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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唐会要六十六

唐会要卷六十三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640–647 段

纪传咸阙。炎凉已积。谣俗迁讹。余烈遗风。泯焉将坠。顾彼湮落。用深轸悼。有怀撰次。实资良直。中书令萧瑀。给事中王敬业。著作郎殷闻礼。可修魏史。侍中陈叔达。秘书丞令狐德棻。太史令庾俭。可修周史。中书令封德彝。中书舍人颜师古。可修隋史。大理卿崔善为。中书舍人孔绍安。太子洗马萧德言。可修梁史。太子詹事裴矩。吏部郎中祖孝孙。前秘书丞魏征。可修齐史。秘书监窦琎。给事中欧阳询。秦王府文学姚思廉。可修陈史。绵历数载。竟不就而罢。修撰之源。自德棻始。至贞观三年。于中书置秘书内省。以修五代史。

贞观十年正月二十日。尚书左仆射房元龄。侍中魏征。散骑常侍姚思廉。太子右庶子李百药。孔颖达。礼部侍郎令狐德棻。中书侍郎岑文本。中书舍人许敬宗等。撰成周隋梁陈齐五代史。上之。进阶颁赐有差。

二十年闰三月四日诏。令修史所更撰晋书。铨次旧闻。裁成义类。其所须可依修五代史故事。若少。学士量事追取。于是司空房元龄。中书令褚遂良。太子左庶子许敬宗。掌其事。又中书舍人来济。著作郎陆元仕。著作郎刘子翼。主客郎中卢承基。太史令李淳风。太子舍人李义府。薛元超。起居郎上官仪。主客员外郎崔行功。刑部员外郎辛邱驭。著作郎刘允之。光禄寺主簿杨仁卿。御史台主簿李延寿。校书郎张文恭。并分功撰录。又令前雅州刺史令狐德棻。太子司仪郎敬播。主客员外郎李安期。屯田员外郎李怀俨。详其条例。量加考正。以臧荣绪晋书为本。捃摭诸家。及晋代文集。为十纪。十志。七十列传。三十载纪。其太宗所著宣武二帝。及陆机王羲之四论。称制旨焉。房元龄已下。称史臣。凡起例皆播独创焉。以其书赐皇太子。及新罗使者。各一部。

显庆元年五月四日。史官修梁陈齐周隋五代史三十卷。太尉无忌进之。四年二月。太子司更大夫吕才。着隋纪二十卷。其年。符玺郎李延寿。撮近代诸史。南起自宋。终于陈。北始自魏。卒于隋。合一百八十篇。号为南北史。上自制序。

景龙三年十二月。太常少卿元行冲。以本族出于后魏。未有编年之文。乃撰魏典三十卷。事详文简。为学者所称。初。魏明帝时。西柳谷瑞石。有牛继马后之象。魏收魏史。以为晋元帝是牛氏之子。因姓司马氏。以应石文。行冲难寻事迹。以后魏道武帝名犍。继晋受命。又考校谶符。特着论以明之。

光化三年。直史馆柳璨。以刘子元所撰史通。议驳经史过当。纪子元之失。别纂成十卷。号柳氏释史。又号史通析微。

  修国史

贞观十七年七月十六日。司空房元龄。给事中许敬宗。著作郎敬播等。上所撰高祖太宗实录各二十卷。

译,则大多有所遗漏缺失。如今耳目还能接触得到,尚有可以凭据的资料,如果再过十几年,恐怕事迹就会湮没无闻,无从记录了。到武德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皇上下诏说:典籍序言中说,史官记录事迹,考评论定得失,深究穷尽其中的变通道理,用以裁定事类,惩恶劝善。从北魏到陈、隋,各朝无不自命为正统,绵延经历了多年,各自有不同的称号,也删定了礼仪制度。然而简牍尚未编成,纪传都还缺失,随着岁月流逝,风俗谣传也逐渐讹变,前代的余风遗烈,将要湮没消逝。眷念这段历史将要湮没,深为痛心哀悼,有心要撰写编次,实在需要正直良善之人。中书令萧瑀、给事中王敬业、著作郎殷闻礼,可以修撰魏史;侍中陈叔达、秘书丞令狐德棻、太史令庾俭,可以修撰周史;中书令封德彝、中书舍人颜师古,可以修撰隋史;大理卿崔善为、中书舍人孔绍安、太子洗马萧德言,可以修撰梁史;太子詹事裴矩、吏部郎中祖孝孙、前秘书丞魏征,可以修撰齐史;秘书监窦琎、给事中欧阳询、秦王府文学姚思廉,可以修撰陈史。经历了数年,最终没有完成而作罢。修史事业的开端,是从令狐德棻开始的。到贞观三年,在中书省设置秘书内省,用来修撰五代史。

贞观十年正月二十日,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侍中魏征、散骑常侍姚思廉、太子右庶子李百药、孔颖达、礼部侍郎令狐德棻、中书侍郎岑文本、中书舍人许敬宗等,撰成周、隋、梁、陈、齐五代史,进呈皇上,各人依功绩不同加官晋爵、赏赐财物。

二十年闰三月四日,皇上下诏:命修史所另外撰写晋书,编排取舍前代史料,裁定编成史书体例,所需资料可依照修撰五代史的先例,如果人手不足,让学士们酌情追加征调。于是司空房玄龄、中书令褚遂良、太子左庶子许敬宗,掌管此事。又有中书舍人来济、著作郎陆元仕、著作郎刘子翼、主客郎中卢承基、太史令李淳风、太子舍人李义府、薛元超、起居郎上官仪、主客员外郎崔行功、刑部员外郎辛邱驭、著作郎刘允之、光禄寺主簿杨仁卿、御史台主簿李延寿、校书郎张文恭,共同分工撰写记录。又命前雅州刺史令狐德棻、太子司仪郎敬播、主客员外郎李安期、屯田员外郎李怀俨,详细审定其体例,酌情加以考订校正。以臧荣绪所著晋书为底本,从各家撰述以及晋代文集中采摭补充,编成十纪、十志、七十列传、三十载记。其中太宗皇帝亲自撰写的宣帝、武帝二帝论,以及关于陆机、王羲之的四篇史论,都称作"制旨"。房玄龄以下众人所写的部分,称为"史臣曰",凡是体例都由敬播独自创立。此书写成后,赐给皇太子以及新罗使者各一部。

显庆元年五月四日,史官修撰完成梁、陈、齐、周、隋五代史三十卷,太尉长孙无忌进呈皇上。四年二月,太子司更大夫吕才,撰写隋纪二十卷。同年,符玺郎李延寿,采摘近代各种史书,南朝起自宋朝,终于陈朝,北朝起自北魏,终于隋朝,合成一百八十篇,称为《南北史》,皇上亲自为它撰写序言。

景龙三年十二月,太常少卿元行冲,因为自己家族出自北魏,还没有编年体的记载,于是撰写《魏典》三十卷,记事详尽而文字简练,被学者所称道。当初,魏明帝在位时,西部柳谷的祥瑞石上,出现了"牛继马后"的图象,魏收所撰的《魏史》,认为晋元帝是牛氏之子,因而改姓司马氏,以应验石上的图文。元行冲难以寻得确切事迹,便以后魏道武帝名"犍",是继承晋朝而受命,又考核校订谶纬符命,专门撰写论述来加以阐明。

光化三年,直史馆柳璨,因为刘子玄所撰的《史通》议论驳斥经史过于偏激,便纠正刘子玄的错误,另外编成十

太宗遣谏议大夫褚遂良读之。前始读太宗初生祥瑞。遂感动流涕曰。朕于今日。富有四海。追思膝下。不可复得。因悲不自止。命收卷。仍遣编之秘阁。并赐皇太子及诸王各一部。京官三品以上。欲写者亦听。

