书舍人旧制,说:"臣等查考天宝以前,中书舍人共六员,除了枢密迁授之事外,其余政务都能够参与商议。宰相姚崇曾上奏说:'凡事有对有错,道理上有取有舍,人心既然各不相同,所见或许也有差异,若强求一致,则各人意见不能充分表达。臣既身为长官,愿在各状之后略述事理优劣,奏请陛下裁决。'自艰难多事以来,政

宰臣姚崇奏云。事有是非。理均与夺。人心既异。所见或殊。抑使雷同。情有不尽。臣既居官长。望于状后略言事理优劣。奏听进止。自艰难以来。务从权便。政颇去于台阁。事多系于军期。决遣万机。事在宰弼。伏以陛下神武功成。昧旦思治。精核庶政。在广询谋。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前汉魏相。好观故事。以为古今异制。方今务在奉行故事而已。数条汉兴以来国家便宜行事。奏请施行。臣等商量。今日以后。除枢密及诸镇奏请有司支遣钱谷等。其它台阁常务。关于沿革。州县奏请。系于典章。及刑狱等。并令中书舍人依故事商量。臣等详其可否。当别奏闻。敕旨从之。

大中六年六月敕。太和中敕旨。条流制诰改转事。颇为得中。实重官业。自后因循不守。有紊典章。遂便迁转频繁。近日却成壅滞。自今以后。宜举太和四年旧敕。便永遵行。仍每选知制诰。于尚书六行郎中官。精择有文学行实。公论显著者。以备擢用。不得偏取前行正郎。余准太和四年七月十三日敕处分。

景福二年十月。以翰林学士礼部尚书李磎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宣制日。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抱其麻哭之。奏云。李磎奸邪。协附权幸。不合为相。乃左授太子少师。时宰相薛昭纬与磎不协。密遣崇鲁沮之。

  谏议大夫

武德五年六月一日。置四员。龙朔二年二月四日。改为正谏大夫。神龙元年二月。复为谏议大夫。至德元年九月十日敕。谏议大夫论事。自今以后。不须令宰相先知。

干元二年四月四日敕。两省谏官。十日一上封事。直论得失。无假文言。冀成殿最。用存沮劝。大历七年二月十一日。其四员外。内供奉不得过正员数。贞元四年五月十五日。分为左右。加置八员。左右各两员。其左右谏议隶中书省。至元和元年闰六月诏。却置四员。罢左右名。

贞观元年正月十五日。上谓侍臣曰。朕虽不明。至于大奸大恶。容或知之。幸诸公数相谏正。谏议大夫王珪曰。臣闻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故古圣王。必设谏臣七人。言而不用。则继以死。自是。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内平章国计。必使谏官随入。得闻政事。有所开说。太宗必虚己以纳之。

其年三月。上谓侍臣曰。为政之道。唯在得人。须以德行学识为本。谏议大夫王珪对曰。人臣若无学业。不识前言往行。岂堪大任。汉昭帝时。时有诈称卫太子。聚观者数万人。莫不致惑。京兆尹隽不疑。断以蒯瞶之事。由是众皆信服。昭帝曰。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古义者。此固非刀笔俗吏。可以比拟。上曰。信如卿言。

二年。上问魏征曰。人主何为而明。何为而暗。对曰。兼听则明。偏信则闇。

译务多从权宜简便处理,政事大多不再经过台阁议论,事务多系于军情紧急,处理万机大事,都由宰相一人决断。臣等以为,陛下神武功成,日夜不倦思虑治国,精心考核各项政务,正应广泛征询谋议。《诗经》说:'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前汉魏相喜好考察旧典故事,认为古今制度不同,如今应当致力于奉行旧有典章而已,他曾条陈汉朝建国以来诸多便宜行事的成例,奏请施行。臣等商议,今后除了枢密事务以及各藩镇奏请有司支拨钱谷等事外,其余台阁的日常政务,凡关涉沿革变革、州县奏请,关系典章制度以及刑狱等事,都应命中书舍人依照旧例参与商议,臣等再详加审定其可否,另行奏闻。"敕旨依所奏施行。

大中六年六月敕令:太和年间的敕旨,条列规定了制诰官员改任转迁之事,颇为得当,确实有助于重视这一官职的重要性。此后因循守旧而未能坚持,以致有紊乱典章之处,于是迁转变得频繁,近来反倒造成壅塞滞留。从今以后,应重新举行太和四年的旧敕,永远遵行。仍旧每次选拔知制诰之人,应从尚书省六部前行郎中中,精心选择有文学才华品行、公议声望显著之人,以备擢用,不得偏取前行正郎。其余按照太和四年七月十三日敕令处理。

景福二年十月,任命翰林学士、礼部尚书李磎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宣布任命诏书之日,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抱着诏书草稿哭泣,上奏说:"李磎为人奸邪,依附权贵佞幸之人,不应担任宰相。"于是李磎被降职为太子少师。当时宰相薛昭纬与李磎不和,暗中派刘崇鲁阻挠此事。

 谏议大夫

武德五年六月一日,设置谏议大夫四员。龙朔二年二月四日,改称正谏大夫。神龙元年二月,恢复称谏议大夫。至德元年九月十日敕令:谏议大夫论奏政事,从今以后,不须事先让宰相知晓。

乾元二年四月四日敕令:两省谏官,每十日呈上一份密封奏事,直言得失,不须虚饰文辞,以期达到考核最优的效果,用以存留警戒与劝勉之意。大历七年二月十一日,规定除这四员正员外,内供奉不得超过正员人数。贞元四年五月十五日,分设为左右谏议大夫,增设为八员,左右各四员,左右谏议大夫隶属中书省。到元和元年闰六月诏令,又恢复设置四员,废除左右之名。

贞观元年正月十五日,皇上对侍臣说:"朕虽不算明察,但对于大奸大恶之事,或许还能有所觉察。希望诸位屡屡向朕进谏匡正。"谏议大夫王珪说:"臣听说木材依循墨线而正直,君主听从劝谏而圣明。所以古代圣王,必定设置谏臣七人,进谏若不被采纳,就以死相继。"从此以后,中书、门下省及三品以上官员入朝商议国家大计时,必定让谏官随同入内,得以听闻政事,若有意见开陈,太宗必定虚心采纳。

同年三月,皇上对侍臣说:"治理国家之道,唯在得到贤人,必须以德行学识为根本。"谏议大夫王珪答道:"臣子如果没有学问才业,不知晓前人的言行,怎能担当重任呢?汉昭帝时,有人谎称是卫太子,聚集围观的人有数万之多,无不感到疑惑。京兆尹隽不疑,援引蒯瞶之事加以判断,因此众人都信服了。昭帝说:'大臣应当运用经术,明晓古代大义的人,这本非刀笔俗吏所能比拟的。'"皇上说:"确实如爱卿所言。"

