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卷六十一
巡传驿。宜因御史出使。便令校察。至二十五年五月。监察御史郑审。检校两京馆驿。犹未称使。今驿门前十二辰堆。即审创焉。干元元年三月。度支郎中第五琦。充诸道馆驿使。大历五年九月。杜济除京兆尹。充本府馆驿使。自后京兆常带使。至建中元年停。大历十四年九月。门下省奏。两京请委御史台。各定知驿使御史一人。往来句当。遂称馆驿使。谨按六典。及御史台记。并杂注。即并不言台中有馆驿使。
贞观十九年。太宗亲征辽。发定州。皇太子奏。请飞驿递表起居。又请递敕垂报。并许之。飞表奏事。自兹始也。
大足元年五月六日敕。诸军节度大使。听将家口八人。副大使六人。万人已上镇军大使四人。副使三人。五千人已上大使三人。副使二人。并给传乘。
长安四年五月二日。乘传人使事闲缓。每日不得过四驿。
景云二年八月四日敕。诸使至京都。经一日已上。即停乘传驿及供给。
开元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敕。专知传驿官。一差定后。年限未终。所由不得辄回改。并别差使。及别报句当。其年七月一日敕。诸道按察使家口。往过宜给传递。
十五年四月十日敕两京都亭驿。应出使人三品已上。及清要官。驿马到日。不得淹留。过时不发。余并令就驿进发。左右巡御史专知访察。
十八年六月十三日敕。如闻比来给传使人。为无传马。还只乘驿。徒押传递。事颇劳烦。自今已后。应乘传者。宜给纸券。
二十三年七月十七日。新除都督刺史。并阙三官州上佐。并给驿发遣。
二十八年六月一日。敕曰。先置陆驿。以通使命。苟无阙事。雅适其宜。如闻江淮河南。兼有水驿。损人费马。甚觉劳烦。且使臣受命。贵赴程期。岂有求安。故为劳扰。其应置水驿。宜并停。
天宝十一载十一月五日。自今诸郡太守谢上表。并附驿递进。
大历十四年二月二十六日。郎官请假拜埽。宜准开元天宝中旧例。给公乘。
其年九月十七日。门下省奏。准公式令。诸给驿马。职事三品。及爵三品已上。若王。四疋。四品已上。及国公。三品五品及爵三品已上。二疋。余官爵各一疋。伏望今后。并约前件马数给券。其从人。每马一疋。许将一人。从之。其月敕节文。两京宜委御史台。各定知驿御史一人。往来句当。诸道委节度观察使。各于本道判官中。定一人。专知差定讫。具名衔闻奏。并牒奏。
建中四年正月十一日。馆驿置五等使料。及人马数。其月。诏商州。度上津路馆置舍。
贞元二年三月。河南尹充河南水陆运使薛▯奏。当府馆驿。准永泰元年三月。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第五琦奏。使人缘路。无故不得于馆驿淹留。纵然有事。
译的十二辰堆,就是郑审当年所创建。干元元年三月,度支郎中第五琦兼任诸道馆驿使。大历五年九月,杜济被任命为京兆尹,兼任本府馆驿使,从此以后京兆尹常常兼带此使职,到建中元年才停止。大历十四年九月,门下省上奏,两京请求委托御史台各自确定一名知驿使御史,往来主管相关事务,于是称为馆驿使。谨按《六典》和《御史台记》以及《杂注》,都没有说台中设有馆驿使一职。
贞观十九年,太宗亲自率军征讨辽东,从定州出发。皇太子上奏,请求以飞驿传递奏表报告起居情况,又请求以驿传送敕令下达指示,皇上都准许了。以飞驿传送奏表报告事务,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大足元年五月六日敕令:各军节度大使,允许携带家眷八人,副大使六人;统率万人以上的镇军大使四人,副使三人;统率五千人以上的大使三人,副使二人,都发给驿马车乘。
长安四年五月二日:乘坐驿传的使者若事务不急,每天不得超过四驿。
景云二年八月四日敕令:各使者到达京都后,若停留超过一日以上,就停止乘坐驿传车马及供给。
开元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敕令:专门负责主管驿传的官员,一经确定任命后,在任期年限未满之前,主管部门不得随意撤换,也不得另外差遣其他使职或另行通报安排接替之人。同年七月一日敕令:各道按察使的家眷,往来经过驿站的,应当给予传递便利。
开元十五年四月十日敕令:两京都亭驿,凡是奉命出使的三品以上官员及清要官员,驿马到达后,不得滞留耽搁,超过时限不出发;其余官员一律令其就驿出发。左右巡御史专门负责查访察看。
开元十八年六月十三日敕令:听说近来给传的使者,因为没有传马,仍然只乘驿马,白白押送传递物品,事务颇为劳烦。从今以后,凡应当乘传的官员,应当发给纸券。
开元二十三年七月十七日:新任命的都督、刺史,以及缺三名官员的州上佐,都发给驿马遣送上任。
开元二十八年六月一日敕令说:先前设置陆路驿站,用以传通使命,如果没有耽误之事,是很适宜的。听说江淮河南一带,兼设有水驿,损耗人力、耗费马匹,很觉得劳烦。况且使臣受命出行,贵在按期赶赴行程,怎么能贪图安逸,反而故意造成劳扰呢?其中应当设置水驿的,应当一并停止。
天宝十一载十一月五日:从今以后,各郡太守到任谢恩的表章,一并附驿传递呈进。
大历十四年二月二十六日:郎官请假回乡扫墓,应当按照开元、天宝年间的旧例,发给公乘车马。
同年九月十七日,门下省上奏:按照公式令规定,凡发给驿马,职事官三品以上及爵位三品以上者,若是亲王,发给四匹;四品以上及国公,三品、五品及爵位三品以上者,发给二匹;其余官爵各发给一匹。臣希望今后一律按照前述马匹数额发给驿券,随从人员,每匹马允许带一人。皇上准奏。当月敕令又规定:两京应当委托御史台各确定一名知驿御史,往来主管此事;各道则委托节度观察使各自在本道判官中确定一人专门负责,确定后需具名衔上奏,一并牒报。
建中四年正月十一日:设置馆驿分为五等,规定使者所需人马数额。同月,诏令商州开辟修筑通往上津的道路,沿途设置馆舍。
贞元二年三月,河南尹兼河南水陆运使薛某上奏:本府所辖馆驿,按照永泰元年三月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第五琦所奏,出使者沿途经过,若无缘故不得在馆驿滞留,即使有事,逗留超过三日以上,就应当在民居安置,馆驿只提供限定的供给;如果携带家眷随行,以及自身需要在村店安置的,不得令馆驿供给日用什物、饭食、草料等,用以供给他们。臣认为以前的规章敕令,并非不曾三令五申,但年深日久,因循积弊。如今来往的使者,多为武将出身,逾越规章制度,广求供给,府
经三日已上。即于主人安置馆存其供限。如有家口相随。及自须于村店安置。不得令馆驿将什物饭食草料。就等彼供给拟者。伏以承前格敕。非不丁宁。岁月滋深。因循久弊。今往来使客。多是武臣。踰越条流。广求供给。府县少缺。悔吝坐至。属当凋残。实难济办。况都城大路。耗费倍深。伏乞重降殊恩。申明前敕。绝其侥滥。俾惧章程。庶邮驿获全。职司是守。敕旨。宜付所司。举元敕处分。
其年六月二十二日敕。诸道进奉却回。及准敕发遣官健家口。不合给驿券人等。承前皆给。路次转达。牒令州县给熟食程粮草料。自今以后。宜委门下省检勘。凭据分明。给传牒发遣。切加勘责。勿容踰滥。仍准给券例。每月一度具状闻奏。
其年十二月敕节文。从上都至汴州为大路驿。从上都至荆南为次路驿。知六路驿官。每一周年无败阙。与减一选。仍任累计。次路驿官。二周年无败阙。与减一选。三周年减两选。