永徽元年闰五月二十三日。史官太尉无忌等。修贞观实录毕。上之。起贞观十五年至二十三年。勒成二十卷。

显庆元年七月三日。史官太尉无忌。左仆射于志宁。中书令崔敦礼。国子祭酒令狐德棻。中书侍郎李义府。崇贤学士刘允之。著作郎杨仁卿。起居郎李延寿。秘书郎张文恭等。修国史成。起义宁尽贞观末。凡八十一卷。藏其书于内府。至四年二月五日。中书令许敬宗。中书侍郎许圉师。太史令李淳风。著作郎杨仁卿。著作郎顾允。受诏撰贞观二十三年已后。至显庆三年实录。成二十卷。添成一百卷。是日。封敬宗子选为新城县男。德棻子进封彭阳县公。圉师封平恩县公。淳风封昌乐县男。仁卿封余杭县男。允子并加谏议大夫。赏修实录之功。上以敬宗所纪。多非实录。谓刘仁轨等曰。先朝身擐甲冑。亲履兵锋。戎衣沾马汗。鞮鍪生虮虱。削平区宇。康济生灵。数年之间。四海宁晏。方始归功上帝临驭下人。昨观国史所书。多不周悉。卿等必须穷微索隐。原始要终。盛业鸿勋。咸使详备。至如先朝作威凤赋。意属阿舅及士廉。敬宗乃移向尉迟敬德传内。又尝幸温汤教习。长围四合。万队俱前。忽然云雾昼昏。部伍错乱。先圣既睹斯事。恐其枉法者多。遂潜隐不出。待其整理。然后临观。顾谓朕曰。振旅训兵。国之大典。此之错失。于法不轻。我若见之。必须行法。一亏军政。得罪人多。我今不出。良为于此。今乃移向魏征传内。称是征之谏语。此皆乖于实录。何以垂之后昆。朕尝从幸未央宫。辟仗已过。忽于军中见一人。身带横刀。其人云。闻辟仗至。怕不敢出。仗家搜索不觉。遂伏不敢动。先圣敛辔即还。顾谓朕曰。此事若发。数人合死。汝可于后堂伺看。早放出之。史家唯此一事差似。不失其真。郝处俊奏曰。先圣仁恩。触类皆是。臣弟处杰往年宿卫之日。被差腰辇供奉。见有三卫误拂御衣。此人怕惧。五情无主。先圣谓之曰。此间无御衣。我不谓汝作罪过。不须怕惧。上谓处俊曰。此亦须入史。至三月。诏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吏部侍郎同三品李敬元。中书侍郎郝处俊。黄门侍郎高智周等。并修史。仁轨等于是引左史李仁实。专掌其事。将加刊改。会仁实卒官。又止。长安三年正月一日敕。宜令特进梁王三思。与纳言李峤。正谏大夫朱敬则。司农少卿徐彦伯。凤阁舍人魏知古。崔融。司封郎中徐坚。

译卷,名为《柳氏释史》,又名《史通析微》。

  修国史

贞观十七年七月十六日,司空房玄龄、给事中许敬宗、著作郎敬播等,进呈所撰的《高祖实录》《太宗实录》各二十卷,太宗派谏议大夫褚遂良诵读,刚开始读到太宗出生时的祥瑞征兆时,太宗感动流泪说:朕如今富有四海,追思在父母膝下的往事,却不可再得了。因悲伤而不能自制,下令收起卷帙,仍命人收藏到秘阁中,并赐给皇太子及诸王各一部,京官三品以上想要抄写的,也听凭他们抄写。

永徽元年闰五月二十三日,史官太尉长孙无忌等,修撰完成《贞观实录》,进呈皇上,记事起自贞观十五年,止于贞观二十三年,编成二十卷。

显庆元年七月三日,史官太尉长孙无忌、左仆射于志宁、中书令崔敦礼、国子祭酒令狐德棻、中书侍郎李义府、崇贤学士刘允之、著作郎杨仁卿、起居郎李延寿、秘书郎张文恭等,修撰国史完成,起自义宁年间,终于贞观末年,共八十一卷,将该书收藏在内府中。到四年二月五日,中书令许敬宗、中书侍郎许圉师、太史令李淳风、著作郎杨仁卿、著作郎顾允,受诏撰写贞观二十三年以后至显庆三年的实录,编成二十卷,添补成一百卷。这一天,封许敬宗的儿子许选为新城县男,令狐德棻的儿子加封为彭阳县公,许圉师封为平恩县公,李淳风封为昌乐县男,杨仁卿封为余杭县男,顾允子都加官为谏议大夫,以奖赏他们修撰实录的功劳。皇上因为许敬宗所记录的内容多不真实,对刘仁轨等人说:先帝当年身穿铠甲,亲历战场,戎衣沾满马汗,头盔上都生出虱子,才削平天下,安定百姓,几年之间,四海安宁,才开始归功于上天、临御天下百姓。昨天看到国史所记载的内容,多有不周到详尽之处,你们必须穷究细微、探寻隐情,从头至尾追根究底,先帝的丰功伟业,都应当详尽完备地记载下来。比如先帝写的《威凤赋》,本意是称许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许敬宗却把它移到了尉迟敬德的传记里。又曾经有一次先帝亲临温泉演习军阵,长围合拢,万队一齐前进,忽然云雾昼晦,队伍错乱。先帝看到这种情形,担心违犯军法的人太多,于是暗自躲藏起来不出现,等到队伍整理完毕,才出来视察,回头对朕说:整顿军队、训练士兵,是国家的大典,这次的差错,按律法处置不算轻。我如果看到了,必定要依法处置,一旦损伤了军政法纪,获罪的人就会很多,我如今不出面,正是为了这个缘故。现在却被移到魏征的传记里,说成是魏征的谏言,这些都与事实不符,用什么来传示后人呢。朕曾经跟随先帝前往未央宫,仪仗队已经过去,忽然在军队中看见一个人,身上带着横刀。那人说:听说仪仗队到了,害怕不敢出来。守卫的人搜查时没有发现他,他便伏地不敢动。先帝收住马缰立即返回,回头对朕说:这件事如果被人发觉,好几个人都得处死,你可以在后面偷偷看着,早点把他放出去。史官只有这一件事记得差不多,没有失实。郝处俊上奏说:先帝的仁德之恩,此类事情比比皆是,臣的弟弟郝处杰当年当值宿卫时,被差遣抬御辇侍奉,看见一名三卫的侍卫误碰到先帝的衣服,那人吓得魂不附体,先帝对他说:这里没有御衣,我不认为你做错了什么,不必害怕。皇上对郝处俊说:这也应当写入史书。到三月,下诏命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吏部侍郎同三品李敬玄、中书侍郎郝处俊、黄门侍郎高智周等,一并修史。刘仁轨等人于是引荐左史李仁实,专门负责这件事,正要着手刊改,恰逢李仁实去世,此事又搁置了。长安三年正月一日敕令:应命特进梁王武三思,与

左史刘知几。直史馆吴兢等。修唐史。采四方之志。成一家之言。长悬楷则。以贻劝诫。神龙二年五月九日。左散骑常侍武三思。中书令魏元忠。礼部尚书祝钦明。及史官太常少卿徐彦伯。秘书少监柳冲。国子司业崔融。中书舍人岑羲。徐坚等。修则天实录二十卷。文集一百二十卷。上之。赐物各有差。

