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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唐会要八十

唐会要卷七十七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810–819 段

不合送名。而妄送者。考官先议朝责。其童子近日诸道所荐送者。多年齿已过。考其所业。又是常流。起今已后。望令天下州府。荐童子并须实年十一十二已下。仍须精熟。经旨全通。兼自能书写者。如违条例。本道长吏。亦宜议惩罚。从之。

咸通四年二月。进士皮日休上疏。请以孟子为学科曰。臣闻圣人之道。不过乎经。经之降者。不过乎史。史之降者。不过乎子。子不异乎道者。孟子也。今国家有业庄列之书者。亦登于科。其诱善也虽深。而悬科也未正。伏望命有司去庄列之书。以孟子为主。有能精通其义者。其科选视明经同。疏奏。不答。

  宏文崇文生举

开元二十六年正月八日敕。文宏文崇文生。缘是贵冑子孙。多有不专经业。便与及第。深谓不然。自今已后。一依令式考试。至天宝十四载二月十日。宏文馆学生。自今已后。宜依国子监学生例帖试。明经进士帖经并减半。杂文及策。皆须粗通。仍永为恒式。

广德元年七月二十六日敕。宏文崇文两馆生。皆以资荫补充。所习经业。务须精熟。楷书字体。皆得正样。通者与出身。不通者罢之。

贞元四年正月敕。应补宏文崇文学生。员阙至少。请补者多。就中商量。须有先后。伏请准建中三年十一月敕。先补皇缌麻已上亲。及次宰辅子孙。仍于同类之内。所用荫。先尽门地清华。履历要近者。其余据官荫高下类例处分。六年九月敕。本置两馆学生。皆选勋贤冑子。盖欲令其讲艺。绍袭家风。固非开此幸门。隳紊典教。且令式之内。具有条章。考试之时。理须精核。比闻此色。幸冒颇深。或假市门资。或变易昭穆。殊愧教化之本。但长侥竞之风。未补者务取阙员。已补者自然登第。用荫既已乖实。试艺又皆假人。诱进之方。岂当如此。自今已后。所司宜据式文考试。定其升黜。如有假贷。并准法处分。

太和七年八月九日敕。宏文崇文两馆生。今后并依式。试经毕日。仍差都省郎官两人覆试。须责保任。不得辄许替代。

九年十二月。中书门下奏。奉进止。令减下诸色入仕人。其宏文馆学生见定十六人。今请减下一人。敕旨。依奏。

开成三年二月。两军使状称。请准太和元年五月十七日以前敕文。官阶至品。便许用荫。与子孙补两馆生出身。敕旨。神策大将军用荫补两馆生。宜准左右金吾大将军例处分。

  崇元生道举附。

开元二十九年正月十五日。于元元皇帝庙置崇元学。令习道德经。庄子。文子。列子。待习成后。每年随举人例送名至省。准明经考试。通者准及第人处分。其博士置一员。

天宝元年五月。中书门下奏。两京及诸郡崇元学生等。伏准开元二十九年正月制。

译之书为业的人,也能登上科第,其诱导向善的用意虽然深远,但设立科目却未必正当。恳请命有关部门去除庄子、列子之书,以《孟子》为主,有能精通其义理的人,其科目选拔标准比照明经科。奏疏呈上,没有得到答复。

宏文崇文生举

开元二十六年正月八日敕令:宏文馆、崇文馆的学生,因为是贵族子弟,大多不专精本业,便予以及第,实在不应如此。从今以后,一律依照令式加以考试。到天宝十四载二月十日:宏文馆学生,从今以后,应当比照国子监学生的先例帖经考试,明经、进士科的帖经数量一并减半,杂文和策论,都必须大体通晓,并永远作为常规制度。

广德元年七月二十六日敕令:宏文馆、崇文馆两馆学生,都是凭借门荫补入,所修习的经业,务必精熟;楷书字体,都要合乎标准样式。通晓的授予出身,不通晓的予以罢黜。

贞元四年正月敕令:应补宏文馆、崇文馆的学生,员额空缺极少,请求补入的人很多,其中须酌量排出先后次序。恳请比照建中三年十一月敕令,先补皇室缌麻以上亲属,其次是宰相辅臣的子孙,仍在同类人当中,凡用门荫者,优先选取门第清贵、经历切近的人,其余的根据官荫高下依照类例处理。六年九月敕令:本来设置两馆学生,都是选拔功勋贤达之家的子弟,本意是要让他们讲习经艺,承袭家风,绝非要开设这条侥幸之门,破坏教化典章。而且令式当中,都有具体条文,考试之时理应精细核查。近来听闻这方面弄虚作假的现象颇为严重,有的假借门第资历,有的改换宗族辈分,这实在有愧于教化的根本,只会助长侥幸争竞的风气。尚未补入的人务求谋取空缺名额,已经补入的人自然登第。用荫既已背离实情,考试才艺又都请人代笔,诱导上进的办法,怎能如此。从今以后,有关部门应当依照令式条文加以考试,评定升黜。如有弄虚作假的,一并依法处置。

太和七年八月九日敕令:宏文馆、崇文馆两馆学生,今后一律依照法式考试。经义考试完毕之日,仍派尚书省郎官两人加以复试,必须责令具保担保,不得擅自允许替代。

九年十二月,中书门下上奏:奉旨命令削减各类入仕人员,宏文馆学生现定为十六人,现请求削减一人。敕旨:依照所奏施行。

开成三年二月,左右两军使上状称:请求依照太和元年五月十七日以前的敕令文书,官阶达到品级的,即可用门荫补授子孙两馆学生出身。敕旨:神策大将军用荫补授两馆学生的,应当比照左右金吾大将军的先例处理。

崇元生道举附

开元二十九年正月十五日,在元元皇帝(老子)庙设立崇元学,命学生修习《道德经》《庄子》《文子》《列子》。等到修习学成之后,每年比照举人的先例送名单到尚书省,比照明经科考试,通晓的比照及第之人处理。设博士一员。

天宝元年五月,中书门下上奏:两京及各郡崇元学生等,依照开元二十九年正月的制令,此前所述人员应当修习《道德经》《南华经》(庄子)《通元经》(文子)《冲虚经》(列子)四经;又依照天宝元年二月的制令,改《庚桑子》为《洞灵真经》,依此规定应当加以补习,崇元学也应当一同修习研读。依照后来的制令,应当通晓五经。其中《洞灵真经》民间少有藏本,臣近来命各道观寻访,道士全然没有修习过的。原本流传就不广,学业实在难以修成。加之《冲虚经》《通元经》两部经典,也恐怕文字尚不确定。道教方兴,学者应当力求精审。这《洞灵经》等三部经典,希望交付有关部门,各抄写十本,校订完成后,交给各道采访使颁发施行;贡举司及两京崇元学生,也希望各发给一本。今年冬天崇元学之人,希望姑且依照开元二十九年正月制令的规定加以考试,《洞灵真经》,请等到学业修成后再依照法式处理。皇上依从了这个意见。

二年三月十六日制令:崇元生考试帖经与对策各减少一条,

前件人合习道德。南华。通元。冲虚等四经。又准天宝元年二月制。改庚桑子为洞灵真经。准请条补。崇元学亦合习读。伏准后制。合通五经。其洞灵真经人间少本。臣近令诸观寻访。道士全无习者。本既未广。业实难成。并冲虚通元二经。亦恐文字不定。元教方阐。学者宜精。其洞灵等三经。望付所司。各写十本。校定讫。付诸道采访使颁行。其贡举司及两京崇元学生。亦望各付一本。今冬崇元学人。望且准开元二十九年正月制考试。其洞灵真经。请待业成后准式。从之。

二年三月十六日制。崇元生试及帖策各减一条。三年业成。始依例程。

七载五月十三日。崇元生出身。至选时。宜减于常例一选。以为留放。

十三载十月十六日。道举停习道德经。加周易。宜以来载为始。至宝应三年六月二十日。道举宜停。七月二十六日敕。礼部奏。道举既停。其崇元生望付中书门下商量处分。

大历三年七月。增置崇元生员满一百。

建中二年二月。中书门下奏。准制。崇元馆学生试日。减策一道者。其崇元馆附学官见任者。既同行事。理合沾恩。惟策一道不可。更减大义两条。从之。

  论经义

贞观十二年。国子祭酒孔颖达。撰五经义疏一百七十卷。名曰义赞。有诏改为五经正义。太学博士马嘉运每掎摭之。有诏更令详定。未就而卒。

永徽二年三月十四日。诏太尉赵国公长孙无忌。及中书门下。及国子三馆博士。宏文学士。故国子祭酒孔颖达所撰五经正义。事有遣谬。仰即刊正。至四年三月一日。太尉无忌。左仆射张行成。侍中高季辅。及国子监官。先受诏修改五经正义。至是功毕。进之。诏颁于天下。每年明经。依此考试。

长安三年三月。四门博士王元感。表上尚书纠谬十卷。春秋振滞二十卷。礼记绳愆三十卷。并所注孝经史记汉书 。请官给纸笔。写上秘阁。制令宏文崇文两馆学士。及成均博士。详其可否。宏文馆学士祝钦明。崇文馆学士李宪。赵元亨。成均博士郭山恽。皆专守先儒章句。深讥元感掎摭旧义。元感随方应答。竟不之屈。唯凤阁舍人魏知古。司封郎中徐坚。左史刘知几。右司张思敬。雅好异闻。每为元感申理其义。由是擢拜太子司议郎。

开元七年三月一日敕。孝经尚书。有古文本孔郑注。其中旨趣。颇多踳驳。精义妙理。若无所归。作业用心。复何所适。宜令诸儒并访后进达解者。质定奏闻。其月六日。诏曰。孝经者。德教所先。自顷已来。独宗郑氏。孔氏遗旨。今则无闻。又子夏易传。近无习者。辅嗣注老子。亦甚甄明。诸家所传。互有得失。独据一说。能无短长。其令儒官详定所长。令明经者习读。

译三年学业修成后,才依照旧有的规定施行。

七载五月十三日:崇元生出身,到选官之时,应当比常例减少一次选拔,作为留用递补之例。

十三载十月十六日:道举停止修习《道德经》,改加《周易》,应当从来年开始施行。到宝应三年(当作宝应二年)六月二十日,道举应当停办。七月二十六日敕令:礼部上奏,道举既已停办,崇元生一事希望交由中书门下商议处理。

大历三年七月,增设崇元生员额至满一百人。

建中二年二月,中书门下上奏:依照制令,崇元馆学生考试之日,减少策论一道;崇元馆随附的学官现任在职的,既然一同参与考试事宜,理应一同沾受恩泽,只是策论一道不可以减,可以再减大义两条。皇上依从了这个意见。