八年。门下省奏。邮驿条式。应给纸券。除门下外。诸使诸州。不得给往还券。至所诣州府纳之。别给令还。其常参官府外除授。及分司假宁往来。并给券。从之。
元和四年正月敕。准元和三年诸道滥给券道敕文。总一百二十七道已上者。州府长官宜夺一季俸禄。其本州岛官曹官及录事参军。付吏部用阙。去任殿一选。
其年。监察御史元稹。劾奏徐州节度使王召。传送故监军使孟升丧柩还京。给券乘驿。仍于邮舍安丧柩。有违典例。
五年正月。考功奏。诸道节度使观察等使。各选清强判官一人。专知邮驿。如一周年无违犯。与上考。如有违越。书下考者。伏以遵守条章。纔为奉职。便与殊考。恐涉太优。今请不违敕文者。书中上考。其违越者。依前书下考。仍请永为例程。敕旨。依奏。
其年四月。御史台奏。御史出使及却回。所在馆驿。逢中使等。旧例。御史到馆驿。已于上厅下了。有中使后到。即就别厅。如有中使先到上厅。御史亦就别厅。因循岁年。积为故实。访闻近日。多不遵守。中使若未谙往例。责欲逾越。御史若不守故事。惧失宪章。喧竞道途。深乖事体。伏请各令遵奉旧例。冀其守分。敕旨。其三品官及中书门下尚书省官。或出衔制命。或入赴阙庭。诸道节度使观察使赴本道。或朝觐。并前节度使观察使追赴阙庭者。亦准此例。先。监察御史元稹。自东台赴阙。至敷水驿。与中使刘士元争厅事。因士元以鞭击元稹之面。稹跣而走。故有是命。
九年四月。自夏州至天德。复置废馆一十一所。以通缓急。时。去年回鹘自部落南过碛。取西城柳谷路讨吐蕃。西城防御使周怀义表至。朝廷大恐。以回鹘声言讨吐蕃。
译县稍有短缺,便招致悔恨忌恨随之而来,正当地方凋敝残破之时,实在难以筹办应付。况且都城大路,耗费加倍更甚。恳请重新降下特恩,重申先前敕令,杜绝其中的侥幸滥用之弊,使其有所敬畏遵守章程,庶几邮驿制度得以保全,主管职司也能各尽其责。敕旨批复:"交付主管部门,依照原敕令处理。"
同年六月二十二日敕令:各道进奉之后返回,以及按敕令遣发的官健家眷,本不应发给驿券的人等,以往一概都发给了,沿途转达时,公文命令州县给予熟食、程粮、草料。从今以后,应当委托门下省核实查勘,凭据分明后,才发给传牒遣送出发,务必严加勘察核实,不得让不合规矩之事泛滥容留,仍旧按照发给驿券的先例,每月一次将具体情况上报。
同年十二月敕令又规定:从上都到汴州为大路驿,从上都到荆南为次路驿。管理六路驿站的官员,每满一周年没有失误过错的,减少一次候选资格的等待,仍可累计计算;管理次路驿站的官员,两周年无失误的,减少一次候选资格,三周年减两次。
贞元八年,门下省上奏:邮驿的规章制度中,凡应当发给纸券的,除门下省以外,其余各使各州,不得发给往返用的驿券,到所前往的州府缴纳后,另外再发给让其返回。凡常参官因外任除官授职,以及分司官员因休假往来的,都发给驿券。皇上准奏。
元和四年正月敕令:按照元和三年关于各道滥发驿券的敕文规定,总计滥发一百二十七道以上的,该州府长官应当被扣夺一季俸禄,本州岛的官曹官及录事参军,交付吏部记录考核,去任时按殿失一次选任资格论处。
同年,监察御史元稹弹劾奏报徐州节度使王召,护送已故监军使孟升的灵柩返回京城时,违规发给驿券乘用驿马,并将灵柩安置在驿馆之中,有违典章惯例。
元和五年正月,考功司上奏:各道节度使、观察等使,各自选取一名清正干练的判官,专门负责邮驿事务,如果满一周年没有违犯规定的,给予上等考评;如果有违犯逾越之事,则记为下等考评。臣认为遵守规章制度,只不过是尽本职之责,如果就给予特别优异的考评,恐怕失之过于优厚。现在请求:不违犯敕文规定的,记中上考评;违犯逾越的,仍按前例记下等考评,并请永远作为惯例。"敕旨批复:"依所奏施行。"
同年四月,御史台上奏:御史出使及返回途中,所经馆驿如果遇到中使等人,按照旧例,御史先到馆驿的,已经安排在上等厅堂住下,如果中使后到,就到另外的厅堂;如果中使先到上等厅堂,御史也到另外的厅堂。这样因循已久,成为惯例定制。近来访查得知,多有不遵守此例的情况,中使如果不熟悉以往惯例,往往责求逾越常规;御史如果不坚守旧例,又恐失去朝廷宪章的威严,因而在道途上发生喧闹争执,很有损体统。恳请各自遵奉旧例,希望各安其分。敕旨批复:其中三品官员及中书门下、尚书省官员,或是奉命出行、或是入朝赴京,各道节度使、观察使赴任本道或入朝觐见,以及前任节度使、观察使被追召赴京的,也都比照此例。此前,监察御史元稹从东台出使返京,行至敷水驿,与中使刘士元争夺厅堂住处,刘士元用马鞭抽打元稹的脸,元稹光着脚逃走,所以才有这道命令。
元和九年四月,从夏州到天德,重新设置十一处已废弃的馆驿,用以应对紧急事务的传通。当时前一年回鹘部落从北方南下越过大漠,走西城柳谷路前去讨伐吐蕃,西城防御使周怀义的表奏传到朝廷,朝廷十分惊恐,因为回鹘虽然声称讨伐吐蕃,怀疑其真实用意是要入侵。宰相李吉甫认为,回鹘既然入侵,就应当逐渐断绝和好交往;但也认为回鹘不应当马上就来犯边,只须加强防备,不必过于忧虑,因此奏请设置这些馆驿。
元和十一年十二月,门下省上奏:凡非紧
意是入寇。宰臣李吉甫。以为回鹘入寇。且当渐绝和事。不应便来犯边。但须设备。不足为虑。因请置之云。
十一年十二月。门下省奏。事非急切者。不得乘驿马。从之。
十二年十二月。复以中官为馆驿使。六典之制。以监察第二御史主邮驿。元和初。常以中官曹进玉为使。恃恩暴戾。遇四方使多倨。诘之或至捽辱者。内外屡以为言。宰臣李吉甫等论罢之。至是复置。左补阙裴潾上疏曰。伏以馆驿之务。每驿各有专知官主当。又有京兆府观察使刺史。递相监临。台中有御史充馆驿使。专察过阙。伏以近有败事。上闻圣聪。若明示科条。切责官吏。据其过犯。明加贬黜。敢不惕惧。日夜励精。若令宫闱之臣。出参馆驿之务。则内臣外务。职分各殊。切惟塞侵官之源。绝出位之渐。事有不便。必诫于初。令或乖方。不必在大。当埽静妖氛之日。开太平至治之风。澄本正名。正在今日。疏奏不报。
十三年。库部员外郎李渤。为潞州吊祭使。上言。畿内诸驿马多死。上命以飞龙马数百疋付之。
长庆元年九月。中使二人。充行营粮料馆驿使。左补阙蒋防等。以非故事。恐惊物听。上疏切谏。遂罢之。其月。复置行营粮料馆驿等中使。宰臣切论。给事中封敕。谏官上疏谏止。
其年四月敕。如闻馆驿递马。死损转多。欲令提举吏人。悉又推委中使。驿吏称不见券。则随所索尽供。既无凭据。肯有定数。自今以后。中使乘递。宜将券示驿吏。据券供马。如不见券。及分外索马。辄不得勒供。下后从长乐临皋等驿。准此勘合。如不遵守。要速闻知。仍委所在长官。当时具名衔闻奏。其常参知官出使。及诸道幕府军将等。合乘递者。并须依格式。如有违越。当加科贬。
其年九月。时诏命授行营诸司方略。朝令夕改。驿使相望。京兆尹柳公绰献状诉云。自幽镇兵兴。使命繁并。馆驿贫虚。鞍马多阙。又敕使行传。都无限约。驿吏不得视券牒。随口即供。驿马既尽。遂夺鞍乘。衣冠士庶。惊扰怨嗟。于是降敕。中使传券。素有定数。如闻近日多越券牒。宜令诸司府。据元和十四年四月五日敕。分明晓示。自今已后。如更违越。所在州县。俱当时具名闻奏。
宝历二年二月。凤翔陇州观察使上言。当管缘兴元新回斜谷路。创置驿三所。岐山县南界。置渭阳驿。郿县北界。置过蜀驿。宝鸡县南界。置安途驿。其月。山南西道观察使上言。当道新制斜谷。其中须置馆驿。及创驿右界名者三。甘亭馆请改为悬泉驿。骆驼蔫馆改为武兴驿。阪下馆请改为右界驿。并可之。
