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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唐会要七十六

唐会要卷七十三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759–771 段

戎虏甚惮之。蕃落之俗。有长帅至。必效奇驼名马。虽廉者尽从俗。以致其欢。希朝一无所受。积一十四年。皆保塞而不为横。单于城中旧少树。希朝于他处市柳子。命军人种之。至今成林。居人赖之。

  三受降城

景云二年三月一日。朔方道大总管张仁亶。筑三受降城于河上。先是。朔方军北与突厥以河为界。河北岸有拂云祠。突厥将入寇。必先诣祠祭酬求福。因牧马料兵。而后渡河。时默啜尽聚众西击娑葛。仁亶请乘虚夺取漠南之地。于河北筑三受降城。首尾相应。以绝其南寇之路。唐休璟以为两汉以来。皆以黄河为界。今于寇境筑城。恐费人力。终为贼虏所有。建议以为不能成功。睿宗竟从仁亶。留年满镇兵以助其功。时咸阳兵二百余人逃归。仁亶尽擒之。一时斩于城下。军中股栗。役者尽力。六旬而三城俱就。以拂云祠为中城。与东西两城相去各四百里。皆据津济。遥相应接。北拓三百余里。于牛头朝郱山北。置烽堠一千八百所。自是突厥不得度山放牧。朔方更无寇略。减镇兵数万人。初建三城。不置壅门及却敌战格之具。或问之。仁亶曰。兵法贵在攻取。不宜退守。寇若至此。即当并力出战。回顾望城。犹须斩之。何用守备。生其退衄之心。其后常元楷为朔方总管。始作壅门。

元和十二年九月。西受降城为河徙浸毁。宰相李吉甫请移兵于天德故地。卢坦与李绛协议。以为西城张仁亶所筑。得制匈奴上策。城当碛口。居虏要冲。广水丰草。边防所利。今流水之决。不过退就二里。奈何弃万代永安之策。徇一时省费之谋。况天德故城。僻处确瘠。其北枕山。与河绝远。烽堠警备。不相统接。虏之奔突。势无由知。无故蹙国二百里。非利也。及城使周怀义奏列利病。与坦议同。事竟不行。

宝历元年五月。振武节度使张维奏。以东受降城滨于河。岁久雉堞摧坏。请移于绥远烽南。上赐钱一百万城之。至十月功毕。

  安北都护府

贞观四年三月三日。分颉利之地为六州。左置定襄都督。右置云中都督。以统降虏。

五年。阿史那阿咄苾败走后。其酋及首领至者。皆拜将军。布列朝廷。五品已上。有百余人。殆与朝士相半。惟拓跋不至。遣使招慰之。使者相望于道。凉州都督李大亮以为于事无用。徒费中国。因疏曰。臣闻欲绥远者。必先安近。中国百姓。天下本根。四夷之人。犹之枝叶。扰其根本。以厚枝叶。而永固久安。未之有也。自古明王。化中国以信。取夷狄以权。故春秋云。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今者招致突厥。虽入提封。臣愚稍觉其劳费。未

译无故使疆域内缩二百里,这并非有利之举。等到城使周怀义上奏陈列利弊之后,与卢坦的意见相同,此事最终没有施行。

宝历元年五月,振武节度使张维上奏:东受降城临近黄河,年深日久,城墙雉堞多已坍塌损坏,请求将其迁移到绥远烽以南。皇上赐钱一百万,用以筑城,到十月工程完毕。

  安北都护府

贞观四年三月三日,将颉利可汗的旧地分为六州,左部设置定襄都督府,右部设置云中都督府,以统辖归降的部众。

贞观五年,阿史那阿咄苾兵败逃走之后,前来归附的各部酋长首领,都被授予将军之职,布列于朝廷之中,五品以上的官员有一百余人,几乎与朝廷官员各占一半。只有拓跋部尚未归附,朝廷便派遣使者前往招抚安慰,使者往来于道路,络绎不绝。凉州都督李大亮认为此事对国事无益,只是徒然耗费中原的财力,于是上疏说:"臣听闻想要安抚远方的人,必须先安定近处的人。中原的百姓,是天下的根本;四方夷狄之人,就好比是枝叶。扰乱其根本,以厚养枝叶,而想要国家永固长安,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自古以来英明的君王,用诚信来教化中原,用权变之术来对待夷狄。所以《春秋》说:'戎狄如同豺狼,不能使其满足;诸夏才是至亲,不可抛弃。'如今招致突厥,虽然使其纳入版图,但臣愚昧,也稍稍觉察到这其中的劳民伤财,尚未……"

悟其有益也。以臣愚见。请停招慰。且谓之荒服者。故臣而不内。近日突厥。倾国入朝。既不俘之江淮。以变其俗。乃置之内地。去京不远。虽则宽仁之义。亦非久安之计也。以中国之租赋。供积恶之凶虏。恐无利也。其后。诸蕃酋长请上尊号为天可汗。上曰。我为大唐天子。又行天可汗事。于是后降玺书赐西域北荒君长。皆称为皇帝天可汗。诸蕃酋帅有死亡者。必下诏册立其后嗣焉。帅统四夷。自兹始也。其后下诏议安边之术。多言突厥恃强。扰乱中国。今日天实丧之。穷来归于我。本无慕义之心。因其归命。迁其种落。俘之江南。散属州县。各使耕耘。变其风俗。百万强胡。可得化而为百姓。则中国有加户之利。塞北可空虚矣。中书侍郎颜师古上奏曰。突厥杂虏。并已归降。东北诸蕃。咸受正朔。突利入侍阙庭。颉利身为俘虏。沙漠之外。瀚海之北。莫不屈膝稽颡。乞骸请命。斯乃上古所不臣者。陛下得而臣之矣。惟陛下断以神机。驭以长算。纲领一定。垂拱无为。臣闻古先哲王。内诸夏而外夷狄。又曰。蛮夷要服。戎狄荒服。言其恍忽。来去无常也。饱则飞去。饥则附人。今遽欲改其常性。同此华风。于事为难。理必不可。当因其习俗而抚驭之。臣愚以为凡是突厥铁勒。终须河北居住。分置酋首。统领部落。节级高下。地界多少。伏听量裁。为立条制。远绥迩安。永永无极。夏州都督窦静上表曰。臣闻夷狄者。同夫禽兽。穷则搏噬。群则聚麀。不可以刑法绳。不可以仁义教。衣食仰给。不务耕桑。徒损有为之人。以资无知之虏。得之则无益于治。失之则无益于化。然彼首邱之情。盖未忘也。诚恐一朝变生。犯我王界。愚臣之所深虑。如臣计者。莫若因其破亡之后。加其无妄之福。假以贤王之号。配以宗室之女。分其土地。析其部落。使权弱势分。易为羁制。自可永保边塞。世为蕃臣。此实长驾远御之道也。给事中杜楚客上议曰。北狄狼戾。人面兽心。难以德怀。易以威服。陛下纳其降附。处之河南。夷不乱华。闻之前典。以臣愚见。必为后患。存亡继绝。列圣通规。事不师古。难以长久。礼部侍郎李百药上议曰。臣闻突厥内附。尽为臣妾。开辟以来。所未曾有。然种类区分。各有统摄。窃闻圣算。亦欲因其离散。随其本部。署其君长。不相臣属。阿史那种纵应树立。惟臣其一族而已。国小则分其权势。势敌则难相吞灭。各自保全。必无抗衡中国之理。此诚安边之上策。长驾之宏谟。仍请于定襄城中。置都护府。为其节度。此之一策。必不可不行。中书令温彦博议曰。请准汉武时。置降匈奴于五原塞下。全其部落。得为捍蔽。又不离其本俗。因而抚之。一则实空虚之地。二则示无猜忌之心。若遣向江南。则乖物性。故非含育之道也。秘书监魏征议曰。匈奴自古至今。未有如斯之破败。盖上天剿绝其命。宗庙神武之所致也。且世寇中国。百姓冤雠。陛下以其归我。不能诛灭。即宜遣还河北。居其故地。匈奴人面兽心。强必寇盗。弱则卑服。岂顾恩义。天性然也。秦汉患之若是。故发猛将以击之。收河北以为郡县。陛下奈何以内地居之。且降者几至十万。数年之间。滋息百倍。居我肘腋。逼迩王畿。心腹之疾。将为后患。尤不可河南处也。彦博又奏曰。不然。天子之于物也。天覆地载。归我者则必抚之。今突厥破灭。余落归降。不加怜愍。弃而不纳。非天地之道。阻四夷之意。臣愚甚谓不可。遣居河南。初无所患。所谓死而生之。亡而有之。怀我德惠。终无叛逆。魏征又曰。不然。晋世有魏时胡落。分居近邑。平吴之后。郭钦江统。劝武帝逐出塞外。不用钦等言。数年之后。遂倾瀍洛。前代覆车。殷监不远。陛下用彦博之言。遣居河南。所谓养畜自贻患也。彦博又曰。不然。圣人之道。无所不通。古先哲王。有教无类。突厥余丑。以命归我。我爱护之。收居内地。从我指挥。教以礼法。数岁之后。选其酋首。遣居宿卫。畏威怀惠。何患之有。且光武居南单于于内郡。为汉藩翰。终乎一世。不为叛逆。朝士多同彦博议。上遂用之。封阿史那苏尼失为怀德郡王。阿史那思摩为怀化郡王。处其部落于河南朔方之地。入居长安者。近万家。至十三年四月。上幸九成宫。突利弟中郎将阿史那社尔率阴结部落四十人。夜犯钩陈。踰四重幕。引弓乱发。卫士王及善力战死之。折冲孙武开率府兵奋击。良久乃退。驰入御马厩。盗马二十匹。欲奔部落。寻皆斩之。言事者多言留突厥不便。上于是悔处之于河南。恨不用魏征之言。更议还其部落于河北。遂遣李思摩率所部建牙于河北。居碛南。令薛延陀居碛北。

译悟出这样做有益处。依臣愚见,请停止招抚安慰突厥。况且所谓荒服,是因为它本来就在藩篱之外、不应内附。近来突厥举国内附朝廷,既不把他们俘徙到江淮一带以改变其风俗,反而安置在内地,距京城不远。这虽是宽厚仁爱之义,却不是长久安定的良策。用中原的租赋,来供养积恶已久的凶恶胡虏,恐怕没有好处。