论经义

贞观十二年,国子祭酒孔颖达,撰写《五经义疏》一百七十卷,名为《义赞》,有诏令改称为《五经正义》。太学博士马嘉运常常指摘其中的错误,又有诏令重新加以详细审定,尚未完成他就去世了。

永徽二年三月十四日,诏令太尉赵国公长孙无忌,以及中书门下,以及国子监三馆博士、弘文馆学士:已故国子祭酒孔颖达所撰写的《五经正义》,其中若有讹误之处,应当立即加以刊正。到四年三月一日,太尉长孙无忌、左仆射张行成、侍中高季辅,以及国子监官员,此前受诏修改《五经正义》,到此时功成,进呈皇上,诏令颁行天下,每年明经科考试,都依照此书作为标准考核。

长安三年三月,四门博士王元感,上表进呈《尚书纠谬》十卷、《春秋振滞》二十卷、《礼记绳愆》三十卷,并所注《孝经》《史记》《汉书》,请求官府拨给纸笔,抄写送入秘阁。皇上制令让弘文馆、崇文馆学士,以及成均监博士,详细审定其可行与否。弘文馆学士祝钦明、崇文馆学士李宪、赵元亨,成均监博士郭山恽,都专守先儒旧有的章句解说,深深讥讽王元感摘取旧义加以改动的做法。王元感随机应答,始终没有屈服。唯有凤阁舍人魏知古、司封郎中徐坚、左史刘知几、右司张思敬,一向喜好新颖独到的见解,每每为王元感申明辩护他的见解。因此王元感被擢升为太子司议郎。

开元七年三月一日敕令:《孝经》《尚书》,有古文本孔安国注、郑玄注,其中的旨趣,颇多相互矛盾抵触之处,精微的义理、奥妙的道理,似乎无所归依。这样一来,治学用心,又能凭依什么呢?应当命令诸位儒者一并访求后辈学者中通达此理之人,加以审定并奏明。同月六日,诏书说:《孝经》,是德行教化所首先重视的,近来以来,独尊郑玄注解,孔安国留下的旨意,如今已经无人问津。又子夏所作的《易传》,近来也无人修习。王弼所注的《老子》,也阐释得十分明晰。各家所传承的注解,互有得失,只依据一家之说,难免有短有长。应当命儒官详细审定各家的长处,命修习明经的人研读学习。如果道理相当,也可以并行不悖。至于修习《周易》的人,也应一并附加子夏《易传》,一同抄写为一部,也请详细审定其可行与否并奏明。当时的舆论认为不可行,于是此事作罢。

同年四月七日,左庶子刘子玄(知几),进呈《孝经注议》说:谨按照如今世间流行的《孝经》,题为郑氏注。自从近古以来,都说这个郑氏就是郑康成(郑玄)。然而魏晋之朝,却没有这样的说法。到晋穆帝永和十一年,以及孝武帝太元元年,两次聚集群臣,论辩经义,有个叫荀昶的人,撰集孝经各家学说,才开始以郑氏注为宗本。自齐、梁以来,多有不同的议论。陆澄认为这不是郑玄所注,请求不要收藏于秘书省。王俭没有依从他的请求,于是这部注解得以流传于当时。北魏、北齐时又将其立于学官,著录在律令之中。这大概是由于世俗浅陋无识,才导致了这样的讹误。既然如此,那么《孝经》并非郑玄所注,其证据共有十二条。

依据郑君(郑玄)

若将理等。亦可并行。其作易者。并帖子夏易传。共写一部。亦详其可否奏闻。时议以为不可。遂停。

其年四月七日。左庶子刘子元。上孝经注议曰。谨按今俗所行孝经。题曰郑氏注。爰自近古。皆云郑即康成。而魏晋之朝。无有此说。至晋穆帝永和十一年。及孝武帝太元元年。再聚群臣。其论经义。有荀昶者。撰集孝经诸说。始以郑氏为宗。自齐梁以来。多有异论。陆澄以为非玄所注。请不藏于秘省。王俭不依其请。遂得见传于时。魏齐则立于学官。着在律令。盖由肤俗无识。故致斯讹舛。然则孝经非元所注。其验十有二条。据郑君自序云。遭党锢之事。逃难注礼。党锢事解。注古文尚书。毛诗。论语。为袁谭所逼。来至元城。乃注周易。都无注孝经之文。其验一也。郑玄卒后。其弟子追论师所著述。及应对时人。谓之郑志。其言郑所注者。惟有毛诗。三礼。尚书。周易。都不言郑注孝经。其验二也。又郑志目录。记郑之所注。五经之外。有中候书传。七政论。干象历。六艺论。毛诗谱。答临硕难礼。驳许慎异义。发墨守。箴膏肓。及答甄子然等书。寸纸片札。莫不悉载。若有孝经之注。无容匿而不言。其验三也。郑之弟子。分授门徒。各述师言。更相问答。编录其语。谓之郑志。唯载诗书礼易论语。其言不及孝经。其验四也。赵商作郑先生碑铭。具称其所注笺驳论。亦不言注孝经。晋中经簿。周易。尚书。尚书中候。尚书大传。毛诗。周礼。仪礼。礼记。论语。凡九书。皆云郑氏注名元。至于孝经。则称郑氏解。无名玄二宇。其验五也。春秋纬演孔图云。康成注三礼诗易尚书论语。其春秋孝经。别有评论。宋均于诗谱云。序我先师北海郑司农。则均是玄之传业子弟也。师所著述。无容不知。而云春秋孝经唯有评论。非玄之所著。于此特明。其验六也。宋均孝经纬注。引郑六艺论。叙孝经云。玄又为之注。司农论如是。而均无闻焉。有义无辞。令余昏惑。举郑之语。而云无闻。其验七也。宋均春秋纬注云。玄为春秋孝经略说。则非注之谓。所言玄又为之注者。泛辞耳。非事实。序春秋亦云。玄又为之注也。宁可复责以实注春秋乎。其验八也。后汉史书。存于世者。有谢承。薛莹。司马彪。袁山松等。具为郑玄传者。载其所注。皆无孝经。其验九也。王肃孝经传首。有司马宣王之奏。并奉诏令诸儒注述孝经。以肃说为长。若先有郑注。亦应言及。而不言郑。其验十也。王肃著书。发扬郑短。凡有小失。皆在圣证。若孝经此注亦出郑氏。被肃攻击。最应烦多。而肃无言。其验十一也。魏晋朝贤。辨论时事。郑氏诸注。无不撮引。

译自己的序文说,他遭逢党锢之祸,逃难中注解《礼记》;党锢之祸解除后,注解《古文尚书》《毛诗》《论语》;后来被袁谭所逼迫,来到元城,才注解《周易》。全然没有注解《孝经》的记载,这是第一条证据。

郑玄去世之后,他的弟子们追述整理老师的著述,以及应答当时人的问题,称为《郑志》,其中记载郑玄所注解的,只有《毛诗》《三礼》《尚书》《周易》,全然没有提到郑玄注解《孝经》,这是第二条证据。

又《郑志目录》,记载郑玄所注解的著作,五经之外,还有《中候》书传、《七政论》、《干象历》、《六艺论》、《毛诗谱》、《答临硕难礼》、《驳许慎异义》、《发墨守》、《箴膏肓》以及《答甄子然》等书信,即便是寸纸片札,也没有不加以记载的。如果有《孝经》的注解,不可能隐匿不提,这是第三条证据。

郑玄的弟子分别传授门徒,各自陈述老师的言论,互相问答,编录他们的对话,称为《郑志》,其中只记载了《诗》《书》《礼》《易》《论语》,言论并未涉及《孝经》,这是第四条证据。

赵商撰写《郑先生碑铭》,详细列举他所注解、笺注、驳论的著作,也没有提到注解《孝经》,这是第五条证据。

《晋中经簿》记载:《周易》《尚书》《尚书中候》《尚书大传》《毛诗》《周礼》《仪礼》《礼记》《论语》,共九部书,都称为"郑氏注,名玄";至于《孝经》,却称为"郑氏解",没有"玄"这个名字,这是第五条证据(原文续接前证,实为第六条之误,此处依原文顺序)。

《春秋纬·演孔图》说:康成(郑玄)注解三礼、《诗》《易》《尚书》《论语》,至于《春秋》《孝经》,另外只有评论。宋均在《诗谱》序中说:"我的先师北海郑司农(郑玄)",那么宋均就是郑玄传授学业的弟子。老师所著述的书籍,不可能不知道,而这里却说《春秋》《孝经》只有评论,并非郑玄所著,于此可以特别看得清楚,这是第六条证据。

宋均注《孝经纬》,引用郑玄《六艺论》,叙述《孝经》说:"郑玄又为此经作注。"郑司农的言论既然如此,然而宋均却说"无所听闻",这是有其名义却无其实辞,令人昏惑不解。既引郑玄的话,又说"无所听闻",这是第七条证据。

宋均注《春秋纬》说:"郑玄撰有《春秋孝经略说》",这并非"作注"的意思。而所说的"郑玄又为之作注",只是泛泛之辞,并非事实。序《春秋》时也说"郑玄又为之作注",难道也可以据此责求他确实注解过《春秋》吗?这是第八条证据。

后汉的史书,留存于世的,有谢承、薛莹、司马彪、袁山松等人所撰,他们都为郑玄立传,记载他所注解的著作,都没有《孝经》,这是第九条证据。

王肃《孝经传》的开篇,有司马宣王(司马懿)的奏疏,其中说奉诏命诸位儒者注解《孝经》,以王肃的说法为优。如果先前已有郑玄的注解,也应当有所提及,然而并未提到郑玄,这是第十条证据。

王肃著书,专门发掘郑玄的短处,凡是郑玄有小的疏失,都记载在《圣证论》中。如果《孝经》这部注解也出自郑玄之手,被王肃攻讦,应当是最为繁多的,然而王肃对此却没有片言只语,这是第十一条证据。

魏晋时期的朝廷贤达,辨论当时的事理,郑玄的各种注解,没有不加以援引的,却从未有一句话援引《孝经》的注解,这是第十二条证据。

凡是这些证据验证,是很容易加以考核的,然而世上的学者,却没有察觉其中的错误,趁着这个谬误的说法,争相加以推崇举荐。各家的解说都没有被立于学官,唯独这部注解独行于世。看它言语鄙陋粗浅,本来就不应当拿来展示给后来的学者,流传于不朽。至于像古文《孝经》的孔安国传,本出自孔壁之中,论其内容详审正确,无须再加商榷,然而历经岁月而散佚亡失,不再流传。到隋朝开