贞观二年,皇上问魏征说:"作为君主,怎样才能明察,怎样才会昏暗呢?"魏征答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从前尧帝虚心听取百姓的意见,所以有苗氏的恶行,才能上达于君主;舜帝明察四方、广听四方之言,所以共工、鲧、驩兜、三苗都不能蒙蔽他。秦二世偏信赵高,以致酿成望夷宫之祸;梁武帝偏信朱异,以致遭受台城之辱;隋炀帝偏信虞世基,以致招来彭城阁之变。所以人君兼听广纳,那么权贵大臣就不能壅塞蒙蔽君主,而下情也就能够上达。"皇上说:"说得好。"皇上又对侍臣说:"人们都说天子至高无上,无所畏惧。朕却不这样认为,朕上要畏惧上天的

昔尧清问下民。故有苗之恶。得以上闻。舜明四目。达四聪。故共鲧驩苗。不能蔽也。秦二世偏信赵高。以成望夷之祸。梁武帝偏信朱异。以取台城之辱。炀帝偏信虞世基。以致鼓城阁之变。是故人君兼听广纳。则贵臣不得壅蔽。而下情得以上通也。上曰。善。上又谓侍臣曰。人言天子至尊。无所畏惮。朕则不然。上畏皇天之鉴临。下惮群臣之瞻仰。兢兢业业。犹恐不合天意。未副人望。魏征曰。此诚至治之要。愿陛下慎终如始。则善矣。

十七年。太宗问谏议大夫褚遂良曰。舜造漆器。禹雕其俎。当时谏舜禹者。十有余人。食器之间。苦谏何也。遂良对曰。雕琢害农事。綦组伤女工。首创奢淫。危亡之渐。漆器不已。必金为之。金器不已。必玉为之。所以诤臣必谏其渐。及其满盈。无所复谏。太宗以为然。因曰。夫为人君。不忧万姓而事奢淫。危亡之机。可反手而待也。

永徽二年九月一日。左武候引驾卢文操。踰垣盗左藏库物上以引驾职在纠绳。而身行盗窃。命有司诛之。谏议大夫萧钧进曰。文操所犯。情实难原。然准诸常法。罪未至死。今致之极刑。将恐天下闻之。必谓陛下轻法律。贱人命。任喜怒。贵财物。臣之所职。以谏为名。愚臣所怀。不敢不奏。上纳之。谓钧曰。卿职在司谏。遂能尽规。特为卿免其死。顾侍臣曰。真谏议也。

五年八月十七日。太常乐工宋四通入监内教。因为宫人通传消息。上令处斩。仍遣附律。萧钧奏曰。四通等所犯。在未附律前。不合至死。上曰。今喜得萧钧之言。特免死。配流远处。

景龙三年。中宗宴侍臣及朝集使曰。酒酣各为回波词。众皆为谄佞之文。及自邀荣位。次至谏议大夫李景伯曰。回波尔时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晏既过三爵。諠哗杂混。窃恐非仪。上不说。中书令萧至忠曰。此真谏议大夫。

开元十二年四月敕令。自今以后。谏官所献封事。不限旦晚。任封状进来。所由门司。不得有停滞。如须侧门论事。亦任随状面奏。即便令引对。如有除拜不称于职。诏令不便于时。法禁乖宜。刑赏未当。征求无节。冤抑在人。并极论失。无所回避。以称朕意。其常诏六品以上。亦宜准此。

贞元二年六月。以秘书郎阳城为谏议大夫。仍遣长安县尉杨宁。赍束帛诣夏县所居致礼。城遂以褐衣赴京师。且诣阙上表陈让。上使中官赍章服衣之。而召见。赐帛五十疋。其后陆贽李充等。以谗毁受谴。朝廷震惧。上怒未解。势不可测。满朝无敢言者。城闻而起曰。吾谏官也。不可令天子杀无罪人。即率拾遗王仲舒等数人。守延英门上疏。论延龄奸佞。贽等无罪。上大怒。召宰臣入语。将加城等罪。

译监临,下要害怕群臣的瞻仰,兢兢业业,还唯恐不合天意,不能满足人民的期望。"魏征说:"这确实是达到大治的关键所在,希望陛下能够慎终如始。"如果能这样,那就很好了。

贞观十七年,太宗问谏议大夫褚遂良说:"虞舜制造漆器,大禹雕饰祭器,当时进谏舜、禹的人有十几位,为何在饮食器具这样的小事上,也要苦苦劝谏呢?"褚遂良答道:"雕琢会损害农事,锦绣丝织会损伤女工,一旦开创奢侈淫靡的风气,就是危亡的先兆。漆器的奢华不加制止,必然会改用金器;金器不加制止,必然又要改用玉器。所以忠直之臣必定要在事情刚露苗头时就进谏,等到事态发展到极致,也就无从再谏了。"太宗认为很对,于是说:"作为人君,如果不为百姓忧虑而追求奢侈淫靡,那么危亡的祸机,反手可待啊。"

永徽二年九月一日,左武候引驾卢文操,翻越围墙盗窃左藏库中的财物。皇上认为引驾官职责在于纠察检举,而自身却做出盗窃之事,命有司将他处死。谏议大夫萧钧进谏说:"卢文操所犯之罪,情节确实难以宽恕。但依照通常的法律,罪不至死。如今将他处以极刑,恐怕天下人听闻此事,必定会说陛下轻视法律,贱视人命,凭喜怒行事,看重财物。臣的职责所在,就是以进谏为本分,愚臣心中所想,不敢不上奏。"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对萧钧说:"爱卿职在谏诤,竟能尽力规谏,特为爱卿赦免他的死罪。"又回顾侍臣说:"这才是真正的谏议大夫啊。"

永徽五年八月十七日,太常乐工宋四通擅入宫内教习,因而替宫人传递消息,皇上下令将他处斩,并让人查附法律条文。萧钧上奏说:"宋四通等人所犯之罪,是在律法附加规定之前发生的,不应处死。"皇上说:"如今很高兴听到萧钧的进言,特赦免他的死罪,发配流放到边远之地。"

景龙三年,中宗宴请侍臣及朝集使,说:"酒兴正酣,各自作一首《回波词》。"众人都作了谄媚阿谀的文辞,用来自我邀求荣耀官位。轮到谏议大夫李景伯时,他作道:"回波尔时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宴既已过三爵,喧哗杂乱混乱,私下担忧这有失礼仪。"皇上听后不悦。中书令萧至忠说:"这才是真正的谏议大夫啊。"

开元十二年四月敕令:从今以后,谏官所进献的密封奏事,不限早晚,任凭封好呈递上来,主管的门司不得有所滞留延误。如果需要在侧门论事,也任凭随时呈状当面奏陈,即刻传令召见对答。如果有除授拜官不称其职、诏令颁行不合时宜、法禁施行不当、刑赏失当、征收赋役无节制、百姓有冤屈受抑等情况,一律极言其失,无所回避,以符合朕的心意。常规诏令六品以上的官员,也应依此办理。