此后,各蕃酋长请求给皇上上尊号为天可汗。皇上说:我是大唐天子,又要兼行天可汗的职事。于是此后颁发的诏书赐给西域、北荒的君长,都称皇帝为天可汗。各蕃酋长首领有死亡的,必定下诏册立他们的后嗣。统率四方夷狄,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此后皇上下诏商议安定边疆的办法。多数人说突厥依恃强盛,扰乱中原。如今上天确实要灭亡它了,它走投无路来归附我们,本来没有仰慕中原礼义之心。趁他们归顺投命之机,迁移他们的部落,俘徙到江南,分散安置在各州县,让他们各自耕种,改变他们的风俗习惯。上百万强悍的胡人,可以感化而变成百姓,这样中原就有了增加户口的好处,塞北也可以空虚出来了。

中书侍郎颜师古上奏说:突厥各部杂虏,都已归降;东北各蕃,都接受了大唐正朔。突利入朝侍奉阙庭,颉利本人也成了俘虏。大漠以外、瀚海以北,无不屈膝叩头,乞求保全性命。这是上古都未能使之称臣的部族,陛下如今得以使他们称臣了。希望陛下用神明的机断决断,用长远的谋略驾驭,纲纪一经确定,就可垂衣拱手无为而治。臣听说古代先哲之王,以中原诸夏为内、以夷狄为外。又说:蛮夷是要服,戎狄是荒服,说的是他们行踪恍惚不定、来去无常。丰饶时便远飞而去,饥饿时便来依附于人。如今若骤然要改变他们固有的本性,使其等同于华夏风俗,事情上很难做到,道理上也必定行不通。应当顺应他们的习俗来安抚驾驭。臣愚以为,凡是突厥、铁勒各部,终究应当让他们在河北居住,分别设置酋长首领,统领各自部落,按等级高低、地界多少分派,恳请陛下斟酌裁定,为他们订立条例制度。如此则远方绥服、近处安定,可以永久无穷。

夏州都督窦静上表说:臣听说夷狄这类人,如同禽兽一般,穷困时就会撕咬掠夺,聚集时就会像牝鹿一样苟合,不能用刑法约束,不能用仁义教化。他们衣食都仰赖供给,不从事耕织,白白耗损我朝有用之人,去供养这些无知的胡虏。得到他们对治理没有好处,失去他们对教化也没有损失。然而他们怀恋故土的心思,恐怕还未忘却。臣实在担心一旦生变,会侵犯我朝疆界,这是臣愚陋之见深为忧虑之处。依臣之计,不如趁他们破亡之后,加给他们意外的福分,赐给他们贤王的称号,配以宗室之女,分割他们的土地,拆散他们的部落,使他们权力削弱、势力分散,容易加以羁縻控制。这样自然可以永保边塞安宁,世世代代做藩属之臣,这才是长久驾驭、远为控制的办法。

给事中杜楚客上议说:北方狄人凶狠暴戾,人面兽心,难以用德行怀柔,容易用威力使其屈服。陛下接纳他们的归附投降,安置在黄河以南,这与"夷不乱华"的古训相违,是前代典籍中早已言明的道理。依臣愚见,这必定会成为后患。存亡续绝,是历代圣王共通的法则,可是行事若不效法古人,就难以长久维持。

礼部侍郎李百药上议说:臣听说突厥内附,全都成了我朝的臣仆,这是开天辟地以来所未曾有过的事。然而他们种类繁多、各有分别统辖,臣私下听闻圣上的打算,也是想趁他们离散之机,让他们各按本部,设置各自的君长,互不统属。阿史那氏一族纵然应当树立首领,也只应让他统辖这一族而已。国家小则权势分散,势力相当则难以相互吞并,各自保全,必定没有能与中原抗衡的道理,这实在是安定边疆的上策、长久驾驭的宏大谋略。仍请在定襄城中设置都护府,以节制调度他们。这一条策略,一定不可不实行。

中书令温彦博议说:请援照汉武帝时的做法,把投降的匈奴安置在五原塞下,保全他们的部落,使他们可以成为边防的屏障;又不使他们离开本来的习俗,趁机加以安抚。这样一则可以充实空虚的边地,二则可以显示朝廷没有猜忌之心。如果把他们迁往江南,就违背了他们的本性,所以不是包容养育的办法。

秘书监魏征议说:匈奴从古至今,还没有像这次这样彻底败亡的。这是上天要断绝他们的国运,也是我朝宗庙神武所致。况且他们世代与中原为敌,百姓对他们冤仇深重。陛下因为他们归附我朝,不忍诛灭他们,那就应当遣送他们返回河北,居住在他们原来的故地。匈奴人面兽心,强盛时必定入侵抢掠,衰弱时便卑躬屈服,哪里顾念什么恩义,这是他们的天性使然。秦汉两朝深以为患,因此派猛将出击,收复河北设为郡县。陛下为何要让他们居住在内地?况且投降的人数将近十万,数年之间,繁衍生息可以百倍增长,居住在我朝腹心之地,逼近京畿,这是心腹之患,将来必成后患,尤其不可安置在黄河以南。

温彦博又上奏说:不然。天子对待万物,如天覆地载一般,归附我朝的人就一定要加以抚恤。如今突厥破灭,余部前来归降,若不加以怜悯,弃而不纳,就不合乎天地包容之道,也会阻断四方夷狄归附之心。臣愚以为万万不可如此。让他们迁居黄河以南,起初并无什么祸患,这正是所谓使将死者得生、将亡者得存,他们必将感怀我朝恩德,终究不会背叛。

魏征又说:不然。晋朝时有魏时归附的胡人部落,分散居住在京畿附近。平定东吴之后,郭钦、江统曾劝晋武帝将他们驱逐出塞外,武帝未采纳他们的建议,几年之后,终于导致洛阳陷落。前代的覆车之鉴,殷商的教训并不遥远。陛下若采用温彦博的意见,让他们迁居黄河以南,这正是所谓养虎自留后患。

温彦博又说:不然。圣人之道,无所不通。古代先哲之王,教化不分种类。突厥的残余,既已归命我朝,我朝就应爱护他们,收留在内地,让他们听从我朝指挥,用礼法教化他们,几年之后,选拔他们的酋长首领,派遣他们入朝宿卫,他们必定畏服我朝威仪、感怀我朝恩惠,有什么祸患可言?况且光武帝当年把南匈奴单于安置在内郡,使其成为汉朝的藩篱屏障,终光武一世,未曾发生叛逆。

朝中大臣多数赞同温彦博的意见,皇上于是采纳了这个办法,封阿史那苏尼失为怀德郡王,阿史那思摩为怀化郡王,把他们的部落安置在黄河以南朔方一带。迁入长安居住的,将近有一万家。

到贞观十三年四月,皇上驾临九成宫。突利可汗之弟中郎将阿史那社尔暗中联络部落四十人,夜间冲犯皇帝宿卫的钩陈禁卫,越过四重营帐,张弓乱射,卫士王及善力战而死。折冲都尉孙武开率领府兵奋力反击,激战良久对方才退却,趁乱冲入御马厩,盗走御马二十匹,想要逃奔回本部落,不久便都被斩杀。此后议事的大臣多说留突厥在内地不妥,皇上因此后悔把他们安置在黄河以南,懊悔当初没有采纳魏征的意见,重新商议将他们的部落迁回河北。于是派遣李思摩率领所部部众,在河北建立牙帐,居住在大漠以南;命薛延陀居住在大漠以北。

二十一年正月九日。以铁勒回纥等十三部内附。置六都督府。回纥部置瀚海都督府。多滥葛部置燕然都督府。仆骨部置金微都督府。拔野古部置幽陵都督府。同罗部置龟林都督府。思结部置卢山都督府。七州。浑部置皋兰州。斛萨部置高阙州。奚结部置鸡鹿州。阿跌部置鸡田州。契苾部置榆溪州。思结别部置蹛林州。白霫部置寘颜州。并以各其酋帅为都督刺史。给元金鱼。黄金为字。以为符信。于是回纥等请于回纥以南。突厥以北。置邮驿。总六十六所。以通北荒。号为参天可汗道。俾通贡焉。以貂皮充赋税。至四月十日。置燕然都护府。以扬州司马李素立为都护。瀚海等六都督。皋兰等七州。并隶焉。

二十二年二月四日。西蕃沙钵罗叶护率众归附。七日。以结骨部置坚昆都督。隶燕然都护府。至三月九日分瀚海都督府所统骨利干部为元阙州。俱罗部置烛龙州。

二十三年十月三日。诸突厥归化。以舍利吐利部置舍利州。阿史那部置阿史那州。绰部置绰州。贺鲁部置贺鲁州。葛逻禄悒怛二部置葛逻州。并隶云中都督府。以苏农部落置苏农州。阿史德部置阿史德州。执失部置执失州。卑失部置卑失州。郁射部置郁射州。多地艺失部置艺失州。并隶定襄都督府。

永徽元年三月三日。以皋兰州为都督府。建置稽落州隶焉。废高阙州。至十月二十日。以新移葛逻禄在乌都鞬山者。左厢部落置狼山州。右厢部落置浑河州。并隶燕然都护府。至三年十一月四日。以阿特部落置稽落州。隶燕然都督府。

显庆三年正月十四日。分葛逻禄部落置阴山。大漠。元池三都督府。

龙朔三年二月十五日。移燕然都护府于回纥部落。仍改名瀚海都护府。其旧瀚海都督府。移置云中古城。改名云中都护府。仍以碛为界。碛北诸蕃州。悉隶瀚海。碛南并隶云中。

总章二年八月二十八日。改瀚海都护府为安北都护府。

开元八年六月二十日敕。单于安北等大都护。亲王遥领者。加副大都护一人。准从三品。总知府事。其副都护准正四品上。长史正五品上。司马五品下。天宝九载三月二十五日。灵州都督张齐邱上言。请于新筑安北大都督护府建记圣德碑。许之。

天宝四载十月。于单于都护府置金河县。安北都护府置阴山县。八载。于木剌山置横塞军城。及移安北大都护府于永清栅北筑城。改横山为天德军。郭子仪仍为之使。兼九原太守。朔方节度。陇右兵马使。

会昌五年七月。中书门下奏。塞北诸蕃。皆云振武是单于故地。不可存其名号。以启戎心。臣谨详国史。武德四年。平突厥后。于振武置云中都督。麟德元年。改为单于都护。圣历元年。改为安北都护。