未有一言引孝经之注。其验十二也。凡此证验。易为考核。而世之学者。不觉其非。乘彼谬说。竞相推举。诸解不立学官。此注独行于世。观夫言语鄙陋。固不可示彼后来。传诸不朽。至如古文孝经孔传。本出孔氏壁中。语其详正。无俟商搉。而旷代亡逸。不复流行。至隋开皇十四年。秘书学士王孝逸。于京市陈人处置得一本。送与著作郎王劭。以示河间刘炫。仍令校定。而更此书无兼本。难可依凭。炫辄以所见。率意刊改。因着古文孝经稽疑一篇。劭以为此书经文尽在。正义甚美。而历代未尝置于学官。良可惜也。然则孔郑二家。云泥致隔。今纶音发问。校其短长。愚谓行孔废郑。于义为允。又今俗所行老子。是河上公注。其序云。河上公者。汉文帝时人。结草庵于河曲。乃以为号。所注老子。授文帝。因冲空上天。此乃不经之鄙言。流俗之虚语。按汉书艺文志。注老子者三家。河上所释。无闻焉尔。岂非注者欲神其事。故假造其说耶。其言鄙陋。其理乖讹。岂如王弼所著。义旨为优。必黜河上公。升王辅嗣。在于学者。实得其宜。又按汉书艺文志。易有十三家。而无子夏作传者。至梁阮氏七录。而有子夏易六卷。或云咸婴作。或云丁宽作。然据汉书艺文志韩易有二篇。丁易有八篇。求其符合。则事殊隳刺者矣。岁越千龄。诗经百代。其所著述。沈翳不行。岂非后来。假凭先哲。亦犹石崇谬称阮籍。郑璞滥名周宝。必欲行用。深以为疑。臣窃以郑氏孝经。河上公老子。二书讹舛。不足流行。孔王两家。实堪师授。每怀此意。其愿莫从。伏见去月十日敕。令所司详定四书得失。具状闻奏。臣等寻草议。请行王孔二书。牒礼部讫。如状为允。请即颁行。国子祭酒司马贞议曰。今文孝经。是汉河间王所得颜芝本。至刘向以此本参校古文。省除烦惑。定为此一十八章。其注相承云是郑玄所著。而郑志及目录等不载。故往贤共疑焉。唯荀昶范煜以为郑注。故昶集解孝经。具载此注。而其序云。以郑为主。是先达博选。以此注为优。且其注纵非郑氏所作。而义旨敷畅。将为得所。其数处小有非稳。实亦非爽经传。其古文二十二章。元出孔壁。先是安国作传。缘遭巫蛊。世未之行。荀昶集注之时。尚有孔传。中朝遂亡其本。近儒欲崇古学。妄作此传。假称孔氏。辄穿凿改更。又伪作闺门一章。刘炫诡随。妄称其善。且闺门之义。近俗之语。非宣尼之正说。案其文云。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兄妻子臣。繇百姓徒役也。是比妻子于徒役。文句凡鄙。不合经典。

译皇十四年,秘书学士王孝逸,在京城市集中的一个陈姓人家那里得到一本,送给著作郎王劭,又拿给河间人刘炫看,并命他加以校订。然而这部书没有其他版本可以参照,很难依凭核实,刘炫便凭自己的见解,随意加以刊改,因此撰写了《古文孝经稽疑》一篇。王劭认为这部书的经文完整保存,正义十分精美,然而历代却从未把它列于学官,实在十分可惜。既然如此,那么孔安国、郑玄两家注解,高下有如云泥之别。如今皇上下诏询问,比较两家的短长,臣以为应当施行孔氏之注、废止郑氏之注,于道理而言最为公允。

又如今世间所流行的《老子》,是河上公的注解。其序文说:河上公,是汉文帝时代的人,在河边筑起草庵,因此以此为号,他所注解的《老子》,传授给汉文帝,因此腾空飞升上天。这实在是荒诞不经的鄙陋言辞、流传于世俗的虚妄之语。按《汉书·艺文志》记载,注解《老子》的共有三家,河上公所注解的,却没有听闻记载。这难道不是注解者想要神化其事,才假托编造了这个说法吗?这个说法言辞鄙陋,道理错谬,哪里比得上王弼所著的注解,义理旨趣更为优胜?必然要黜退河上公的注解,尊崇王弼(辅嗣)的注解,对于学者而言,实在是最为适宜的。

又按《汉书·艺文志》记载,《易》学共有十三家,却没有子夏所作传注的记录。到梁朝阮孝绪的《七录》,才有《子夏易》六卷,有人说是咸婴所作,有人说是丁宽所作。然而据《汉书·艺文志》记载,韩氏《易》有两篇,丁氏《易》有八篇,若要求其相互符合,事情就显得格外矛盾抵牾了。历经千年岁月,历经百代传承的《诗经》,其所著述之说,尚且湮没沉沦而不流传,难道不正是说明后世之人假托依附先哲之名吗?这也正如石崇被谬误地称作阮籍、郑璞被冒滥地称作周宝一样。如果一定要施行采用,臣实在深感疑虑。臣私下以为郑氏所注的《孝经》、河上公所注的《老子》,这两部书讹误驳杂,不值得流行;孔安国、王弼两家的注解,实在值得作为师法传授。臣心中常怀有这样的想法,却一直未能如愿以偿。近来见到上月十日的敕令,命有关部门详细审定这四部书的得失,具状上奏。臣等随即草拟议论,请求施行王弼、孔安国两家的注解,已行文礼部。如果情状确实允当,请即刻颁行。

国子祭酒司马贞议论说:如今所流行的《孝经》,是汉代河间王所得到的颜芝的本子,到刘向时用这个本子参校古文本,删去繁琐疑惑之处,定为如今这十八章。它的注解相传说是郑玄所著,然而《郑志》及《目录》等书都没有记载,所以历来的贤者对此都心存疑虑。唯有荀昶、范晔认为是郑玄所注,所以荀昶《集解孝经》,全都收录了这个注解,而且他的序文说是"以郑注为主",这是前代贤达经过精心选择,认为这个注解最为优胜。况且这个注解纵然不是郑玄所作,但义理旨趣通达流畅,可以认为是恰当的。其中有几处稍有不够稳妥之处,实际上也并不违背经传的本意。至于古文本二十二章,本出自孔壁,此前是孔安国作传,因为遭逢巫蛊之祸,世间未能流行。荀昶集注之时,尚且还有孔安国传本存在,到中朝(西晋)时便已散佚了这个本子。近来的儒者想要推崇古学,便妄自撰作了这部传注,假托孔安国之名,随意穿凿附会加以改动,又伪造增添了《闺门》一章,刘炫轻率盲从,妄自称赞它的美善。况且"闺门"这一章的义理,是近乎世俗的言辞,并非孔子的正统学说。查考其中的文字说:"闺门之内,可算是具备礼仪了吧?严守兄长、妻子、臣仆,就如同百姓服徭役一般。"这是把妻子比作服徭役的人,文句粗俗鄙陋,不符合经典的规范。

又分庶人章。从故自天子以下。别为一章。仍加子曰二字。然故者连上之辞。既是章首。不合言故。古文既亡。后人妄开此等数章。以应二十二章之数。非但经文不真。抑且传习浅伪。又注因天之时。因地之利。其略曰。脱衣就功。暴其肌体。朝暮从事。露发跣足。少而习之。其心安焉。此语虽傍出诸子。而引之为注。何言之鄙俚乎。与郑氏所云。分别五土。视其高下。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麦。优劣悬殊。曾何等级。今议者欲取近儒诡说。残经缺传。而废郑注。理实未可。望请准式。孝经郑注。与孔传依旧俱行。又注老子河上公。盖凭虚立号。汉史实无其人。然其注以养神为宗。以无为为体。其辞近。其理宏。小足以修身絜诚。大可以宁人安国。且河上公虽曰注书。即文立教。皆旨词明近用。斯可谓知言矣。王辅嗣雅善元谈。颇深道要。穷神用于橐钥。守静默于元牝。其理畅。其旨微。在于元学。颇是所长。至若近人立征。修身宏道。则河上为得。今望请王河二注。令学者俱行。又按刘向七略。有子夏易传。但此书不行已久。今所存者。多非真本。又荀勖中经簿云。子夏传四卷。或云丁宽所作。是先达疑非子夏矣。又隋书经籍志云。子夏传残缺。梁时六卷。今三卷。是知其书错谬多矣。无益后学。不可将帖正经。

译又分庶人章。从"故自天子以下"另分作一章,还加上"子曰"二字。然而"故"字本是承接上文的语辞,既然是一章之首,就不该说"故"。古文既已亡佚,后人便妄自开列出这几章,以凑足二十二章之数。这样一来,不仅经文不真实,而且传习也变得浅薄虚伪。又,注文说"因天之时,因地之利",其大略说:脱去衣服从事劳作,暴露身体在外,早晚干活,披头散发,赤脚劳动,从小习惯于此,心里也就安然了。这些话虽然旁引自诸子,但拿来作注,说得何等鄙俗浅陋啊。比起郑氏所说的"分辨五种土地,视其地势高下,高田宜种黍稷,低田宜种稻麦",二者优劣悬殊,哪里是同一等级的东西。如今议论的人想要采取近世儒者的诡异之说,用残缺的经文、有缺失的传注,来废弃郑玄的注,这道理实在说不通。恳请依照旧制,《孝经》郑注与孔传依旧一并通行。

又,注《老子》的河上公,本是凭空虚设的名号,汉代史书中实际并无此人。然而他的注以养神为宗旨,以无为为本体,文辞浅近,义理宏大,往小处说足以修身持诚,往大处说可以安宁百姓、安定国家。而且河上公虽说是注书,实则是借文立教,宗旨言辞都明白切近实用,这可以说是懂得言辞之要了。王弼向来擅长玄谈,颇深通道家要旨,穷究"神用"于橐钥之喻,持守静默于玄牝之理,他的义理畅达,旨意精微,在玄学一门,确实是他的所长。至于就近世世人立论而言,修身弘道,则以河上公之注为得当。如今恳请王弼、河上公二家的注本,都让学者通行研习。

又按刘向《七略》,载有《子夏易传》,但此书不通行已经很久了,如今所存的,大多已非原本真书。又荀勖《中经簿》说:《子夏传》四卷,也有人说是丁宽所作,这是前辈学者已经怀疑并非子夏所作了。又《隋书·经籍志》说:《子夏传》已经残缺,梁代时是六卷,如今是三卷。由此可知此书错讹谬误之处很多,对后学并无益处,不可用来附会考订正经。