贞元二年六月,任命秘书郎阳城为谏议大夫,还派长安县尉杨宁,携带束帛前往夏县阳城的居所致礼。阳城于是穿着布衣前往京师,并且到宫阙上表陈述辞让之意。皇上派宦官带着朝服前去为他穿上,随后召见了他,赐帛五十匹。此后陆贽、李充等人,因谗言诋毁而受到贬谪,朝廷上下震惊惶恐,皇上怒气未消,情势难以预测,满朝之中无人敢进言。阳城听闻此事后起身说:"我是谏官,不能让天子诛杀无罪之人。"于是率领拾遗王仲舒等数人,守在延英门上疏,论述裴延龄的奸佞、陆贽等人无罪之事。皇上大怒,召宰臣入内商议,将要加罪于阳城等人,过了很久才作罢,命宰相开导劝解让他们退下。于是金吾将军张万福,虽是武将不识文字,也知道感动奋发,端正笏板前往阳城处,与诸位谏官一起,哭泣着下拜说:"今日才知道圣朝竟有直言敢谏之臣。"当时的舆论认为裴延龄早晚会当上宰相,阳城独自对同僚说:"裴延龄如果真的入相,我只能抱着白麻诏书痛哭了。"后来阳城终因裴延龄之事获罪,被改任国子司业。

贞元十三年八月,任命左谏议大夫薛之舆为国子司业。薛之舆年少时居住在海岱之间,永泰年间,淄青节度使李正己征

良久乃解。令宰相谕遣之。于是金吾将军张万福武将不识文字。亦知感激。端笏诣城。与诸谏官等。泣而且拜曰。今日始知圣朝有直臣。时议以为延龄朝夕为宰相。城独谓同列曰。延龄倘入相。吾唯抱白麻恸哭。后竟坐延龄事。改为国子司业。

十三年八月。以左谏议大夫薛之舆为国子司业。之舆少居于海岱之间。永泰中。淄青节度使李正己。辟为从事。因奉使京师。之舆逗遛不归。正己召之再三。之舆报曰。大夫既未入朝。之舆焉敢归使。因逃匿于山险间十余年。建中后。方复仕宦。上知之。故赏慰以为谏议大夫。奏谏官所上封章。事皆机密。每进一封。须门下中书两省印署文牒。每有封奏。人且先知。请别铸谏院印。须免漏泄。又累上言时事。上不说。故改官无几。以疾免。

元和四年正月。先是。谏议大夫段平仲。充册立南诏及吊祭使。谏议大夫吕元膺。充河南江西宣慰。议者以为谏官尽去。恐伤大体。于是元膺罢行。平仲继止。

六年十一月。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吐突承璀出监淮南军。时刘希昂与承璀。皆久居权任。既黜之。有李涉者。托附承璀。邪险。求投匦上疏曰。承璀公忠。才用可辅政化。既承恩宠。不合斥弃。谏议大夫知匦使孔戣。览其副章。大怒。命逐之。涉乃以赂进光顺门。达其疏。戣闻之。因上陈古今之佞幸。可为鉴戒者。又言涉之奸险欺天。请加显戮。上悟。贬涉而黜承璀焉。

十二年十月。以比部员外郎张宿。为权知谏议大夫。初。上欲以谏议大夫授宿。宰臣崔群王涯奏曰。谏议大夫。前时亦有拔自山林。然起于卑位者。其例则少。用皆有由。或道德章明。不求闻达。或材行卓异。出于等伦。以此选求。实惬公议。其或事迹未着。恩由一时。虽有例超升。皆时论非允。张宿本非文词入用。望实稍轻。臣等所以累有奏。请依资且与郎中。事贵适中。非于此人有薄厚耳。授宿职方郎中。上命如初。群等乃请以权知命之。宿为布衣时。上在藩邸。因军使张茂宗。得出入东宫。辨谲敢言。洎监抚登位之时。骤承顾幸。擢居谏列。以旧恩数召入禁中。机事不密。贬郴州郴县尉。十余年。征入。历赞善补阙比部员外郎。擢为谏议大夫。颇恃恩顾。掌权者往往因之搏击。宿思逞其志。颇害清直之士。韦贯之出。时人亦以为宿有力焉。宿亦阴事左右。以固恩宠。及为淄青宣慰使。卒于道路。正直相贺焉。

十四年。穆宗即位之始。频出游宴。时吐蕃寇边。谏议大夫郑覃等进奏曰。陛下即位以来。宴乐过多。畋游无度。今蕃寇在境。缓急奏报。不知乘舆所在。臣等忝备谏官。不胜忧惕。伏愿稍减畋游。留心政道。伏闻陛下晨夜昵狎倡优。

译辟他为从事,因奉命出使京师,薛之舆滞留不归。李正己多次召他回去,薛之舆回复说:"大夫既然还未入朝,我怎敢擅自回去侍奉使者呢。"于是逃匿在深山险要之地十余年。建中年间以后,才重新出仕做官。皇上知道这件事后,因此嘉奖慰劳他,任命他为谏议大夫。薛之舆上奏说,谏官所上的密封奏章,事关机密,每次呈进一封奏事,都须经过门下、中书两省加盖印信、签署文牒,每有密封奏事,人们都能事先知晓,请求另铸谏院印信,以免泄露机密。他又多次上言时政之事,皇上不悦,因此他不久便被改任他官,后来以疾病免职。

元和四年正月,此前,谏议大夫段平仲,充任册立南诏使及吊祭使;谏议大夫吕元膺,充任河南江西宣慰使。议论的人认为谏官全部外派,恐怕有伤朝廷体统,于是吕元膺罢除此行,段平仲随即也停止出使。

元和六年十一月,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吐突承璀被外放监领淮南军。当时刘希昂与吐突承璀,都久居权要之位,两人被黜退之后,有个叫李涉的人,依附巴结吐突承璀,为人邪僻阴险,求得投书铜匦上疏说:"吐突承璀公正忠诚,才能足以辅佐朝政教化,既已蒙受皇恩宠信,不应被斥退废弃。"谏议大夫、知匦使孔戣,浏览了这份副本文书,大怒,命人将他驱逐。李涉于是用贿赂之法,从光顺门递进,才使这份奏疏得以呈达。孔戣听闻此事后,于是上奏陈述古今佞幸之臣可以作为鉴戒的事例,又指出李涉奸险欺君之罪,请求对他施以显明的诛戮。皇上醒悟,贬黜了李涉,并斥退了吐突承璀。