译噠部落活路城。置大汗都督府。弩那城置黑州。胡城置奄蔡州。婆多楞萨达健城置依耐州。少俱部落置州。乌漠言城置榆令州。遮瑟多城置安屋州。数始城置罽陵州。迦沙纷遮城置碣石州。羯涝支城波知州。乌捺斯城置乌丹州。速利城置诺色州。顺冏城置迷密州。乍城置盻顿州。颂施谷部落置宿利州。汗曜部落置贺〇州。

= 噠部落所居的活路城,设置大汗都督府;弩那城设置黑州;胡城设置奄蔡州;婆多楞萨达健城设置依耐州;少俱部落设置(某)州;乌漠言城设置榆令州;遮瑟多城设置安屋州;数始城设置罽陵州;迦沙纷遮城设置碣石州;羯涝支城设置波知州;乌捺斯城设置乌丹州;速利城设置诺色州;顺冏城设置迷密州;乍城设置盻顿州;颂施谷部落设置宿利州;汗曜部落设置贺〇州。

诃达罗支国王居伏宝瑟颠城。置条枝都督府。护闻城置细柳州。赞候瑟颠城置虞泉州。据瑟部落置黎蕲州。遏部落置崦嵫州。乌离难城置臣雀。州遗兰部落置遗州。郝萨大城置西海州。活恨部落置镇西州。缚狼部落置干陀州。

= 诃达罗支国国王居住的伏宝瑟颠城,设置条枝都督府;护闻城设置细柳州;赞候瑟颠城设置虞泉州;据瑟部落设置黎蕲州;遏部落设置崦嵫州;乌离难城设置臣雀州;遗兰部落设置遗州;郝萨大城设置西海州;活恨部落设置镇西州;缚狼部落设置干陀州。

解苏王居数瞒城。置天马都督府。忽论城置落〇州。达利薄纥城置束离州。

= 解苏国王居住的数瞒城,设置天马都督府;忽论城设置落〇州;达利薄纥城设置束离州。

骨咄施国王居沃沙城。置高附都督府。葛罗犍城置五翎州。乌斯城置休蜜州。

= 骨咄施国国王居住的沃沙城,设置高附都督府;葛罗犍城设置五翎州;乌斯城设置休蜜州。

罽宾国王居遏纥城。置修鲜都督府。罗曼城置毗舍州。贱〇城置阴米州。和蓝城置波路州。遗恨城置龙池州。塞奔弥罗城置乌戈州。滥犍城置罗州。半掣城置坛特州。勃迸城置乌利州。鹘换城置漠州。布路犍城置悬度州。

= 罽宾国国王居住的遏纥城,设置修鲜都督府;罗曼城设置毗舍州;贱〇城设置阴米州;和蓝城设置波路州;遗恨城设置龙池州;塞奔弥罗城设置乌戈州;滥犍城设置罗州;半掣城设置坛特州;勃迸城设置乌

开元八年。复为单于都护。其安北都护旧在天德。自贞观二十一年在甘州。迁徒不定。今请改单于都护为安北都护。敕旨。从之。

  灵州都督府

贞观二十三年二月四日。西蕃沙钵罗叶护率众归附。以阿史德特建俟斤部落置皋兰祁连二州。隶灵州都督府。至永徽元年废。调露元年。又置鲁。丽。塞。含。依。契六州。时人谓之六州胡。长安四年。合为匡长二州。神龙三年。置兰州都督府。分六州为县。开元十年。复分为鲁。丽。契。塞四州。其年九月。朔方巡边使兵部尚书张说。擒康愿子于木盘山。诏令移河曲六州残胡五万余口于许汝唐邓仙豫等州。始空河南朔方千里之地。十八年。又置匡长二州。二十六年。以淮南所迁人户却回。复置宥州延恩。怀德。归仁三县。

咸亨三年二月八日。移吐谷浑部落。自凉州徙于鄯州。既而不安其居。又徙于灵州之境。置安乐州以处之。

开元元年。复以九姓部落置皋兰。燕然。燕山。鸡田。奚鹿。烛龙等六州。并属灵州。

至德元年七月。灵武郡改为灵武大都督府。

贞元九年七月。灵武节度副使杜希全。迁检校右仆射灵盐等州节度使。将赴镇。献体要八章。多所规谏。上深纳之。乃作君臣箴以赐之。其词曰。惟天惠人。惟辟奉天。从谏则圣。共治惟贤。皇建有极。骏命不易。总万机以成务。齐六合之殊致。一心不能独鉴。一目不能周视。敷求哲人。式序在位。于戏。君之任臣。必其一德。臣之事君。感恩正直。何启沃之所宜。自古今而未得。良以谠言者逆耳。谗谀者伺侧。故下情未通。而上听已惑。俾夫忠言败于凶慝。譬彼济舟。烝徒楫之。亦有和羹。宰夫执之。孰云治国。不自得师。覆车之轨。于其惩之。高由以下升。采由以白受。惟君不君。亦臣之咎。闻诸辛毗。牵裾魏后。则有禽息。恤忠碎首。勉思献替。其平可否。勿谓无伤。自微而彰。勿谓何害。积小成大。事有隐而必见。令既出而焉悔。鼓钟在宫。声闻于外。浩然涉水。声未有艾。将斧扆以虚心。期尽忠而纳诲。在昔稷契。实佐舜禹。逮兹魏征。佐我文祖。君臣协德。混一区宇。惟予寡昧。获缵丕绪。臣哉邻哉。尔翼尔辅。高秋始肃。我武惟扬。辄此禁卫。奠于大邦。恋阙方甚。嘉言乃昌。是规是谏。金玉其相。词高理粹。入德知方。总彼千里。备于八章。宣父有言。起予者商。殷有盘铭。周有攲器。或戒以词。或警以事。披图演义。发于尔志。与金镜而高悬。将座右而同置。人皆有初。鲜慎厥终。汝其夙夜。明保朕躬。无曰尔身在外。尔诚不通。善言之应。千里攸同。导彼遐俗。达于四聪。华夷仰德。时乃之风。戎狄既来。

译利州;鹘换城设置漠州;布路犍城设置悬度州。

失范延国王居伏戾城。置写凤都督府。肩捺城置嶰谷州。俟麟城置冷伦州。缚时伏城置悉万州。末腊萨旦城置钳敦州。

= 失范延国国王居住的伏戾城,设置写凤都督府;肩捺城设置嶰谷州;俟麟城设置冷伦州;缚时伏城设置悉万州;末腊萨旦城设置钳敦州。

石汗〇国王居●城。置悦般州都督府。俱兰城置双靡州。

= 石汗〇国国王居住的●城,设置悦般州都督府;俱兰城设置双靡州。

护特犍国王居遏密城。置奇沙州都督府。曼山城置沛隶州。献密城置大秦州。

= 护特犍国国王居住的遏密城,设置奇沙州都督府;曼山城设置沛隶州;献密城设置大秦州。

怛没国王居怛没城。置姑默州都督府。弩羯城置栗戈州。

= 怛没国国王居住的怛没城,设置姑默州都督府;弩羯城设置栗戈州。

乌拉喝国王居摩喝城。置旅獒州都督府。

= 乌拉喝国国王居住的摩喝城,设置旅獒州都督府。

多勒建国王居低保〇城。置昆〇州都督府。

= 多勒建国国王居住的低保〇城,设置昆〇州都督府。

俱密国王居褚瑟城。置拔州都督府。

= 俱密国国王居住的褚瑟城,设置拔州都督府。

护密多国王居模达城。置乌飞州都督府。娑勒色诃城置钵和州。

= 护密多国国王居住的模达城,设置乌飞州都督府;娑勒色诃城设置钵和州。

久越得建国王居步师城。置王庭州都督府。

= 久越得建国国王居住的步师城,设置王庭州都督府。

波斯国王居疾凌城。置波斯都督府。各置县及折冲府。并隶安西都督府。

= 波斯国国王居住的疾凌城,设置波斯都督府。(以上各国)各自设置了县及折冲府,都隶属安西都督府。

咸亨元年四月二十二日。吐蕃陷我安西。罢四镇。

= 咸亨元年四月二十二日,吐蕃攻陷我朝安西之地,撤销安西四镇。

龟兹。理于白山之南。即汉西域旧地。胜兵数千。其王姓白氏。去瓜州三千里。

= 龟兹,治所在白山以南,即汉代西域旧地,能出兵数千,其国王姓白,距瓜州三千里。

贞观二十年闰十月一日。阿史那社尔破其国。虏其王以归。

= 贞观二十年闰十月一日,阿史那社尔攻破该国,俘虏其国王而还。

于阗。在葱岭北二百里。胜兵数千。俗多机巧。

怀贤冲冲。唱予和汝。式示深衷。

十二年九月。以河东节度行军司马兼御史中丞李景略。兼御史大夫。充天德军丰州西受降城都防御等使。丰州本隶灵州。至是始析之。

咸通四年五月敕。灵武一道。别有六城。屯兵不下数千。丰州胜州。各分主将。今并仰割隶朔方军。其军将委本军署置。

  安东都护府

总章元年九月十四日。辽东道行军总管司空李绩平辽东。其高丽旧有五部。一百七十六城。六十九万七千户。至十二月七日。分高丽地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百县。置安东都护府于平壤城以统之。擢其酋渠为都督及刺史县令。与华人参理。以右武卫将军薛仁贵检校安东都护。总兵二万以镇之。至咸亨元年四月。高丽余众有酋长剑牟岑者。率众叛。立高藏外孙安舜为主。诏左卫大将军高侃讨平之。至上元三年二月二十八日。移安东都护府于辽东故城。先有华人任官者。悉罢之。至仪凤二年二月二日。移安东都护府于新城安置。仍令特进充使镇府。至圣历元年六月三十日。改安东都护府为安东都督府。以右武卫大将军高德武为都督。自是高丽旧户分散。多投突厥及韎鞨。高氏君长遂绝。其地并没于诸蕃。二年。鸾台侍郎狄仁杰上表。请收安东。复其君长。曰。臣闻先王疆理天下。以为民极。皆是封域之内。树之风声。于是制井田。出兵赋。其逆命者。因而诛焉。罪其君。吊其民。存其社稷。不夺其财。非欲土地之广也。非贪玉帛之货也。至汉孝武皇帝。逞高祖之宿愤。藉四帝之资储。于是定朝鲜。讨西域。平南越。击匈奴。府库皆空。盗贼蜂起。百姓嫁妻卖子。流离于道路者万计。于是榷酤市利。算及舟车。笼天下货财。而财用益屈。末年觉悟。息兵罢役。封丞相为富民侯。然而汉室中衰。衅由此起。不可与覆车同轨。岂不戒哉。人有四肢者。所以捍头目也。君有四方者。所以卫中国也。然以蝮蛇在手。既以断节全身。狼戾一隅。亦且弃之存国。汉元帝罢珠崖之郡。宣帝弃车师之田。非恶多而好省也。知难则止。是为爱人。今海中分为两运。风波飘荡。没溺至多。准兵计粮。犹且不足。中国之与蕃夷。天文自隔。辽东所守。已是石田。韎鞨遐方。更为鸡肋。弱枝强干。有国通规。今欲肥四夷而瘠中国。恐非通典。且得其地不足以耕织。得其人不足以赋税。此乃前王之所弃。陛下劳师而取之。恐非天意。臣请罢薛仁贵。废安东镇。陛下允臣所请。即天启其谋。非人力也。三韩君长。高氏诚为其主。愿陛下以存亡继绝之义。复其故地。此之美名。高于尧舜远矣。

