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卷九十四

译帝之力才拥有这片土地，子孙才得以享有。应当拥立杨政道（隋炀帝之孙）取代唐朝，以报答隋文帝的恩德。颉利表示赞同，于是入侵汾阳。

武德四年三月，颉利派使者送郑元〇等人回国。此前，处罗与刘武周进犯并州时，曾派郑元〇前往晓以祸福，未能听从；不久处罗去世，怀疑是郑元〇下的毒，便将他扣留不放。又派汉阳公李瑰出使颉利，颉利想要李瑰行跪拜之礼，李瑰不肯屈服，也被扣留。后来又派使者贿赂颉利，并许诺结为姻亲，于是才派使者送二人还朝。

六月，突厥进犯定州。八月，进犯并州。派郑元〇前往颉利处，责问他违背盟约之事，并借机劝说：得到唐朝的土地也无法居住，掳掠所得也都归国人所有，对可汗又有什么好处呢？不如撤兵修好，坐享金帛财物，这比起舍弃多年的昆弟情谊、结下子孙无穷怨仇要好得多。颉利听后很高兴，率兵撤回。

武德七年闰七月，秦王李世民与突厥军在豳州相遇，颉利、突利二可汗率一万骑兵突然逼近城西。秦王率骑兵驰赴虏阵，对他们说：国家与可汗和亲，为何违背盟约深入我地？我就是秦王，能战的可单独出来与我一战；若是率众前来，我也只用眼前这百骑相当迎战罢了。颉利没有回应。秦王又派骑兵上前告诉他：你从前与我盟誓，有急难当相互救援，如今却来相攻，难道不念结拜的情分吗？突利也没有回应。颉利见秦王轻骑而出，又听到"香火之情"这番话，怀疑突利与秦王有所谋议，便派人制止秦王说：大王不必渡水前来，我只是想申明固守盟约罢了。于是引兵稍稍后退。后因久雨，虏军弓弦筋胶都松脱变软,秦王便暗中率兵连夜进击,颉利大惊,于是请求和亲。

武德九年秋七月，颉利入侵边境。此前与突厥往来书信用敌国之礼，高祖打算改用诏敕形式，突厥于是进犯灵、相、潞、沁、韩、朔等州，张瑾全军覆没，温彦博被突厥所俘。灵州都督任城王李道宗击破突厥，突厥请和而退兵。

贞观二年四月，颉利因薛延陀、回纥等部叛离，派突利前往征讨，兵败而还，颉利将他拘押鞭打，突利心怀怨恨，上表请求入朝。

十一月，突厥北边诸部多背叛颉利归附薛延陀，共同推举其俟斤夷男为可汗，夷男不敢担当。太宗正谋划对付颉利，便派使者秘密从小道册封夷男为真珠毘伽可汗。夷男在大漠郁督军山下建立牙帐，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霫等部落都归属于他，于是夷男派其弟入朝进贡。贞观三年十一月，颉利因薛延陀受封一事而大为恐惧，才开始派使者称臣，请求迎娶公主。代州都督张公瑾进呈突厥可乘之机六条，太宗于是命李靖为行军总管前往征讨，张公瑾为副将。突厥俟斤九人及拔野古、仆骨、同罗、奚等部酋长，都率众来降。太宗又命李靖等分路出击。十二月，突利入朝，太宗高兴地说：朕安治中国，四夷自然归服，这岂不是上策吗？

贞观四年二月，李靖在阴山袭破突厥，颉利逃奔投靠沙钵罗设苏尼失部落，王道宗率兵逼近，使苏尼失擒拿颉利，张宝相将其捕获献上，苏尼失也率部众投降，漠南从此空虚。

贞观十年正月，突厥阿史那社尔归降。社尔是处罗之子，年方十一岁便以智谋闻名，处罗任命他为拓设，在碛北建立牙帐。颉利败亡后，西突厥也发生内乱，社尔趁机施诈，夺取其大半领地，聚众十余万人，说：