其年五月五日。诏曰。间者诸儒所传。颇乖通议。敦孔学者。冀郑门之息灭。尚今文者。指古传为诬伪。岂朝廷并列书府。以广儒术之心乎。其河郑二家。可令依旧行用。王孔所注。传习者稀。宜存继绝之典。颇加奖饰。子夏传逸篇既广。前令帖易者停。

十四年八月六日。太子宾客元行冲等。撰礼记义疏五十卷成。奏上之。先是。右卫长史魏光乘上言。今礼记章句踳驳。故太师魏征。更编次改注。堪立学传授。上遽令行冲集学者撰义疏。将立学官。行冲于是引国子博士范行恭。四门助教施敬本。检讨刊削。及疏成。右丞相张说驳奏曰。今之礼记。是前汉戴德戴圣所编。历代传习。已向千年。着为经教。不可刊削。至魏之孙炎。始改旧本。以类相比。有同抄书。先儒所引。竟不行用。贞观中。魏征因孙炎所修。更加厘改。兼为之注。虽加赏赐。其书竟亦不行。今行冲等奉敕撰疏。勒成一部。欲与先儒义章句隔绝。若欲行用。窃恐未可。上然其奏。遂留其书。贮于内府。竟不得立学。行冲怨诸儒排己。退而着论以自释也。

其年八月十四日。上读洪范。至无颇。以声不协韵。因改颇为陂。诏曰。每读尚书洪范。至遵王之义。三复兹句。常有所疑。据其下文。并皆协韵。惟颇一字。实即不伦。又周易泰卦中。无平不陂。释文云。陂有颇音。陂之与颇。训诂无别。为陂则文亦会意。为颇则声不成文。应由煨烬之余。编简遂缺。传授之际。差舛相沿。原始要终。须有刊革。洪范无颇字。宜改为陂。庶使先儒之义。去彼膏肓。后学之徒。正其鱼鲁。仍宣示国学。

天宝五载正月二十三日。诏曰。礼记垂训。篇目攸殊。或未尽于通体。是有乖于大义。借如尧命四子。所授惟时。周分六官。曾不系月。先王行令。盖取于斯。苟分至之可言。可弦望之足举。其礼记月令。宜改为时令。

其载二月二十四日。诏曰。朕钦承圣训。覃思元经。顷改道德经载字为哉。仍隶属上句。及乎廷议。众以为然。遂错综真铨。因成批注。又孝经书疏。虽粗发明。幽赜无遗。未能该备。今更敷畅。以广阙文。仍令集贤院具写。送付所司。颁示中外。

贞元七年十二月。秘书监包佶奏。开元删定礼记月令为时令。其音及义疏。并未刊正。其开元礼所与月令相涉者。请选通儒详定。从之。

开成二年八月敕。新加九经字样一卷。国子监奏定。得覆定石经字体翰林待诏唐元度状。伏准太和七年二月敕。覆定九经字体者。令所详覆。多依司业张参五经字为准。其旧字样。岁月将久。画点参差。传写相承。渐致乖误。今并依字样书参详。改邪就正讫。诸经之中。分别疑阙。旧字样未载者。

译其年五月五日。诏曰。间者诸儒所传。颇乖通议。敦孔学者。冀郑门之息灭。尚今文者。指古传为诬伪。岂朝廷并列书府。以广儒术之心乎。其河郑二家。可令依旧行用。王孔所注。传习者稀。宜存继绝之典。颇加奖饰。子夏传逸篇既广。前令帖易者停。

那年五月初五,下诏说:近来各家儒者所传授的学说,颇多违背通行的义理。推崇孔氏(学说)的人,希望郑氏一派消亡;崇尚今文经学的人,指古文经传为伪造。这难道符合朝廷把各家学说都并列收藏于书府,以广开儒学之门的本意吗?河间献王与郑玄两家的学说,可以让人依旧照常施行使用。王肃、孔安国所作的注,传授学习的人稀少,应当保存这延续绝学的典籍,多加褒奖表彰。子夏所传《易》的逸篇内容已经广博,此前规定用以考帖《周易》的做法应当停止。

十四年八月六日。太子宾客元行冲等。撰礼记义疏五十卷成。奏上之。先是。右卫长史魏光乘上言。今礼记章句踳驳。故太师魏征。更编次改注。堪立学传授。上遽令行冲集学者撰义疏。将立学官。行冲于是引国子博士范行恭。四门助教施敬本。检讨刊削。及疏成。右丞相张说驳奏曰。今之礼记。是前汉戴德戴圣所编。历代传习。已向千年。着为经教。不可刊削。至魏之孙炎。始改旧本。以类相比。有同抄书。先儒所引。竟不行用。贞观中。魏征因孙炎所修。更加厘改。兼为之注。虽加赏赐。其书竟亦不行。今行冲等奉敕撰疏。勒成一部。欲与先儒义章句隔绝。若欲行用。窃恐未可。上然其奏。遂留其书。贮于内府。竟不得立学。行冲怨诸儒排己。退而着论以自释也。

十四年八月初六,太子宾客元行冲等人,撰写《礼记义疏》五十卷完成,奏呈皇上。此前,右卫长史魏光乘上奏说,如今《礼记》的章句错乱驳杂,已故太师魏征曾重新编排改注过,可以立于学官加以传授。皇上于是立即命元行冲召集学者撰写义疏,准备设立学官。元行冲于是征召国子博士范行恭、四门助教施敬本,一起检讨删改。等到义疏撰成,右丞相张说上奏驳斥说:如今流传的《礼记》,是前汉戴德、戴圣所编定的,历代传习,已将近千年,被奉为经教,不可随意刊削改动。到了魏国的孙炎,才开始改动旧本,按类别加以比排,做法如同抄书一般,前代儒者所引用的内容,最终并未被采用施行。贞观年间,魏征依据孙炎所修订的本子,又加以整理改动,并为之作注,虽然当时受到赏赐,但那部书最终也没能施行。如今元行冲等人奉敕撰写的义疏,编成一部,想要与前代儒者的义理章句相隔绝,如果想要施行采用,恐怕并不妥当。皇上认同了这份奏疏,于是把那部书留存下来,收藏在内府之中,最终没能立于学官。元行冲怨恨诸儒排斥自己,退下之后撰写论著来为自己申辩解释。

其年八月十四日。上读洪范。至无颇。以声不协韵。因改颇为陂。诏曰。每读尚书洪范。至遵王之义。三复兹句。常有所疑。据其下文。并皆协韵。惟颇一字。实即不伦。又周易泰卦中。无平不陂。释文云。陂有颇音。陂之与颇。训诂无别。为陂则文亦会意。为颇则声不成文。应由煨烬之余。编简遂缺。传授之际。差舛相沿。原始要终。须有刊革。洪范无颇字。宜改为陂。庶使先儒之义。去彼膏肓。后学之徒。正其鱼鲁。仍宣示国学。

那年八月十四日,皇上诵读《洪范》,读到"无颇"一句时,因为读音不合韵,于是把"颇"改为"陂"。下诏说:每次诵读《尚书·洪范》,读到"遵王之义"这一句,反复诵读,常有疑惑。依据下文来看,都是协韵的,唯独"颇"这一个字,确实不合体例。又《周易》泰卦中有"无平不陂"一句,《释文》说"陂"有读作"颇"的音,"陂"与"颇"两字,在训诂上没有区别,写作"陂"则文意也能会意,写作"颇"则声韵不成文理。这应当是由于经书遭火灾焚烧之后,简册因而残缺,后世传授之时,差错相沿而袭。追本溯源,探究终始,必须加以刊正改革。《洪范》中的"颇"字,应当改为"陂"字。希望能使前代儒者的解说,去除那深藏的谬误;使后学之辈,纠正其中鱼鲁之类的讹误。仍将此事宣示于国学。

天宝五载正月二十三日。诏曰。礼记垂训。篇目攸殊。或未尽于通体。是有乖于大义。借如尧命四子。所授惟时。周分六官。曾不系月。先王行令。盖取于斯。苟分至之可言。可弦望之足举。其礼记月令。宜改为时令。

天宝五载正月二十三日,下诏说:《礼记》垂训后世,各篇篇目各有不同,有的未能完全贴合整体义理,因而与大义有所违背。譬如尧命令羲和四子分掌四时,所授之职只关乎时序;周朝分设六官,也从不与月份相关联。先王颁行政令,大抵取法于此。如果说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可以言说,月亮的上弦下弦、朔望盈亏尚可举述,那么《礼记》中的《月令》篇,应当改名为《时令》。

其载二月二十四日。诏曰。朕钦承圣训。覃思元经。顷改道德经载字为哉。仍隶属上句。及乎廷议。众以为然。遂错综真铨。因成批注。又孝经书疏。虽粗发明。幽赜无遗。未能该备。今更敷畅。以广阙文。仍令集贤院具写。送付所司。颁示中外。

这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下诏说:朕恭敬承奉先圣的教训,深入研求《道德经》这部元经。此前曾把《道德经》中的"载"字改为"哉"字,并使之归属于上句。等到交付朝廷议论,众人都认为这样是对的,于是错综考辨,融会真义,因而写成批注。此外,《孝经》的注疏,虽然大略有所阐发,但幽深奥妙之处未能全部揭示,还不够完备。如今再加以推阐畅达,以补充其中的缺文。仍命集贤院将其详细缮写,送交有关部门,颁行示知朝廷内外。

贞元七年十二月。秘书监包佶奏。开元删定礼记月令为时令。其音及义疏。并未刊正。其开元礼所与月令相涉者。请选通儒详定。从之。

贞元七年十二月,秘书监包佶上奏说:开元年间删定《礼记·月令》为《时令》,但其中的音注和义疏,都尚未加以刊正。《开元礼》中与《月令》相关涉及的内容,请选派通晓经术的儒者详加审定。皇上准许了这一请求。

开成二年八月敕。新加九经字样一卷。国子监奏定。得覆定石经字体翰林待诏唐元度状。伏准太和七年二月敕。覆定九经字体者。令所详覆。多依司业张参五经字为准。其旧字样。岁月将久。画点参差。传写相承。渐致乖误。今并依字样书参详。改邪就正讫。诸经之中。分别疑阙。旧字样未载者。古今体异。隶篆不同。如总据说文。即古体惊俗。若近代之文字。或传写乖讹。今与校勘官同商较是非。取其适中。纂录为新加九经字样一卷。或经典相承。与字义不同者。引文以批注。今刊削成。请附

古今体异。隶篆不同。如总据说文。即古体惊俗。若近代之文字。或传写乖讹。今与校勘官同商较是非。取其适中。纂录为新加九经字样一卷。或经典相承。与字义不同者。引文以批注。今刊削成。请附于九经字样之末。敕旨。宜依。