太和四年十月。御史台奏。伏准六典故事。外官授命。皆便道之官。盖缘任阙其人。
译急事务,不得乘坐驿马。皇上准奏。
元和十二年十二月,又重新以宦官担任馆驿使。按《六典》的制度,是以监察御史第二人主管邮驿事务。元和初年,常常任命宦官曹进玉为馆驿使,此人依仗恩宠而暴虐乖戾,对待四方来使多加倨傲无礼,追责时甚至有揪扯侮辱之事,朝廷内外屡次为此进言,宰相李吉甫等人上奏罢免了这一职务。到这时又重新设置。左补阙裴潾上疏说:臣认为馆驿的事务,每个驿站都各有专门负责的官员,又有京兆府、观察使、刺史相互层层监督管理,御史台中又有御史担任馆驿使,专门检察其中的过失和缺漏。臣认为近来虽有失职败事之事被上奏圣听,若能明确颁布法规条例,严格督责相关官吏,依据其过失罪状,明白施加贬黜处罚,他们又怎敢不心存戒惧、日夜勤勉自励呢?如果让宫廷内臣参与外朝馆驿的事务,那么内臣与外朝各职守本应各有分际,恳请务必堵塞侵越职权的源头,杜绝逾越本分的开端。事情若有不便之处,必须在开始时就加以警戒;法令若有偏差,不必等到酿成大祸才纠正。当此扫清妖氛、开创太平至治之世的时候,正应当澄清本源、端正名分,正在今日。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
元和十三年,库部员外郎李渤担任潞州吊祭使,上奏说京畿一带各驿站的马匹大多死损。皇上命令拨给他飞龙厩马数百匹。
长庆元年九月,派遣两名宦官担任行营粮料馆驿使,左补阙蒋防等人认为这不合旧例,恐怕会引起众人不满,上疏恳切劝谏,于是罢免了此职。同月,又重新设置行营粮料馆驿等宦官使职,宰相恳切进言劝阻,给事中封还敕令,谏官也上疏劝谏阻止。
同年四月敕令:听说馆驿传递驿马,死损的情况日益增多,本想让主管的胥吏承担责任,却又都推诿归咎于宦官中使。驿站官吏声称没有见到驿券,就随其索要一概供给,既然没有凭据依据,又怎能有一定的数额呢?从今以后,中使乘坐驿传,应当出示驿券给驿站官吏看,依据驿券供给马匹,如果没有出示驿券以及额外索要马匹的,一律不得强行供给。此后从长乐、临皋等驿站开始,一律照此核验凭证,如有不遵守的,务必迅速上报,仍委托当地长官当即具名上奏。凡常参官出使,以及各道幕府将领等,凡应乘坐驿传的,都必须依照规定的格式,如有违反逾越,应当加以惩处贬责。
同年九月,当时朝廷诏命授予行营各司方略,早晚更改,驿使往来络绎不绝。京兆尹柳公绰上状陈诉说:自从幽州、镇州用兵以来,使命往来频繁,馆驿贫乏空虚,鞍马多有缺额。又敕令使者传送公文,全都没有限制约束,驿站官吏不得查验驿券文书,只凭口头要求就立即供给,驿马供应殆尽后,便强行夺取百姓的鞍马乘用,士人百姓惊扰怨叹。于是皇上降下敕令:中使传送使用的驿券,本有固定数额,听说近来多有超越驿券规定的情况,应令各司府依照元和十四年四月五日的敕令,明白告示晓谕,从今以后如果再有违反逾越的,所在州县应当立即具名上奏。
宝历二年二月,凤翔陇州观察使上奏说:本管辖境内因兴元新开辟的斜谷路,新建馆驿三处:岐山县南界设渭阳驿,郿县北界设过蜀驿,宝鸡县南界设安途驿。同月,山南西道观察使上奏:本道新修筑斜谷道路,其中须设置馆驿,并新建及更改驿站名称的有三处:甘亭馆请求改名为悬泉驿,骆驼蔫馆改名为武兴驿,阪下馆请求改名为右界驿。皇上都予以批准。
太和四年十月,御史台上奏:臣按照《六典》旧例,外官奉命上任,都应当走最近便的道路赴任,这本是因为官职空缺、朝廷急于让人前去治理政务。近来官员大多公然陈述私人便利,不顾虑朝廷之事,绕道劳民,违逆常规选择道路,有的并非正规的传置驿站,却新设供应接待,况且
则朝廷切于综理。近日皆显陈私便。不顾京国。越理劳人。逆行县道。或非传置。创设供承。况每道馆驿有数。使料有条。则例常踰。支计失素。使偏州下吏。何以资陪。又准假宁令。官五考。一给拜埽假。今借称幸从便路。愿谒枌榆。则是展墓足以因行。赴官皆由枉道。臣今月五日。已于延英面奏。伏幸圣旨。令将伏承状。乞起今。公私行李。勒依纪律。敢有违越。请委所司论列。敕旨。依奏。
八年八月。门下省奏。常参官私事请假。从来准例。并给券牒。今商量。或缘家事乞假。各申私志。须约公费。自今后。应有此色假官。并任私行。门下省不得给公券。如或事出特恩。不在此限。敕旨。依奏。
开成四年二月。门下奏。常参官寒食拜埽。今月七日。延英面奏进止。令准往例给公券者。臣等谨检旧案。承常参官应为私事请假。外州往来。给券牒。伏准太和八年八月十日敕。厘革应缘私事。并不许给公券。今臣等商量。唯寒食拜埽。着在令式。衔恩乘驿。用表哀荣。虔奉圣旨。重颁新令。其有拜埽不出府界。假内往来者。并不在给券限。敕旨。依奏。
会昌元年二月。御史大夫陈夷行。商量条流奏。所置馆驿。鞍马什物。兼作人多少。及功价资课。每年破用。取何色钱物添修支遣。其驿马数勘。每驿见欠多少。速具分析奏来者。臣今商量。请准敕先牒诸州府。勘鞍马什物作人功价粮课。并勘每年缘馆驿马占留钱数。诸色破用。及使料粟麦。递马草料。待诸州府报到。续具闻奏。今具检前后敕文。行用相当者。参立新格。逐意条流。除馆驿弊事。
其年三月。门下省奏。准今月六日敕。中使乘券人马数。访闻近日皆守敕文。不敢逾越。施之久远。须令通济。其远近送诸道春衣使。须有大将衣任。量加马一疋。敕旨。令贵必行。理须通济。供奉官缘官傔人多。宜加递马一疋。春衣端午使。例外更加一疋。冬衣使。例外更加两疋。余并准三月六日敕。
二年四月二十三日敕节文。江淮两浙。每驿供使水夫价钱。旧例约十五千已来。近日相仍。取索无度。苏常已南无驿。使供四十余千。或界内有四五驿。往来须破四五百千。今后宜依往例。不得数外供破。如有越违。长吏已下书罪。
大中五年七月敕。如闻江淮之间。多有水陆两路。近日乘券牒使命等。或使头陆路。则随从船行。或使头乘舟。则随从登陆。一道券牒。两处祗供。害物扰人。为弊颇甚。自今已后。宜委诸道观察使。及出使郎官御史。并所在巡院。切加觉察。如有此色。即具
译每道馆驿都有固定数额,使者的供应也有一定规章,若都逾越常规,供给计划就会失去准则,使偏远州郡的下级官吏,如何能够应付供给?又按照假宁令规定,官员任职满五年考核,才给予一次拜扫祖坟的假期。如今借口称要顺路探望乡里祖坟,那么就是本应展墓的假期反倒被用来趁便出行,而赴任却往往因此绕道而行。臣本月五日,已经在延英殿当面奏明此事,蒙圣上恩准,命臣将所陈状文送有关部门执行。请求从今以后,公私出行,都必须遵守纪律规章,如有胆敢违反逾越的,请委托主管部门加以论处。敕旨批复:"依所奏施行。"
太和八年八月,门下省上奏:常参官因私事请假,向来按照惯例,都发给驿券公文。现在商议,若是因家事请假,各自陈述私人事由,应当约束公家的费用。从今以后,凡是有这类因私请假的官员,一概允许自行前往,门下省不得发给公用驿券。如果有特殊情况出自皇帝的特恩,不在此限。敕旨批复:"依所奏施行。"
开成四年二月,门下省上奏:常参官寒食节拜扫祖坟,本月七日在延英殿面奏请示处理办法,命令按照以往惯例发给公用驿券。臣等谨慎查检旧案,凡常参官因私事请假、往来外州的,发给驿券公文;但按照太和八年八月十日的敕令,已经厘革规定,凡属私事一概不许发给公用驿券。现在臣等商议,唯独寒食节拜扫祖坟,是载于法令条文之中的,蒙受皇恩乘坐驿传,用以表彰哀荣之礼,恭敬奉行圣旨,重新颁布新的规定:凡拜扫不出本府界限、假期内往返的,一律不在发给驿券之限。敕旨批复:"依所奏施行。"