译灭亡我国的是薛延陀，我应当报仇灭掉他们。诸部都加以劝阻，社尔不听，结果大败，于是率众归降。

贞观十三年四月，突利之弟结社率，贞观初年入朝任中郎将，长期未获升迁，随从驾幸九成宫时，暗中联合原部落四十余人，夜袭御营。折冲都尉孙武开等率众迎击，结社率盗马向北逃走，被追斩。七月，自从结社率反叛之后，群臣都说突厥留居黄河以南不利，于是赐怀化郡王阿史那思摩李姓，立为泥熟俟利苾可汗，赐给鼓纛，令其统率部众；突厥人因惧怕薛延陀，都不肯出塞。太宗赐玺书给薛延陀，说：先前击破突厥，只是因为颉利成为百姓的祸害；如今册立恢复其故国，你薛延陀受册在前，突厥受册在后，应以先后确定大小名分，不得无故侵扰劫掠，否则将发兵问罪。薛延陀奉诏，于是太宗派王孝恭等携带册书前往册立突厥可汗。

贞观十八年十一月，突厥泥熟俟利苾向北渡过黄河，薛延陀对此十分憎恶，双方屡次相互攻击。俟利苾拥众十万，却无法安抚统御，全部南渡黄河，请求安置在胜、夏二州之间，太宗答应了。群臣说：陛下正远征辽东，却把突厥安置在黄河以南，距京师不远，怎能不成为后患？太宗说：夷狄也是人，以恩德治理，可以使其如同一家人；况且他们不北投薛延陀而归附我朝，其心意可见一斑。俟利苾既已失去部众，便轻骑入朝。

贞观二十一年冬十一月，突厥车鼻派使者入朝进贡。车鼻本是颉利同族，颉利败亡后，各部本想拥立他，但因薛延陀势力正强，不敢担当，便率众归附薛延陀。薛延陀因他有勇有谋，恐成后患，想要杀他，车鼻逃走，在金山之北建立牙帐，余部逐渐归附于他。等到薛延陀败亡，车鼻势力更加壮大，派其子入朝进贡，又请求入朝，朝廷派使者征召，他始终没有前来。正月，派右骁卫郎将高侃出击车鼻。车鼻本来并无罪过,太宗因安市之役班师无功,想要建立奇功以雪耻辱罢了。

永徽元年九月，高侃出击车鼻，大军进至阿息山，车鼻征调各部兵马，都不响应，于是只带百骑逃走，高侃追上将其擒获，送往京师，各部全部归附内地。朝廷于是设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下辖十都督府、二十二州分别统辖各部。从此以后北边三十余年无外患。

咸亨元年三月，敕令突厥酋长子弟到东宫供职。

调露元年十月，单于大都护府突厥阿史德温傅、奉职二部一齐反叛，拥立阿史那泥熟匐为可汗，二十四州酋长都参与叛乱，众数十万人。朝廷派萧嗣业等前往征讨，屡战屡捷，适逢大雪，突厥袭击其营地，官军被击败。

永隆元年三月，任命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率兵征讨，在黑山大破突厥，擒获奉职，泥熟匐被其部下所杀，部下将其首级献上投降。

开耀元年，阿史那伏念自立为可汗，与阿史德温傅联兵为寇，朝廷诏令再以裴行俭为大总管，曹怀舜为副将，率兵征讨伏念。行俭先派裨将程务挺袭击金牙山，俘获伏念的妻子儿女及辎重，伏念向北逃走，行俭又派程务挺等追击，伏念于是抓获温傅一并投降，余党全部平定，被押回京师，伏念、温傅均在都市斩首。

永淳元年十月，突厥余党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等招集离散部众，进犯并州，代州都督薛仁贵率兵迎击。突厥人以为仁贵早已在流放象州途中死去，仁贵摘下头盔以示本人，突厥人大惊失色，纷纷下马列队跪拜后退去，仁贵趁

译机奋力出击，大破敌军。

弘道元年二月，突厥进犯定州，围攻单于都护府。五月，进犯蔚州。

嗣圣四年七月，骨笃禄进犯朔州，武后派黑齿常之等出击，骨笃禄溃散逃往漠北。长寿二年九月，武后命僧人薛怀义前往征讨。（原文十年九月疑有误，姑依原文）九月，骨笃禄死，其弟默啜继立。十一年三月，武后再派僧怀义征讨默啜。十二年十月，默啜派使者请降。