开元四年十一月十四日。修史官刘子元。吴兢。撰睿宗实录二十卷。则天实录三十卷。中宗实录二十卷成。以闻。又引古义白于执政。宰相姚崇奏曰。伏见贞观十七年。监修国史房元龄。与史官给事中许敬宗。著作佐郎敬播。修高祖实录二十卷。太宗实录二十卷成。制封元龄一子为县男。赐物一千段。封敬宗一子为高阳男。赐物七百段。敬播改授司议郎。赐物五百段。并降玺书褒美。又神龙二年五月。监修国史中书令魏元忠。与史官太常少卿徐彦伯。国子司业崔融等。修则天实录三十卷成。封元忠一子为县男。赐物一千段。彦伯等各赐爵二等。物五百段。自余卑官加两阶。物段准处分。仍并降玺书褒美。今史官刘子元吴兢等。撰睿宗实录。又重修则天中宗实录。并成。进讫。准撰太宗实录例。监修官已下。加爵及赐。今子元援引古今。欲臣闻奏。臣谨寻故实。例有恩赏。事属当时。不可为准。子元等始末修撰。诚亦勤劳。叙事纪言。所录虽重。承恩赐命。固不在多。子元等请各赐物五百段。许之。

至德二载十一月二十七日。修史官太常少卿于休烈奏曰。国史一百六卷。开元实录四十七卷。起居注并余书三千六百八十二卷。在兴庆宫史馆。并被逆贼焚烧。且国史实录。圣朝大典。修撰多时。今并无本。望委御史台推勘史馆所由。并令府县搜访。有人收得国史实录。能送官司。重加购赏。若是官书。并舍其罪。得一部超授官。一卷赏绢十疋。数月惟得一两卷。前修史官工部侍郎韦述。贼陷入东京。至是。以其家先藏国史一百一十三卷送官。大历三年。起居舍人兼修史令狐峘。修元宗实录一百卷。峘著述虽精。属丧乱之后。起居注亡失。纂开元天宝间事。唯得诸家文集编。其诏册名臣传记。十无三四。后人以漏略讥之。

建中元年七月。左拾遗史馆修撰沈既济。以吴兢所撰国史则天事为本纪。奏议驳之曰。史氏之作。本乎惩劝。以正君臣。以维邦家。前端千古。后法万代。使其生不敢差。死不忘惧。纬人伦而经世道。为百王准的。不止属辞比事。以日系月而已。故善恶之道。在乎劝诫。劝诫之柄。在乎褒贬。是以春秋之义。尊卑轻重。升降几微。髣佛一字二字。必

译纳言李峤、正谏大夫朱敬则、司农少卿徐彦伯、凤阁舍人魏知古、崔融、司封郎中徐坚、左史刘知几、直史馆吴兢等,修撰唐史,采集四方的记载,写成一家之言,长久垂示后世的法则,以此留传劝诫。神龙二年五月九日,左散骑常侍武三思、中书令魏元忠、礼部尚书祝钦明,以及史官太常少卿徐彦伯、秘书少监柳冲、国子司业崔融、中书舍人岑羲、徐坚等,修撰《则天实录》二十卷、文集一百二十卷,进呈皇上,各按等次赏赐财物。

开元四年十一月十四日,修史官刘子玄、吴兢,撰成《睿宗实录》二十卷、《则天实录》三十卷、《中宗实录》二十卷,进呈朝廷。二人又援引古时的先例向执政大臣陈述。宰相姚崇上奏说:臣看到贞观十七年,监修国史房玄龄,与史官给事中许敬宗、著作佐郎敬播,修撰《高祖实录》二十卷、《太宗实录》二十卷编成,皇帝下制封房玄龄一子为县男,赐物一千段;封许敬宗一子为高阳男,赐物七百段;敬播改授司议郎,赐物五百段,并都下达玺书褒奖。又神龙二年五月,监修国史中书令魏元忠,与史官太常少卿徐彦伯、国子司业崔融等,修撰《则天实录》三十卷编成,封魏元忠一子为县男,赐物一千段,徐彦伯等各加爵二等,赐物五百段,其余低品级官员各加两阶官位,赐物按等次分配处置,也都下达玺书褒奖。如今史官刘子玄、吴兢等,撰写《睿宗实录》,又重修《则天实录》《中宗实录》,都已完成并进呈了,按照撰修《太宗实录》的先例,监修官以下官员应加官晋爵及赏赐。如今刘子玄援引古今先例,想要臣代为奏闻。臣仔细查核旧例,都是因事而设的恩赏,属于当时的特殊情形,不能作为固定标准。刘子玄等人从头至尾修撰,确实也很辛劳,但记叙的事迹言辞虽然内容重要,承受恩赐赏命,本不在于多少。刘子玄等人请各自赐物五百段。皇上准许了。

至德二载十一月二十七日,修史官太常少卿于休烈上奏说:国史一百六卷、《开元实录》四十七卷、起居注以及其余书籍三千六百八十二卷,原存放在兴庆宫史馆,都被叛贼焚烧了。而且国史实录,是本朝的重要典籍,编修花费了很长时间,如今全都没有底本了,希望委托御史台推问查勘史馆有关人员,并命府县搜寻访求,如有人收藏得国史实录,能够送交官府的,重加悬赏;如果是官府文书,一并赦免其罪;能交出一部的,破格授予官职;每卷赏绢十匹。数月之间,只找回一两卷。此前修史官工部侍郎韦述,在叛贼攻陷东都时被俘,到这时,把他家中先前所藏的国史一百一十三卷送交官府。大历三年,起居舍人兼修史令狐峘,修撰《玄宗实录》一百卷。令狐峘的撰述虽然精细,但处在丧乱之后,起居注多已散失,编纂开元、天宝年间的事迹,只能靠各家文集编录,其中的诏册、名臣传记,十分之中只能得到三四分,后人因此讥讽他记载疏漏。

建中元年七月,左拾遗史馆修撰沈既济,因吴兢所撰的国史把武则天的事迹列为本纪,上奏加以驳斥说:史官的撰述,本来是用来惩恶劝善的,用以端正君臣的关系,维系国家的根本,作为前代千古的表率,作为后世万代的法则,使人活着时不敢有所差错,死后也不忘畏惧,用它来维系人伦、经营治理国家之道,作为百代帝王的准则,绝不仅仅是连缀文辞、排比史事、按日月记事罢了。所以善恶的道理,在于劝诫;劝诫的权柄,在于褒贬。因此《春秋》的义理,尊卑轻重、升降变化的细微之处,仿佛只在一字二字之间,必

有微旨存焉。况鸿名大统。其可以贷乎。伏以则天皇后。初以聪明睿哲。内辅时政。厥功茂矣。及宏道之际。孝和以长君嗣位。而太后以专制临朝。俄又废帝。或幽或徙。既而握图称箓。移运革名。牝司燕啄之踪。难乎备述。其后五王建策。皇运复兴。议名之际。得无降损。必将义以亲隐。礼从国讳。苟不及损。当如其常。安可横绝彝典。超居帝籍。昔仲尼有言。必也正名。夏殷二代。为帝三十世矣。而周人通名之曰王。吴楚越之君。为王者百有余年。而春秋书之为子。盖高下自乎彼。而是非稽乎我。过者抑之。不及者援之。不以弱减。不为僭夺。握中持平。不振不倾。使其求不可得。而盖不可掩。斯古君子所以慎其名也。夫则天体自坤顺。位居干极。以柔乘刚。天纪倒张。进以强有。退非德让。今史臣追书。当称之为太后。不宜曰上。孝和虽迫母后之命。降居藩邸。而体元继代。本吾君也。史臣追书宜称曰皇帝。不宜曰庐陵王。睿宗在景龙已前。天命未集。徒禀后制。假临大宝。于伦非次。于义无名。史臣追书。宜曰相王。未宜曰帝。若以得失既往。遂而不举。则是非褒贬。安所辨正。载笔执简。谓之何哉。则天废国家历数。用周正朔。废国家太庙。立周七庙。鼎命革矣。徽号易矣。旗裳服色已殊矣。今安得以周氏年历。而列为唐书帝纪。征诸礼经。是谓乱名。且孝和继天践阼。在太后之前。而叙年制纪。居太后之下。方之跻僖。是谓不智。详今考古。并未为可。或曰。班马良史也。编述汉事。立高后以续帝载。岂有非之者乎。答曰。昔高后称制。因其旷嗣。独有分王诸吕。负于汉约。无迁鼎革命之甚。况其时孝惠已没。孝文在下。后宫之子。非刘氏种。不纪吕后。将纪谁焉。虽云其然。议者犹谓不可。况迁鼎革命者乎。或曰。若天后不纪。帝绪缺矣。则二十二年行事。何所系乎。答曰。孝和以始年登大位。以暮年复旧业。虽尊名中夺。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足以表年。何所拘忌。裂为二纪。昔鲁昭之出也。春秋岁书。其居曰公在干侯。且君在虽失位。不敢废也。今请并天后纪。合孝和纪。每于岁首。必书孝和所在以统之。书曰。某年正月日。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云云。则纪称孝和。而事述太后。俾名不失正。而礼不违常。名礼两得。人无间矣。其姓氏名讳。入宫之由。历位之资。才艺智略。年辰崩葬。别纂录入皇后列传。于废后王庶人之下。题其篇曰则天顺圣武皇后云。事虽不行。而史氏称之。