 诸使上

  观风俗使自贞观八年以后不置。

贞观八年正月二十九日。诏曰。昔者。明王之御天下也。内列公卿。允厘庶绩。外廷侯伯。司牧黎元。惟惧淳化未敷。名教或替。故有巡狩之典。黜陟幽明。行人之官。存省风俗。时雍之化。率由兹道。宜遣大使。分行四方。申谕朕心。延问疾苦。观风俗之得失。察政刑之苛弊。务尽使乎之旨。俾若朕亲觌焉。于是分遣萧瑀。李靖。杨恭仁。窦静。王珪。李大亮。刘德威。皇甫无逸。韦挺。李袭誉。张亮。杜正伦。赵宏智等。巡省天下。

  巡察按察巡抚等使

贞观十八年。遣十七道巡察。谏议大夫褚遂良谏曰。臣以为自去年九月不雨。经冬无雪。至今年二月下泽。麦苗如是小可。使人今出。正是农时。普天之下。不能无事。东州追掩。西郡呼集。兼复送迎使人。供拟饮食。道路遑遑。废于田种。使人今犹未发。时节如是小迟。望更过今夏。至来年正月初发遣。书曰。万方有罪。在予一人。国家但得四方整肃。何必要须罪罚。

二十年正月。遣大理卿孙伏伽等二十二人。以六条巡察四方。多所贬黜举奏。太宗命褚遂良一其类。具状以闻。及是。亲自临决。牧宰以下。以能官进擢者二十人。罪死者七人。流罪以下及免黜者数百人。

仪凤二年五月。河南河北旱。遣御史中丞崔谧等。分道存问赈给。侍御史刘思立上疏曰。今麦序方秋。蚕功未毕。三时之务。万姓所先。敕使抚巡。人皆悚忭。忘其家业。冀此天恩。踊跃参迎。必难抑止。集众既广。妨废亦多。加以途程往还。兼之晨夕停滞。既缘赈给。须立簿书。本欲安存。却成烦扰。又无驿之处。取马稍难。简择公私。须先追集。雨后农要特切。常情暂废须臾。即亏岁计。每为一马。遂劳数家。从此相承。恐更滋甚。望且委州县赈给。待秋后闲时。出使褒贬。

垂拱元年。秘书省正字陈子昂上疏曰。臣伏见陛下忧劳百姓。恐不得其所。将降九道大使巡察天下诸州。兼申黜陟。以求民瘼。臣窃以为未尽善也。何以言之。陛下所以降明使。岂非欲天下黎元众庶。知陛下夙兴夜寐忧勤之念。陛下必若以此而发使乎。则愚臣窃见陛下之使又未尽也。若愚臣所请使者。先常雅合时望。为众人所推。慈爱足以恤孤惸。贤德足以振幽滞。刚直足以不避强御。明智足以照察奸邪。然后使天下奸人。畏其明而不敢为恶也。

译于九经字样之末。敕旨。宜依。

开成二年八月,敕命编成《新加九经字样》一卷。国子监上奏审定,得到负责覆核审定石经字体的翰林待诏唐元度的状文说:谨依据太和七年二月的敕命,负责覆核审定九经字体的,令详细核查,大多依据国子司业张参所定的《五经字样》作为标准。其中旧有的字样,年代已久,笔画点画参差不齐,辗转传抄承袭,渐渐产生讹误。现在都依照字样加以核对详审,改正错讹使归于正确。各经之中,分别标出可疑及缺漏之处,凡是旧字样未曾记载的,因古今字体各异,隶书篆书写法不同,如果一律依据《说文》,那么古体字会让人感到怪异惊诧;如果依从近代通行的文字,又或有传抄错讹之处。如今与校勘官一同商议核定是非,取其适中折中之处,编纂成《新加九经字样》一卷。有些经典相沿承袭,与本字字义不同的,就引证原文加以批注。现在刊定删削已经完成,请附在《九经字样》之后。皇上敕旨批示:应当依此办理。

诸使上

观风俗使自贞观八年以后不置。

各类使职(上)

观风俗使自贞观八年以后就不再设置了。

贞观八年正月二十九日。诏曰。昔者。明王之御天下也。内列公卿。允厘庶绩。外廷侯伯。司牧黎元。惟惧淳化未敷。名教或替。故有巡狩之典。黜陟幽明。行人之官。存省风俗。时雍之化。率由兹道。宜遣大使。分行四方。申谕朕心。延问疾苦。观风俗之得失。察政刑之苛弊。务尽使乎之旨。俾若朕亲觌焉。于是分遣萧瑀。李靖。杨恭仁。窦静。王珪。李大亮。刘德威。皇甫无逸。韦挺。李袭誉。张亮。杜正伦。赵宏智等。巡省天下。

贞观八年正月二十九日,下诏说:从前,圣明的君王统治天下,朝廷内设列公卿,切实处理各项政务;朝廷外分封侯伯,管理教化百姓。只担心淳厚的教化未能广布,名教或许会衰废,所以设有天子巡狩的典制,用来黜退昏暗之人、擢升贤明之士;又设有行人之官,用来考察保存风俗民情。太平和乐的教化,大都是遵循这样的途径来实现的。应当派遣大使,分别巡行四方,宣扬朕的心意,慰问询访百姓的疾苦,考察风俗的得失,察访政令刑罚中的苛刻弊端,务必要竭尽出使的本旨,使百姓感到如同朕亲自视察一般。于是分别派遣萧瑀、李靖、杨恭仁、窦静、王珪、李大亮、刘德威、皇甫无逸、韦挺、李袭誉、张亮、杜正伦、赵宏智等人,巡行视察天下。

巡察按察巡抚等使

巡察、按察、巡抚等使职。

贞观十八年。遣十七道巡察。谏议大夫褚遂良谏曰。臣以为自去年九月不雨。经冬无雪。至今年二月下泽。麦苗如是小可。使人今出。正是农时。普天之下。不能无事。东州追掩。西郡呼集。兼复送迎使人。供拟饮食。道路遑遑。废于田种。使人今犹未发。时节如是小迟。望更过今夏。至来年正月初发遣。书曰。万方有罪。在予一人。国家但得四方整肃。何必要须罪罚。

贞观十八年,派遣使者巡察十七道。谏议大夫褚遂良进谏说:臣以为,自去年九月以来没有下雨,经过整个冬天也没有降雪,到今年二月才有些许雨水滋润,麦苗长势尚且如此微弱不佳。如今正当此时派遣使者出巡,正是农忙时节。普天之下,各地不可能没有事务需要办理。东边的州县要追查掩护,西边的郡县要传呼聚集,加上还要迎送使者,供给饮食,道路上人心惶惶不安,耽误了田间耕种。使者如今尚未出发,若时节像这样稍稍延迟一些,希望能等过了今年夏天,到明年正月初再行派遣。《尚书》上说:"万方之罪,在予一人。"国家只要能使四方整肃安定,又何必一定要靠加罪惩罚呢?

二十年正月。遣大理卿孙伏伽等二十二人。以六条巡察四方。多所贬黜举奏。太宗命褚遂良一其类。具状以闻。及是。亲自临决。牧宰以下。以能官进擢者二十人。罪死者七人。流罪以下及免黜者数百人。

贞观二十年正月,派遣大理卿孙伏伽等二十二人,依据六条标准巡察四方,弹劾贬黜、举荐奏报的事项很多。太宗命褚遂良将这些事项归类整理,写成文状呈报。到这时,太宗亲自临朝裁决:州县长官以下,因政绩优异而得以升迁擢用的有二十人,判处死罪的有七人,流放及以下罪行、被免职罢黜的有数百人。

仪凤二年五月。河南河北旱。遣御史中丞崔谧等。分道存问赈给。侍御史刘思立上疏曰。今麦序方秋。蚕功未毕。三时之务。万姓所先。敕使抚巡。人皆悚忭。忘其家业。冀此天恩。踊跃参迎。必难抑止。集众既广。妨废亦多。加以途程往还。兼之晨夕停滞。既缘赈给。须立簿书。本欲安存。却成烦扰。又无驿之处。取马稍难。简择公私。须先追集。雨后农要特切。常情暂废须臾。即亏岁计。每为一马。遂劳数家。从此相承。恐更滋甚。望且委州县赈给。待秋后闲时。出使褒贬。

仪凤二年五月,河南、河北大旱,朝廷派遣御史中丞崔谧等人,分道慰问百姓、赈济发给粮物。侍御史刘思立上疏说:如今正值秋收麦季,养蚕之事也尚未完成,春夏秋三时的农事,是百姓最优先要办的事情。朝廷派使者前来安抚巡视,百姓无不惊喜振奋,抛下自家产业,希望能得沾这份天恩,争相踊跃前来迎接,必定难以约束制止。聚集的人既多,耽误荒废的事情也就多了。加上路途往返的时间,又有早晚停留耽搁,既然要办理赈给,就必须建立账册文书,本来是想要安抚百姓,反倒造成了烦扰。再加上没有驿站的地方,征调马匹颇为困难,无论公私都要经过挑选,必须先行追查聚集。雨后正是农事最为紧要的时候,寻常人家哪怕只是暂时耽搁片刻,就会影响一年的收成。每征用一匹马,便要劳烦好几户人家。如此相沿下去,恐怕弊病会更加严重。希望暂且委托州县官员自行办理赈给之事,等到秋收之后农事清闲之时,再派遣使者出去褒奖惩处。

垂拱元年。秘书省正字陈子昂上疏曰。臣伏见陛下忧劳百姓。恐不得其所。将降九道大使巡察天下诸州。兼申黜陟。以求民瘼。臣窃以为未尽善也。何以言之。陛下所以降明使。岂非欲天下黎元众庶。知陛下夙兴夜寐忧勤之念。陛下必若以此而发使乎。则愚臣窃见陛下之使又未尽也。若愚臣所请使者。先常雅合时望。为众人所推。慈爱足以恤孤惸。贤德足以振幽滞。刚直足以不避强御。明智足以照察奸邪。然后使天下奸人。畏其明而不敢为恶也。天下强御。惮其直而不为过也。天下英杰。慕其德而乐为之用也。天下孤寡。赖其仁而欣戴其德也。夫如是。然后可以论出使。故輶轩未动于京师。天下翕然皆已知矣。今陛下使犹未出朝廷。行路市井之人。皆以为非。在朝廷之有职者。亦不称之。天子之使未出魏阙。朝廷之人皆已轻之。何况天