圣历元年三月，默啜请求为其女儿求婚，武后派阎知微等册封默啜为迁善可汗。此前突厥归降之人多安置在丰、胜、灵、夏、朔、代六州，到此时默啜索要这些人户，武后于是将归降户全部驱赶归还给他，并答应了这门婚事，默啜因此更加强盛。

这一年八月，太后派武承嗣之子武延秀前往突厥，迎娶默啜之女。默啜对阎知微等人说：我家世代受李氏恩德，想把女儿嫁给李氏，何必用武氏之子？听说李氏只剩两个儿子还在，我将率兵辅立他们。于是拘留阎知微，立为南面可汗，发兵进犯妫、檀等州，并致书说：我可汗之女应当嫁给天子之子，武氏乃是小姓，冒充婚配，我为此起兵，是要夺取河北罢了。九月，攻陷赵州，武后任命太子为河北道元帅，狄仁杰为副帅，率兵征讨，默啜向北逃遁，追之不及。

圣历二年十月，默啜立其弟咄悉匐为左厢察，骨笃禄之子默矩为右厢察，各统兵二万余人；其子匐俱为小可汗，位在两厢察之上，统辖处木昆等十姓部落兵四万余人，又号称拓西可汗。

大足二年正月，默啜进犯盐、夏，进而进犯并州，朝廷派薛季昶等前往抵御。

神龙二年十二月，默啜进犯鸣沙，进而进犯原、会等州，掳掠陇右牧马万余匹而去，朝廷诏令征询群臣抵御之策。

景云二年正月，默啜派使者请求和亲，朝廷派和逢尧出使突厥。逢尧劝说默啜道：处密、坚昆听闻可汗与唐朝结为姻亲，都将归附；何不改穿唐朝衣冠，使他们闻讯而来？默啜同意了，第二天便身穿紫衫，再拜称臣。

开元三年，默啜既已请和称臣，此时又围攻北庭，九月，朝廷派薛讷前往征讨。开元四年六月，默啜被拔曳固部斩首，其首级被送来投降。

　　西突厥

西突厥曷娑那可汗入朝于隋，被隋留住不放。国人拥立其叔父射匮可汗。射匮是达头可汗之孙，即位后，拓展疆土，东至金山，西至海，于是与北突厥成为敌国，在龟兹以北三弥山建立牙帐。射匮死后，其弟统叶护可汗继立，勇武而有谋略，向北兼并铁勒，控弦之士十万，占据乌孙故地，又将牙帐迁至石国以北千泉。西域各国都臣服于他，统叶护分别派遣吐屯官员监督征收赋税。

武德元年八月，封西突厥曷娑那可汗为归义王。曷娑那献上大珠，高祖说：珍珠固然是至宝，但朕以赤诚之心为宝，珍珠对朕没有用处。终究还是把珠子还给了他。

武德二年八月，曷娑那在长安，北突厥派使者请求杀掉他，高祖不许。群臣都说：保住一人却失去一国的支持，日后必成祸患。秦王说：他走投无路来投奔我们，杀他不义。过了一段时间，秦王引曷娑那进入内殿，随后送往中书省，放任北突厥使者将其杀害。

八月，西突厥、高昌各自派使者入朝进贡。

武德八年夏四月，统叶护派使者前来求婚，高祖询问裴矩……（原文至此中断）

译(魏征)回答说：现在北方的敌寇正强盛，国家应当远交而近攻。臣认为应当答应他们的婚事，用来威慑颉利。等过几年之后，再慢慢考虑合适的办法。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

贞观八年十月，西突厥咄陆可汗死了，他的弟弟沙钵罗咄咥利失继位。

译十二年十二月。西突厥分为十个部落。每个部落酋长各赐一支箭。称之为十箭。又分为左右两厢。左厢号称五咄陆部。设置五大啜。右厢号称五弩失毕部。设置五大俟斤。合称为十姓部落。到这时。咥利失失去了众人之心。被他的臣子袭击。于是逃往焉耆。不久又收复了他的旧地。西部于是拥立欲谷设为乙毗咄陆可汗。将其地一分为二。