元和十二年十月,任命比部员外郎张宿,为权知谏议大夫。起初,皇上想要将谏议大夫一职授予张宿,宰臣崔群、王涯上奏说:"谏议大夫一职,以前也有从山林隐逸之中破格拔擢的先例,然而从卑微官位起用的例子却很少,任用都有其缘由,或是道德声望显著而不求闻达于世,或是才能品行卓越超群而出于同辈之上,以这样的标准来选求,实在符合公议。而若其人事迹尚未显著,只是一时受到恩宠,即便有先例可以破格升迁,也都被时论认为不妥当。张宿本来不是以文辞才学被任用,声望其实较轻,臣等因此屡次上奏,请求依照资历暂授他郎中之职,此事贵在适中,并非对此人有所厚薄之别。"于是授张宿为职方郎中,但皇上仍命依照最初的想法办理,崔群等人便请求以"权知"的名义来任命他。张宿在还是平民百姓时,皇上尚在藩邸,通过军使张茂宗,得以出入东宫,他为人机辩谲诈、敢于直言,等到皇上监国即位之时,骤然受到宠幸提拔,跻身谏官之列。因往日恩情,屡次被召入禁中,因泄露机密之事,被贬为郴州郴县尉,历经十余年后,被征召入朝,历任赞善、补阙、比部员外郎,最后擢升为谏议大夫。他颇为倚仗皇恩眷顾,掌权者往往借助他来打击排挤异己,张宿也想借机施展自己的心志,多方陷害清正耿直之士,韦贯之被外放,当时人也认为是张宿从中出力所致。张宿还暗中侍奉左右近臣,以巩固自己的恩宠。后来他担任淄青宣慰使,死在赴任途中,正直之士都相互庆贺。

元和十四年,穆宗刚即位之初,频繁出游宴乐。当时吐蕃入侵边境,谏议大夫郑覃等人进奏说:"陛下即位以来,宴饮享乐过多,游猎无度。如今蕃寇犯境,紧急军情的奏报,都不知陛下车驾所在何处。臣等忝任谏官之职,深感忧虑惶恐,恳请陛下稍稍减少游猎,专心留意于治国之道。又听闻陛下日夜亲昵倡优伶人,对身边近幸之人赏赐过于丰厚,凡是金银财帛,都出自百姓的血汗,不应让无功之人滥受赏赐。即使内库府藏有富余,也希望能有节制地使用,如果边境有紧急军情,才不至于支用匮乏,也免得有司再向百姓重加征敛,这实在是天下之大幸。"穆宗起初对这些话很不高兴,回头对宰相萧俛说:"这是些什么人?"萧俛答道:"是谏官啊。"皇上的怒意才消解,说:"朕的过失,臣下能够尽力规谏,这是忠诚啊。

近习之徒。赏赐太厚。凡金银货帛。皆出自生灵膏血。不可使无功之人。滥沾赏赐。纵内帑有余。亦乞用之有节。如边上有急。则支用无阙。免令有司。重敛百姓。实天下幸甚。穆宗初不悦其言。顾宰相萧俛曰。此辈何人也。俛对曰。谏官也。帝意乃解曰。朕之过失。臣下尽规。忠也。召覃谓曰。阁中奏事。殊不从容。今后有事面陈。延英相见。时人无阁中奏事。覃等抗论。人皆相贺。

十五年十月。谏议大夫郑覃。崔郾。右补阙辛邱度。左拾遗韦瓘温。会于阁中奏事。谏以上宴乐过度。上曰朕有所阙。臣下能犯颜直谏。岂非忠耶。宰臣等皆拜舞贺。上又谓覃等曰。允卿所请。至延英对宰臣。又令宣谕焉。

长庆二年三月。以处士李源为谏议大夫。诏曰。礼着死绥。传称握节。殒身守位。取重人伦。为义甚明。其风咸替。言念于此。慨然兴怀。而朝之公卿有上言者。称天宝之季。盗起幽陵。振荡生灵。吞噬河洛。赠司徒忠烈公李。处难居守。正色就屠。两河闻风。再固危壁。首立殊节。至今称之。其子源。有曾闵之行。可贯于神明。有巢由之风。可希于太古。山林以寄其迹。爵禄不入于心。泊然无营。五十余载。夫褒忠可以劝臣节。旌孝可以激人伦。尚义可以镇浇浮。敬老可以厚风俗。举兹四者。大儆于时。是用擢自衡门。登于文陛。处以谏职。冀闻谠言。仍加印绶。式示光宠。可守谏议大夫。仍赐鱼袋。河南尹差官。命所在敦谕发遣。初。李既为羯胡所害。源方八岁。群贼所虏。流浪南北。展转人家。凡六七年。逮洛阳平。父之故吏有识认者。以金帛赎之。归于亲近。代宗闻之。授河南府参军。源遂绝酒肉。不婚娶。不役僮。常依洛城北之慧林寺。即之别墅也。寓于一室。依僧而食。人未尝见其所习之业。齐荣辱。混是非。熙熙而无不合。盖自有得也。先命穴其野。以备终制。时往眠其间。至是。御史中丞李德裕抗表荐。故有是命。时源年已八十余。

四年八月。以谏议大夫贾直言。为检校右庶子。兼御史丞。充昭义军司马。仍赐金紫。初。直言父德宗时得罪死。且饮之以毒药。直言在侧。适中使手中掣得药。一饮而尽。中使苍黄复奏。德宗感其事。遂不之罪。直言饮药迷死。一日。药溃左肋而出。却得生活。身遂偏枯。久之。又李师道请为从事。直言具以逆顺谕师道。遂以纸画槛车二枚呈师道。师道问是何物。答曰。此是槛车。囚送罪人至京师者。天子神圣。公为反逆不悛。必当灭公父子。同载于此车。送都市显戮。岂不悲乎。因大哭于前。师道命杀之。左右感其义。莫有应者。师道惧不敢杀。遂牢囚之。刘悟破师道。得直言于狴狱中而用之。

译"于是召见郑覃说:"在阁中奏事,实在不够从容,今后有事可以当面陈述,在延英殿相见。"当时的人认为在阁中奏事,郑覃等人抗言直论,人人都相互庆贺。

元和十五年十月,谏议大夫郑覃、崔郾,右补阙辛邱度,左拾遗韦瓘、韦温,在阁中会同奏事,进谏皇上宴饮享乐过度。皇上说:"朕有所欠缺之处,臣下能够冒犯天颜、直言进谏,这难道不是忠诚吗?"宰臣们都下拜舞蹈庆贺。皇上又对郑覃等人说:"准许你们的请求。"待到延英殿会见宰臣时,又下令宣示晓谕此事。