神龙元年二月四日。改安东都督为安东都护府。

开元二年十月二十四日。

译好说怪。

= 于阗,在葱岭以北二百里,能出兵数千,风俗多有巧智,喜好谈论怪异之事。

在西南有北摩伽蓝城。相传云是老子化胡之所建也。

= 在(其国)西南有一座"北摩伽蓝城",相传是老子化胡时所建。

初。老子至是。白日升天。舆群胡辞诀曰。我暂返天上。寻常下生。

= 当初,老子到达此地,白日升天,与众胡人辞别说:"我暂时返回天上,不久将再降生人间。"

其后出天竺国。化为胡王太子。自称白净。因造此寺焉。

= 此后(老子)出现在天竺国,化为胡王的太子,自称"白净",于是建造了这座寺庙。

二十二年闰二月内附。其王伏阇信入朝。

= (贞观)二十二年闰二月归附内地,其国王伏阇信入朝觐见。

上元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其地为毗沙都督府。分为十州。

= 上元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将其地设为毗沙都督府,分为十个州。

焉耆。去瓜州二千里。即汉时故地。其王姓龙名突骑支。常役于西突厥。其俗颇有鱼盐之利。

= 焉耆,距瓜州二千里,即汉代旧地,其国王姓龙名突骑支,长期被西突厥役使,当地风俗颇有渔盐之利。

贞观十八年十一月。左卫大将军郭孝恪灭之。

= 贞观十八年十一月,左卫大将军郭孝恪灭掉了该国。

疏勒。在白山之南。即汉也。其王之族。类皆六指。非六指则不育。

= 疏勒,在白山以南,即汉代(疏勒国)旧地,其国王家族,大多都是六个手指,不是六指的就无法生育(继承王位)。

胜兵二千。去瓜州四千六百里。贞观九年。遣使献名马内附。已上四镇。

= 能出兵二千,距瓜州四千六百里,贞观九年,派遣使者进献名马,归附内地。以上是(安西)四镇。

苏氏记曰。咸亨元年四月。罢四镇。是龟兹。于阗。焉耆。疏勒。至长寿二年十一月。复四镇敕。是龟兹。于阗。疏勒。碎叶。两四镇不同。未知何故。

= 苏氏(苏冕)《会要》记载说:咸亨元年四月撤罢的四镇,是龟兹、于阗、焉耆、疏勒;而到长寿二年十一月恢复四镇的敕令中,所列的却是龟兹、于阗、疏勒、碎叶。两次"四镇"名单不同,不知是什么缘故。

调露元年九月。安西都护王方翼筑碎叶城。四面十二门。作屈曲隐伏出没之状。五旬而毕。

= 调露元年九月,安西都护王方

改平州为安东都护府。以许钦凑为之。

  营州都督府

贞观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契丹酋长窟哥。奚帅可度者。并率其部内属。以契丹部为松漠都督府。拜窟哥为持节十州诸军事松漠都督府。又以其别帅达稽部置峭落州。纥便部置弹汗州。独活部置无逢州。芬问部置羽陵州。突便部置日莲州。苪奚部置徒河州。坠斤部置万丹州。出伏部置匹黎。赤山二州。各以其酋长辱纥主为刺史。俱隶松漠焉。以奚部置饶乐都督府。拜可度着为持节六州诸军事饶乐都督府。又以别帅阿会部置弱水州。处和部置祁黎州。奥失部置洛瓖州。度稽部置太鲁州。元俟析部置渴野州。亦各以其酋长辱纥主为刺史。俱隶于饶乐焉。二十三年。于营州兼置东夷都护。以统松漠饶乐之地。罢置护东夷校尉官。

万岁通天五年五月。窟哥孙松漠都督李尽忠。与其妻兄归诚州刺史孙万荣。杀营州都督赵文翙。举兵反。攻陷营州。其后营州都督寄置于幽州渔阳城。至开元五年三月。奚契丹等款附。上欲复营州于旧城。宋璟固争。以为不可。独宋庆礼盛陈其利。乃诏庆礼充使。于柳城筑营州。三旬而毕。遂兼营州都督。开屯田八十余所。

开元十一年三月六日。营州玉田渔阳两县。却隶幽州。安东都护府却归燕郡。平州依旧置。

  安南都护府

调露元年八月七日。改交州都督府为安南都护府。

大足元年四月。置武安州。南城州。并隶安南都护府。

开元二十四年正月。广州宝安县新置屯门镇。领兵二千人。以防海口。

贞元七年五月。置柔远军于安南都护府。

元和四年八月。安南都护奏。破环王国伪号爱州都统三万余人。及获王子五十九人。器械战船战象等称之。其年九月。安南都知兵马使兼押衙安南副都护杜英策等五十人状。举本管经略招讨处置等使兼安南都护张舟到任已来政绩事。安南罗城。先是经略使伯夷筑。当时百姓犹甚陆梁。纔高数尺。又甚湫隘。自张舟到任。因农隙之后。奏请新筑。今城高二丈二尺。都开三门。各有楼。其东西门各三间。其南门五间。更置鼓角。城内造左右随身十宫。前经略使裴泰时。驩爱城池。被环王昆仑烧毁并尽。自张舟到任后。前年筑驩州城。去年筑爱州城。裴泰时。军城不守。军中器械却失并尽。赵昌到任日近。旋除广州。自张舟到任。诸道求市。每月造成器械八千事。四年以来。都计造成四十余万事。于大厅左右。起甲仗楼四十间收贮。安南戎寇。难利斗战。先有战船。不过十数只。又甚迟钝。与贼船不过相接。张舟自创新意。造艨艟舟四百余只。每船战手二十五人。掉手三十二人。车弩一支。两弓弩一支。掉出船内。

译翼修筑碎叶城,四面共开十二座城门,城墙修筑得曲折隐蔽、便于出没设防,五十天便完工。

长寿二年十一月一日。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克复四镇。依前于龟兹置安西都护府。

= 长寿二年十一月一日,武威军总管王孝杰,收复安西四镇,依照原先制度在龟兹设置安西都护府。

鸾台侍郎狄仁杰请捐四镇。上表曰。

= 鸾台侍郎狄仁杰请求放弃四镇,上表说:

臣闻天生四夷。皆在先王封域之外。

= 臣听说上天生育四方夷狄,都处在先王封疆疆域之外。

故东距沧海。西隔流沙。北横大漠。南阻五岭。此天所以限夷狄而隔中外也。

= 所以东边阻隔于沧海,西边隔绝于流沙,北边横亘着大漠,南边阻挡着五岭,这是上天用来限隔夷狄、区分中外的界限。

自典籍所纪。声教所及。三代不能致者。国家兼之矣。

= 从典籍所记载、教化声威所能达到的地方来看,三代(夏商周)所不能达到的地区,如今我朝已经兼并拥有了。

此则今日之四境。已逾于夏殷也。

= 这样看来,如今我朝的疆域,已经超过了夏、商两代。

昔诗人矜薄伐于太原。美化行于江汉。是则前代之远裔。在国家之域中。

= 从前《诗经》诗人还夸耀(周宣王)小规模讨伐至太原、教化推行于江汉之地,如今前代的边远之地,早已在我朝疆域之中了。

至前汉时。匈奴无岁不犯边。杀掠吏人。

= 到西汉时,匈奴几乎年年侵犯边境,杀掠官吏百姓。

后汉西羌。侵轶汉中。东寇三辅。入河东上党。遂至洛阳。

= 东汉时西羌,侵扰汉中,向东进犯三辅,深入河东、上党,甚至到达洛阳。

由此言之。则陛下今日之土宇。过于周汉前朝远矣。

= 由此说来,陛下如今的疆土,远远超过周、汉前朝了。

若使越荒外以为限。竭资财以骋欲。非但不爱人力。亦所以失天心也。

= 如果一定要越过荒远之外来划定疆界,耗尽资财来满足贪欲,这不仅是不爱惜民力,也是违背天意的做法。

近者。国家频岁出帅。所费滋广。西戍四镇。东戍安东。调发日加。百姓虚弊。

= 近年来,朝廷连年出兵,耗费日益浩大,西边戍守四镇,东边戍守安东,征调征发日益增多,百姓因此疲敝空虚。

闻守西域。事等石田。费用不支。有损无益。

= 听说戍守西域,如

回船向背。皆疾如飞。敕旨。宜付所司。

宝历元年五月。安南都护李元善奏。移都护府于江北岸。

开成三年。安南都护马植奏。当管羁縻州首领。或居巢穴自固。或为南蛮所诱。不可招谕。事有可虞。臣自到镇以来。晓以逆顺。今诸首领愿纳赋税。其武陆县请升为州。以首领为刺史。从之。又所管陆州界废珠池复生珠。以能政。就加中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

四年十一月。安南都护马植奏。当管经略押衙兼都知兵马使杜存诚。管善良四乡。请给发印一面。前件四乡是獠户。杜存诚祖父以来。相承管辖。其丁口税赋。与一郡不殊。伏以夷貊不识书字。难凭印文。从前征科。刻木权用。伏乞给发印一面。令存诚行用。敕旨。宜依。