十三年十二月。西突厥咥利失可汗死。其子乙毗沙钵罗叶护继位。号称南庭。咄陆则称北庭。

十五年五月。咄陆可汗杀了沙钵罗可汗。

十六年。咄陆已经吞并了沙钵罗的部众。自恃强盛。派兵进犯伊州。安西都护郭孝恪率军击破了他们。这一年。咄陆击破了米国。所获战利品不分给部下。又斩杀了他的部将泥熟啜。泥熟啜的部将胡禄屋起兵袭击咄陆。咄陆逃走保守白水胡城。所属部众到朝廷请求废黜他。皇上派使者立莫贺咄之子为乙毗射匮可汗。率领各部攻打咄陆。打败了他。派人招抚咄陆的旧部落。都说。就算让我们一千人战死。剩下一人。也绝不跟从你。咄陆自知不为众人所附。于是逃奔吐火罗。

十九年六月。乙毗射匮可汗派使者入朝进贡。并且请求和亲。皇上答应了。让他割让龟兹、于阗、疏勒、朱俱波、葱岭五国之地作为聘礼。

二十二年四月。叶护阿史那贺鲁前来归降。咄陆逃奔吐火罗之后。部落离散。他的叶护阿史那贺鲁率领剩余部众数千帐归附朝廷。诏令任命他为瑶池都督。

永徽三年七月。贺鲁招集离散的部众。营帐逐渐兴盛。听说太宗驾崩。于是反叛。击破射匮可汗。将其消灭。拥有精兵数十万。与乙毗咄陆联兵。处月、处密以及西域各国大多归附于他。进犯庭州。攻陷金岭城。朝廷诏令梁建方、契苾何力发兵并联合回纥前去讨伐。

四年十二月。乙毗咄陆死。其子颉苾达度设号称真珠叶护。与沙钵罗有嫌隙。不久被沙钵罗吞并。

六年五月。屯卫大将军程知节率兵讨伐沙钵罗。未能取胜。

显庆二年正月。派苏定方等再次进击沙钵罗。苏定方到达曳咥河西岸。沙钵罗率十万人抵抗迎战。苏定方将其击败。恰逢大雪。平地积雪二尺。苏定方说敌人仗着雪深。以为我军不能前进。此时急速追击就能追上。又斩杀俘获数万人。沙钵罗脱身逃往石国。各部众各自返回原居地。于是命萧嗣业追击擒获了他。于是将其地分设昆陵、蒙池两个都护府。任命弥射为兴昔亡可汗。统辖五咄陆部落。步真为继往绝可汗。统辖五弩失毕部落。

龙朔二年十月。敕令兴昔亡、继往绝二可汗。出兵与苏海政一起讨伐龟兹。继往绝一向与兴昔亡有怨仇。暗中请求苏海政假传诏令将兴昔亡收捕斩杀。兴昔亡的部落因此逃散。苏海政追击讨伐平定了他们。继往绝不久也死了。十姓部落没有了首领。归附于吐蕃。

三年十月。西突厥进犯庭州。刺史来济率兵抵抗。不能抵御。于是奔赴敌阵战死。

永淳元年四月。阿史那车簿包围弓月城。安西都护王方翼前往救援。三姓咽与车簿联合兵力抵抗王方翼。在热海交战。王方翼分派副将袭击打败了他们。擒获其酋长三百人。西突厥于是平定。

嗣圣三年九月。任命突厥斛瑟罗为继往绝可汗。

长寿二年十月。西突厥十姓部落。自垂拱年间以来。被东突厥侵扰劫掠。散亡殆尽。继往绝可汗斛瑟罗。收拢余下部众。迁入内地居住。武后任命他为竭忠事主可汗。

长安四年正月。武周任命阿史那怀道为西突厥十姓可汗。

　　沙陀突厥

贞观十二年九月。皇上因薛延陀强盛。担心日后难以制服。分封其两个儿子都为小可汗。各赐鼓纛。表面上显示优待尊崇。实则分散他的势力。

十五年十一月。薛延陀真珠可汗听说皇上将要东

译巡封禅。国内防务空虚。心想此时夺取思摩的部众。就像摧枯拉朽一样容易。于是命他的儿子大度设统领各部兵马。合计二十万。进攻突厥。思摩不能抵御。率部落进入长城。守卫朔州。派使者告急。诏令派李世绩等分道进击。十二月。李世绩在诺真水打败薛延陀。俘获五万余人。大度设脱身逃走。