长庆二年三月,任命处士李源为谏议大夫,诏书说:"礼记称扬为国死绥之节,传文记载握持符节殉难之事,舍身殉职、坚守本位,是人伦中所倍加看重的,此中大义甚为明白,但这种风气已经很少见了。想到这一点,不禁慨然兴叹感怀。而朝中公卿有上言的人,说天宝末年,叛乱之贼起于幽陵,震荡天下生灵,吞噬河洛之地,追赠司徒的忠烈公李憕,在艰难之际坚守职位,凛然正色而遭屠戮,河北河南两地闻风而重新坚固了危城壁垒,他率先建立殊异的节操,至今仍被人称颂。他的儿子李源,有曾参、闵损那样的孝行,可以贯通于神明;有巢父、许由那样的风范,可以媲美太古之时。他寄迹于山林之间,爵位俸禄从不入他心中,恬淡无所营求,已有五十余年。褒扬忠义可以劝勉臣子的节操,表彰孝行可以激励人伦道德,崇尚道义可以镇抚浮薄之风,敬重老者可以敦厚民俗风气,举出这四点,对当今世道有很大的警戒作用。因此特擢用他从贫寒之门,登上朝堂之列,任以谏官之职,希望能听到他的正直谠言,还加授印绶,以此彰显光耀荣宠。可授为守谏议大夫,仍赐鱼袋。"命河南尹派遣官员,在李源所在之地敦促劝谕、遣送他上任。当初,李憕被叛贼安禄山所害时,李源年方八岁,被叛贼虏获,辗转流离于南北各地,寄居在别人家中前后共六七年。等到洛阳平定之后,其父生前的旧部属中有认出他的人,用金帛将他赎出,送归亲属身边。代宗听闻此事,授予他河南府参军之职。李源从此戒绝酒肉,不娶妻,不役使僮仆,常年寄居在洛阳城北的慧林寺,那是李憕生前的别墅。他寄居在一间屋室之中,随僧人饮食起居,人们从未见过他所研习的学业是什么。他将荣辱等而视之,混同是非,怡然自得,无所不合,大概是自有所体悟吧。此前他已命人在郊野挖凿墓穴,以备终老之用,时常前往那里独眠。到此时,御史中丞李德裕呈上表文极力举荐,因此才有这道任命。当时李源已经年过八十。

长庆四年八月,任命谏议大夫贾直言,为检校右庶子,兼御史丞,充昭义军司马,并赐金印紫绶。当初,贾直言的父亲在德宗时获罪当死,将要用毒药鸩杀,贾直言在旁侍立,恰好从传旨中使手中抢过毒药,一饮而尽。中使仓皇之中再次上奏,德宗被这件事所感动,于是没有降罪于他。贾直言饮毒药后昏迷假死,过了一天,毒液从左肋溃烂流出,竟得以复活,但身体从此半身枯萎偏瘫。后来,李师道招他为从事,贾直言以顺逆大义晓谕李师道,于是用纸画了两辆槛车呈给李师道看。李师道问这是什么东西,他答道:"这是槛车,用来囚送罪人到京师的。天子神圣英明,您身为反叛之臣不肯悔改,必将灭您父子满门,同装在这囚车中,送到京城闹市显明诛戮,这难道不可悲吗?"于是在李师道面前放声大哭。李师道下令要杀他,左右侍从被他的忠义所感动,没有人肯响应执行,李师道畏惧不敢真的杀他,于是把他牢牢囚禁起来。后来刘悟平定了李师道,在牢狱中找到贾直言并加以任用,郓州将士归附朝廷之情,都因他而得以安定,没有再发生动摇之事。后来刘悟去职调任,贾直言仍不改变往日的忠贞之心。宰臣向朝廷陈述贾直言的事迹,为他求得优厚的官秩,于是破格授予谏议大夫之职。刘悟又多次上表请求留用他,说:"军中之事,非贾直言不能办理。"朝廷依从其请求

郓帅之情。皆因之以归。无动摇者。后失帅。亦不变于前。宰臣上陈直言。宠其官秩。遂非次除谏议大夫。刘悟累表乞留云。军中事非直言不可。从其请改。复有斯授。

其年三月十九日。上坐朝甚晚。自即位以来。坐朝皆晚。此日尤甚。群臣候朝至宣武门。已立数刻。至紫宸门。又绝晚。不召群官。有至不任端立。欲倾仆者。谏议大夫李渤出次。白宰相曰。昨日已有疏论坐晚。今又益晚。不能回上意。是某之罪。遂出阁门。赴金吾仗待罪。有顷。唤仗入。退朝。百官趋出。左拾遗刘栖楚独进谏曰。历观前王嗣位之初。莫不躬勤庶政。坐以待旦。陛下即位以来。放情嗜寝。乐色忘忧。安寝宫闱。日晏方起。西宫密迩。未过山陵。鼓吹之声。日喧于内。臣伏见宪宗皇帝。大行皇帝。皆是长君。勤恪庶政。四方犹有叛乱。陛下运当少主。即位未几。恶德布闻。恐福祚之不久也。臣忝位谏官。致陛下有此。请碎首以谢陛下。遂以额叩龙墀。振响之声。闻于阁外。门下侍郎李逢吉惧栖楚致死。遂宣言曰。栖楚休叩额。听进止。栖楚捧首起立。又奏宦官中。大行时。有协比邪人。动摇国本事。又叩额如前。上为之动容。以袖连挥栖楚。栖楚又奏云。可臣奏即退。不可臣奏臣即碎首而死。叩额。中书侍郎牛僧孺遽请宣付栖楚云。所奏知。门外待进止。栖楚乃拜舞而出。以袂掩血。行至仗头。则不能起矣。栖楚出后。宰臣于上前。更赞其事。上心定。乃自仗下。遂降中书宣谕栖楚。令归私第。是日闻者莫不感异。以为耳目所闻见。谏官论事。未有如今日之盛。后一日。有进止。令中使持绯衫牙笏。就宅宣赐栖楚。旌拜起居郎。坚让不起。遂归东洛。至十二月。拜谏议大夫。以旌直谏也。

会昌二年十二月。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牛僧孺等奏。伏奉十二月二十八日敕。中书门下奏。谏议大夫。巡六典。隋氏门下省署。谏议大夫七员。从四品下。正五品上。自大历二年。门下中书侍郎为正三品。两省遂阙四品。建官之制。有所未备。谨案左氏传。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仲山甫即周之大臣。汉书。汲黯称愿出入禁闼。补过拾遗。张衡为侍中。常居帏幄。从容讽议。拾遗左右。此皆大臣之任。其秩峻。其任重。则君敬其言。而用其道。况謇谔之地。宜有老成之人。秩不优崇。则难用耆德。其谏议大夫。望改为正四品下。分为左右。以备两省四品之缺。向后为丞郎出入叠用。以重其选。伏以前代帝王。建官设正之制。互有沿革。升降废置。并于一时所宜。苟