译有微旨存焉:这里面存有深意。

况鸿名大统:何况帝号与大统这样的大事。

其可以贷乎:怎么可以轻易地宽假处理呢。

伏以则天皇后:我认为,则天皇后。

初以聪明睿哲:起初凭借聪明睿智。

内辅时政:在内辅助朝政。

厥功茂矣:她的功劳是很大的。

及宏道之际:到了弘道年间。

孝和以长君嗣位:孝和皇帝以年长之君继承帝位。

而太后以专制临朝:而太后却独揽大权临朝听政。

俄又废帝:不久又废黜皇帝。

或幽或徙:有的被幽禁,有的被迁徙。

既而握图称箓:接着又篡夺帝图、自称受命之符。

移运革名:改朝换代,更改国号。

牝司燕啄之踪:像牝鸡司晨、燕啄皇孙那样的行迹。

难乎备述:难以一一详述。

其后五王建策:后来五位大臣定策。

皇运复兴:唐室国运得以复兴。

议名之际:在议定她名号的时候。

得无降损:难道不应该有所贬降吗。

必将义以亲隐:一定要按情理为亲者隐讳。

礼从国讳:礼法上遵从国家避讳的规矩。

苟不及损:如果不至于贬损。

当如其常:就应当依照常例。

安可横绝彝典:怎么能够违背常法。

超居帝籍:越格列入帝王之列呢。

昔仲尼有言:从前孔子说过。

必也正名:一定要先正名分。

夏殷二代:夏、商两代。

为帝三十世矣:做了三十代帝王。

而周人通名之曰王:而周人一概称他们为王。

吴楚越之君:吴、楚、越的君主。

为王者百有余年:称王已有一百多年。

而春秋书之为子:而《春秋》却仍称他们为子。

盖高下自乎彼:因为地位高低取决于对方的实际情况。

而是非稽乎我:而是非评判则取决于史家自己。

过者抑之:超越名分的就贬抑他。

不及者援之:达不到的就提携他。

不以弱减:不因其弱小而减损其名分。

不为僭夺:也不因其僭越而承认其名分。

握中持平:秉持中正公平。

不振不倾:不偏不倚。

使其求不可得:使他们想妄求也求不到。

而盖不可掩:而其真实情况也无法掩盖。

斯古君子所以慎其名也:这就是古代君子慎重对待名分的原因。

夫则天体自坤顺:则天本应秉持坤道柔顺之性。

位居干极:却身居天子至尊之位。

以柔乘刚:以柔弱之身凌驾于阳刚之上。

天纪倒张:使天道纲纪颠倒错乱。

进以强有:她进取是凭借强力占有。

退非德让:她退位并非出于德行的谦让。

今史臣追书:如今史官追记这段历史。

当称之为太后:应当称她为太后。

不宜曰上:不应当称她为"上"。

孝和虽迫母后之命:孝和皇帝虽然被母后的命令所逼迫。

降居藩邸:降为藩王居于府邸。

而体元继代:但他本承继大统。

本吾君也:本来就是我朝的君主。

史臣追书宜称曰皇帝:史官追记应当称他为皇帝。

不宜曰庐陵王:不应当称他为庐陵王。

睿宗在景龙已前:睿宗在景龙年间以前。

天命未集:天命尚未归于他。

徒禀后制:只是奉行太后的制令。

假临大宝:借居帝位。

于伦非次:从伦序上说并非正当继承。

于义无名:从名义上说也没有名分。

史臣追书:史官追记这段历史。

宜曰相王:应当称他为相王。

未宜曰帝:不应当称他为帝。

若以得失既往:如果因为事情已经过去。

遂而不举:便不加以纠正。

则是非褒贬:那么是非褒贬。

安所辨正:又从何处加以辨明匡正呢。

载笔执简:史官提笔执简记事。

谓之何哉:又该如何自处呢。

则天废国家历数:则天废除了国家的正朔历法。

用周正朔:改用周朝的正朔。

废国家太庙:废除了国家的太庙。

立周七庙:另立周朝的七庙。

鼎命革矣:国家的鼎运已经更改了。

徽号易矣:帝王的称号已经改变了。

旗裳服色已殊矣:旗帜、服饰、颜色也都不同了。

今安得以周氏年历:如今怎么能用周朝的年历纪年。

而列为唐书帝纪:却把它列入唐朝史书的帝纪之中呢。

征诸礼经:拿礼经来验证。

是谓乱名:这叫做名分混乱。

且孝和继天践阼:而且孝和皇帝承天继统即位。

在太后之前:本在太后称帝之前。

而叙年制纪:如今编年撰纪。

居太后之下:却排在太后之下。

方之跻僖:这就好比把闵公祭祀升格排在僖公之上一样。

是谓不智:这叫做不明智。

详今考古:详审今事、考核古制。

并未为可:都是不妥当的。

或曰:有人说。

班马良史也:班固、司马迁都是良史。

编述汉事:他们编写汉代史事。

立高后以续帝载:立吕后之纪以承接帝王本纪。

岂有非之者乎:难道有人指责他们吗。

答曰:回答说。

昔高后称制:从前吕后称制。

因其旷嗣:是因为惠帝之后没有嫡嗣继位。

独有分王诸吕:她只不过分封诸吕为王。

负于汉约:违背了汉初的白马之盟。

无迁鼎革命之甚:并没有到迁移国祚、改朝换代那样严重的地步。

况其时孝惠已没:何况当时孝惠帝已经去世。

孝文在下:孝文帝尚在民间未即位。

后宫之子:而当时在位的少帝乃是后宫所生之子。

非刘氏种:并非刘氏血脉。

不纪吕后:如果不为吕后立纪。

将纪谁焉:又该为谁立纪呢。

虽云其然:虽然如此。

议者犹谓不可:议论的人尚且认为不可以这样做。

况迁鼎革命者乎:何况是像则天这样迁移国祚、改朝换代的情形呢。

或曰:有人说。

若天后不纪:如果不为则天立纪。

帝绪缺矣:那么皇统的记载就有缺失了。

则二十二年行事:那么这二十二年间的政事。

何所系乎:又该记在何处呢。

答曰:回答说。

孝和以始年登大位:孝和皇帝在初年即位。

以暮年复旧业:又在晚年恢复旧日的基业。

虽尊名中夺:他的尊号虽然中途被夺。

而天命未改:但天命始终未曾改变。

足以首事:完全可以作为纪首之事。

足以表年:完全可以用来标示纪年。

何所拘忌:又有什么可拘泥忌讳的呢。

裂为二纪:非要把这段历史分裂成两纪不可呢。

昔鲁昭之出也:从前鲁昭公出奔在外的时候。

春秋岁书:《春秋》仍然逐年记事。

其居曰公在干侯:记他所在之处说"公在干侯"。

且君在虽失位:况且国君虽然失位在外。

不敢废也:史书也不敢废弃对他的记载。

今请并天后纪:如今请求把则天的纪事并入。

合孝和纪:合并到孝和皇帝纪之中。

每于岁首:每逢年初。