咸通六年十二月。安南都护高骈。自海门进军破蛮军。收复安南府。自李琢失政。交址陷没十年。蛮军北寇。邕容界人不聊生。至是方复故地。

  安西都护府

贞观十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侯君集平高昌国。于西州置安西都护府。治交河城。

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五日。突厥泥伏沙钵罗叶护。阿史那贺鲁率众内附。置庭州。

二十三年二月十一日。置瑶池都督府。安西都护府。以贺鲁为都督。至永徽二年正月二十五日。贺鲁以府叛。自称钵罗可汗。据有西域之地。至四年三月十三日。废瑶池都督府。

显庆二年十一月。伊丽道行军大总管苏定方。大破贺鲁于金牙山。尽收其所据之地。西域悉平。定方悉命诸部。归其所居。开通道路。别置馆驿。埋瘗骸骨。所在问疾苦。分其疆界。复其产业。贺鲁所虏掠者。悉检还之。西域诸国。安堵如故。擒贺鲁以归。十一月。分其地置蒙池昆陵二都护府。以阿史那弥射为昆陵都护。阿史那步真为蒙池都护。其月十七日。又分其种落。列置州县。以处木昆部为匐廷都督府。以突骑施索葛莫贺部为嗢鹿都督府。以突骑施阿利施部为絜山都督府。以胡禄屋阙部为盐泊都督府。以摄舍提噉部为双河都督府。以鼠尼施处半部为鹰娑都督府。其所役属诸胡国。皆置州府。西尽于波斯。并隶安西护府。又以贺鲁平。移安西都护府于高昌故地。至三年五月二日。移安西都护府于龟兹国。旧安西复为西州都督。以曲智湛为之。以统高昌故地。西域既平。遣使分往康国及吐火罗国。访其风俗物产。及古今废置。尽图以进。因令史官撰西域图志六十卷。

四年正月。西蕃部落所置州府。各给印契。以为征发符信。

龙朔元年六月十七日。吐火罗道置州县。使王名远进西域图记。并请于阗以西。波斯以东十六国。分置都督府。及州八十。县一百一十。军府一百二十六。仍以吐火罗国立碑。

译同耕种石田(毫无所获),费用难以支撑,只有损耗而没有益处。

行役既久怨旷亦多。

= 徭役征戍既已长久,(百姓)怨恨、夫妻离散的情况也很多。

昔诗云。王事靡盐。不能艺稷黍。岂不怀归。畏彼罪罟。

= 从前《诗经》说:"王事没有止息,不能耕种庄稼。难道不想归家?只是畏惧那罪罚的罗网。"

念彼征人。涕零如雨。此则前代怨思之词也。

= 想到那些远征之人,泪如雨下,这正是前代怨恨思归的诗句啊。

上不是恤。则政不行。而邪气作。邪气作则虫螟生。而水旱起矣。

= 君主如果不体恤这些,政令就难以推行,邪气便会兴起;邪气兴起,就会滋生虫害,水旱灾害也会随之出现。

方今关东饥馑。蜀汉逃亡。江淮以南。征求不息。人不复业。则相率为盗。根本一摇。忧患不浅。

= 当今关东正闹饥荒,蜀汉之地百姓逃亡,江淮以南征敛索求不断,百姓无法安居本业,就会相继沦为盗贼,国家根本一旦动摇,忧患就不轻了。

所以然者。皆为远戍方外。以竭中国。争蛮貊不毛之地。乖子育苍生之道也。

= 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远戍域外,耗竭中原的力量,去争夺蛮貊不毛之地,这违背了君主抚育苍生的正道啊。

昔汉元帝纳贾捐之之谋。而罢珠崖之郡。宣帝用魏相之策。而弃车师之田。

= 从前汉元帝采纳贾捐之的谋议,废除珠崖郡;汉宣帝采用魏相的策略,放弃车师屯田。

岂欲慕尚虚名。盖惮劳人力也。

= 这难道是想追求虚名吗?其实是顾忌劳损民力啊。

近贞观年中。克平九姓。册李思摩为可汗。使统诸部者。

= 近来贞观年间,平定九姓,册封李思摩为可汗,让他统领各部落,

盖以夷狄叛则伐之。降则抚之。得推亡固存之义。无远戍劳民之役。

= 正是因为对夷狄,反叛就征讨,归降就安抚,符合"推灭亡存"的道义,而没有远戍劳民的徭役。

此则近日之令典。绥边之故事。

= 这正是近来的良好典章、安抚边疆的旧例。

窃见阿史那斛瑟罗。阴山贵种。世雄沙漠。

= 臣私下看到阿史那斛瑟罗,是阴山的贵族血统,世代雄踞沙漠。

若委之四镇。使统诸蕃。封为可汗。遣其御寇。则国家有继绝之美。荒外无转输之役。

= 如果把四镇委托给他,让他统领各蕃部,

以记圣德。诏从之。以吐火罗国叶护居遏换城。置月氐都督府。钵勃城置蓝氏州。縳叱城置大夏州。俱禄犍城置汉楼州。乌逻毡城置弗敌州。咄城置沙律州。羯城置妫水州。忽波城置盘越州。乌罗浑城置忸密州。摩彦城置伽倍州。阿捺腊城置粟特州。兰城置钵罗州。悉记密帝城置双泉州。昏磨城置祀惟州。悉密言置城迟散州。乞施巘州城置富楼州。泥射城置丁零州。折面城置薄知州。阿腊城置桃槐州。颊厥伊城具阙达官部落置大檀州。播萨城置伏卢州。乞涩职城置身毒州。突厥施怛駃城置西戎州。骑失帝城置蔑颉州。发部落城置迭仗州。拔特山城置苑汤州。

噠部落活路城。置大汗都督府。弩那城置黑州。胡城置奄蔡州。婆多楞萨达健城置依耐州。少俱部落置州。乌漠言城置榆令州。遮瑟多城置安屋州。数始城置罽陵州。迦沙纷遮城置碣石州。羯涝支城波知州。乌捺斯城置乌丹州。速利城置诺色州。顺冏城置迷密州。乍城置盻顿州。颂施谷部落置宿利州。汗曜部落置贺▯州。

诃达罗支国王居伏宝瑟颠城。置条枝都督府。护闻城置细柳州。赞候瑟颠城置虞泉州。据瑟部落置黎蕲州。遏部落置崦嵫州。乌离难城置臣雀。州遗兰部落置遗州。郝萨大城置西海州。活恨部落置镇西州。缚狼部落置干陀州。

解苏王居数瞒城。置天马都督府。忽论城置落▯州。达利薄纥城置束离州。

骨咄施国王居沃沙城。置高附都督府。葛罗犍城置五翎州。乌斯城置休蜜州。

罽宾国王居遏纥城。置修鲜都督府。罗曼城置毗舍州。贱▯城置阴米州。和蓝城置波路州。遗恨城置龙池州。塞奔弥罗城置乌戈州。滥犍城置罗州。半掣城置坛特州。勃迸城置乌利州。鹘换城置漠州。布路犍城置悬度州。

失范延国王居伏戾城。置写凤都督府。肩捺城置嶰谷州。俟麟城置冷伦州。缚时伏城置悉万州。末腊萨旦城置钳敦州。

石汗▯国王居●城。置悦般州都督府。俱兰城置双靡州。

护特犍国王居遏密城。置奇沙州都督府。曼山城置沛隶州。献密城置大秦州。

怛没国王居怛没城。置姑默州都督府。弩羯城置栗戈州。

乌拉喝国王居摩喝城。置旅獒州都督府。

多勒建国王居低保▯城。置昆▯州都督府。

俱密国王居褚瑟城。置拔州都督府。

护密多国王居模达城。置乌飞州都督府。娑勒色诃城置钵和州。

久越得建国王居步师城。置王庭州都督府。

波斯国王居疾凌城。置波斯都督府。各置县及折冲府。并隶安西都督府。

咸亨元年四月二十二日。吐蕃陷我安西。罢四镇。

龟兹。理于白山之南。即汉西域旧地。胜兵数千。其王姓白氏。去瓜州三千里。贞观二十年闰十月一日。

译封他为可汗,派他抵御外寇,那么朝廷就有继绝存亡的美名,而荒远之地也不必再有转运输送的劳役。

如臣所见。请捐四镇。以肥中国。罢安东以实辽西。

= 依臣之见,请求放弃安西四镇,以充实中原;撤罢安东,以充实辽西。

况绥抚夷狄。盖防其越逸。苟无侵侮之患。则可矣。

= 况且安抚夷狄,本是为了防止其越境侵扰,只要没有侵犯欺凌的祸患,也就可以了。

何必窥其窟穴。与蝼蚁计校长短哉。

= 又何必窥伺他们的巢穴,与蝼蚁一般的小敌计较长短呢?

伏愿陛下弃之度外。无以绝域未平为念。

= 恳请陛下将此事置之度外,不要以边远绝域尚未平定为忧念。

但当敕边兵谨守。以待其自败。然后击之。此李牧所以制匈奴也。

= 只应敕令边兵谨慎守备,等待敌人自行败乱,然后再出击,这正是李牧用来制服匈奴的办法。

故盐铁论云。夫蛮貊之人。不食之地。何以烦思虑而争之哉。

= 所以《盐铁论》说:"那些蛮貊之人,不能耕种的土地,何必费心去争夺呢?"