译改变主意,因此才有这次的任命。

同年三月十九日,皇上临朝的时间很晚。自即位以来,临朝都很晚,这一天尤其晚。群臣等候上朝,一直站到宣武门,已经站立了好几个时辰。到紫宸门时,天色更晚,皇上还不召见群臣,有的官员已经站得几乎要跌倒了。谏议大夫李渤走出班列,对宰相说:"昨天已经有人上疏论及临朝太晚之事,如今又更加晚了,不能扭转皇上的心意,这是我的过失。"于是走出阁门,前往金吾仗那里请罪。过了一会儿,传呼仪仗队入内,随即退朝,百官快步退出。左拾遗刘栖楚独自上前进谏说:"历观历代先王即位之初,没有不亲自勤于处理政务、坐等天明的。陛下即位以来,放纵情欲、贪恋睡眠,沉溺声色、忘却忧患,安卧于深宫之中,日上三竿才起身。西宫近在咫尺,先帝山陵尚未安葬完毕,鼓吹之乐,天天在宫内喧闹。臣看到宪宗皇帝、大行皇帝,都是年长的君主,尚且勤谨恭敬地处理政务,天下四方仍然还有叛乱发生。陛下正当年少继位,即位还没多久,恶德之名已经传播开来,恐怕国运福祚不能长久啊。臣忝居谏官之位,却让陛下落到这种地步,请让我碰头请罪来向陛下谢罪。"于是用额头叩击宫殿台阶,震动的声响,在阁门之外都能听到。门下侍郎李逢吉担心刘栖楚会因此送命,于是当众宣言说:"刘栖楚不要再叩头了,等待皇上的旨意。"刘栖楚捧着头站起来,又上奏说宦官之中,在先帝驾崩之时,有暗中勾结邪僻之人、动摇国家根本的事情,又像先前一样叩头。皇上因此为之动容,用衣袖连连挥手示意刘栖楚停止。刘栖楚又上奏说:"如果可以,臣奏完即退下;如果不可以,臣就上奏完毕碰头而死。"说完又叩头。中书侍郎牛僧孺立即请求传旨给刘栖楚说:"所奏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在门外等候旨意。"刘栖楚这才拜舞而退出,用衣袖掩着流血的额头,走到仪仗队前面,就已经站立不住了。刘栖楚退出之后,宰臣们在皇上面前,又进一步称赞他这件事,皇上的心意这才安定下来,于是从仪仗队旁下诏,降旨宣谕刘栖楚,命他回私宅休息。这一天听闻此事的人,无不感到惊异,都认为就自己耳闻目睹而言,谏官论政从未有像今日这样激烈的。过了一天,皇上有旨,命宦官带着绯色官服和牙笏,前往刘栖楚宅第宣赐,擢升他为起居郎,刘栖楚坚决辞让不肯就任,于是回到东都洛阳。到十二月,又拜授他为谏议大夫,用以表彰他的直言极谏。

会昌二年十二月,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牛僧孺等上奏说:"臣等谨奉十二月二十八日敕令,中书门下上奏,谏议大夫一职循六典之制。隋朝门下省设置谏议大夫七员,官阶为从四品下,后为正五品上。自大历二年以来,门下、中书侍郎升为正三品,两省于是缺少了四品官员,建立官制的规定,尚有未完备之处。谨案《左传》记载:'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说的是能弥补过失。仲山甫即是周朝的大臣。《汉书》记载,汲黯自称愿意出入宫廷禁闼,弥补过失、拾遗补阙;张衡担任侍中,常居于宫廷帷幄之中,从容讽谏议论,在君王左右拾遗补阙,这些都是大臣的职责所在。他们的官秩崇高、责任重大,那么君主才会敬重他们的谏言,并采纳他们的治国之道。何况直言谏诤之地,应当有德高望重、老成持重之人担任,如果官秩不够优厚崇高,就难以任用年高德劭之人。臣等以为谏议大夫一职,应改为正四品下,分设左右谏议大夫,以补足两省四品官员的空缺,此后可作为丞、郎迁转任用的过渡官职,以此加重此职的选任标准。"臣等以为,历代帝王建立官制、设置正职的规定,各有沿革变化,官阶的升降、职位的废置,都是根据一时的适宜情况而定,姑且……

(原文至此中断,"苟"字后疑有阙文。)

得其宜。则为当代之美。臣等伏据六典故事。谏议大夫官。历代之品制。位不常定。至于讽议之所赖。则古今之任不殊。今陛下方启纳谏之门。俾崇品秩。叠用丞郎。盖千年一时之盛美也。臣等又据故事。谏议大夫掌规谏讽谕。侍从赞相。今分置左右。以备两省四品之缺。臣等参详事理。众议佥同。伏请着于典章。永为定制。敕旨。依奏。

译得当,就成为当代的美事。臣等谨据六典旧例,谏议大夫这一官职,历代的品级建制,地位并非固定不变。至于关于讽议进谏所依赖的职责,则古今的职任并无不同。如今陛下正开启广纳谏言的门径,使这一官品得以提升,交替任用丞郎之官,这实在是千年难逢的盛美之事。臣等又据旧例,谏议大夫掌管规谏讽谕、侍从赞相之职。如今分设左右谏议大夫,以补齐两省四品官员的缺额。臣等仔细斟酌事理,众人的议论都一致相同。恳请将此事载入典章,永远作为定制。敕旨:准奏。

匦

垂拱二年六月。置匦四枚。共为一室。列于庙堂。东方木位。主春。其色青。配仁。仁者以亭育为本。宜以青匦置之于东。有能告朕以养人及劝农之事者。可投书于青匦。名之曰延恩匦。南方火位。主夏。其色赤。配信。信者风化之本。宜以丹匦置之于南。有能正谏论时政之得失者。可投书于丹匦。名之曰招谏匦。西方金位。主秋。其色白。配义。义者以决断为本。宜以素匦置之于西。有欲自陈屈抑者。可投书于素匦。名之曰申冤匦。北方水位。主冬。其色元。配智。智者谋虑之本。宜以元匦置之于北。有能告朕以谋智者。可投书于元匦。名之曰通元匦。宜令正谏大夫补阙拾遗一人充使。于庙堂知匦事。每日所有投书。至暮并进。又三司授事。本防枉滞。如有人诉冤屈抑。不得与投匦之列。后方获申明。所由之官。节级科罪。冀寰中靡隔。天下无冤。理匦以御史中丞侍御史一人充使。

万岁通天元年。侍御史徐有功上疏曰。陛下所令朝堂受表设匦投状。空有其名。竟无其实。并不能正直。各自防闲。延引岁时。拖曳来去。叩阍不听。挝鼓不闻。抱恨衔冤。吁嗟而已。至诚所感。和气必伤。岂不由受委任者不副天心。是陛下务使直申其冤。是有司务在重增其枉。尘埃圣德。掩蔽宸聪者。其三司受表。及理匦申冤使不速与夺。致令壅滞。臣望准前弹奏。