必书孝和所在以统之:一定先写明孝和皇帝当时所在何处,以此统摄全年。

书曰:写作。

某年正月日:某年正月某日。

皇帝在房陵:皇帝在房陵。

太后行某事:太后施行某事。

改某制云云:更改某项制度等等。

则纪称孝和:这样纪名仍称孝和。

而事述太后:而所记之事仍是太后的作为。

俾名不失正:使名分不失其正。

而礼不违常:而礼法也不违背常规。

名礼两得:名分与礼法两全其美。

人无间矣:人们也就无可非议了。

其姓氏名讳:至于她的姓氏名讳。

入宫之由:入宫的缘由。

历位之资:历经各种位号的资历。

才艺智略:才艺智谋。

年辰崩葬:年岁与崩逝安葬之事。

别纂录入皇后列传:则另外编纂,收入皇后列传之中。

于废后王庶人之下:排在被废黜的王庶人皇后之后。

题其篇曰则天顺圣武皇后云:篇题写作"则天顺圣武皇后"。

事虽不行:这个建议虽然没有被采纳施行。

而史氏称之:但史家仍然称道这一见解。

贞元元年九月。监修国史宰臣韦执谊奏。伏以皇王大典。实存简册。施于千载。传述不轻。窃见自顷已来。史臣所有修撰。皆于私家纪录。其本不在馆中。褒贬之间。恐伤独见。编纪之际。或虑遗文。从前已来。有此乖阙。自今已后。伏望令修撰官。各撰日历。凡至月终。即于馆中都会详定是非。使置姓名。同共封锁。除已成实录撰进宣下者。其余见修日历。并不得私家置本。仍请永为例程。从之。

元和二年七月。太仆寺丞令狐丕。进亡父故史官峘所撰代宗实录四十卷。诏付史馆。

五年十月。宰臣裴。与史官蒋乂等。撰德宗实录五十卷。献之。

长庆二年十月。敕翰林侍讲学士谏议大夫路随。中书舍人韦处厚。兼充史馆修撰。修宪宗实录。仍分日入史馆修实录。未毕之间。且许不入内署。仍放朝参。

会昌元年四月敕。宪宗实录。宜令史馆再修撰进入。其先撰成本。不得注破。并与新撰本同进来者。至三年十月。宰臣兼监修国史李绅。与修史官郑亚等。修毕进上。赐银器锦彩有差。至大中二年十一月。又降敕曰。宪宗实录。宜施行旧本。其新本委天下诸州府察访。如有写得者。并送馆。不得隐藏。

大中五年七月。宰臣崔龟从等。撰续唐历三十卷。

八年三月。宰臣监修国史魏。修成文宗实录四十二卷。上之。史馆给事中卢耽。太常少卿蒋偕。司勋员外郎王沨。右补阙卢告。颁赐银器锦彩有差。

大顺二年二月。敕吏部侍郎柳玭等。修宣宗懿宗僖宗实录。始丞相监修国史杜让能。三朝实录未修。乃奏吏部侍郎柳玭。右补阙裴庭裕。左拾遗孙泰。驾部员外郎李允。太常博士郑光庭等五人修之。踰年。竟不能编录一字。惟庭裕采宣宗朝耳目闻睹。撰成三卷。目曰东观奏纪。纳于史馆。又龙纪中。有处士沙仲穆。纂野史十卷。起自太和。终于龙纪。目曰太和野史。

  在外修史

开元八年十二月二十日诏。右羽林将军检校并州大都督府长史燕国公张说。多识前志。学于旧史。文成微婉。词润金石。可以昭振风雅。光扬轨训。可兼修国史。仍赍史本就并州随军修撰。

十四年七月十六日。太子左庶子吴兢上奏曰。臣往者长安景龙之岁。以左拾遗起居郎兼修国史。时有武三思。张易之。张昌宗。纪处讷。宗楚客。韦温等。相次监领其职。三思等立性邪佞。不循宪章。苟饰虚词。殊非直笔。臣愚以为国史之作。在乎善恶必书。遂潜心积思。别撰唐书九十八卷。唐春秋三十卷。用藏于私室。虽绵历二十余年。尚刊削未就。但微臣私门凶衅。顷岁以丁忧去官。自此便停知史事。窃惟帝载王言。所书至重。倘有废绝。实深忧惧。于是弥纶旧纪。

译贞元元年九月,监修国史宰相韦执谊上奏说:臣认为帝王的重大典章制度,实际保存在史册之中,流传千年,记述传播之事不可轻率。臣私下见到,近来史官所修撰的史书,都是各自在私宅中记录,原本不存放在史馆之中。褒贬评判之间,恐怕会有偏颇的一己之见;编纂记录之时,或许会有遗漏的文字。从前以来,都有这样的缺失。从今以后,希望命令修撰官各自撰写日历(史料日记),凡到月末,就在史馆中一起详细核定是非,署上姓名,共同封存。除了已经撰成实录、进呈宣布之外,其余正在编修的日历,一律不得在私家存留底本。并请永远作为定制。皇帝同意了。

元和二年七月,太仆寺丞令狐丕,进呈其已故父亲、原史官令狐峘所撰写的《代宗实录》四十卷。皇帝下诏交付史馆。

元和五年十月,宰相裴垍与史官蒋乂等人,撰成《德宗实录》五十卷,进献给皇帝。

长庆二年十月,皇帝下敕,命翰林侍讲学士、谏议大夫路随,中书舍人韦处厚,兼任史馆修撰,修撰《宪宗实录》,仍分日进入史馆修撰实录。在实录未修完之前,暂且允许不必进入内署当值,仍然免去朝参。

会昌元年四月,皇帝下敕:《宪宗实录》应当命史馆重新修撰进呈。之前撰成的旧本,不得注销毁弃,应连同新撰的本子一并进呈。到会昌三年十月,宰相兼监修国史李绅与修史官郑亚等人修完并进呈,皇帝赐给银器、锦彩,各有差等。到大中二年十一月,又下敕说:《宪宗实录》应当施行旧本,其新本委托天下各州府查访,如果有抄写留存的,都要送交史馆,不得隐藏。

大中五年七月,宰相崔龟从等人,撰成《续唐历》三十卷。

大中八年三月,宰相兼监修国史魏扶,修成《文宗实录》四十二卷,进献给皇帝。史馆给事中卢耽、太常少卿蒋偕、司勋员外郎王沨、右补阙卢告,皇帝颁赐银器、锦彩,各有差等。

大顺二年二月,皇帝下敕,命吏部侍郎柳玭等人修撰《宣宗》《懿宗》《僖宗实录》。起初丞相兼监修国史杜让能,因这三朝实录尚未修撰,便上奏请吏部侍郎柳玭、右补阙裴庭裕、左拾遗孙泰、驾部员外郎李允、太常博士郑光庭等五人修撰。过了一年,竟不能编录一字。只有裴庭裕采录宣宗朝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之事,撰成三卷,题名为《东观奏纪》,纳入史馆。又在龙纪年间,有处士沙仲穆,编纂野史十卷,起自太和年间,终于龙纪年间,题名为《太和野史》。

  在外修史

开元八年十二月二十日,皇帝下诏:右羽林将军、检校并州大都督府长史燕国公张说,博学多识,通晓前代典籍,学问渊源于旧史,文章写得含蓄委婉,辞藻润泽如金石之声,可以彰明弘扬风雅,光大宣扬典范教训,可以兼任修撰国史,仍携带史书原本随军前往并州修撰。