十六年十月。皇上对侍臣说。薛延陀桀骜强悍。如今制服他有两个办法。一是发兵将他彻底消灭。二是与他和亲以安抚他。房元龄说。用兵是凶险之事，战争是危险之举。臣认为和亲更为便利。皇上于是命兵部侍郎崔敦礼。持节出使薛延陀。答应将新兴公主嫁给他。

十七年。真珠可汗派他的侄子前来纳聘。献上羊马。契苾何力上奏说。不能与薛延陀和亲。皇上说。我已经答应了。怎能食言呢。契苾何力说。希望姑且拖延此事。敕令夷男亲自前来迎娶。他必定不敢来。这样就能断绝婚事了。皇上于是召真珠可汗前来会面行礼。真珠想要前往。他的臣子不同意。说此去必定有去无回。真珠说天子圣明。远近臣服。如今天子亲临灵州。将爱女嫁给我。我能见到天子。死也无憾。薛延陀何愁没有君主。于是多备羊马作为聘礼。途经沙漠戈壁。牲畜死亡过半。朝廷于是以聘礼不齐备为由。断绝了这门婚事。褚遂良上疏说。以前华夏与四夷都说陛下想要安定百姓。不吝惜一个女儿。莫不感怀陛下的恩德。如今忽然有了反悔之心。所得甚少所失甚多。臣私下为国家感到惋惜。嫌隙一旦产生。必定引发边患。他们心怀被欺骗的愤怒。我方心存背约的惭愧。恐怕这不是用来使远方之人归服、训练士卒的办法。皇上没有听从。薛延陀本来没有府库积蓄。到这时向各部厚征赋税。以充实聘礼财物。各部因此怨恨背叛。薛延陀从此衰弱。

十九年九月。真珠可汗有两个儿子。长子叫曳莽。次子叫拔灼。当初分别被立为小可汗。到这时。真珠死了。拔灼杀了他的哥哥曳莽而自立为可汗。这就是多弥可汗。十二月。薛延陀进犯夏州。

二十年正月。夏州军队进击薛延陀。将其大败。

二十一年八月。多弥猜忌狭隘好杀戮。废黜了他父亲在世时的贵臣。专门任用自己亲近之人。国人不归附于他。回纥各部落进攻他。他大败。皇上诏令王道宗等率兵进击。国中惊慌骚乱。多弥出逃。回纥人杀了他。全部占据了他的领地。剩余部众向西逃亡。还有七万人。共同拥立真珠可汗兄长的儿子咄摩支。派使者奉表请求居住在郁督军山之北。诏令派使者前去安抚聚拢他们。铁勒九姓的酋长听说咄摩支前来。都感到恐惧。朝廷议论也担心他会成为漠北的祸患。于是派李世绩谋取处置此事。皇上亲自前往灵州招抚。李世绩到达郁督军山。咄摩支投降。王道宗的军队渡过沙漠后。薛延陀余部拒战。王道宗将其击破。派使者招抚晓谕铁勒各部。各部酋长都很高兴。请求入朝。皇上车驾到达浮阳。回纥等十一姓各自派使者归顺。请求设置官府管辖。皇上很高兴。派使者接纳了他们。诏书说。朕姑且命偏师出征。便擒获了颉利可汗。开始弘扬祖庙功业。如今又灭了薛延陀。铁勒百余万户。请求设为州郡。自开天辟地以来。史书上从未记载过这样的事。应当备礼告祭宗庙。并昭示天下。皇上又作诗说。雪耻酬报百姓。除凶告慰千古。将此诗刻石立于灵州。

景龙二年十一月。突骑施乌质勒去世。其子娑葛自立为可汗。旧部将阙啜忠节不服从。屡次相互攻打。朝廷派冯嘉宾持节安抚忠节。吕守素处置四镇事务。任命牛师奖为安西副都护。调发甘、凉二州兵力并征调吐蕃兵力。以讨伐娑葛。忠节在讨舒河口迎接冯嘉宾。娑葛派兵袭击。擒获了

译忠节。杀了冯嘉宾和吕守素。牛师奖与娑葛交战失败。于是安西陷落。四镇道路被切断。大都护郭元振上表说娑葛所言属实。于是朝廷赦免了娑葛。立他为可汗。三年七月。娑葛派使者请求归降。