天宝九载三月十八日。改理匦为献纳使。

至德元年十月。复改为匦令。右补阙阎式。请先视其事状。然后为投。上责壅塞。贬式为朗州武陵县。至大历十二年十二月二日。有敕。理匦使但任投匦人投表状于匦中。依进来。不须勘责副本。并妄有盘问。及方便止遏。

大历十四年七月。理匦使崔造奏。亡官失职。婚田两竞。追理财物等。并合先本司。本司不理。然后省司。省司不理。然后三司。三司不理。然后合报投匦进状。如进状人未经三处理。及事非冤屈。辄妄来进状者。不在进限。如有急切须上闻。不在此限。其妄进状者。臣今后请并状牒送本司及台府处理。敕旨。依奏。

建中二年六月六日。敕御史中丞。依前充理匦使。择谏议大夫一人。充知匦使。

贞元三年十二月。知匦使右谏议大夫裴佶奏。其使典与准大历十四年六月十四日敕。前四人粮料。今依六典置二人。请置驱使官二人。敕旨。依奏。

长庆三年。理匦使谏议大夫李渤奏。今后有投匦进状者。请事之大者奏闻。次申中书门下。小者各牒诸司处理。处理不当。再来投匦者。即具事闻奏。如无理妄诉。本罪外加一等。从之。

四年七月。理匦使谏议大夫李渤奏。伏准宝应元年五月敕。给事中韩赏。中书舍人杨绾。

译匦

垂拱二年六月,设置了四个匦函,共为一室,陈列于朝堂。东方属木位,主管春季,其色为青,配属仁德。仁的根本在于养育培植,因此应把青色的匦函放在东方。有能向朕报告养民及劝农之事的人,可以把书信投入青匦,命名为延恩匦。南方属火位,主管夏季,其色为赤,配属信德。信是教化风俗的根本,因此应把红色的匦函放在南方。有能直言进谏、评论时政得失的人,可以把书信投入丹匦,命名为招谏匦。西方属金位,主管秋季,其色为白,配属义德。义以决断为根本,因此应把素色的匦函放在西方。有想自陈冤屈的人,可以把书信投入素匦,命名为申冤匦。北方属水位,主管冬季,其色为玄,配属智德。智是谋虑的根本,因此应把玄色的匦函放在北方。有能向朕进献谋略智慧的人,可以把书信投入玄匦,命名为通元匦。应命正谏大夫、补阙、拾遗各一人充任使者,在朝堂上主管匦函事务。每日所有投入的书信,到傍晚一并进呈。又,三司受理案件,本来是为了防止冤屈滞留。如果有人诉说冤屈受抑,不得列入投匦之列,之后才能获得申明。相关官员,按等级治罪。希望天下没有阻隔,四海之内没有冤屈。管理匦函之事由御史中丞、侍御史各一人充任使者。

万岁通天元年,侍御史徐有功上疏说:陛下命令朝堂受理表状、设置匦函接受投书,却空有其名,竟无其实,各部门都不能公正无私,反而各自防范推诿,拖延时日,来回推诿。叩阍无人理睬,击鼓也无人闻问,百姓抱恨含冤,只能叹息而已。至诚之情有所感触,和气必然受损,这难道不是因为受委任的人辜负了圣心?陛下本是要让百姓能够申明冤屈,而有司却在加重冤屈,玷污圣德,蒙蔽圣听。三司接受表状及理匦申冤使不能迅速裁决,导致案件积压滞留。臣希望依前弹劾奏报。

天宝九载三月十八日,改理匦为献纳使。

至德元年十月,又改为匦令。右补阙阎式请求先审阅投书的内容,然后再决定是否投入。皇上责备他阻塞言路,将阎式贬为朗州武陵县令。到大历十二年十二月二日,有敕令:理匦使只负责让投匦的人把表状投入匦函中,按照进呈的程序办理,不必核查责问、留存副本,也不得随意盘问阻拦。

大历十四年七月,理匦使崔造奏称:亡官失职、婚姻田产纠纷、追讨财物等事,都应先到本司处理,本司不受理,然后到尚书省处理,尚书省不受理,然后到三司处理,三司不受理,然后才可以来投匦进状。如果进状人没有经过这三处的处理,或者所诉之事并非冤屈,却擅自前来进状的,不予受理。如果有紧急必须上达圣听的,不受此限制。对于那些妄自进状的人,臣此后请求一律写状牒送本司及台府处理。敕旨:依奏。

建中二年六月六日,敕令御史中丞依旧充任理匦使,选择谏议大夫一人充任知匦使。

贞元三年十二月,知匦使右谏议大夫裴佶奏称:匦使属官依据大历十四年六月十四日敕令,原有四人的粮料,现在依照六典设置二人,请求设置驱使官二人。敕旨:依奏。

长庆三年,理匦使谏议大夫李渤奏称:今后有投匦进状的人,事情重大的,请求奏闻皇上,其次的上报中书门下,小事则分别转牒各司处理。若处理不当,再次前来投匦的,就把事情详细奏报。如果是无理妄诉的,除本罪外加重一等处罚。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四年七月,理匦使谏议大夫李渤奏称:依据宝应元年五月的敕令,给事中韩赏、中书舍人杨绾同任理匦使,当时二人上奏,大理评事卢翰充任判官。又依据六典,匦使通常由御史中丞及侍御史担任。台中官吏能力强干,位居百司之首,明敕特意将其并入匦使属下,实际如同新设职位一样。其官吏的薪俸、食料、纸笔等,委托本司条列上奏。到当年九月,就罢除了匦使一职。当初李渤认为旧例极为重要,请求增设属吏,并增加薪俸物料,许多事情都未获批准,李渤于是请求下诏罢免自己,皇上也听从了。

开成三年八月,谏议大夫知匦使事李中敏奏称:按照旧例,凡是投匦进状以及书策文章,都要先准备副本呈送匦使,如有诡异难以施行的,就不予进呈。臣查检文案,没有发现降下敕令规定处所由等事宜,只说贞元年间曾经奏请施行,恐怕只是一时之举。臣

同充理匦使。其时二人奏。大理评事卢翰充判官。又准六典。匦使常以御史中丞及侍御史为之。台中人吏强干。首列百司。明敕特并入匦。实同创置。其官吏手力食料纸笔。委本司条流闻奏。至其年九月。遂罢匦使。初。渤以故事至重。请增置胥吏。及添给课料。事多不允。渤遂请诏罢。亦从之。