开元十四年七月十六日,太子左庶子吴兢上奏说:臣从前在长安景龙年间,以左拾遗、起居郎的身份兼修国史。当时有武三思、张易之、张昌宗、纪处讷、宗楚客、韦温等人,相继监领这一职务。武三思等人生性邪恶谄媚,不遵循法度典章,只求粉饰虚言,绝非秉笔直书。臣愚见以为,撰写国史,关键在于善恶必定要如实记载,于是潜心钻研思考,另外撰写《唐书》九十八卷、《唐春秋》三十卷,收藏在私宅中。虽然历经二十多年,仍未删削整理完成。只因臣家中遭逢不幸,近年因丁忧离职,从此便停止参与史事。臣私下想到,帝王的功业言论,所记之事极为重要,倘若有所废弃断绝,实在深感忧惧。于是重新整理旧的记录,再次加以删削编纂,虽然文笔不算精工,但记事都力求真实。断限从隋大业十三年起,到开元十四年春三月止,即皇朝一代的典章制度,全部都在其中了。既然打算在私宅中撰成此书,不敢不奏明。又因卷帙渐渐浩繁,缮写非常困难,特此希望拨给臣三数名楷书手,以及纸墨等物,等到全部完成之日,当送交史馆。于是皇帝下敕命吴兢在集贤院修成此书。不久又命他到史馆修撰。等到吴兢

重加删缉。虽文则不工。而事皆从实。断自隋大业十三年。迄于开元十四年春三月。即皇家一代之典。尽在于斯矣。既将撰成此书于私家。不敢不奏。又卷轴稍广。缮写甚难。特望给臣楷书手三数人。并纸墨等。至绝笔之日。当送上史馆。于是敕兢就集贤院修成其书。俄又令就史馆。及兢迁荆州司马。其书未能就。兢所修草本。兢亦自将。上令中使往荆州取得五十余卷。其纪事疏略。不堪行用。

二十五年六月二十六日。诏左丞相张说。在家修史。中书侍郎李元纮奏曰。国史者。记人君善恶。国政损益。一字褒贬。千载称之。今张说在家修史。吴兢又在集贤院撰录。令国之大典。散在数所。且太宗别置史馆。在于禁中。所以重其职。而秘其事。望勒说等就史馆参详撰录。则典册旧草不坠矣。从之。

长庆三年六月。中书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杜元颖奏。臣去年奉诏。命各据见在史官。分修宪宗实录。今缘沈传师改官。若更求人。选择非易。沈传师当分虽搜罗未周。条目纪纲。已粗有绪。窃以班固居乡里。而继成汉书。陈寿处私家。而专精国志。元宗国史。张说在本镇兼修。代宗编年。令狐峘自外郡奏上。远考前代。近参本朝。皆可明征。实有成例。其沈传师一分。伏望勒就湖南修毕。先送史馆。与诸史官参详。然后闻奏。庶使官业责成。有始终之效。传闻摭实。无同异之差。制可。

  修史官

咸亨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诏。修撰国史。义存典实。自今已后。宜令所司于史官内简择堪修人。录名进内。自余居史职。不得辄闻见所修史。及行用国史等事。

长安二年。凤阁舍人修国史刘允济尝云。史官善恶必书。言成轨范。使骄主贼臣。有所知惧。此亦权重。理合贫而乐道也。昔班生受金。陈寿求米。仆视之如浮云耳。但百僚善恶必书。足为千载不朽之美谈。岂不盛哉。

三年七月。朱敬则请择史官。上表曰。国之要者。在乎记事之官。是以五帝元风。资其笔削。三王盛业。藉以垂名。此才之难。其难甚矣。何以知其然。昔平王东迁。历年六百。齐桓之九合天下。晋文之一战诸侯。秦穆公远霸西戎。楚庄王利尽南海。礼乐文物。尔无闻。今之所存。独载鲁史。向若鲁无君子。记传则遗。雄霸远图。必坠于地。可不惜哉。即如齐周小国之主。尚能留意于史册。齐神武尝谓著作郎魏收曰。卿勿见陈元康杨遵彦等。在吾目前趋走。谓吾以为勤劳。我后代声名。在于卿手。最是要事。勿谓我不知。及文宣即位。又尝敕收曰。好直笔。勿畏惧。我终不作魏太武诛史官。又周文帝之为相也。纳柳虬之说。特命书法不隐。其志在惩劝如此。伏以陛下圣德鸿业。

译调任荆州司马,此书尚未修成,吴兢所修的草稿本,吴兢自己带走了。皇帝命宫中使者前往荆州取回五十余卷,其中记事疏漏简略,不能用于施行。

开元二十五年六月二十六日,皇帝下诏命左丞相张说在家中修史。中书侍郎李元纮上奏说:国史,是记载君主善恶、国家政事得失的,一字之褒贬,千年之后仍被人称道。如今张说在家中修史,吴兢又在集贤院撰录,使国家的重大典籍,分散在数处。况且太宗当初特别设置史馆,设在宫禁之中,就是为了重视这一职责,并对其事保密。希望命令张说等人到史馆去参详撰录,那么典章旧稿就不会散失了。皇帝依从了这个建议。

长庆三年六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杜元颖上奏说:臣去年奉诏,命令各自根据现有的史官,分别修撰《宪宗实录》。如今由于沈传师改任官职,如果再另求他人,选择人选并不容易。沈传师所负责的部分虽然搜罗尚未周全,但条目纲要已经大致有了头绪。臣私下认为,班固身处乡里而能续成《汉书》,陈寿身在私家而能专心撰成《国志》。玄宗朝的国史,是张说在本镇兼修的;代宗朝的编年史,是令狐峘从外郡任上奏进的。远考前代,近参本朝,都可以作为明证,确实有成例可循。沈传师所负责的那一部分,恳请命他在湖南就地修完,先送交史馆,与其他史官一同参详审定,然后再上奏皇帝。这样才能使职责有所归属,有始有终地见到成效;使传闻据实核查,不至于有相互矛盾的差错。皇帝下制批准。

  修史官

咸亨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皇帝下诏:修撰国史,重在保存典章的真实性。从今以后,应命有关部门在史官中间挑选适合修史的人,登记姓名报送宫中。其余居于史职之人,不得随意听闻见到所修的史事,以及国史施行使用等事务。

长安二年,凤阁舍人、修国史刘允济曾经说:史官对善恶必定要如实记载,言论要成为准则,使骄横的君主、奸贼的臣子有所知晓、有所畏惧,这也是很重的权柄,按理应当安于清贫而乐守此道。从前班固接受金钱,陈寿索求米粮(撰史求利),我把这些看作浮云一般。只要对百官的善恶都能如实记载,就足以成为千载不朽的美谈,难道不是很盛大的事情吗?

长安三年七月,朱敬则请求慎选史官,上表说:国家最重要的事情,在于记事的史官。因此五帝的淳朴之风,凭借史官的记述而流传;三王的兴盛功业,依靠史官记录而垂名后世。这种人才实在难得,难得的程度极为严重。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从前平王东迁以来,历经六百年,齐桓公九合诸侯,晋文公一战而称霸诸侯,秦穆公在西戎称霸,楚庄王势力遍及南海,其间的礼乐文物,都无从听闻。如今所保存下来的,只有鲁国的史书。假如鲁国没有像孔子那样的君子,这些记载传述就会遗失,那些称雄称霸的宏图伟业,也一定会湮没于地下,岂不可惜吗?就连齐、周这样的小国之主,尚且能够留意于史册。北齐神武帝高欢曾对著作郎魏收说:你不要看陈元康、杨遵彦等人在我面前奔走效劳,就以为他们对我最为勤劳;我身后的声名,掌握在你的手中,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要以为我不明白。等到文宣帝即位,又曾经敕令魏收说:秉笔直书,不要畏惧,我终究不会像魏太武帝那样诛杀史官。又如周文帝任丞相时,采纳了柳虬的建议,特意命令史官秉笔不隐讳。他们的用意都在于借此劝善惩恶,如此重视。臣以为陛下圣德鸿业,确实可以垂范后世,倘若遇不到良史之才,那么大典就无从成就。而且像董狐、南史这样的直笔史官,难道只出现在过去的时代,而唯独今天没有吗?关键在于求与不求、喜好与不喜好罢了。如今如果能访求到善于秉笔直书的人,恳请陛下用公正忠诚来勉励他,用远大的期许来要求他,再破格给予美好的职位,使他能够施展自己的抱负,那么天下就十分幸运了。郑惟忠曾经问刘子玄说:自古以来文人多而史才少,这是为什么呢?刘子玄回答说:史才必须具备三长