天下强御。惮其直而不为过也。天下英杰。慕其德而乐为之用也。天下孤寡。赖其仁而欣戴其德也。夫如是。然后可以论出使。故輶轩未动于京师。天下翕然皆已知矣。今陛下使犹未出朝廷。行路市井之人。皆以为非。在朝廷之有职者。亦不称之。天子之使未出魏阙。朝廷之人皆已轻之。何况天下之众哉。而欲黜陟求贤。未可得也。陛下所以有此失者。在不选人。亦轻此使。非天下之任。故陛下遂大失于此。苟以出使为名。不求任使之实。使愈出而天下愈弊。使弥多而天下弥不宁。其故何哉。是朝廷轻其任也。徒使天下百姓。修饰道路。送往迎来。无益于圣教耳。臣久为百姓。实委知之。臣。愿陛下与宰相更妙选朝廷百官。素有威重名节。为众所推者。陛下因大朝日。亲御正殿。集百寮公卿。设礼仪。以使者之礼见之。告以出使之意。遂授以旌节而遣之。先是京师。而访豺狼。然后揽辔登车。以清天下。若如是。臣知陛下圣教。不旬月之间。天下家见而户闻也。此之一使。是陛下为政之大端。谚曰。欲知其人。先观其所使。不可不慎也。若陛下必知不可得其人。不如不出使。以烦数无益于化。但劳天下之人。是犹烹小鲜而数挠之耳。四月六日。尚书左丞狄仁杰。充江南安抚使。吴楚多淫祠。仁杰一切焚之。凡除一千七百所。

天授二年。发十道存抚使。以右肃政御史中丞知大夫事李嗣真等为之。合朝有诗送之。名曰存抚集。十卷。行于世。杜审言。崔融。苏味道等诗尤着焉。

万岁通天元年。凤阁舍人李峤上疏曰。陛下创置左右台。分巡天下。察吏人善否。观风俗得失。斯政途之纲纪。礼法之准绳。无以加也。然犹有未折衷者。臣请试论之。夫禁网尚疏。法令宜简。简则事易行而不烦杂。疏则所罗广而无苛碎。窃见垂拱二年。诸道巡察使科目。凡四十四件。至于别作格敕令访察者。又有三十余条。而巡察使率是三月之后出都。十一月终奏事。时限迫促。簿书委积。昼夜奔逐。以赴限期。而每道所察文武官。多至二千余人。少尚一千已下。皆须品量才行。褒贬得失。欲令曲尽行能。皆所不暇。此非敢惰于职而慢于官也。实才有限而力不及耳。臣望量其功程。与其节度。使器周于用。力济于时。然后进退可以责成。得失可以精核矣。

圣历元年十月。纳言狄仁杰为河北河朔安抚使。及回。上疏曰。臣闻朝廷识者。以契丹作梗。始明人之顺逆。或有迫胁。或有愿从。或授伪官。或为招慰。或兼外贼。或是土人。迹虽不同。心实无别。诚以山东强猛。由来重气。一顾之势。至死不回。近缘军机。调发伤重。家道悉破。或至逃亡。剔屋卖田。

译下之众哉。而欲黜陟求贤。未可得也。陛下所以有此失者。在不选人。亦轻此使。非天下之任。故陛下遂大失于此。苟以出使为名。不求任使之实。使愈出而天下愈弊。使弥多而天下弥不宁。其故何哉。是朝廷轻其任也。徒使天下百姓。修饰道路。送往迎来。无益于圣教耳。臣久为百姓。实委知之。臣。愿陛下与宰相更妙选朝廷百官。素有威重名节。为众所推者。陛下因大朝日。亲御正殿。集百寮公卿。设礼仪。以使者之礼见之。告以出使之意。遂授以旌节而遣之。先是京师。而访豺狼。然后揽辔登车。以清天下。若如是。臣知陛下圣教。不旬月之间。天下家见而户闻也。此之一使。是陛下为政之大端。谚曰。欲知其人。先观其所使。不可不慎也。若陛下必知不可得其人。不如不出使。以烦数无益于化。但劳天下之人。是犹烹小鲜而数挠之耳。四月六日。尚书左丞狄仁杰。充江南安抚使。吴楚多淫祠。仁杰一切焚之。凡除一千七百所。

垂拱元年,秘书省正字陈子昂上疏说:臣看到陛下忧虑劳心百姓的境况,唯恐他们生活不得安所,准备派遣九道大使巡察天下各州,兼办理官吏的黜退擢升,以求了解民间疾苦。臣私下以为这样做还未尽善。为什么这样说呢?陛下之所以要派出贤明的使者,难道不是想让天下的百姓民众,知道陛下早起晚睡、忧劳勤政的心意吗?陛下如果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派遣使者,那么臣私下看来陛下所派的使者还未能称职。倘若依臣所请的使者人选,应该是平素就一向符合时人期望,被众人所推重的人;他的慈爱之心足以体恤孤苦无依的人,贤德足以振拔沉沦困顿之人,刚正足以不畏避强横凶暴之人,明智足以洞察奸邪之徒。这样,才能使天下的奸邪之人,畏惧他的明察而不敢作恶;使天下的强横之人,忌惮他的刚直而不敢为非;使天下的英才俊杰,仰慕他的德行而乐于为他所用;使天下的孤儿寡妇,依赖他的仁爱而欣然感戴他的恩德。像这样,然后才可以谈论派遣使者出巡之事。所以使者的车驾还未从京师出发,天下人便已经一致地都知道了。如今陛下所派的使者,还未走出朝廷,路上市井之中的人,就都已认为不妥,在朝廷中任职的人,也不称许他。天子的使者还没走出宫阙,朝廷中的人便已经轻视他,更何况天下的百姓大众呢?这样想要黜退擢升、求访贤才,是不可能做到的。陛下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失误,就在于没有精心选择人才,也轻率地对待这一使职,没有以天下重任来看待它,所以陛下在这件事上才大有失误。倘若只是以出使之名,却不追求担当此任的实效,那么使者越是派出,天下就越加疲敝;使者派得越多,天下就越发不得安宁。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朝廷轻视了这一职任,白白让天下百姓,修整道路,迎来送往,对圣明的教化毫无益处罢了。臣长期身处百姓之中,确实深切地了解这些情况。臣希望陛下与宰相更加精心地挑选朝廷的百官,选取那些素来有威望、重名节、为众人所推崇的人。陛下可以趁大朝会之日,亲临正殿,召集百官公卿,设立隆重的礼仪,以对待使者的礼节接见他们,告诉他们出使的用意,于是授予他们旌节而派遣出发。先在京师之内,探访那些如豺狼般的奸邪之人(先加以惩治),然后再挽起马缰登车出发,以肃清天下。如果能这样做,臣深知陛下圣明的教化,不出十天半月之间,天下家家户户都会看到、听到了。这一使职之事,是陛下治理国家的重大关键。谚语说:"想要了解一个人,先看他所派遣任用的人。"这是不可不谨慎的。如果陛下确实知道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倒不如不派遣使者,因为频繁派遣对教化无益,只是徒然劳苦天下百姓罢了,这就如同烹煮小鱼却屡屡去搅动它一样(反而搅坏了它)。四月初六,尚书左丞狄仁杰,担任江南安抚使。吴、楚一带多有滥设的淫祀祠庙,狄仁杰将其全部焚毁,共废除了一千七百所。

天授二年。发十道存抚使。以右肃政御史中丞知大夫事李嗣真等为之。合朝有诗送之。名曰存抚集。十卷。行于世。杜审言。崔融。苏味道等诗尤着焉。

天授二年,派出十道存抚使,以右肃政御史中丞、代理御史大夫职事的李嗣真等人担任。满朝官员都写诗为他们送行,编成《存抚集》十卷,流传于世。其中杜审言、崔融、苏味道等人的诗作尤为出色。

万岁通天元年。凤阁舍人李峤上疏曰。陛下创置左右台。分巡天下。察吏人善否。观风俗得失。斯政途之纲纪。礼法之准绳。无以加也。然犹有未折衷者。臣请试论之。夫禁网尚疏。法令宜简。简则事易行而不烦杂。疏则所罗广而无苛碎。窃见垂拱二年。诸道巡察使科目。凡四十四件。至于别作格敕令访察者。又有三十余条。而巡察使率是三月之后出都。十一月终奏事。时限迫促。簿书委积。昼夜奔逐。以赴限期。而每道所察文武官。多至二千余人。少尚一千已下。皆须品量才行。褒贬得失。欲令曲尽行能。皆所不暇。此非敢惰于职而慢于官也。实才有限而力不及耳。臣望量其功程。与其节度。使器周于用。力济于时。然后进退可以责成。得失可以精核矣。

万岁通天元年,凤阁舍人李峤上疏说:陛下创设左右御史台,分道巡视天下,考察官吏的善恶好坏,观察风俗的得失利弊,这实在是政务途径的纲纪、礼法制度的准绳,没有比这更完备的了。然而其中仍有未能恰当折中之处,臣请试着论述一下。законодательство的网禁应当宽疏,法令应当简明。简明则事情容易施行而不繁琐杂乱;宽疏则所涵盖的范围广大而不苛细烦碎。臣私下看到,垂拱二年,各道巡察使的考察科目,共有四十四条,此外另外制定敕令要求访察的事项,又有三十多条。而巡察使大都是三月之后才出京都,到十一月末才回来奏报事情,时间期限十分紧迫,公文簿册堆积如山,日夜奔波追赶,以求赶上期限。而每一道所要考察的文武官员,多的多达两千余人,少的也还有一千以下,都必须逐一评量他们的才干品行,褒贬他们的得失优劣,想要做到详尽周全地考察其才能表现,都是来不及做到的。这并非是他们敢于怠慢职守、轻慢官务,实在是才力有限而精力不及罢了。臣希望能够斟酌他们的工作量,与其行程节度相配合,使职权与用度相称,精力足以应付时限,然后进退升黜才可以责求实效,得失才可以精细考核。

圣历元年十月。纳言狄仁杰为河北河朔安抚使。及回。上疏曰。臣闻朝廷识者。以契丹作梗。始明人之顺逆。或有迫胁。或有愿从。或授伪官。或为招慰。或兼外贼。或是土人。迹虽不同。心实无别。诚以山东强猛。由来重气。一顾之势。至死不回。近缘军机。调发伤重

人不为售。内顾生计。四壁皆空。重以官曲侵渔。因事而起。当州役使。十倍军机。官私不矜。期之必取。枷杖之下。痛切肌肤。事迫情危。不修礼义。愁苦之地。不乐其生。有利则归。且图赊死。此乃君子之媿辱。小人之常行。今以负罪之位。必不在家。露宿草行。潜窜山泽。赦之则出。不赦则逃。山东群盗。因缘聚结。臣以近尘虽起。不足为忧。中国不安。以此为事。臣闻持大国者。不可以小道治。事广大者。不可以苛细分。人主恢宏。不拘常法。罪之则众情恐惧。恕之则反侧自安。伏愿曲赦河北诸州。一无所问。自然人神通畅。率土欢心。