会昌元年二月,御史大夫陈夷行商议条陈上奏:所设置的馆驿,鞍马器物,以及所用工匠人数多少,及其功钱课税,每年的开支耗费,应当用什么样的钱物来添置修缮支应,其驿马数目查勘,每驿现存欠缺多少,应速加以分析上报。臣现在建议:请按照敕令先行文各州府,查勘鞍马器物、工匠功钱粮课,并查勘每年应留供馆驿马匹的钱数、各项开支,以及所用粮料、驿马草料等,等各州府回报到齐后,再一并详细上奏。现在已经检核前后相关敕文,凡是仍然施行且适宜的,参照订立新的规章,逐条条陈,以革除馆驿的各种弊端。
同年三月,门下省上奏:按照本月六日的敕令,中使乘坐驿传所用券牒的人马数额,访查得知近来都能遵守敕文规定,不敢逾越,但要长久施行下去,还须有所变通调适。其中,远近各地派送春衣的使者,如果随行有大将的护卫,应当酌量增加马匹一匹。敕旨批复:"既然贵在必须施行,理应有所变通调适:供奉官因为随从人员较多,应加给驿马一匹;春衣、端午使,在原有基础上再加一匹;冬衣使,在原有基础上再加两匹。其余都按照三月六日的敕令办理。"
会昌二年四月二十三日敕令说:听说江淮两浙一带,每个驿站供给使者的水夫费用,按旧例大约十五千钱左右,近来相沿成习,索取无度,苏州、常州以南没有陆驿,供应使者的费用达到四十余千,有的地界内有四五个驿站,往来须耗费四五百千钱。今后应当依照以往的惯例,不得额外多取供给,如有违反逾越的,本地长官以下官员一并追究治罪。
大中五年七月敕令:听说江淮之间,多有水陆两条路线,近来乘坐驿券出行的使者等人,有的是使者本人走陆路,随从却乘船而行;有的是使者本人乘船,随从却改走陆路,用一道驿券,两处都要供应,损害财物、扰乱百姓,弊端相当严重。从今以后,应委托各道观察使,以及出使的郎官、御史,并各地的巡院,切实加以查察,如有这类情况,即刻具
名奏。当议惩殿。如州县妄有祗候。官吏所由。节级科议。无容贷。
六年二月。汴州观察使崔龟从奏。当管三州水陆官驿。先准敕文条流。水夫具有定制。并不许行转牒供券外剩人。岁月滋深。仍被过客格外干求。剩索人夫。别配粮料。臣今欲条流诸道节度观察使刺史。及诸道监军。别敕判官赴任。及归阙庭。若有家口。及参从人。即量事祗供。其本管迎送军将官健所由。诸色受雇人等。本道既各给程限。兼已受佣直。并请不供。伏恐使客曾得馆驿分外祗供。忽此遭减。必巧言谤讟。上闻圣听。今欲准此厘革。不敢不奏。敕旨。宜依。其诸道亦准此处分。
译上奏后要按名弹劾。应当加以惩处斥退。如果州县无端接待照应,官吏及相关经办人,各按等级予以议处,不得宽容姑息。
六年二月,汴州观察使崔龟从上奏:本管辖三州的水陆官驿,先前已依敕文条例规定,水夫都有固定编制,一律不许在正式转牒供给的份额之外多派人手。年深日久之后,仍被过往使客格外索求,多要人夫,另外配给粮料。臣现今打算规定:诸道节度使、观察使、刺史,以及诸道监军、别敕判官赴任及返回朝廷时,如带有家眷及随从人员,可酌情予以供给。至于本管迎送的军将、官健及相关经办人员、各色受雇之人等,本道既已各自给定了行程期限,又已领取了雇佣钱,一律请不再供给。只怕使客曾在馆驿得到过分外的供给,如今忽然被削减,必定会花言巧语加以毁谤,上达圣听。现今打算依此加以厘正革除,不敢不上奏。敕旨:应予照准。其余诸道也一并依此办理。
弹劾
故事。御史弹奏。上坐日曰仗弹。至景云三年已后。皆先进状听进止。许即奏。不许即止。仪凤二年二月十九日敕。凡有弹纠。皆待大理断招后。录入功过。至德元年九月十日诏。御史弹事。自今以后。不须取大夫同置。故事。凡中外百寮之事。应弹劾者。御史言于大夫。大事则方幅奏弹之。小事则署名。干元二年四月六日。敕御史台。所欲弹事。不须先进状。仍服豸冠。所被弹劾。有称雠嫌者。皆冀迁延。以求苟免。但所举当罪。则雠亦无嫌。如宪官不举所职。降资出台。傥涉阿容。乃重贬责。旧制。凡事非大夫中丞所劾。而合弹奏者。则具其事为状。大夫中丞押奏。大事则豸冠。朱衣。纁裳。白纱中单。以弹之。小事常服而已。
贞观十一年。吴王恪好畋猎。损居人田苗。侍御史柳范奏弹之。太宗因谓侍臣曰。权万纪事我儿。不能辅正。其罪合死。范进曰。房元龄事陛下。尚不能谏止畋猎。岂可独罪万纪乎。
永徽元年十月二十四日。中书令褚遂良。抑买中书译语人史诃担宅。监察御史韦仁约劾之。大理丞张山寿断。以遂良当征铜二十斤。少卿张叡册。以为非当。估宜从轻。仁约奏曰。官市依估。私但两和耳。园宅及田。不在市肆。岂用应估。叡册曲凭估买。断为无罪。大理之职。岂可使斯人处之。遂迁遂良及叡册官。
显庆元年八月。中书侍郎李义府。恃宠用事。闻妇人淳于氏有美色。坐事系大理。乃讽大理寺丞毕正义。枉法使出之。将纳为妾。或有密言其状者。上令给事中刘仁轨鞫之。义府恐泄其谋。遂逼正义自缢于狱中。上知而特原义府。侍御史王义方奏。义府擅杀寺官。陛下虽已释放。臣不应更有鞫问。然天子置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本欲水火相济。盐梅相承。然后庶绩咸熙。风雨交泰。则知人主不得独是独非。皆由圣旨。昔唐尧至圣。失之于四凶。汉祖深仁。失之于陈豨。光武聪明宽恕。失之于庞萌。魏武勇略英雄。失之于张邈。此并英雄之主。莫不失之于前。得之于后。陛下继圣。抚育万方。蛮陬夷落。犹惧刑网。辇毂咫尺。奸臣肆虐。杀六品寺丞。足使忠臣抗愤。义士扼腕。纵正义自取绞缢。此事弥不可容。使是畏义府之权势。能杀身以灭口。则此生杀之威。上非主出。赏罚之柄。下移奸佞。臣恐履霜坚冰。积小成大。请乞重勘。审正义致死之由。雪冤气于幽泉。诛奸臣于白日。对仗叱义府令下。义府顾望不退。义方三叱。上既无言。义府趋出。义方乃读弹文曰。义府善柔成性。佞媚为姿。昔事马周。分桃见宠。后交刘洎。割袖承恩。生其羽翼。长其光价。因缘际会。遂阶通达。不能尽忠端节。
译弹劾
旧例:御史弹劾奏事,皇帝坐朝之日称为"仗弹"。到景云三年以后,都是先呈上奏状,听候皇帝决定是否进呈。允许的就上奏,不允许的就作罢。仪凤二年二月十九日敕令:凡是弹劾纠举之事,都要等大理寺断案完毕后,再记录其功过。至德元年九月十日下诏:御史弹劾事务,从今以后,不需要经御史大夫同意后一起处置。旧例:凡是朝廷内外百官之事,应当弹劾的,御史向御史大夫禀告,大事就用方幅正式奏弹,小事就只需签署姓名。干元二年四月六日敕令御史台:想要弹劾的事,不必先呈上奏状,仍旧穿戴獬豸冠。被弹劾的人,有的声称有仇怨嫌隙,都是希望借此拖延,以求侥幸免罪。但只要所举发的确实是罪状,那么即便有仇也不算嫌疑。如果御史官不举发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就降职调离御史台;倘若涉及徇私包庇,就要加重贬责。旧制:凡不是御史大夫、中丞所弹劾、而应当奏弹的事,就要详细记录成状文,由大夫、中丞在上面签署后上奏。大事要戴獬豸冠、穿朱衣、纁裳、白纱中单来弹劾;小事穿常服即可。
贞观十一年,吴王李恪喜好打猎,损害了百姓的田苗庄稼,侍御史柳范上奏弹劾他。太宗因此对侍臣说:"权万纪辅佐我儿子,不能辅导他走正道,罪应当死。"柳范进言说:"房玄龄辅佐陛下,尚且不能劝阻陛下打猎,怎么能单单归罪权万纪呢?"