诚可垂范将来。倘不遇良史之才。则大典无由而就也。且董狐南史。岂止生于往代。而独无于此时。在乎求与不求。好与不好耳。今若访得其善者。伏愿勖之以公忠。期之以远大。更超加美职。使得行其道。则天下幸甚。郑惟忠尝问刘子元曰。自古文士多而史才少。何也。对曰。史才须有三长。谓才也。学也。识也。夫有学而无才。犹有良田百顷。黄金满籯。而使愚者营生。终不能致货殖矣。如有才而无学。犹思兼匠石。巧若公输。而家无楩柟斧斤。终不能成其宫室矣。犹须好是正直。善恶必书。使骄主贼臣。所以知惧。此则为虎傅翼。善无可加。所向无敌矣。时人以为知言。

开元二十五年正月八日。以道士尹愔为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兼知史馆事。特赐朝散阶。愔上表恳让。优诏许衣道士服视事。愔乃受职。

贞元九年十二月。以前河南府王屋县尉蒋武为右拾遗史馆修撰。上重难其职。制未可下前。召见于延英殿。至是方命官。十二年正月。以工部郎中史馆修撰如故。

其年二月。又荐自左谏议大夫迁秘书少监。修撰如故。时裴延龄贵。欲异同宰相。乃言于上曰。谏议大夫。论朝廷得失之官。史臣修撰。纪朝廷得失之事。其领史职者。不宜为谏官。故有斯命。

元和六年六月。宰臣集贤院大学士裴奏。史馆请登朝官入馆者。并为修撰。非登朝并为直馆。修撰中以一人官高者判馆事。其余名目。并请不置。仍永为例程。从之。

太和六年二月。以谏议大夫王彦威。户部郎中杨汉公。祠部员外郎苏涤。右补阙裴休。并充史馆修撰。故事。修撰不过三员。或止两员。今四人并命。论者非之。

天佑二年五月二十九日敕。翰林学士职方郎中兼史馆修撰张荣。今修撰职名稍卑。不称内廷密重。宜充兼修国史。

  史馆杂录上

贞观九年十月。谏议大夫朱子奢上表曰。今月十六日。陛下出圣旨。发德音。以起居记录。书帝王臧否。前代但藏之史官。人主不见。今欲亲自观览。用知得失。臣以为圣躬举无过事。史官所述。义归尽善。陛下独览起居。于事无失。若以此法传示子孙。窃有未喻。大唐虽七百之祚。天命无改。至于曾元之后。或非上智。但中主庸君。饰非护短。见时史直辞。极陈善恶。必不省躬罪己。唯当致怨史官。但君上尊崇。臣下卑贱。有一于此。何地逃刑。既不能效朱云廷折。董狐无隐。排霜触电。无顾死亡。唯应希风顺旨。全身远害。悠悠千载。何所闻乎。所以前代不观。盖为此也。

十六年四月二十八日。太宗谓谏议大夫褚遂良曰。卿知起居。记录何事。大抵人君得观之否。对曰。今之起居。古之左右史。以记人君言行。

译,就是才、学、识。如果有学问而没有才能,就好比拥有百顷良田、满筐黄金,却让愚笨的人去经营,终究不能获利致富。如果有才能而没有学问,就好比兼具良匠公输班那样的巧思,家中却没有楩楠木料和斧头锯子,终究不能建成宫室。还必须秉性正直,善恶必定如实记载,使骄横的君主、奸贼的臣子因此有所畏惧,这就如同为老虎添上翅膀,好上加好,天下无敌了。当时人们认为这是有见识的话。

开元二十五年正月初八,任命道士尹愔为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兼知史馆事,特别赐予朝散大夫的品阶。尹愔上表恳切辞让,皇帝下优待的诏书,准许他穿道士服装办理公务。尹愔于是接受了这一职务。

贞元九年十二月,任命前河南府王屋县尉蒋武为右拾遗、史馆修撰。皇帝很重视、慎重此职,制书未曾下达之前,先在延英殿召见他,到这时才正式任命官职。贞元十二年正月,蒋武以工部郎中的身份仍旧兼任史馆修撰。

同年二月,又推荐他从左谏议大夫升任秘书少监,仍旧兼任修撰。当时裴延龄地位显贵,想要与宰相意见相左,就对皇帝说:谏议大夫,是评论朝廷得失的官职;史官修撰,是记载朝廷得失之事的。凡是担任史职的人,不宜同时担任谏官。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任命(调离谏官职位)。

元和六年六月,宰相、集贤院大学士裴垍上奏:史馆请求凡是登朝官进入史馆的,都称为修撰;不是登朝官的,都称为直馆。修撰之中以官职最高的一人主管馆中事务,其余的名目,都请求不再设置,并请永远作为定制。皇帝依从了。

太和六年二月,任命谏议大夫王彦威、户部郎中杨汉公、祠部员外郎苏涤、右补阙裴休,一并充任史馆修撰。按照旧例,修撰不超过三员,有时只设两员,如今一次任命四人,议论的人对此颇有非议。

天佑二年五月二十九日,皇帝下敕:翰林学士、职方郎中兼史馆修撰张荣,如今修撰这一职名地位稍显低微,与内廷机要重职不相称,应当改任兼修国史。

  史馆杂录上

贞观九年十月,谏议大夫朱子奢上表说:本月十六日,陛下颁发圣旨,发出德音,说起居记录记载帝王善恶之事,前代都只是收藏在史官那里,君主本人不能看见。如今陛下想要亲自阅览,用以了解自己的得失。臣以为,陛下圣躬的举动,全都没有过失之事,史官所记述的,其意义也都归于尽善尽美,陛下独自阅览起居记录,于事并无损失。但如果把这种做法当作成法传给子孙后代,臣私下还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大唐虽然享有七百年国运、天命不会改变,但到了曾孙、玄孙之后,或许并非都是上智之人。假使遇到中等或平庸的君主,掩饰过失、护卫短处,见到当时史官的直言记载,极力陈述君主的善恶得失,那么这样的君主一定不会反省自身、归罪自己,只会一味迁怒于史官。而君主地位尊崇,臣下地位卑贱,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史官哪里还有地方逃避刑罚呢?既然不能像朱云那样在朝廷上据理力争、折断栏杆,像董狐那样毫不隐讳,冒着生命危险秉笔直书,那就只能顺应君主意旨,保全自身、远离祸害了。这样悠悠千载之后,还能听到什么真实的历史呢?这就是前代君主不亲自阅览起居记录的原因啊。

贞观十六年四月二十八日,太宗对谏议大夫褚遂良说:你掌管起居记录,记录的是什么事情?大体上君主能不能看到呢?褚遂良回答说:如今的起居官,就是古代的左右史,用来记载君主的言行,善恶必定要记录,希望君主不做违背法度的事,没有听说过帝王亲自观看史书的。太宗说:朕如果有不好的地方,你一定会记录下来吗?褚遂良说:坚守道义不如坚守职责,臣的职责就是执笔记事,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录。黄门侍郎刘洎说:假设褚遂良不记录,天下的人也都会记录下来的。太宗对房玄龄说:国史为什么不让帝王看到呢?房玄龄回答说:国史善恶必定如实记载,恐怕会有冒犯圣意的地方,所以不能让陛下看到。太宗说:朕的想法不同。如