莫若聚军实。畜威武。以逸待劳。则战士力倍。以主御客。则我得其便。

= 不如聚集军需物资,蓄养军威武力,以逸待劳,那么战士的战斗力就会倍增;以主待客,那么我方就占据有利地位。

坚壁清野。则寇无所得。

= 坚壁清野,敌寇就无所掳获。

自然贼深入必有颠踬之虑。浅入必无虏获之益。

= 这样,敌人深入必定会遭遇挫败之忧,浅入也必定得不到掳掠的好处。

如此数年。可使二虏不击而服。

= 如此坚持数年,就可以使两方敌虏不战而降服。

右史崔融请不拔四镇。议曰。

= 右史崔融主张不要撤除四镇,议论说:

北地之为中国患者久矣。唐虞以上为獯鬻。殷周之际曰猃狁。

= 北方边地成为中原祸患已经很久了。唐虞以前称为"獯鬻",殷周之际称为"猃狁"。

西京东国。有匈奴冒顿焉。当涂典午。有乌丸鲜卑焉。

= 西汉、东汉时,有匈奴冒顿单于;魏、晋(当涂、典午)时,有乌丸、鲜卑。

拓跋世有蠕蠕猖狂。宇文朝有突厥睢盱。斯皆名号。因时而改。种落与运而迁。

= 拓跋氏之世有柔然(蠕蠕)猖狂为患,宇文氏之朝有突厥骄横(睢盱)。这些都是(外族的)名号,随时代而更改,其部族也随国

阿史那社尔破其国。虏其王以归。

于阗。在葱岭北二百里。胜兵数千。俗多机巧。好说怪。在西南有北摩伽蓝城。相传云是老子化胡之所建也。初。老子至是。白日升天。舆群胡辞诀曰。我暂返天上。寻常下生。其后出天竺国。化为胡王太子。自称白净。因造此寺焉。二十二年闰二月内附。其王伏阇信入朝。上元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其地为毗沙都督府。分为十州。

焉耆。去瓜州二千里。即汉时故地。其王姓龙名突骑支。常役于西突厥。其俗颇有鱼盐之利。贞观十八年十一月。左卫大将军郭孝恪灭之。

疏勒。在白山之南。即汉也。其王之族。类皆六指。非六指则不育。胜兵二千。去瓜州四千六百里。贞观九年。遣使献名马内附。已上四镇。

 苏氏记曰。咸亨元年四月。罢四镇。是龟兹。于阗。焉耆。疏勒。至长寿二年十一月。复四镇敕。是龟兹。于阗。疏勒。碎叶。两四镇不同。未知何故。

调露元年九月。安西都护王方翼筑碎叶城。四面十二门。作屈曲隐伏出没之状。五旬而毕。

长寿二年十一月一日。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克复四镇。依前于龟兹置安西都护府。鸾台侍郎狄仁杰请捐四镇。上表曰。臣闻天生四夷。皆在先王封域之外。故东距沧海。西隔流沙。北横大漠。南阻五岭。此天所以限夷狄而隔中外也。自典籍所纪。声教所及。三代不能致者。国家兼之矣。此则今日之四境。已逾于夏殷也。昔诗人矜薄伐于太原。美化行于江汉。是则前代之远裔。在国家之域中。至前汉时。匈奴无岁不犯边。杀掠吏人。后汉西羌。侵轶汉中。东寇三辅。入河东上党。遂至洛阳。由此言之。则陛下今日之土宇。过于周汉前朝远矣。若使越荒外以为限。竭资财以骋欲。非但不爱人力。亦所以失天心也。近者。国家频岁出帅。所费滋广。西戍四镇。东戍安东。调发日加。百姓虚弊。闻守西域。事等石田。费用不支。有损无益。行役既久怨旷亦多。昔诗云。王事靡盐。不能艺稷黍。岂不怀归。畏彼罪罟。念彼征人。涕零如雨。此则前代怨思之词也。上不是恤。则政不行。而邪气作。邪气作则虫螟生。而水旱起矣。方今关东饥馑。蜀汉逃亡。江淮以南。征求不息。人不复业。则相率为盗。根本一摇。忧患不浅。所以然者。皆为远戍方外。以竭中国。争蛮貊不毛之地。乖子育苍生之道也。昔汉元帝纳贾捐之之谋。而罢珠崖之郡。宣帝用魏相之策。而弃车师之田。岂欲慕尚虚名。盖惮劳人力也。近贞观年中。克平九姓。册李思摩为可汗。使统诸部者。盖以夷狄叛则伐之。降则抚之。得推亡固存之义。无远戍劳民之役。此则近日之令典。绥边之故事。

译运变迁而迁移。

五帝不能臣。三王不能制。兵连祸结。无代不有。长策远算。旷古莫闻。

= 五帝不能使他们臣服,三王不能制服他们,兵祸连结不断,历代都难免,而能够彻底解决的长远良策,自古至今未曾听闻过。

夫胡者北狄之总名。其地南接燕赵。北穷沙漠。东连九夷。西界六戎。

= 所谓"胡",是北方狄族的总称,其地域南接燕赵,北至沙漠尽头,东连九夷,西界六戎。

天性骄骜。觇伺便隙。鸟飞兽走。草转水移。自言天地所生。日月所置。

= 他们生性骄横不驯,窥探时机空隙,行踪如鸟飞兽走、逐水草而迁移,自称是天地所生、日月所安置。

汉高皇以百万众。窘于平城之下。

= 汉高祖凭百万大军,也曾在平城之下遭受围困窘迫。

逮至武帝。赫然发愤。肆志远边。使张骞始通西域。

= 到了汉武帝,赫然奋发,志在经略远方边疆,派张骞首次开通西域。

既而立四郡。据玉关。以断匈奴右臂。

= 随后设立四郡,据守玉门关,以此切断匈奴的右臂。

乃复度河湟。筑令居塞。以绝南羌北狄。

= 又渡过河湟,修筑令居塞,用以隔绝南边的羌人和北边的狄人。

于是障塞亭燧。出长城四千里矣。

= 于是边障要塞、烽燧亭堡,延伸出长城四千里之外。

于斯时也。承文景元默之后。国用富强。练兵选将。深入穷追。

= 在那个时候,承接文帝、景帝无为而治积累的国力,国用富强,训练士兵、选拔将领,深入敌境穷追不舍。

倾府库之财。殚士马之力。行人使者。岁月亭障。贰师骠骑。首尾关河。

= 倾尽府库的财力,耗尽士卒战马的力量,出使的使者常年往来于边塞亭障之间,贰师将军、骠骑将军的军队首尾相接于关河之间。

饿虎未摧。其国已耗。橐驼既犍。其人亦殄。

= 饥饿的猛虎(匈奴)还未被彻底摧毁,本国国力已经耗竭;骆驼虽被阉割(喻匈奴势力被削弱),我方的人力也已凋敝。

乃至造皮币。算缗钱。税舟车。榷酒酤。

= 以至于铸造皮币(作为货币)、征收缗钱税、对舟车课税、实行酒类专卖。

夫岂不怀。深为长久之计然也。

= 难道(武帝)不曾顾及此事吗?这是为了长久之计才不得已而为之啊。

匈奴于是乎孤特远窜。羽檄不行焉。

= 匈奴因此孤

窃见阿史那斛瑟罗。阴山贵种。世雄沙漠。若委之四镇。使统诸蕃。封为可汗。遣其御寇。则国家有继绝之美。荒外无转输之役。如臣所见。请捐四镇。以肥中国。罢安东以实辽西。况绥抚夷狄。盖防其越逸。苟无侵侮之患。则可矣。何必窥其窟穴。与蝼蚁计校长短哉。伏愿陛下弃之度外。无以绝域未平为念。但当敕边兵谨守。以待其自败。然后击之。此李牧所以制匈奴也。故盐铁论云。夫蛮貊之人。不食之地。何以烦思虑而争之哉。莫若聚军实。畜威武。以逸待劳。则战士力倍。以主御客。则我得其便。坚壁清野。则寇无所得。自然贼深入必有颠踬之虑。浅入必无虏获之益。如此数年。可使二虏不击而服。右史崔融请不拔四镇。议曰。北地之为中国患者久矣。唐虞以上为獯鬻。殷周之际曰猃狁。西京东国。有匈奴冒顿焉。当涂典午。有乌丸鲜卑焉。拓跋世有蠕蠕猖狂。宇文朝有突厥睢盱。斯皆名号。因时而改。种落与运而迁。五帝不能臣。三王不能制。兵连祸结。无代不有。长策远算。旷古莫闻。夫胡者北狄之总名。其地南接燕赵。北穷沙漠。东连九夷。西界六戎。天性骄骜。觇伺便隙。鸟飞兽走。草转水移。自言天地所生。日月所置。汉高皇以百万众。窘于平城之下。逮至武帝。赫然发愤。肆志远边。使张骞始通西域。既而立四郡。据玉关。以断匈奴右臂。乃复度河湟。筑令居塞。以绝南羌北狄。于是障塞亭燧。出长城四千里矣。于斯时也。承文景元默之后。国用富强。练兵选将。深入穷追。倾府库之财。殚士马之力。行人使者。岁月亭障。贰师骠骑。首尾关河。饿虎未摧。其国已耗。橐驼既犍。其人亦殄。乃至造皮币。算缗钱。税舟车。榷酒酤。夫岂不怀。深为长久之计然也。匈奴于是乎孤特远窜。羽檄不行焉。始孝武开西域之后。为置使者校尉领护之。宣元哀平。此道不替。王莽篡位。贬易王侯。由是西域怨叛。与中国隔绝。并复投属匈奴。光武中兴。匈奴税重。皆遣使求内属。至于延光。三通三绝。至国家。太宗方事外讨。复修孝武旧迹。并南山至于葱岭。尽为府镇。烟火相望。至高宗。务在安人。命有司拔四镇。其后吐蕃果骄。大入西域。焉耆以西。所在城堡。无不降下。遂长驱而东。踰高昌壁。历车师庭。侵常乐界。当莫贺延碛。以临我炖煌。主上召命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安西都护阎温古为副。问罪焉。贼适有备。一战而走。我师追摄。至于焉耆。粮运不继。竟亦无功。朝廷以为畏懦有刑。流待价于琼州。弃温古于义州。至王孝杰。而四镇复焉。今若拔之。