永徽元年十月二十四日,中书令褚遂良压低价格购买中书省译语人史诃担的宅第,监察御史韦仁约弹劾他。大理丞张山寿判决,认为褚遂良应当赔偿铜二十斤。少卿张叡册认为不妥当,估价应当从轻。韦仁约上奏说:"官府购买依照估价,私人买卖只需双方两愿即可。至于园宅和田地,不属于市肆买卖之列,怎么能套用估价?张叡册歪曲依据估价购买之事,判他无罪。大理寺的职务,怎么可以让这种人担任?"于是就调离了褚遂良和张叡册的官职。
显庆元年八月,中书侍郎李义府倚仗恩宠专权用事,听说妇人淳于氏容貌美丽,因案件被关在大理寺,就暗示大理寺丞毕正义枉法把她放出来,打算纳为小妾。有人秘密报告了这件事的情形,皇上命给事中刘仁轨审理此案。李义府害怕泄露自己的阴谋,就逼迫毕正义在狱中自缢。皇上知道后却特意宽恕了李义府。侍御史王义方上奏说:"李义府擅自杀害寺丞官员,陛下虽然已经释放了他,臣也不应该再追问。然而天子设置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本来是要像水火互相调济、盐梅互相辅佐一样,然后各项政事才能兴盛,天地才能和顺。由此可知君主不能独断是非,都应该依据圣明的旨意行事。从前唐尧至圣,却失察于四凶;汉高祖仁德深厚,却失察于陈豨;光武帝聪明宽厚,却失察于庞萌;魏武帝勇武谋略英雄一世,却失察于张邈。这些都是英明的君主,无不是先前有所失误、后来才有所补正。陛下继承圣业,抚育天下万方,蛮荒夷落之地的人尚且畏惧刑法之网,而在天子脚下咫尺之地,奸臣却肆意作恶,杀害六品的寺丞,足以使忠臣激愤、义士扼腕。纵然毕正义是自己上吊自杀,这件事也更加不能容忍。假使这是因为畏惧李义府的权势,能够以死灭口,那么这生杀大权,对上而言不是出自君主,赏罚的权柄,对下而言则转移到了奸佞之手。臣恐怕就像履霜坚冰一样,小恶积累就会酿成大祸。请求重新审理此案,查清毕正义致死的原因,为九泉之下的冤魂昭雪,在光天化日之下诛杀奸臣。"当廷呵斥命李义府退下,李义府观望不肯退去,王义方连喝三声,皇上一直没有说话,李义府这才快步退出。王义方于是宣读弹劾文书说:"李义府生性阿谀奉承已成习性,谄媚讨好作为姿态。从前侍奉马周,靠分桃之情得到宠爱;后来交结刘洎,靠割袖之谊承受恩遇。凭借这些人培植自己的羽翼,抬高自己的身价。趁着际遇的机缘,才得以飞黄腾达。他不能竭尽忠诚、端正节操,来发扬君主的美德,却像驽马劣驹一样,虽承受皇恩眷顾,反而依附权贵,遮蔽日月般的公正,公然收受请托,交结群小之辈。他贪恋淳于氏姣好的美色,赦免有罪的淳于氏;又恐怕泄露他的阴谋,害死无辜的毕正义。即使有拔山超海的力量,与此相
对扬王休。策蹇励驽。祗承皇眷。而反凭附城社。蔽亏日月。请托公行。交游群小。贪冶容之姣好。原有罪之淳于。恐漏泄其阴谋。殒无辜之正义。虽挟山超海之力。望此犹轻。回天转日之威。方斯更劣。此而可恕。孰不可容。金风戒节。玉露启寒。霜简与秋典共清。忠臣将鹰鹯并击。碎首玉阶。庶明臣节。请付法推。以申典宪。
龙朔二年三月。铁勒道行军大总管郑仁泰。薛仁贵。杀降九十余万。更就碛北讨其余众。遇大雪。兵士粮尽。冻饿死者十八九。御史大夫杨德裔劾奏曰。谨按仁泰。猥以非才。谬荷拔擢。拥旌瀚海。问罪天山。理应虔奉庙算。恭行天罚。而褊心无谋。短怀愎谏。乃肆凶残。恣行杀戮。向若大军初到。明谕天旨。抚纳前降。招来后服。则铁勒反善。不日斯平。仁泰素阙远图。莫晓机事。师徒无纪。军令不明。遂使稽颡屈膝者。被涂炭之诛。惧死怀生者。因成绝漠之计。加以沙塞绵邈。风雪严凝。不量士马疲。不度粮食多少。乃令班师。冻馁征夫。殒毙士马。骸胔委积。刳剔纵横。暴骨交衢。下实泉壤。深可悼恤。成规失守。明罚所诛。自圣朝削平天下以来。未有如仁泰此行。损威挫锐之甚。仁贵贪残有素。平允乖方。纵矜所得。不补所丧。岂可并资诬罔。不寘准绳。抚悼存亡。理宜惩肃。其仁泰等故杀降人。饿杀兵士。并请付法。以申典宪。
万岁通天五年五月。监察御史纪履忠。劾奏御史中丞来俊臣。犯状有五焉。一专擅国权。二谋害良善。三赃贿贪浊。四失义背礼。五淫昏狼戾。论兹五罪。合至万死。请下狱治罪。
大足元年。张易之纵恣益横。常私引相士李宏泰占吉凶。言涉不顺。御史中丞宋璟。请穷究其状。则天曰。易之等已自上闻。璟曰。谋反大逆。无容首免。易之等分外承恩。臣知言出祸从。义激于心。虽死不恨。则天不悦。内史姚▯恐忤旨。遽宣敕令出。璟曰。天颜咫尺。亲奉德音。不烦宰相。擅宣王命。则天意解。乃收易之等就台。俄有敕特原之。仍令易之等就璟宅谢罪。璟拒而不见曰。公事当公言之。若私见。法无私也。
长安四年三月。监察御史萧至忠。弹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苏味道赃污。贬官。御史大夫李承嘉。尝召诸御史责之曰。近日弹事。不谘大夫。礼乎。众不敢对。至忠进曰。故事。台中无长官。御史人君耳目。比肩事主。得各弹事。不相关白。若先白大夫。而许弹则可。如不许弹。则如之何。大夫不知曰谁也。承嘉默然。而惮其刚直。
神龙三年。吏部尚书苏瑰。按问郑普恩。其妻有宠于韦庶人。特敕令对御辨析。上屡抑瑰而理普恩。侍御史范献忠。历阶而前曰。臣请先罪苏瑰。
译比还嫌轻微;即使有回天转日的威势,与此相比也还显得低劣。这种行为如果可以宽恕,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如今秋风肃杀之时,白露降寒之际,御史的霜简与秋日的典章一同显得清正,忠臣与鹰隼一同奋起搏击。臣愿意在玉阶上碰碎头颅,以表明为臣的节操。请求交付法司审理,以申明国家的典章法度。"
龙朔二年三月,铁勒道行军大总管郑仁泰、薛仁贵杀死了投降的九十余万人,又到大漠以北去征讨他们的余部,遇上大雪,士兵粮食用尽,冻死饿死的十有八九。御史大夫杨德裔上奏弹劾说:"臣谨查郑仁泰,凭借着并不出众的才能,谬蒙朝廷提拔重用,率军出征瀚海,讨伐天山一带的敌人,理应虔诚奉行朝廷的谋划,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但他心胸狭隘、缺乏谋略,气量短浅、刚愎自用不听劝谏,于是肆意残暴,任意杀戮。当初如果大军刚到时,明白晓谕朝廷的旨意,安抚接纳先前投降的人,招徕后来归顺的人,那么铁勒部就会转而向善,用不了多久便可平定。郑仁泰一向缺乏长远的谋划,不懂得军机大事,军队没有纪律,军令不明,于是使得那些叩头屈膝投降的人,遭受涂炭的杀戮;使得那些惧怕死亡、想要活命的人,因此走上逃往绝漠的绝路。加上大漠边塞辽阔遥远,风雪严寒,他既不衡量士兵战马的疲惫程度,也不估计粮食的多少,就下令班师,致使冻饿的士兵、死亡的战马,尸骸堆积如山,肢体残破,横七竖八,暴露的尸骨堆满道路,深深地埋入地下,实在令人悲痛怜恤。丧失既定的战略部署,理应受到严惩明罚。自从本朝平定天下以来,还没有像郑仁泰这次出征这样,如此严重地损伤国威、挫伤锐气。薛仁贵一贯贪婪残暴,处事不公不当,纵然夸耀自己的战功,也弥补不了造成的损失。他们二人怎么可以一并凭借虚妄谎报的战功,而不予以法办呢?为了抚恤悼念死伤的人马,按理应当予以惩处整肃。郑仁泰等人故意杀害投降的人,饿死士兵,一并请求交付法司,以申明国家的典章法度。"