开元九年二月。突厥毗伽可汗派使者求和。皇帝赐书晓谕他。若果真诚心和好。就共保长久的福祉。不然。就无须使者往来了。若仍旧侵扰边境。朝廷也自有应对之策。请他仔细考虑。

十五年九月。吐蕃进犯瓜州。送信给突厥毗伽可汗。想与他一同入寇。毗伽可汗将这封信献给朝廷。皇上嘉奖了他。允许他在西受降城互市。于是毗伽派使者入朝进贡。

二十二年十二月。毗伽可汗被他的臣子梅录啜毒死。其子登利继位。

二十九年七月。登利的两位堂叔。分别统领兵马。号称左杀、右杀。登利厌恶他们专权。诱杀了右杀。左杀判阙特勒攻杀了登利。骨咄叶护自立为可汗。

天宝元年秋七月。突厥的拔悉密、回纥、葛逻禄三部。自立左右叶护。剩余部众共同拥立判阙特勒之子为乌苏米施可汗。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劝说拔悉密等进攻他。乌苏逃走。突厥西叶护阿布思等。率领剩余部众千余帐。相继前来归降。突厥从此衰微弱小。

三载八月。拔悉密攻杀了突厥乌苏米施可汗。国人拥立他的弟弟为白眉可汗。于是敕令王忠嗣趁乱击破其左厢十一部。恰逢回纥、葛逻禄共同进攻拔悉密的颉跌伊施并杀了他。回纥骨力裴罗自立为骨咄禄毗伽阙可汗。皇上册封裴罗为怀仁可汗。

四载正月。白眉可汗被怀仁可汗所杀。他的儿子摩延啜继位。自号葛勒可汗。

　　吐谷浑

当初。隋炀帝征讨吐谷浑。可汗伏允逃奔党项。炀帝立他在朝中做人质的儿子为国主。没有放他回国。恰逢中原大乱。伏允返回收复了他原来的领地。仍然自称吐谷浑可汗。

武德二年二月。凉主李轨给唐高祖上书。自称从弟大凉皇帝臣李轨。高祖发怒。商议讨伐他。派使者与伏允联合结好。让他出兵攻打李轨。答应事成之后归还他的儿子顺。伏允很高兴。起兵攻打李轨。多次派使者入朝进贡。请求归还他的儿子顺。高祖派人送还了他。

四年七月。吐谷浑进犯洮州、岷州二州。朝廷派岐州刺史柴绍前去救援。被敌军包围。敌军居高临下放箭。箭如雨下。柴绍派人弹奏胡琵琶。让两名女子对舞。敌军感到奇怪。都聚集观看。柴绍察觉敌军没有防备。暗中派精锐骑兵绕到敌阵后方袭击。敌众大败溃逃。

八年正月。吐谷浑与突厥都请求互市。诏令都予以准许。此前。中原战乱。百姓缺乏耕牛。到这时便从戎狄那里获取。各种牲畜遍布原野。

贞观八年十月。吐谷浑可汗伏允年老昏聩。他的臣子天柱王掌权用事。屡次入塞侵犯抢掠。朝廷诏令大举出兵讨伐。皇上想任用李靖为大将。因他年老。不想再劳烦他。李靖听说后。请求出征。皇上非常高兴。任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领各军讨伐吐谷浑。

九年五月。李靖将野草全部烧毁。轻装快速进入沙漠。各将领认为马没有草吃。不可深入。侯君集说。敌人一旦战败之后。就会像老鼠、乌鸦一样四散逃窜。取胜易如拾芥。此时不乘胜追击。日后必定后悔。李靖听从了他的意见。将军队分为两路。在牛心堆打败吐谷浑。又在赤水源多次将其打败。侯君集在乌海追上伏允。与他交战大败敌军。李靖袭破伏允的牙帐。伏允之子顺斩杀天柱王前来归降。伏允被左右侍从所杀。国人拥立顺为可汗。诏令封他为西平王。后来顺被国人所杀。皇上派侯君集率兵拥立他的儿子诺曷钵为可汗。