译立无援、远遁逃窜,紧急军情文书(羽檄)也不再频繁传送了。

始孝武开西域之后。为置使者校尉领护之。

= 自汉武帝开通西域之后,便设置使者、校尉来统领、护卫(西域诸国)。

宣元哀平。此道不替。

= 宣帝、元帝、哀帝、平帝之世,这一制度都没有废弛。

王莽篡位。贬易王侯。由是西域怨叛。与中国隔绝。并复投属匈奴。

= 王莽篡位后,贬黜更换(西域)王侯,因此西域各国心生怨恨反叛,与中原断绝往来,又重新归附匈奴。

光武中兴。匈奴税重。皆遣使求内属。

= 光武帝中兴汉室后,因匈奴征税繁重,(西域各国)都派遣使者请求归附内地。

至于延光。三通三绝。

= 到延光年间,与西域的关系三次通好、三次断绝。

至国家。太宗方事外讨。复修孝武旧迹。并南山至于葱岭。尽为府镇。烟火相望。

= 到了本朝,太宗才致力于对外征讨,重新恢复汉武帝的旧业,沿南山一直到葱岭,全都设置了军府镇戍,烽火台彼此相望。

至高宗。务在安人。命有司拔四镇。

= 到高宗时,致力于安定百姓,命有关官署撤除了四镇。

其后吐蕃果骄。大入西域。焉耆以西。所在城堡。无不降下。遂长驱而东。

= 此后吐蕃果然骄横,大举侵入西域,焉耆以西的各处城堡,无不望风归降,于是长驱直入向东进逼。

踰高昌壁。历车师庭。侵常乐界。当莫贺延碛。以临我炖煌。

= 越过高昌城壁,经过车师王庭,侵入常乐地界,兵临莫贺延碛,逼近我朝的敦煌。

主上召命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安西都护阎温古为副。问罪焉。

= 皇上于是召命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安西都护阎温古为副,前往问罪讨伐。

贼适有备。一战而走。我师追摄。至于焉耆。粮运不继。竟亦无功。

= 敌军恰好早有防备,一经交战便败走,我军追击,一直到焉耆,因粮草运输接济不上,最终也未能立功。

朝廷以为畏懦有刑。流待价于琼州。弃温古于义州。

= 朝廷认为(韦待价)畏敌怯懦应予治罪,将韦待价流放琼州,将阎温古贬弃到义州。

至王孝杰。而四镇复焉。

= 到王孝杰(出征)时,安西四镇才又收复。

今若拔之。

= 如今如果再撤除它——

是弃已成之功。忘久长之策。小慈者。大慈之贼。前事者。后事之师。奈何不图。四镇无守。则狂寇益赡。必兵加西域。西域诸蕃气羸。恐不能当长蛇之口。西域动。自然威临南羌。南羌乐祸。必以封豕助虐。蛇豕交连。则河西危。河西危。则不得救矣。方须命将出师。兴役动众。向之所得。今之所劳。向之所劳。今之所逸。可不谓然乎。而议者忧其劳费。念其险远。曾不知蹙国灭土。春秋所讥。杜渐防萌。安危之计。顷者。若兵稍迟留。贼先要害。则河西郡已非国家之有。今安得而拔之乎。何谓非国家之有。莫贺延碛者。延袤二千里。中间水草不生焉。此有强寇。则难以度碛。汉兵难度。则碛北。伊西。北庭。安西。及诸蕃无救。无救则疲兵不能自振。必为贼吞之。又焉得悬军深入乎。有以知通西域艰难也。汉时。单于上书。愿保塞。请罢边备。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东京时。西羌作乱。征天下兵。赋役无已。司徒崔烈。以为宜弃凉州。议郎傅燮厉言曰。斩司徒天下乃安。凉州天下要冲蕃卫。世宗拓境。列置四郡。议者以为断匈奴右臂。烈为宰相。不念为国思所以弭兵之策。乃欲国弃一方万里之土。若使左衽之虏。得居此地。士劲甲坚。因以为乱。此天下之至虑。社稷之深忧。竟从燮议。今宜日慎一日。虽休勿休。采侯应不可之言。纳傅燮深忧之议。然后风为号令。雷为折冲。缮甲兵。思将帅。上与天合德。下与地合明。中与人合心。善战者不阵。如斯而已矣。拔旧安西之四镇。委难制之西蕃。求绝将来之端。盍考已然之验。伏念五六日。至于再三。愚下固陋。知其不可。

译这是抛弃已经取得的成果,忘掉长远的谋略。小的仁慈,是大仁慈的祸害;以前的事,是后来事情的借鉴。为何不去谋划?四镇如果无人守卫,狂寇就会更加壮大,必定发兵进犯西域。西域各蕃国势弱,恐怕抵挡不住长蛇般的凶寇之口。西域一旦动乱,自然会威逼南羌。南羌乐见祸乱,必定像大猪一样助纣为虐。蛇与猪相互勾连,河西就危险了。河西一旦危险,就来不及救援了。到那时才命将出师、兴师动众,从前所得到的,如今就要为之劳苦;从前所付出的劳苦,如今就要安逸下来——难道不是这样吗?可是议论的人却担忧劳民伤财,顾虑路途险远,却不知道使国土蹙缩、疆土沦丧,正是《春秋》所讥讽的;防患于未然,才是安危的良策。近来若是出兵稍有迟延,贼寇先占据要害之地,那么河西各郡就已不再为国家所有了,如今又怎能收复呢?为什么说不再为国家所有?莫贺延碛,绵延两千里,其间水草不生。这里若有强寇占据,就难以度过沙碛。汉兵难以度碛,那么碛北、伊西、北庭、安西以及各蕃国就都得不到救援。得不到救援,疲弱的军队就无法自振,必定被贼寇吞并,又怎能孤军深入呢?由此可知打通西域是多么艰难。汉朝时,单于上书,愿意保卫边塞,请求撤除边防守备,郎中侯应熟悉边事,认为不可行。东汉时,西羌作乱,征调天下兵马,赋役无穷无尽。司徒崔烈认为应当放弃凉州,议郎傅燮严词说道:"斩了司徒,天下才能安定。"凉州是天下的要冲和屏障,汉武帝拓展疆域,设置了四郡,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斩断了匈奴的右臂。崔烈身为宰相,不想着为国家谋划平息战乱的策略,却想让国家放弃万里之地的一方疆土。倘若让左衽的胡虏占据此地,士兵强悍、盔甲坚固,趁机作乱,这是天下最大的隐患,社稷最深的忧患。最终朝廷还是采纳了傅燮的建议。如今应当一天比一天谨慎,虽然休整也不能松懈,采纳侯应"不可"的谏言,采纳傅燮深切忧虑的谏议。然后号令如疾风,克敌如雷霆;修缮甲兵,访求良将。对上与天道合其德,对下与地道合其明,对中与人心相合。善于用兵作战的人,不用列阵交锋而能取胜,不过如此罢了。放弃原来安西的四镇,把它委弃给难以制服的西蕃,想要断绝将来的祸端,何不查考已有的验证呢?我反复思虑了五六天,来来回回好几次,我愚昧浅陋,深知此事不可行。

建中二年七月。加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北庭大都护。以四镇节度留后郭昕为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观察使。诏曰。北庭四镇。统任西夏。五十七蕃。十姓部落。国朝已来。相奉率职。自关陇失守。东西阻绝。忠义之徒。泣血相守。慎固封略。奉遵礼教。皆侯伯守将。交修共治之所致也。其将士叙官。可超七资。初。自兵兴已来。安西北庭。为蕃虏所隔间者。节度李嗣业。非元礼。孙志直。马璘辈。皆遥领之。郭昕者。子仪犹子。李元忠。始曾令名忠。后赐改焉。自主其任。尝发使奉表章于朝。数辈皆不达。信闻不至朝者十余年。及是。遣使自回纥历诸蕃至。故有是命。

贞元六年十二月。是岁。吐蕃陷北庭都护府。初。北庭安西既假道于回鹘以朝奏。因附庸焉。蕃性禽兽。征求无度。人不聊生。又有沙陀部落六千余帐。与北庭相依。属于回鹘。肆其抄夺。尤所厌苦。其三葛禄部落。又白服突厥。素与回鹘通和。亦憾其侵掠。因吐蕃厚赂见诱。遂附之于吐蕃。率葛禄白服之众。去冬来寇北庭。回鹘大相颉干迦斯率众援之。频战败绩。吐蕃攻围颇急。北庭之人既苦回鹘。是岁。乃举城降于吐蕃。沙陀亦降焉。北庭节度杨袭古。举麾下二千余人奔西州。七年秋。颉干迦斯又悉其国丁壮六万人。将复北庭。仍召袭古偕行。我兵为蕃吐葛禄所败。死者大半。袭古余众。仅百六十。将复入西州。颉干迦斯绐之曰。与我同至牙帐。当送君归本朝。袭古从之。及牙帐。竟杀之。

  姚州都督府

麟德元年五月八日。于昆明之弄栋州置姚州都督府。每年。差兵募五百人镇守。

神功二年五月八日。蜀州刺史张柬之上表曰。姚州者。古哀牢之旧国。自生民以来。不与中国交通。前汉唐蒙。开夜郎。滇筰哀牢不附。至光武季年。始请内属。汉置永昌郡以统治之。乃收其盐布毡罽之税。以利中土。其国西通大秦。南通交趾。奇珍异宝。进贡岁时不阙。及诸葛亮五月渡泸。收其金银盐布。以益军储。使张伯岐选其劲卒。以增武备。前代置郡。其利颇深。今盐布之税不供。珍奇之贡不入。而空竭府军。驱率平民。受役蛮夷。肝脑涂地。臣窃为国家惜之。汉以得利既多。历博南山。涉兰仓水。更置博南哀牢二县。蜀人愁怨。行者歌曰。历博南。越兰津。渡兰仓。为他人。盖言汉贪珍奇之利。而为蛮夷驱役也。汉得其利。人且怨歌。今于国家无丝发之利。在百姓受终身之酷。臣窃为国家痛之。往者。诸葛亮破南中。使其渠帅自相统领。不置汉官。亦不留兵镇守。人问其故。亮云。置官留兵。有三不易。大率以置官夷汉杂居。猜嫌易起。留兵运粮。为患更重。忽若反叛。

译建中二年七月,加封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为北庭大都护,任命四镇节度留后郭昕为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观察使。诏书说:北庭、四镇统辖治理西夏地区,五十七个蕃族、十姓部落,自我朝以来,都相继奉命效力。自从关陇失守以来,东西阻隔断绝,忠义之士泣血坚守,谨慎巩固边境疆域,恪守礼教,都是靠这些侯伯守将共同治理才做到的。他们的将士叙功授官,可以破格提升七个资位。当初,自从战乱兴起以来,安西、北庭被蕃虏阻隔,节度使李嗣业、非元礼、孙志直、马璘等人,都是遥领此职。郭昕是郭子仪的侄子,李元忠原名令忠,后来被赐名改为元忠,他们亲自主持职务,曾多次派使者奉表章前往朝廷,好几批使者都未能到达,音信不通朝廷已有十余年。到这时,派遣使者经由回纥辗转诸蕃才到达,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贞元六年十二月,这一年,吐蕃攻陷北庭都护府。当初,北庭、安西既然向回鹘借道以便向朝廷奏事,因而就成了回鹘的附庸。吐蕃生性如禽兽,征敛索求没有限度,百姓无法生活。又有沙陀部落六千余帐,依附于北庭,隶属于回鹘,回鹘肆意抢掠他们,他们尤其苦恼厌恶。那三个葛禄部落,又是穿白衣的突厥人,向来与回鹘通好,也怨恨回鹘的侵掠,因受吐蕃厚礼诱惑,于是归附了吐蕃,率领葛禄、白服突厥的部众,去年冬天来侵犯北庭。回鹘的大相颉干迦斯率兵援救,屡战屡败。吐蕃围攻十分急迫,北庭的百姓既然苦于回鹘的欺压,这一年,便举城投降了吐蕃,沙陀也一同投降。北庭节度使杨袭古率领部下二千余人逃奔西州。贞元七年秋,颉干迦斯又征发全国壮丁六万人,准备收复北庭,仍旧召杨袭古一同前往。我方军队被吐蕃、葛禄联军打败,死者过半。杨袭古剩余的部众,只有一百六十人,准备重新进入西州。颉干迦斯骗他说:"跟我一起到牙帐去,我会送你回本朝。"杨袭古听从了他,等到了牙帐,竟然把他杀了。