万岁通天五年五月,监察御史纪履忠上奏弹劾御史中丞来俊臣,列举他的罪状有五条:第一是专擅国家权柄,第二是谋害忠良善类,第三是贪赃受贿污浊,第四是有失道义违背礼法,第五是淫乱昏聩凶残暴戾。综计这五条罪状,应当判处死罪,请求将他下狱治罪。
大足元年,张易之更加放纵专横,常私下召请相士李弘泰占卜吉凶,说的话涉及大逆不道。御史中丞宋璟请求彻底追查此事,武则天说:"张易之等人已经自己向我禀报了。"宋璟说:"谋反是大逆不道之罪,不容许首犯免罪。张易之等人格外承受皇恩,臣知道说这些话会招来祸患,但心中义愤激昂,即使死了也不后悔。"武则天很不高兴。内史姚〇害怕违逆圣意,急忙宣布敕令让宋璟退下。宋璟说:"圣颜近在咫尺,臣是亲自领受皇上的旨意,不劳烦宰相擅自宣布皇上的命令。"武则天这才回心转意,于是把张易之等人收捕到御史台。不久有敕令特赦了他们,还命令张易之等人到宋璟府上谢罪。宋璟拒绝接见,说:"公事应当在公堂上说,如果私下接见,那法律就不公正了。"
长安四年三月,监察御史萧至忠弹劾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苏味道贪赃枉法,苏味道被贬官。御史大夫李承嘉曾经召集各位御史责备他们说:"近来弹劾之事,不咨询大夫,这合乎礼法吗?"众人不敢回答。萧至忠上前说:"按照旧例,御史台中没有长官,御史是君主的耳目,与君主地位相当地侍奉君主,可以各自弹劾奏事,不必互相通报。如果先禀告大夫,而大夫允许弹劾才可以弹劾,那么如果大夫不允许弹劾,又该怎么办?大夫恐怕不知道该说谁吧。"李承嘉沉默不语,从此忌惮他的刚直。
神龙三年,吏部尚书苏瑰审问郑普恩一案,郑普恩的妻子受到韦皇后的宠幸,皇上特下敕令命二人当面对质辨析。皇上屡次压制苏瑰而为郑普恩说理。侍御史范献忠越过台阶上前说:"臣请求先治苏瑰的罪。"皇上问他缘故。范献忠说:"苏瑰是国家的大臣,享受荣华富贵已经很久了,却不能斩杀逆贼后再上奏,如今竟使圣听受到迷惑,动摇了刑罚的权柄。郑普恩谋反的罪状已经昭然显露,陛下却曲意为他辩
上问其故。忠曰。苏瑰国之大臣。荷荣贵久矣。不能斩逆贼而后奏闻。今使眩惑天聪。摇动刑柄。而普恩反状昭露。陛下曲为申理。此则王者不死。今圣躬万福。岂有剩天子耶。臣请先死。终不能事普恩。上意乃解。狱遂定。
其年。监察御史魏传弓。劾奏内常侍辅信义纵暴。窦怀贞曰。辅常侍深为安乐公主所信任。权势甚高。常成祸福。何得辄有纠弹。传弓曰。今王纲渐坏。君子道消。正由此辈擅权耳。若得今日杀之。明日受诛无所恨。
景龙元年九月十二日。又劾奏银青光禄大夫西明寺主惠范。奸赃四十万。请寘于极法。上召之。有宽惠范之色。传弓进曰。刑赏者。国家大事。陛下赏已妄加。岂宜刑所不及。削惠范官。放归于第。
景龙二年十二月。御史中丞姚廷筠奏称。律令格式。悬之象魏。奉而行之。事无不理。比见诸司僚寀。不能遵守章程。事无大小。皆悉奏闻。臣闻为君者任臣。为臣者奉法。故云。汝为君目。将司明也。则知万机务综。不可遍览也。所以设官分职。委任责成。百工惟时。以成垂拱之化。比者修一水。或伐一枯木。并皆上闻旒扆。取断宸衷。岂代天理物。至公之道也。自今以后。若缘军国大事。及牒式无文者。任奏取进止。自余据章程合行者。各令准法处分。其故生疑滞。致有稽失者。望令准御史随事纠弹。上从之。
三年二月九日。娑葛入寇。监察御史崔琬。劾奏兵部尚书宗楚客。侍中纪处讷。曰。立性险诐。志越溪壑。幸以遭逢圣主。累忝殊荣。承恺悌之恩。居弼谐之地。不能克意砥砺。忧国如家。遂乃潜通猃狁。纳货取资。公引顽凶。受赂无限。且境外之交。情状难测。今娑葛反叛。边鄙不宁。由此贼臣。取怨中国。臣忝直指。义在触邪。请黜巨蠹。用答大造。并请收禁。差三司追鞫。
其年五月。李尚隐与监察御史李怀让。同奏吏部侍郎崔湜郑愔。有所挟附。赃污狼籍。诏监察御史裴漼按其事。时安乐公主用事。讽漼宽之。漼遂对仗重弹奏。愔竟从贬削。一说靳常所劾。恐非。
开元二年。崔日知为京兆尹。贪暴犯法。御史大夫李杰纠劾之。反为日知所构。侍御史杨玚廷奏曰。弹劾之举。若遭恐胁。以成奸人之谋。御史台固可废却。上以其言切直。遽令杰依旧视事。贬日知为黟县丞。
其年三月。殿中御史郭震。劾刑部尚书赵彦昭。太子宾客韦嗣立。青州刺史韦安石。曰。彦昭以女巫赵五娘左道乱常。托为诸姑。潜相援引。既因提挈。遂践台阶。或驱车造门。着妇人之服。或携妻就谒。申犹子之情。同恶相济。一至于此。又张易之兄弟。势倾朝野。嗣立此际。结为舅甥。神龙之初。已合诛死。
译解开脱,这样一来,为王者之道就要断绝了。如今圣体万福安康,怎么会有多余的天子呢?臣请求先死,终究不能容许侍奉郑普恩。"皇上的心意这才有所松动,此案于是得以判定。
同年,监察御史魏传弓上奏弹劾内常侍辅信义放纵暴虐。窦怀贞说:"辅常侍深受安乐公主的信任,权势很高,常能左右人的祸福,怎么能随便纠举弹劾他?"魏传弓说:"如今朝廷纲纪逐渐败坏,君子之道日渐消亡,正是由于这些人擅权所致。如果今天能杀了他,明天就算我因此被处死也毫无遗憾。"
景龙元年九月十二日,魏传弓又上奏弹劾银青光禄大夫、西明寺主持惠范,奸邪贪赃四十万,请求处以极刑。皇上召见他,脸上有宽宥惠范之意。魏传弓进言说:"刑罚和赏赐,是国家的大事。陛下的赏赐已经胡乱加给了不该赏的人,怎么可以刑罚又不加于该罚的人呢?"于是削去惠范的官职,放归家中。
景龙二年十二月,御史中丞姚廷筠上奏说:"律令格式,悬挂在宫门之上,奉行实施,事情就没有处理不好的。近来看各部门的官员们,不能遵守规章制度,事情无论大小,都一概上奏禀报。臣听说,做君主的要善于任用臣子,做臣子的要奉行法度,所以说'你作为君主的耳目,要负责明察'。由此可知,国家万机政务纷繁,不可能事事都亲自过目,所以才要设立官职、分派职责,委任下属、责成他们办成事情,让各种事务都按时办理,以成就垂拱而治的教化。近来疏浚一条水沟,或者砍伐一棵枯树,都要一并上奏皇上,请皇上裁决,这难道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至公无私的治国之道吗?从今以后,如果是关系到军国大事,以及公文格式中没有明文规定的,才允许上奏请求裁决,其余按规章制度应当施行的事务,各自命令依法处理。如果因此故意制造疑难拖延,导致耽误延误的,希望命令御史随时按事纠举弹劾。"皇上采纳了这个建议。
景龙三年二月九日,娑葛入侵,监察御史崔琬上奏弹劾兵部尚书宗楚客、侍中纪处讷,说:"他们生性阴险邪僻,志向贪婪如同深壑难填。他们有幸遇上圣明的君主,屡次蒙受特殊的荣宠,承受了陛下的恩德,身居辅佐朝政的要职,却不能克制自己、砥砺节操,忧国如同忧家,反而暗中勾结外族,收受财物、谋取私利,公然引进凶顽之徒,收受贿赂没有限度。而且与境外势力交往,情形难以揣测,如今娑葛反叛,边境不得安宁,正是由于这两个奸贼,招致了外族对我朝的怨恨。臣忝任御史之职,理应直言不讳、匡正邪恶,请求罢黜这两个大蠹虫,以此报答皇天厚土的大恩。并请求将他们收押监禁,派三司追查审讯。"