十年三月。吐谷浑请求颁赐历法。派儿子入朝侍奉。

永徽三年正月。吐谷浑派使者入朝进贡。

咸亨三年二月。将吐谷

译浑迁徙到灵州。他们原来的领地全部并入吐蕃。

干宁元年六月。李克用大败吐谷浑。

唐会要卷九十五

　　高昌

就是汉代车师前王的王庭。后汉戊己校尉的旧地。汉时兴兵西征。军中老弱疲惫的人留居于此。地势高而开阔。所以取名为高昌。共有八座城垒。原本都是中原人。后魏时设为郡。任命阚伯周为太守。不久被沮渠无讳夺取。经过数代。高昌国将其消灭。任命敦煌人张孟明为国王。国人杀了他。共同拥立马儒。又杀了他。于是拥立他的长史金城人曲嘉为王。曲嘉自称是河东人。世代向中原朝廷进贡称臣。通晓文字算学。所设官职也采用中原的名号。如今的国王伯雅。就是曲嘉的后代。

武德七年。进献狗。雌雄各一只。高六寸。长一尺多。中原有拂秣狗。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贞观四年。高昌王文泰前来朝见。文泰就是伯雅的儿子。妻子宇文氏。就是隋炀帝所赐的华容公主。请求归入宗室亲族。诏令赐姓李氏。封为常乐公主。此后文泰与突厥结交联合。西域各国朝贡的。都要经过高昌。文泰渐渐阻断了他们的通路。到十三年。太宗对高昌使者说。高昌近年来。朝贡渐渐怠慢。没有藩臣应有的礼数。如今岁首之际。万国来朝。而文泰不来。我派使者到那里。文泰说。鹰飞在天上。野鸡躲在蒿草里。猫在堂屋里游走。老鼠在洞穴里安身。各得其所。岂不痛快。明年应当发兵讨伐你们的国家。

十四年八月十日。交河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副总管牛进达。平定了高昌国。攻下其三郡、五县、二十二城。共八千零四十六户。三万七千七百三十八人。四千三百匹马。太宗想将其地设为州县。魏征进谏说。不如趁机安抚当地百姓。而拥立他的儿子为王。这就是所谓讨伐有罪、抚慰百姓。使威德施及远方。是治国的良策。如今若贪图那里的土地。设为州县。就常须派一千多人镇守。数年轮换一次。往来交替。死亡的有十之三四。还要置办衣物物资。使人离别亲人。十年之后。陇右将会空虚。陛下最终得不到高昌一撮粟米一尺布帛。来资助中原。这就是所谓耗费有用之物、资助无用之地。皇上没有听从。将其地设为西昌州。又改为西州。将交河城设为交河县。始昌城设为天山县。田山城设为柳中县。东镇城设为蒲昌县。高昌城设为高昌县。一并设为都护府。留兵镇守。当初。西突厥派叶护屯兵于可汗浮图城。与高昌互为呼应。到这时因惧怕而前来归降。将其地设为庭州。并设置蒲类县。大唐国威已经震慑四方。西域各国大为惧怕。焉耆王到军营门前请求拜谒。留兵镇守。刻石记功而后班师。每年调发一千人戍守边疆。黄门侍郎褚遂良上疏说。臣听说古代贤明的君主。必定先重视华夏而后才顾及夷狄。致力于弘扬德化。不去经营荒远之地。所以周宣王讨伐外族。到达边境就停止了。秦始皇拓远塞外。导致中原分裂。汉武帝依仗文帝、景帝积聚的财富。凭借士卒兵马的余力。开始打通西域。将近三十年。又从宛城得到天马。从安息采得葡萄。而海内财力枯竭。百姓死亡。以至于赋税征及六畜。算赋加到舟车。加上遇上荒年。盗贼一并兴起。搜粟都尉桑弘羊又迎合皇上心意。请求派士卒。远赴轮台屯田。筑城以震慑西域。武帝幡然悔悟。真情发自内心。放弃了轮台的开拓。颁下哀痛悔过的诏书。天下人神都为之欣悦。海内得以安宁。假使武帝继续采用桑弘羊的建议。天下百姓都要遭殃了。所以光武帝中兴之时。不越过葱岭。孝章帝即位。都护便归还了。陛下诛灭高昌。威震西域。收服其民众。设为州县。然而王师出征之年。河西百姓供应劳役之时。运送粮草。十室九空。数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