开成三年八月。谏议大夫知匦使事李中敏奏。应旧例。所有投匦进状。及书策文章。皆先具副本。呈匦使。其有诡异难行。不令进入。臣检寻文案。不见降敕处所由等。但云贞元中奏宣。恐是一时之事。臣以为本置匦函。每日从内将出。日暮进入。意在使冤滥无告。有司不为申理者。或论时政。或陈利害。宜通其必达之路。所以广聪明而虑幽枉。若使有司先具裁其可否。即非重密其事。俾壅塞自申于九重之意也。臣伏请自今以后。所有进状及封章。臣等但为状引进。取舍可否。断自中旨。庶使名实在兹。明置匦之本意。敕旨。依奏。其月。知匦使事谏议大夫李中敏奏。伏准今年八月一日敕。朝廷体设谏匦。将防漏塞。若征副本。恐不尽言。依中敏所奏。仍令本司及金吾所由。须知进状人姓名住居去处。或要召问。如过旬日无处分。即任东西者。伏以旧例。诣光顺门进状。即有金吾押官责定住处。匦院投状。即本司收投使状人名。便差院子审复家第及主人。旋牒报京兆府。若又令牒金吾责状。恐进状人劳扰。又虑烦并。今伏请准前准牒京兆府。敕旨。依奏。

五年四月敕。匦函所设。贵达下情。近者所投文状。颇甚烦碎。极言不讳。岂假匿名。如知朝廷得失。军国利害。实负冤屈。有司不为申明者。任投匦进状。所由画时引进。其余并不在投匦之限。宜与匦使准此勾当。仍具副本。

会昌元年四月敕。应投匦进封事人等。宜起今后。并须将所进文书。到匦院验卷轴。入匦函。不得便进。如轴稍大。入函不得。即依前降使宣取。仍永为例程。

大中四年七月敕。应投匦及诣光顺门进状人。其中有已曾进状。令所司详考。无可采取。放任东西。未经两三个月。又潜易姓名。依前进扰公廷。近日颇甚。自今以后。宜令知匦使及阁门使。如有此色。不得收状与进状。如故违与进者。必重书罚。

唐会要卷五十六

  起居郎起居舍人

贞观二年。移起居舍人于门下省。改为起居郎。显庆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又改为中书省起居舍人。两员。品同起居郎。龙朔三年。改为左右史。咸亨元年。复为起居舍人。天授元年。又改为左右史。神龙元年。复为起居舍人焉。

 苏氏曰。贞观中。每日仗退后。太宗与宰臣参议政事。即令起居郎一人。执简记录。由是贞观注记政事。

译认为设置匦函的本意,是每日从宫内取出,傍晚进呈,用意是让蒙冤受屈无处申诉的人,以及有司不予申理的事,或议论时政,或陈述利害,都能有畅通无阻的途径可以直达天听,以此广开圣听、体察隐微的冤屈。如果让有司先审阅决定是否可以进呈,就不是郑重严密地对待此事,也违背了让百姓能自行向天子申诉的本意。臣恳请从今以后,凡是进呈的状文和奏章,臣等只负责写状引进,是否采纳取舍,全由圣意裁断,这样才能名实相符,彰明设置匦函的本意。敕旨:依奏。当月,知匦使事谏议大夫李中敏又奏称:依据今年八月一日的敕令,朝廷设立谏匦的本意,是为了防止言路壅塞。如果要求提供副本,恐怕人们就不能畅所欲言。按照臣之前所奏,仍命本司及金吾卫的相关官员,须知晓进状人的姓名、住址,如果需要传唤询问,如果过了十天没有处理,就任凭进状人自由离去。臣考虑到旧例,在光顺门进状的,有金吾卫官员登记核实住处;在匦院投状的,则由本司登记投状人姓名,另派院子核实其家宅及户主,再转牒报知京兆府。如果又要转牒金吾卫核实状况,恐怕会使进状人劳累烦扰,也担心手续繁复重叠。现在恳请仍依照旧例,转牒京兆府办理。敕旨:依奏。

五年四月敕令:设置匦函,贵在使下情上达。近来所投的文状,颇多琐碎繁杂,即使直言不讳,又何必匿名呢?如果是知晓朝廷得失、军国利害,或确实蒙受冤屈而有司不予申理的,才准予投匦进状,相关部门应立即引进呈报,其余的一律不在投匦受理范围之内。应命匦使按此办理,仍须准备副本。

会昌元年四月敕令:凡是投匦进呈奏章的人,应从今以后,都必须将所进呈的文书送到匦院,核验卷轴之后才能放入匦函,不得直接投入。如果卷轴稍大,放不进匦函,就依照旧例请示后再取用,并永远作为定例。

大中四年七月敕令:凡是投匦以及到光顺门进状的人,其中有已经进过状、经主管部门详加审核认为并无可采之处、放任其自行离去的,若尚未经过两三个月,又暗中改换姓名,依旧前来进状扰乱公廷的,近来这种情况颇为严重。从今以后,应命知匦使及阁门使,如遇到这类情况,不得收受其状文加以进呈;如果故意违反规定而受理进呈的,必定要从重治罪处罚。

唐会要卷五十六

起居郎起居舍人

贞观二年,将起居舍人移至门下省,改称起居郎。显庆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又改为中书省起居舍人,设两员,品级与起居郎相同。龙朔三年,改称左右史。咸亨元年,恢复为起居舍人。天授元年,又改为左右史。神龙元年,又恢复为起居舍人。

苏氏说:贞观年间,每日退朝之后,太宗与宰臣商议政事,就命起居郎一人执笔记录,因此贞观年间的政事记录堪称完备详尽。到高宗临朝时,垂拱无言,有司只上奏辞见两件事而已。此后许敬宗、李义府专权用事,多有肆意妄论奏事,担心史官如实记录他们的过失,于是奏请让起居官随仪仗退出,不能详细知悉机要政务,此后遂成惯例。

贞观元年,皇上问中书令房元龄说:从前周、隋两朝的制敕文案,都还保存着吗?房元龄回答说:义宁初年,官府草创,(那些文书)将当作废纸另作他用,如今已经全都没有了。太宗说:周、隋两朝的官员荫封,如今都要一并收录叙述,可是文案既已不存,凭什么作为依据呢?于是问中书侍郎刘林甫说:萧何入关时,首先收取图籍,你在宫中多日,为何听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刘林甫回答说:臣当时任起居舍人,不了解省中的事务。皇上对公卿们说:身为长官不可独断专行,独断专行必定招致失败,治理天下也是如此,每件事都必须让下属参与商议衡量。像刘林甫这样,就是推说不知情啊。皇上又对侍臣说:朕每日临朝,想要说出一句话时,就先想这句话对百姓是否有利,所以不能轻易多言。给事中兼起居杜正伦进言说: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被记录,言语都存留于左史。臣职责所在,负责编修起居注,不敢不尽自己的愚忠直言。陛下如果有一句话有违于道理,就会千载之下累及圣德,不仅是当今对百姓有所损害。愿陛下慎重对待。皇上大为高兴。

开元十五年,礼部尚书苏颋去世,优厚的追赠制书迟迟未下。起居舍人韦述上疏说:臣看到贞观、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