同年五月,李尚隐与监察御史李怀让一同上奏,弹劾吏部侍郎崔湜、郑愔有所偏袒依附,贪赃枉法名声狼藉。皇上下诏命监察御史裴漼审理此事,当时安乐公主专权用事,暗示裴漼从宽处理,裴漼却当廷更加严厉地弹劾奏报,郑愔最终被贬官削职。另有一种说法是靳常所弹劾的,恐怕不对。
开元二年,崔日知任京兆尹,贪婪暴虐、触犯法律,御史大夫李杰纠举弹劾他,反而被崔日知诬陷构害。侍御史杨玚当廷上奏说:"弹劾之举,如果遭到恐吓威胁,从而使奸人的阴谋得逞,那御史台本来就可以废除了。"皇上因为他的话恳切正直,立即命令李杰照旧任职,把崔日知贬为黟县丞。
同年三月,殿中御史郭震弹劾刑部尚书赵彦昭、太子宾客韦嗣立、青州刺史韦安石,说:"赵彦昭因为女巫赵五娘以邪道扰乱纲常,假托认作姑母,暗中互相援引提携。既然靠这种关系提拔,就得以登上高位。有时驱车登门拜访,穿上妇人的服装;有时携妻子一起谒见,表示如同侄儿一般的情谊。他们同恶相济,竟到了这种地步。又如张易之兄弟,权势倾动朝野,韦嗣立当时与他们结为舅甥关系。神龙初年,张易之兄弟就应当被处死,只因法网疏漏,才使他侥幸保全性命。韦嗣立与韦安石攀附韦皇后,被编入韦氏宗族的族谱。中宗驾崩后,废除了太上皇辅政的制度,制定了韦皇后临朝听政的策略,当时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群臣心怀怨愤。臣虽然才识浅薄平庸,忝任御史清正之职,既然熟知这些奸邪之事,怎敢不加以纠举弹
天网疏漏。腰领误全。与安石托附阿韦。编诸属籍。中宗晏驾。削太上皇辅政之制。定阿韦临朝之策。比时朝野危惧。人臣怨愤。臣虽才识妄庸。忝司清宪。熟见奸僻。敢不纠弹。彦昭并请法处分。于是并罢官。
建中元年三月。监察御史张着冠豸冠。弹京兆尹兼御史中丞严郢于紫宸殿。以郢奉诏浚陵阳渠。匿诏不时行。故使奔蹙。以归怨于上。上即位。初。侍御史朱敖请复旧制。置朱衣豸冠于内廊。有犯者。御史服以弹。又令御史得专弹劾。不复关白于中丞大夫。至是着首行之。乃削郢御史中丞。着特赐鱼袋。自是日悬衣冠于宣政之左廊。然着希杨炎之意弹郢。人颇不直之。
贞元元年三月。宰相召谏官御史宣谕上旨曰。自今上封弹劾。宜入自陈论。不得群署章奏。若涉朋党。初。京兆尹李齐运。以公事诟万年县丞源邃。令左右抑捽不已。邃竟死于廷。京师不直。其妻郑氏。告冤不已。崔纵执奏如初。御史中丞张或继论。御史连章弹齐运。齐运乃奏云。臣孤立为朋党所挤。故命宰臣宣谕焉。
元年正月。侍御史殷永免官。初。奉诚军节度使康日知。朝觐失仪。为御史弹奏。诏舍之。因敕御史。有节将始至。朝礼小失。勿劾。及是邠宁节度使张献甫入阁。失仪。永廷劾之。献甫素服待罪阙下。召见慰谕。以永忘其前命。故免。
元和三年三月。御史中丞卢坦。举奏前山南西道节度使柳晟。授任方隅。所寄尤重。至于敕令。首合遵行。一昨归朝。固违明旨。复修贡献。有紊典章。伏请付法。又奏前浙东观察使阎济美。到城之时。亦有进献。当时勘责。称离越州后。方见赦书。道路已遥。付纳无处者。既经鸿霈。须为商量。已书罚讫。伏准今年正月赦文。自今已后。诸道长史。有赴阙廷者。并不得取本道钱物。妄称进奉。柳晟等既违新令。不敢不奏。初。坦既奏举晟济美。二人皆待罪于朝堂。上召坦对。褒慰久之。曰。晟等所献。皆以家财。朕已许原。不可失信。坦奏曰。赦令天下之大信也。天下皆知之。今二臣违令。是不畏法。陛下奈何以小信而失天下大信乎。上曰。朕已受之。如何。坦曰。归之有司。不入内藏。使四方知之。以昭圣德。上称善其言。
十五年三月。御史中丞崔直奏云。元和十二年。御史台奏请。知弹侍御史被弹。即请向下人承次监奏。或有不到。即殿中侍御史于侍御史下立。以备其阙。臣伏以朝官入阁失仪。知弹侍御史合弹奏错失。向下侍御史及中丞大夫。递相弹奏。事后入本班。候监奏出阁。然后合侍御史待罪。此乃殿廷旧制。于事为宜。今若移一殿中放弹御史之下。以防向上失错。或殿中自错。则拟更立何人向下。
译劾。请求依法处置赵彦昭等人。"于是这些人都被罢官。
建中元年三月,监察御史张着头戴獬豸冠,在紫宸殿弹劾京兆尹兼御史中丞严郢,因为严郢奉诏疏浚陵阳渠,却隐匿诏令不及时执行,故意使工程仓促紧迫,从而把怨恨转嫁给皇上。皇上刚即位时,侍御史朱敖曾请求恢复旧制,在内廊设置朱衣獬豸冠,遇有人犯法,御史穿戴这些服饰进行弹劾;又下令御史可以专断弹劾之事,不必再向中丞、大夫通报。到这时张着首先施行了这一制度,于是削去严郢御史中丞的官职,特赐张着鱼袋。从此以后,衣冠每日悬挂在宣政殿的左廊。然而张着是迎合杨炎的心意而弹劾严郢的,人们大多认为他做得不公正。
贞元元年三月,宰相召见谏官、御史宣布皇上的旨意说:"从今以后上呈弹劾奏章,应当由本人自行陈述论奏,不得联名上奏章,以免涉嫌结党。"起初,京兆尹李齐运因公事斥骂万年县丞源邃,命左右不停地按压捶打他,源邃竟然死在公堂上,京城的人都认为这不公道。源邃的妻子郑氏,不断申诉冤情。崔纵坚持原来的奏报,御史中丞张或接着上奏论列,各位御史接连上章弹劾李齐运。李齐运于是上奏说自己孤立无援,被朋党所排挤,所以皇上才下令宰相宣布这道旨意。
贞元元年正月,侍御史殷永被免官。起初,奉诚军节度使康日知朝见皇上时有失礼仪,被御史弹劾,皇上下诏赦免了他,因而敕令御史,如果是刚到任的节度使,朝拜礼仪上有小的失误,不要弹劾。到这时邠宁节度使张献甫入朝觐见时也有失礼仪,殷永当廷弹劾了他。张献甫穿着素服在宫阙下等待治罪,皇上召见他并加以安慰开导,因为殷永忘记了先前的敕令,所以将他免官。
元和三年三月,御史中丞卢坦举奏说:"前山南西道节度使柳晟,被授予镇守一方的重任,寄托尤为重大,至于朝廷敕令,理应首先遵行。他前不久回朝时,竟公然违背明确的旨意,又进献贡物,扰乱了典章制度,恳请交付法司处理。"又上奏说:"前浙东观察使阎济美,到京城时,也有进献,当时查问追责,他说是离开越州后,才见到赦免的诏书,路途已经遥远,没有地方缴纳退还。既然已经蒙受大赦,就应当酌情考虑,已经记录论罚过了。依照今年正月的赦文,从今以后,各道的长官,凡是入朝觐见的,都不得索取本道的钱财物品,谎称是进奉朝廷。柳晟等人既然违反了新的法令,臣不敢不上奏。"起初,卢坦既然举奏柳晟、阎济美二人,这二人都在朝堂等待治罪。皇上召见卢坦当面对答,褒奖安慰了很久,说:"柳晟等人所进献的,都是用自家的财物,朕已经答应宽恕他们,不可失信于人。"卢坦上奏说:"赦令是天下最大的信用,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如今二位大臣违反了赦令,这是不畏惧法度。陛下怎能因为对个人的小信用,而失掉对天下的大信用呢?"皇上说:"朕已经接受了他们的进献,该怎么办?"卢坦说:"把这些财物交还有司,不要收入内库,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以此彰显陛下的圣德。"皇上称赞他说得好。