神龙二年二月敕。左右台内外五品已上官。识治道通明无屈挠者二十人。分为十道巡察使。二周年一替。以廉按州部。

景龙三年。置十道按察使。分察天下。至开元八年五月。复置十道按察使。以陆象先。王皎等为之。

开元元年二月。礼部侍郎张庭珪上疏曰。天下至大。郡邑至多。贤牧良宰。诚难尽得。兼下僚贪暴。小吏侵渔。黎庶不安。穷困众矣。纵其发使廉问。暂往速还。假申今冤。却招后患。各思钳口。无敢率心。臣窃见国家比置十道按察使。不限年月。惩恶劝善。激浊扬清。孤穷获安。风俗一变。伏望复下明制。重选使臣。秋冬之后。令出巡察。自然贪吏望风惩革。陛下视听。恒遍于海内矣。

三年三月敕。巡察使出。宜察官人善恶。其有户口流散。籍帐隐没。赋役不均者。不务农桑。仓库减耗者。妖讹宿宵。奸猾盗贼。不事生业。为公私蠹害者。德行孝弟。茂才异等。藏器晦迹。堪应时用者。并访察闻奏。

兴元元年正月诏。令门下平章事萧复。充山南东西。荆南。湖南。淮南。江西。鄂岳。浙江东西。福建。岭南等道宣慰安抚使。呜呼。往率乃职。敬敷朕命。慰勉征戍。劳来困穷。访其所安。察其所弊。滞淹必达。冤滥必申。无惮幽远而不被。无忽细微而不恤。

贞元八年八月。诏曰。朕以薄德。托于人上。励精庶政。思致雍熙。而诚不动天。政或多阙。阴气作沴。暴风荐臻。自江淮而及乎荆襄。历陈宋而施于河朔。其间郡邑。连有水灾。城郭多伤。公私为害。损坏庐舍。浸败田苗。或亲戚漂沦。或资产沈溺。言念于此。当食忘。宜令中书舍人奚陟。往江陵及襄郡。随。复。鄂。申。光。蔡等州。左庶子姚齐语。往陈宋亳颍徐泗濠等州。秘书少监雷咸。往镇。冀。德。隶。深。赵等州。京兆少尹韦武。往扬。楚。庐。润。寿。滁。苏。常。湖等州宣抚。应诸州百姓。因水不能自存者。委宣抚使赈给。死者各加赐物。在官为收理埋瘗。其田苗所损。委宣抚使与所在长吏速具闻奏。

译。家道悉破。或至逃亡。剔屋卖田。人不为售。内顾生计。四壁皆空。重以官曲侵渔。因事而起。当州役使。十倍军机。官私不矜。期之必取。枷杖之下。痛切肌肤。事迫情危。不修礼义。愁苦之地。不乐其生。有利则归。且图赊死。此乃君子之媿辱。小人之常行。今以负罪之位。必不在家。露宿草行。潜窜山泽。赦之则出。不赦则逃。山东群盗。因缘聚结。臣以近尘虽起。不足为忧。中国不安。以此为事。臣闻持大国者。不可以小道治。事广大者。不可以苛细分。人主恢宏。不拘常法。罪之则众情恐惧。恕之则反侧自安。伏愿曲赦河北诸州。一无所问。自然人神通畅。率土欢心。

圣历元年十月,纳言狄仁杰担任河北河朔安抚使。等他回朝后,上疏说:臣听闻朝中有见识的人认为,是契丹从中作梗,才能够辨明人心的顺逆归向。有的人是被胁迫而从贼的,有的人是心甘情愿归附的,有的被授予伪职官位,有的是被招抚安慰而来,有的兼有外贼的身份,有的本来就是当地土人。他们的行迹虽然各不相同,但内心的实情并无差别。实在是因为山东(太行山以东)之地民风向来强悍勇猛,一向看重意气,一旦意气所向,便至死也不肯回头。近来由于军事调度,征发劳役过重,使百姓家业全都破败,甚至有人逃亡他乡,拆房卖地,却无人肯买;反顾自家生计,早已是四壁皆空。加之官吏借机敲诈盘剥,趁事生非,本州所摊派的徭役,比军事征发还要重上十倍。官府和私人都不加怜恤,一味逼索必得,枷锁棍棒之下,痛彻肌肤。事情紧迫、情势危急之时,人便顾不上礼义了。在这样愁苦的境地里,人们不再留恋自己的生命,有利可图便归附贼军,姑且苟且偷生。这原本是君子所感到羞愧耻辱的事情,却成了小人的常见行径。如今那些身负罪责的人,必定不敢待在家中,只能露宿荒野、潜藏于山泽之间。若赦免他们,他们便会出来归顺;若不赦免,他们便会继续逃亡。山东一带的群盗,正是借此机缘聚集起来的。臣以为,近来边境的战乱虽然兴起,还不足以令人担忧,中原腹地的不安定,才是应当当作大事来对待的。臣听说,掌握大国的人,不能用琐碎小道去治理;处理宏大的事务,不能用苛刻细碎的方式去区分。人君应当胸怀宽广,不必拘泥于常法。对他们加罪治罪,则众人心生恐惧;对他们加以宽恕,则那些心怀不安的人便能安定下来。臣恳请陛下宽赦河北各州的百姓,一律不加追究,自然能使人心和顺、神明通畅,四海之内都能心悦诚服。

神龙二年二月敕。左右台内外五品已上官。识治道通明无屈挠者二十人。分为十道巡察使。二周年一替。以廉按州部。

神龙二年二月敕命:从左右御史台内外五品以上官员中,挑选通晓治国之道、明察事理、不屈从枉法的二十人,分派担任十道巡察使,两年轮替一次,以清廉之心考察各州郡。

景龙三年。置十道按察使。分察天下。至开元八年五月。复置十道按察使。以陆象先。王皎等为之。

景龙三年,设置十道按察使,分别考察天下各地。到开元八年五月,又重新设置十道按察使,以陆象先、王皎等人担任。

开元元年二月。礼部侍郎张庭珪上疏曰。天下至大。郡邑至多。贤牧良宰。诚难尽得。兼下僚贪暴。小吏侵渔。黎庶不安。穷困众矣。纵其发使廉问。暂往速还。假申今冤。却招后患。各思钳口。无敢率心。臣窃见国家比置十道按察使。不限年月。惩恶劝善。激浊扬清。孤穷获安。风俗一变。伏望复下明制。重选使臣。秋冬之后。令出巡察。自然贪吏望风惩革。陛下视听。恒遍于海内矣。

开元元年二月,礼部侍郎张庭珪上疏说:天下极其广大,郡县极其众多,贤良的地方长官,实在难以全都物色到。加上下层官吏贪婪暴虐,小吏敲诈盘剥百姓,使百姓不得安宁,陷于穷困的人很多。纵然朝廷派遣使者去清廉察访,也只是短暂前往、迅速返回,假使真有人趁此申诉当下的冤屈,事后却反招后患,因此人人都想缄口不言,没有人敢直言其心声。臣私下看到国家先前设置十道按察使,不限定年月长期考察,惩恶扬善,激浊扬清,使孤苦穷困之人得以安定,风俗为之一变。臣恳请陛下重新颁布明确的制度,慎重选拔使臣,在秋冬之后,命他们出巡考察。自然会使贪官污吏望风而改过自新,陛下的视听,也就能常常遍及四海之内了。

三年三月敕。巡察使出。宜察官人善恶。其有户口流散。籍帐隐没。赋役不均者。不务农桑。仓库减耗者。妖讹宿宵。奸猾盗贼。不事生业。为公私蠹害者。德行孝弟。茂才异等。藏器晦迹。堪应时用者。并访察闻奏。

开元三年三月敕命:巡察使出巡,应当考察官员的善恶。凡有户口流失散逸、户籍账簿隐匿遗漏、赋税徭役不公平的;不务农桑、致使仓库储粮耗减的;散布妖言谣传、留宿匪类的;奸猾的盗贼、不从事正当生业、成为公私祸害的;以及德行孝悌、才能出众超群、深藏才能不显露踪迹、足堪应时任用的人才,都要一并访察,据实奏报朝廷。

兴元元年正月诏。令门下平章事萧复。充山南东西。荆南。湖南。淮南。江西。鄂岳。浙江东西。福建。岭南等道宣慰安抚使。呜呼。往率乃职。敬敷朕命。慰勉征戍。劳来困穷。访其所安。察其所弊。滞淹必达。冤滥必申。无惮幽远而不被。无忽细微而不恤。

兴元元年正月下诏:命门下平章事萧复,担任山南东道、山南西道、荆南、湖南、淮南、江西、鄂岳、浙江东道、浙江西道、福建、岭南等道宣慰安抚使。诏曰:唉,前去恪尽你的职守,恭谨地宣布朕的旨命。慰问勉励戍守征战的将士,抚恤慰劳穷困的百姓。访察他们安乐的情况,考察他们弊病困顿之处。凡有滞留积压的事务,必定要使之通达;凡有冤屈枉滥的情形,必定要为之申雪。不要因为地处偏远幽僻而不去施加恩泽,不要因为事情细微而不加体恤。

贞元八年八月。诏曰。朕以薄德。托于人上。励精庶政。思致雍熙。而诚不动天。政或多阙。阴气作沴。暴风荐臻。自江淮而及乎荆襄。历陈宋而施于河朔。其间郡邑。连有水灾。城郭多伤。公私为害。损坏庐舍。浸败田苗。或亲戚漂沦。或资产沈溺。言念于此。当食忘。宜令中书舍人奚陟。往江陵及襄郡。随。复。鄂。申。光。蔡等州。左庶子姚齐语。往陈宋亳颍徐泗濠等州。秘书少监雷咸。往镇。冀。德。隶。深。赵等州。京兆少尹韦武。往扬。楚。庐。润。寿。滁。苏。常。湖等州宣抚。应诸州百姓。因水不能自存者。委宣抚使赈给。死者各加赐物。在官为收理埋瘗。其田苗所损。委宣抚使与所在长吏速具闻奏。于戏。一夫不获。一物失所。刑罚不中。赋役不均。皆可以失阴阳之和。致雨旱之

于戏。一夫不获。一物失所。刑罚不中。赋役不均。皆可以失阴阳之和。致雨旱之沴。系囚及狱诉久不决者。委所在长吏。即与疏辩。务从宽简。俾绝冤滞。贪官暴吏。苛法害公。特加惩罚。用明典宪。灾伤之后。切在抚绥。咨尔方镇之臣。洎乎守宰。咸宜悉乃心力。以恤凶灾。宣布朕怀。使各知悉。