善恶必书。庶几人主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太宗曰。朕有不善。卿必记之耶。遂良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职当载笔。君举必书。黄门侍郎刘洎曰。设令遂良不记。天下之人皆记之矣。太宗谓房元龄曰。国史何因不令帝王观见。对曰。国史善恶必书。恐有忤旨。故不得见也。太宗曰。朕意不同。今欲看国史。若善事固不须论。若有恶事。亦欲以为鉴诫。卿可撰录进来。房元龄遂删略国史。表上。太宗见六月四日事。语多微文。乃谓元龄曰。昔周公诛管蔡。而周室安。季友鸩叔牙。而鲁国宁。朕之所以安社稷。利万人耳。史官执笔。何烦过隐。宜即改削。直书其事。至七月八日。又谓遂良曰。尔知起居。记何事善恶。朕今勤行三事。望尔史官不书吾恶。一则远鉴前代败事。以为元龟。二则进用善人。共成政道。三则斥弃群小。不听谗言。吾能守之。终不转也。鹰犬平生所好。今亦罢之。虽有顺时冬狩。不踰旬而返。亦不曾绝域访奇异。远方求珍羞。比日已来。馔无兼味。自非膏雨有年。师行克捷。未尝与公等举杯酒。奏管弦。朕虽每日兢惧。终藉公等匡翊。各宜勉之。

二十二年二月七日。太宗以铁勒诸蕃归国。谓群臣曰。吾知劳逸不同者有二。铁勒解辫归国。去危就安边夷无事。岂不逸乐。而穷发之地。尽为齐民。古昔已来。书史不载。今日起居。记朕功业。亦为劬劳。

显庆二年二月已后。礼部尚书许敬宗常修国史。自掌知国史。记事阿曲。初。虞世南兄与许敬宗父同为宇文化及所害。封德彝时为内史舍人。备见其事。因谓人曰。虞世基被戮。世南则匍匐而请代。许善心被杀。敬宗则舞蹈以求生。敬宗闻而衔之。及为德彝立传。盛加其罪恶。敬宗嫁女与左监门大将军钱九陇男。九陇本皇家隶人。敬宗贪财与婚。乃与九陇曲叙门阀。妄加功绩。并升与刘文静长孙顺德同卷。敬宗子娶尉迟宝琳孙女。多得赂遗。及作宝琳父敬德传。乃云太宗作威凤赋以赐之。其威凤赋本是与长孙无忌。又白州人庞孝恭。蛮酋凡品。率乡兵从征高丽。贼知其懦。袭破之。敬宗又纳其宝货。称汉将骁健者。唯苏定方庞孝恭耳。曹继叔刘伯英皆出其下。其虚谬也如此。高祖太宗实录。敬播所修。颇多详直。敬宗又辄以己爱憎。曲事删改。论者尤之。

长寿二年。修时政纪。先是。永徽以后。左右史唯得对仗承旨。仗下后谋议。皆不闻。文昌左丞姚▯。以为帝王谟训。不可遂无纪述。若不宣自宰相。即史官疏远。无从得书。是日。遂表请仗下所言军国政要。即宰相一人撰录。号为时政纪。每月封送史馆。宰相之撰时政纪。自▯始也。

唐会要卷六十四

 史馆下

  史馆杂录下

长安三年。

译今想看国史,如果是好事,本来不必多说;如果有不好的事,也想以此作为借鉴警戒。你可以撰录进呈给朕。房玄龄于是删削简略了国史,上表进呈。太宗看到六月四日(玄武门之变)那件事,文字多有隐晦委婉之处,便对房玄龄说:从前周公诛杀管叔、蔡叔,而周朝得以安定;季友用毒酒杀死叔牙,而鲁国得以安宁。朕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安定社稷、造福万民罢了。史官执笔记事,何必过分隐讳呢,应当立即改动删削,直书其事。到七月八日,太宗又对褚遂良说:你掌管起居记录,记的都是些什么善恶之事?朕如今努力做好三件事,希望你们史官不要记载我的过失:一是远鉴前代败亡之事,作为借鉴;二是进用贤良之人,共同成就治国之道;三是斥退小人,不听信谗言。朕能够坚持做到这些,始终不会改变。鹰犬这类平生所喜爱的东西,如今也已废弃不用了。虽然顺应时节进行冬狩,也不超过十天就返回,也不曾到遥远的地方寻访奇珍异物,向远方索求珍馐美味。近来饮食都没有兼备的美味,若非风调雨顺、年成丰收,或军队征战获胜,从不曾与诸位举杯饮酒、奏起管弦之乐。朕虽然每天都心怀敬畏戒惧,但终究要依靠诸位辅佐匡正,希望各位都能勉力而为。

贞观二十二年二月初七,太宗因铁勒各部归附朝廷,对群臣说:朕知道劳逸不同的情况有两种:铁勒各部解开发辫归顺朝廷,离开危险、归于安定,边疆夷族无事可扰,难道不是安逸快乐吗?而那荒僻不毛之地,如今全都成了平民百姓,自古以来,史书都不曾记载这样的事。如今的起居记录,记载朕的功业,也可算是十分辛劳了。

显庆二年二月以后,礼部尚书许敬宗常常修撰国史。自从他执掌国史以来,记事多有阿谀曲笔。起初,虞世南的哥哥与许敬宗的父亲,同时被宇文化及所杀害。封德彝当时任内史舍人,亲眼见到这件事,因此对人说:虞世基被杀时,虞世南匍匐在地请求代替兄长受死;许善心被杀时,许敬宗却手舞足蹈以求活命。许敬宗听说这话后一直怀恨在心。等到为封德彝立传时,就极力渲染他的罪恶。许敬宗把女儿嫁给左监门大将军钱九陇的儿子,钱九陇本是皇家的奴仆,许敬宗贪图钱财而与他结亲,于是就为钱九陇歪曲叙述门第家世,虚妄地增加他的功绩,并把他与刘文静、长孙顺德列在同一卷中。许敬宗的儿子娶了尉迟宝琳的孙女,得到很多贿赂馈赠,等到为宝琳的父亲尉迟敬德作传时,就说太宗曾作《威凤赋》赐给他,其实《威凤赋》本是赐给长孙无忌的。又有白州人庞孝恭,是蛮族酋长中的平庸之辈,率领乡兵随军征讨高丽,敌人知道他懦弱,便袭击打败了他,许敬宗又收受了他的财物,就称赞汉将中骁勇强健的,只有苏定方、庞孝恭二人,曹继叔、刘伯英都在他们之下,他的虚妄荒谬到了这种地步。高祖、太宗的实录,是敬播所修撰的,颇为详实公正,许敬宗又常常依照自己的爱憎,随意删改,议论的人都责怪他。

长寿二年,开始修撰时政纪。在此之前,永徽年间以后,左右史官只能在朝廷上依仗奏对时承旨记录,退朝之后的谋议,就都听不到了。文昌左丞姚璹认为,帝王的谋略训示,不可以就这样没有记载记述。如果不由宰相宣示出来,那么史官地位疏远,也就无从得以记录。这一天,姚璹便上表请求,将退朝后所商议的军国政要,由宰相中一人负责撰录,命名为时政纪,每月封存送交史馆。宰相撰写时政纪,就是从姚璹开始的。

《唐会要》卷六十四

 史馆下

  史馆杂录下

长安三年,张易之、张昌宗想要作乱,图谋加害皇太子,于是诬陷御史大夫、知政事魏元忠。张昌宗上奏说,可以让凤阁舍人张说来作证。张说起初不答应,于是他们用高官贿赂他,张说被逼迫,便假意答应了。张昌宗于是上奏说,魏元忠与太平公主所宠信的司礼丞高戬暗中勾结密谋,编造流言说:"皇上已经年老了,我们应当拥护太子,才能长久。"当时武则天年事已高,很厌恶听到这样的话。凤阁侍郎宋璟担心张说曲意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