元和十五年三月,御史中丞崔直上奏说:"元和十二年,御史台曾经奏请,负责纠弹的侍御史如果被弹劾,就请让下一位侍御史依次承接监奏之职;如果有人没有到场,就由殿中侍御史站在侍御史之下,以补其缺位。臣认为朝官入阁朝见时如有失礼,负责纠弹的侍御史应当弹劾其过失,其后的侍御史与中丞、大夫,依次互相弹劾,事情办完后回到原来的班位,等候监奏出阁,然后才由负责纠弹的侍御史等候治罪,这本是殿廷的旧制度,处理起来很合适。现在如果把这个职责移交给殿中侍御史,排在负责纠弹的御史之下,用来防备上面的官员出错,或者殿中侍御史自己出了差错,那又该另立什么人排在他下面呢?监奏之事发生在瞬息之间,只应当由负责纠弹的侍御史来处理即可,不必另外委派殿中侍御史,否则既违背原有的成规,最终恐怕会造成混乱。恳请从今以后,还是依照阁内旧例,纵使负责纠弹的侍御史自己有过失,也不被弹劾,等到退班监奏完毕之后,再出来等候治罪,希望能够简便易行,可以长久遵行。"皇上批准了这个奏请。
长庆四年六月,侍御史温造
监奏系于瞬息。只合知弹侍御史便了。不必别差殿中。既乖故实。终虑驳杂。伏请自今已后。却依阁内故事。纵知弹侍御史自有错失。不被弹奏。候班退监奏毕。然出待罪。冀从易便。永可遵行。奏可。
长庆四年六月。侍御史温造。于阁内奏弹左金吾大将军李佑。近违敕罢吏。请进马以论。佑趋出待罪。宣敕放之。
太和二年。义成军节度使李听。为魏博所败。丧师过半。御史中丞温造。殿中侍御史崔蠡弹之曰。赏罚不立。无以示天下。李听按甲迁延。逗挠军政。以致狼狈就道。自图苟免。伏请付法司论罪。上特原之。
七年九月。侍御史李款阁内弹奏前邠州行军司马郑注曰。内通敕使。外连朝官。两地往来。卜射财货。昼伏夜动。干窃化权。人不敢言。道路以目。请付法司。奏未报。款连上十余疏。由是授注通王府司马。
九年六月。御史大夫李固言奏。知弹侍御史。自京城百司。及天下诸州府等公事。应关文法者。皆先申台司。旧例配知弹侍御史一人。专掌其事。至朝日入阁。又对仗弹奏中外臣僚不如法者。事最繁重。又须详精。一人当之。实恐不逮。臣商量。请知弹御史一人。专掌京城百司公事。皆弹侍御史一人。分掌诸州府之事。庶使官业各修。无所遗阙。从之。
唐会要卷六十二
御史台下
谏诤
长安四年十一月。敕于登莱州置监牧。和市牛羊。右肃政台监察御史张廷珪谏曰。窃见国家于河北和市牛羊。及荆益等州市奴婢。拟于登莱等州置监牧。此必有人为国用不足。或将见陶朱公孙宏卜式之事。而为陛下陈其策耳。臣愚以为龌龊小算。有损无益。为盛明天子行于世也何以明之。彼三人者。实为匹夫。藉空虚之地。罄勤苦之功。畜牧积岁。增致千金。苟以一家言之。其计得也。今圣朝疆域四海。臣妾万方。天覆地载。莫非所有。而必取于人。从牧于国。何示人之不广。而近树私也。况和市递送。所在骚然。公私烦费。不可胜计。今河南牛疫处。十不存二。家家保之。岂愿辄卖。今虽和市。甚于抑夺。顷者。诸州虽定估价。既缘并市。则虽平准。加以简择。事须贿求。侵克之端。从此而出。牛羊踊贵。必倍于常。百姓私赔。即破家产。虽官得一牛一羊。百姓已失两牛两羊价矣。此则有损无利也。又闻君之所恃者人。人之所恃者食。食之所资者耕。耕之所恃者牛。失牛则废耕。废耕则去食。去食则人无以生。人无以生。君将何恃。然则牛者。君国字人之本。岂有无故而取之哉。假令畜牧能遂繁。三数岁间。亿万可致。陛下岂可鬻之于中土。剖割其命为资乎。牛之为损则如彼。羊之无益又如此。伏愿特加审慎。详图赖益。
译在阁内上奏弹劾左金吾大将军李佑,说他近来违反敕令罢免下属官吏,请求进献马匹来处理此事。李佑快步退出等候治罪,皇上下敕令宽恕了他。
太和二年,义成军节度使李听被魏博军打败,损失了大半兵力。御史中丞温造、殿中侍御史崔蠡弹劾他说:"赏罚制度得不到确立,就无法向天下人昭示是非。李听按兵不动、拖延时间,阻挠军政大事,以致军队狼狈行军,只图自己苟且免罪,恳请交付司法机关论罪。"皇上特意宽恕了他。
太和七年九月,侍御史李款在阁内弹劾前邠州行军司马郑注说:"他对内勾结宫中宦官,对外交结朝廷官员,两方往来穿梭,谋取钱财货物,白天潜伏夜里活动,窃取国家权柄,人们都不敢说话,只能相互以目示意。请求交付司法机关处理。"奏章上呈后没有得到答复,李款接连上了十几道奏疏,因此朝廷反而授予郑注通王府司马之职。
太和九年六月,御史大夫李固言上奏说:"负责纠弹的侍御史,京城各官署以及天下各州府的公事,凡是涉及公文法度的,都要先呈报给御史台。旧例配给负责纠弹的侍御史一人,专门掌管这些事务,到入朝之日,又要当廷弹劾朝廷内外不守法度的官员,事务最为繁重,又必须详审精细,一个人承担,实在恐怕难以应付。臣考虑,请求设负责纠弹的御史一人,专管京城各官署的公事;另设弹劾侍御史一人,分管各州府的事务,希望能使各项官务都得到妥善处理,没有遗漏。"皇上依从了这个建议。
唐会要卷六十二
御史台下
谏诤
长安四年十一月,敕令在登州、莱州设置监牧,公家出面收购牛羊。右肃政台监察御史张廷珪进谏说:"臣私下见朝廷在河北地区公家收购牛羊,以及在荆州、益州等地购买奴婢,打算在登州、莱州等地设置监牧。这一定是有人认为国家用度不足,或许打算效法陶朱公、公孙弘、卜式等人的做法,从而向陛下献上这样的计策。臣愚昧地认为,这是琐碎狭隘的小算计,只有害处没有益处,不是圣明天子应当施行于天下的做法。为什么这样说呢?陶朱公等三人,实际上都是平民百姓,凭借空闲的土地,竭尽辛勤劳苦之力,蓄养多年,积累了千金的财富,如果就一家而论,这样的打算是划算的。如今圣朝疆域包括四海,天下万民都是陛下的臣民,普天之下、率土之滨,无不为陛下所有,却一定要向百姓索取,在国家层面上经营畜牧,这怎么能显示出朝廷心胸广大,反而近于树立私利呢?况且公家收购、辗转运送,所到之处骚扰百姓,公私耗费不可胜数。如今河南发生牛瘟的地方,牛只十不存二,家家都想保住自己的牛,怎么愿意随便卖掉?现在虽然名为公平交易,实际上比强行夺取还要严重。近来各州虽然确定了估价,但既然是要合并收购,那么即使价格公平,加上挑选甄别的环节,事情就必然需要贿赂求情,侵吞盘剥的弊端,就从这里产生。牛羊的价格必然飞涨,比平常高出一倍。百姓私下赔付,就会倾家荡产。虽然官府只得到一头牛、一只羊,但百姓已经损失了两头牛、两只羊的价钱了,这就是只有损失没有利益啊。臣又听说,君主所依靠的是百姓,百姓所依靠的是粮食,粮食依赖于耕种,耕种依赖于耕牛。失去耕牛就会荒废耕种,荒废耕种就会失去粮食,失去粮食百姓就无法生存,百姓无法生存,君主还能依靠什么呢?既然如此,耕牛就是君主治国养民的根本,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征取它呢?假使畜牧真能因此繁盛起来,几年之间可以积累亿万财富,陛下难道可以把它们卖到中原地区,宰割它们的性命来获取钱财吗?耕牛的损害如彼所述,羊只的无益又如此所言,恳请陛下特别加以审慎考虑,仔细谋划利弊得失。凡是要公家收购以及新设置监牧等事,倘若能因此回转圣意,即日停止,天下百姓将不胜庆幸。"过了几天,御史中丞卢怀慎上表说:"臣奉命出使幽州处理案件,途经卫州、相州等地,得知河北地区公家收购、送往莱州监牧的牛只情况。臣听说官府和百姓,当地耕牛本来就少,而收购的数额又多,官府估价已经低于市价,各家又要私下相互赔补,等到盖了印之后,却又交还原主饲养,等到春末青草长出后,才送往牧场,竟然没有任何减免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