永贞元年八月。诏曰。治天下者。先修其国。国命之重。寄在方镇。方镇共治。实维列城。列城为政。系于属县。然则一夫之耕。匹妇之织。积微方着。以供国计。永怀蒸庶。厥惟难哉。顷年以上。准租赋及榷税。委在藩服。使其均平。太上皇君临之初。务从省便。遂令使府。归在中朝。或恐巡按既多。职因交替。新制未立。旧纲已紊。况河汴而东。濒海之右。名都奥壤。疆理接连。如或征赋不均。挽输难济。物轻货重。法弊人劳。又闻江淮数道。比愆时雨。深忧黎庶之不足。军国之缺供。政有所不宣。事有所未便。牧宰有课绩。官吏有臧否。爰使使臣。申我休命。宜令度支及诸道盐铁转运。户部侍郎兼御史大夫潘孟阳。专往宣谕。慰安疲甿。询访便益。蠲除疾苦。安民利国。称朕意焉。

元和四年正月。以左司郎中郑敬。使湖南宣歙。吏部郎中崔芃。使浙东。司封郎中孟简。使山南东道荆南湖南。京兆少尹襄武。使江西鄂岳等道宣抚。将行。并召对。上告之曰。朕宫中用度。一匹以上。皆有簿历。惟拯救百姓。则不计所费焉。卿等今者赈恤灾旱。当勤于奉职。勿如潘孟阳。所到务饮酒游山寺而已。仍许敬等以便宜行事。以孟简独衣绿。遣使追赐绯袍银鱼。

十四年二月。淄青都知兵马使刘悟。斩逆贼李师道。淄青兖郓等十二州平。诏户部侍郎杨于陵。以本官充淄青等州宣抚使。

唐会要卷七十八

 诸使中

  黜陟使

贞观八年。将发十六道黜陟大使。畿内未有其人。上问房元龄。此道事最重。谁可充使。尚书右仆射李靖曰。畿内事大。非魏征莫可。上曰。朕今欲向九成宫。事亦不小。朕每行不欲与其相离者。乃为其见朕是非得失。必无所隐。乃命李靖充使。

二十年正月。遣大理卿孙伏伽等。以六条巡察四方。黜陟官吏。

开元二十九年十月二十一日遣使。以崔翘等为之。

天宝五载正月遣使。以席豫等为之。

至德三载四月遣使。以虢王巨等为之。

建中元年正月制。诸道宜分遣黜陟使。观风俗。问疾苦。自艰辛以来。征赋名目繁杂。委黜陟使与诸道观察使刺史。计资产作两税法。比来新旧征科色目。一切停罢。两税外辄别配率。以枉法论。干元元年。与采访使并权罢。至是复置之。自建中已后。至今未尝置。初。司封郎中韦桢。

译沴。系囚及狱诉久不决者。委所在长吏。即与疏辩。务从宽简。俾绝冤滞。贪官暴吏。苛法害公。特加惩罚。用明典宪。灾伤之后。切在抚绥。咨尔方镇之臣。洎乎守宰。咸宜悉乃心力。以恤凶灾。宣布朕怀。使各知悉。

贞元八年八月,下诏说:朕以浅薄的德行,托身于万民之上,励精图治处理各项政务,一心想要达到太平和乐的境地。然而诚意未能感动上天,政事或许有诸多缺失,致使阴气酿成灾祸,暴风接连而至,从江淮一带一直蔓延到荆襄地区,历经陈州、宋州,又波及到河朔一带。这期间的郡县,接连发生水灾,城郭多有损毁,公私财物都遭受祸害,房屋庐舍被损坏,田间禾苗被淹坏,有的百姓亲眷离散漂泊,有的家产被淹没沉没。想到这些,朕连吃饭都感到不安。应命中书舍人奚陟,前往江陵及襄州诸郡,以及随州、复州、鄂州、申州、光州、蔡州等州;左庶子姚齐语,前往陈州、宋州、亳州、颍州、徐州、泗州、濠州等州;秘书少监雷咸,前往镇州、冀州、德州、隶州(棣州)、深州、赵州等州;京兆少尹韦武,前往扬州、楚州、庐州、润州、寿州、滁州、苏州、常州、湖州等州,进行宣抚。凡各州百姓因水灾而不能维持生计的,委托宣抚使予以赈济发放。因灾死亡的人,各自加以赏赐财物;在官府任职而死的,为其收殓安葬。至于田间禾苗的损失情况,委托宣抚使与当地长官迅速详细奏报。唉,只要有一个百姓未能得到抚恤,一件事物没有得到妥善处置,刑罚使用不当,赋税徭役分配不均,都可能导致阴阳失调,招致水旱之类的灾祸。系押的囚犯以及诉讼多年未能判决的案件,委托当地长官立即加以审理辩明,务必从宽简处理,使冤屈滞留之事得以杜绝。贪官污吏、苛刻的法令危害公务的,要特别加以惩罚,以彰明法典律令。灾害发生之后,最紧要的就是加以安抚绥靖。希望你们这些藩镇之臣,以及地方州郡长官,都应当竭尽心力,以体恤这场灾祸。将朕的心意宣布出去,让大家都知晓。

永贞元年八月。诏曰。治天下者。先修其国。国命之重。寄在方镇。方镇共治。实维列城。列城为政。系于属县。然则一夫之耕。匹妇之织。积微方着。以供国计。永怀蒸庶。厥惟难哉。顷年以上。准租赋及榷税。委在藩服。使其均平。太上皇君临之初。务从省便。遂令使府。归在中朝。或恐巡按既多。职因交替。新制未立。旧纲已紊。况河汴而东。濒海之右。名都奥壤。疆理接连。如或征赋不均。挽输难济。物轻货重。法弊人劳。又闻江淮数道。比愆时雨。深忧黎庶之不足。军国之缺供。政有所不宣。事有所未便。牧宰有课绩。官吏有臧否。爰使使臣。申我休命。宜令度支及诸道盐铁转运。户部侍郎兼御史大夫潘孟阳。专往宣谕。慰安疲甿。询访便益。蠲除疾苦。安民利国。称朕意焉。

永贞元年八月,下诏说:治理天下的人,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国家政令的重要,寄托在各方镇之上。各方镇共同治理,实际上依靠的是各个城邑;各个城邑施行政务,则又系于所属各县。然而,一个农夫的耕作,一个妇人的纺织,积少成多才能显著地成就出来,以供给国家的经费之需。朕常常挂念着百姓,深知这是极难的事情。这些年来,租赋及榷税的征收,一向委托于各藩镇负责,让他们自行使其均平合理。太上皇即位之初,力求从简便利,于是将征收使府之权归还于朝廷。但是恐怕巡察按核的官员多了,会因职务的更迭交替,使新的制度尚未建立,旧有的纲纪却已经紊乱。何况黄河、汴水以东,濒临大海以西这一带,名都要地,疆域相连接壤,如果征收赋税不均平,运输转运难以周济,加上物贱货贵、法度弊坏、百姓劳苦。又听说江淮数道,近来错过了应时的雨水,朕深深忧虑百姓生计的不足,以及军国供给的匮缺。政令有的地方尚未宣达,事情有的地方尚不便利,州郡长官有的政绩优劣,官吏有的操守好坏,因此派遣使臣,申明朕的美意善命。应命度支使及各道盐铁转运使、户部侍郎兼御史大夫潘孟阳,专程前往宣谕朝廷旨意,安抚慰问疲惫困顿的百姓,询问访察利便有益之事,蠲免除去百姓的疾苦,做到安民利国,以符合朕的心意。

元和四年正月。以左司郎中郑敬。使湖南宣歙。吏部郎中崔芃。使浙东。司封郎中孟简。使山南东道荆南湖南。京兆少尹襄武。使江西鄂岳等道宣抚。将行。并召对。上告之曰。朕宫中用度。一匹以上。皆有簿历。惟拯救百姓。则不计所费焉。卿等今者赈恤灾旱。当勤于奉职。勿如潘孟阳。所到务饮酒游山寺而已。仍许敬等以便宜行事。以孟简独衣绿。遣使追赐绯袍银鱼。

元和四年正月,以左司郎中郑敬,出使湖南、宣州、歙州;吏部郎中崔芃,出使浙东;司封郎中孟简,出使山南东道、荆南、湖南;京兆少尹襄武,出使江西、鄂岳等道,进行宣抚。他们即将出发时,皇上一并召见他们当面询问,告诉他们说:朕宫中的花费用度,凡一匹布帛以上的,都要有账簿记录;只有在救助拯济百姓的事情上,才不计较所花费的多少。你们这次前去赈济体恤灾旱之地的百姓,应当勤勉尽职,不要像潘孟阳那样,所到之处只顾饮酒游玩山寺罢了。仍准许郑敬等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便宜行事。因孟简当时官服品级还只是绿色官袍,皇上特派使者追赶上去,加赐他绯色官袍及银鱼袋。

十四年二月。淄青都知兵马使刘悟。斩逆贼李师道。淄青兖郓等十二州平。诏户部侍郎杨于陵。以本官充淄青等州宣抚使。

元和十四年二月,淄青都知兵马使刘悟,斩杀了叛逆贼首李师道,淄青、兖州、郓州等十二州平定。诏命户部侍郎杨于陵,以本官职务充任淄青等州宣抚使。

唐会要卷七十八

《唐会要》卷七十八。

诸使中

黜陟使

各类使职(中)

黜陟使。

贞观八年。将发十六道黜陟大使。畿内未有其人。上问房元龄。此道事最重。谁可充使。尚书右仆射李靖曰。畿内事大。非魏征莫可。上曰。朕今欲向九成宫。事亦不小。朕每行不欲与其相离者。乃为其见朕是非得失。必无所隐。乃命李靖充使。

贞观八年,将要派遣十六道黜陟大使出巡,京畿地区尚未选定人选。皇上询问房玄龄:这一道的事务最为重要,谁可以担任使者?尚书右仆射李靖说:京畿地区事务重大,除了魏征没有人能够胜任。皇上说:朕如今正要前往九成宫,此事也不小,朕每次出行都不愿与他分离,是因为他能对朕的是非得失,一定毫无隐瞒地直言相谏。于是命李靖充任京畿黜陟使。

二十年正月。遣大理卿孙伏伽等。以六条巡察四方。黜陟官吏。

贞观二十年正月,派遣大理卿孙伏伽等人,依据六条标准巡察四方,黜退擢升官吏。

开元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