姚州都督府

麟德元年五月八日,在昆明的弄栋州设置姚州都督府,每年调派招募的士兵五百人镇守。

神功二年五月八日,蜀州刺史张柬之上表说:姚州,是古代哀牢的旧地,自有生民以来,就不与中原交往。前汉唐蒙开通夜郎时,滇筰、哀牢不肯归附,到光武帝末年,才请求内附,汉朝设置永昌郡来统治他们,于是征收他们的盐、布、毡罽之税,用来利于中原。这个地方西通大秦,南通交趾,奇珍异宝,每年按时进贡不断。到诸葛亮五月渡过泸水时,征收当地的金银盐布,用来增加军需储备,派张伯岐挑选其中的精壮士卒,用来充实武备。前代设置郡县,从中获利颇丰。如今盐布之税不再供给,珍奇的贡品不再送入,反而使国库空虚,驱使平民百姓,被蛮夷役使,肝脑涂地,臣私下替国家感到痛惜。汉朝因为得利丰厚,越过博南山,涉过兰仓水,又设置了博南、哀牢二县,蜀地百姓愁怨,服役的人歌唱道:"经过博南,越过兰津,渡过兰仓,是为了别人。"这是说汉朝贪图珍奇的利益,而让百姓被蛮夷驱使服役。汉朝得了那些利益,百姓尚且怨声载道,如今对国家没有丝毫的利益,而百姓却要终身受苦,臣私下替国家感到痛心。以往,诸葛亮击破南中之后,让当地首领自己统领部众,不设汉朝官员,也不留兵镇守。有人问他缘故,诸葛亮说:设官留兵有三个不便之处:大致说来,设官会使夷汉杂居,容易产生猜忌嫌隙;留兵运粮,祸患更重;一旦发生反叛,耗费的人力物力更多。粗略设立纲纪,自然就能长久安定。臣私下认为诸葛亮这个策略,深得羁縻蛮夷的方法。如今姚州府所设置的官员,既没有安边平寇的用心,又没有诸葛亮那种时纵时擒的手段,只知道用诡计狡诈算计,肆意搜刮盘剥,贪功抢掠,习以为常,煽动各部酋长,使其结成朋党,提携其子弟,招引凶恶愚昧之人,剑南逃亡之人、中原亡命之徒,共二千余户,如今分散在那个州,专门以掠夺为业。姚州本是龙朔年间,武陵县主簿石子仁上奏设立的。后来长史李孝让、辛文协,都被众蛮所杀,又派将军李义总前去征讨,郎将刘惠基在战阵中阵亡

劳费更多。粗设纪纲。自然久定。臣窃以亮之斯策。妙得羁縻蛮夷之术。今姚府所置之官。既无安边靖寇之心。又无葛亮且纵且擒之术。唯知诡谋狡算。恣情割剥。贪功劫略。积以为常。扇动酋渠。遣成朋党。提挈子弟。啸引凶愚。剑南逋逃。中原亡命。二千余户。见散在彼州。专以掠略为业。姚州。本龙朔中。武陵县主簿石子仁奏立之。后长史李孝让。辛文协。并为群蛮所杀。又使将军李义总往征。郎将刘惠基在阵战死。其州遂废。臣窃以诸葛亮称置官留兵有三不易。其言遂验。垂拱四年。南蛮郎将王善宝。昆州刺史爨干福。又请置州。奏言所有课税。出自姚府管内。更不劳扰蜀州。及置州后。录事参军李棱。为蛮所杀。延载中。司马成琛奏。请于泸南置镇七所。遣蜀兵防守。自此蜀中骚扰。至今不绝。伏乞罢姚州。使隶嶲府。岁时朝觐。同之蕃国。泸南诸国悉废。于泸北置关。百姓非奉使入蕃。不许交通来往。疏奏不纳。

开元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敕。姚州官员。准中置州禄料。阶资依都督府。

天宝八载六月。剑南奏。索磨川许新置都护府。宜以保宁为名。

  杂录

开元四年三月四日敕。诸都护府史。并令于管内依式补。申所司勘责。然后给告身。

唐会要卷七十四

 选部上

  论选事

旧制。内外官皆吏部启奏授之。大则署置三公。小则综核流品。自隋已降。职事五品已上官。中书门下访择奏闻。然后下制授之。唐承隋制。初则尚书铨掌六品七品选。侍郎铨掌八品选。三年一大集。每年一小集。其后。尚书侍郎通掌六品以下选。其员外郎监察御史。亦吏部唱讫。尚书侍郎为之典选。自贞观以后。员外郎乃制授之。又至则天朝。以吏部权轻。监察亦制授之。其铨综也。南曹综核之。废置与夺之。铨曹注拟之。尚书仆射兼书之。门下详覆之。覆成而后过官。至肃宗即位灵武。强寇在郊。始命中书以功状除官。非旧制也。

武德五年。太仆卿张道源上表。以吏曹文簿繁密。易生奸欺。请议减之。高祖下其议。百寮无同者。唯太史傅奕言道源议至当。迫于众议。事竟不行。

贞观元年正月。侍中摄吏部尚书杜如晦上言曰。比者。吏部择人。唯取言辞刀笔。不悉才行。数年之后。恶迹始彰。虽加刑戮。而百姓已受其弊。上曰。如何可以得人。如晦对曰。两汉取人。皆行着州闾。然后入用。今每年选集。尚数千人。厚貌饰词。不可悉知。选司但配其阶品而已。所以不能得才。魏征亦曰。知人之事。自古为难。故考绩黜陟。察其善恶。今欲求人。必须审访。才行兼美。始可任用。上将依古法。令本州岛辟召。会功臣将行世封。其事遂止。

译,姚州于是被废弃。臣私下认为诸葛亮所说设官留兵有三个不便之处,这话果然应验了。垂拱四年,南蛮郎将王善宝、昆州刺史爨干福,又请求设置州,上奏说所有课税,都出自姚州府管辖区域内,不再劳扰蜀州。等到设州以后,录事参军李棱被蛮人所杀。延载年间,司马成琛上奏,请求在泸水以南设置七个军镇,派蜀地士兵防守,从此蜀地骚乱不止,至今没有停息。恳请废除姚州,使其隶属于嶲州都督府,按时朝觐,与外蕃相同对待,泸南各国全部废除,在泸水以北设置关卡,百姓若不是奉命出使外蕃,不许交往来往。奏疏呈上后没有被采纳。

开元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敕令:姚州的官员,按照中原设置州的俸禄待遇,官阶资历依照都督府的标准。

天宝八载六月,剑南上奏,索磨川请求新设都护府,应以"保宁"为名。

杂录

开元四年三月四日敕令:各都护府的史官,一律命令依照制式在管辖区域内补授,申报所属官署审核,然后发给委任状。

《唐会要》卷七十四

选部上

论选事

旧制度中,内外官员都由吏部启奏后授职。大的方面,署理设置三公;小的方面,综合考核官员品级。自隋朝以来,五品以上的职事官,由中书门下访察选择后奏报朝廷,然后下达诏令授职。唐朝承袭隋制,起初是尚书铨掌管六品、七品的选任,侍郎铨掌管八品的选任,三年举行一次大集会,每年举行一次小集会。此后,尚书、侍郎共同掌管六品以下的选任。其中员外郎、监察御史的任命,也是由吏部先提名,尚书、侍郎主持铨选。自贞观以后,员外郎才改由制书授职。到了武则天朝,因为吏部权力太轻,监察御史也改为制授。至于铨选综合考核的流程:南曹负责综合核实,决定人员的废置去留;铨曹负责登记拟定;尚书、仆射共同签署;门下省详细复核;复核完成后才转呈其他官署。到肃宗在灵武即位时,强敌逼近京郊,才开始命令中书省根据功状授官,这不是旧有的制度。

武德五年,太仆卿张道源上表,认为吏部的文书档案太繁密,容易滋生奸欺之事,请求商议削减。高祖把这个建议交付百官讨论,百官中没有赞同的,只有太史令傅奕说张道源的建议十分恰当,但迫于众人的反对意见,此事最终没有实行。

贞观元年正月,侍中兼摄吏部尚书杜如晦上奏说:近来吏部选拔人才,只看言辞文笔,不了解其真实才能品行,几年之后,恶劣行迹才显露出来,虽然对其加以刑罚诛戮,但百姓已经受到了他的祸害。太宗说:如何才能得到人才?杜如晦回答说:两汉选拔人才,都是先在乡里显扬名声,然后才被任用。如今每年选拔集会,聚集的尚有数千人,他们外表厚重、言辞修饰,无法全部了解真实情况,选官部门只能按照他们的品阶授职罢了,所以不能得到真正的人才。魏征也说:了解人这件事,自古以来就很困难,所以要通过考核政绩来决定升降,考察其善恶。如今想要求得人才,必须仔细访察,才能与德行兼备,才可以任用。太宗打算依照古法,命令本州岛推荐征召人才,恰逢功臣即将实行世袭封爵之事,这件事便搁置了。

贞观二十年,黄门侍郎褚遂良上表说:贞观初年,杜淹担任御史大夫,检校选官事务,这个人对公事极为忠诚,确实称职。他所采访考察的七十多人,都听说他们有良好的声誉,他经过长期反复研究核实,一个人往往要经过上百次询问,了解其才能,才据此推荐任用。他自己染上疾病后,卧病在床整整一年,将要临终时,仍不停地上报人才名单。陛下把这些人都提拔任用了,他们都清廉能干,为众人所敬重仰望。大唐能得到人才,在这件事上做得最好。陛下只是委任了一个杜淹,就得到了七十多个人才,天下人都称道此事。这就是专门委任忠诚贤良的人才,未必需要众人推举才有明显效果的例证。

显庆二年,黄门侍郎兼知吏部选事刘祥道上疏说:如今选官部门选拔士人,弊病在于人数太多且太滥。每年进入官员序列的,超过一千四百人,这是数量太多的弊病。杂色出身进入官员序列的,不加铨选简择,这是太滥的弊病。古代选拔人才,没有听说过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