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卷十五
世祖元皇帝。地非开统。亲在七庙之外。代宗皇帝升祔有日。元皇帝神主。礼合祧迁。或议者以祖宗之名。难于叠毁。昔汉朝近古。不敢以私灭公。故前汉十二帝。为祖宗者四而已。至后汉渐违经意。子孙以推美为先。光武已下。皆有庙号。则祖宗之名。莫不建也。安帝以谗害大臣。废太子。及崩无上宗之奏。后自建武已来无毁者。因以陵号称宗。至桓帝失德。尚有宗号。故初平中。左中郎蔡邕。以和帝已下。功德无殊。而有过差。不应为宗。余非宗者。追尊三代。皆奏毁之。是知祖有功宗有德。存至公之义。非其人不居。盖三代制礼之本也。自东汉已来。则此道衰矣。魏明帝自称烈祖。论者以为逆。自称祖宗。故近代此名。悉为庙号。未有子孙践祚。而不祖宗先王者。以此明之。则不得独据两字。而为不合祧迁之证。假令传祚百代。岂可上崇百代。以为孝乎。请依三昭三穆之义。永为通典。宝应二年。升祔元宗肃宗。则献祖懿祖已从。叠毁。伏以代宗睿文孝皇帝。卒哭而祔。则合上迁一室。元皇帝世数已远。其神主准礼当祧。至禘祫之时。然后享祀。于是祧元皇帝于西夹室。祔代宗神主焉。
建中元年三月。礼仪使上言。东都太庙阙木主。请造以祔。诏下议之。初。武后于东都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庙。至中宗已后。两京太庙。四时并享。至德乱后。木主多亡缺未祔。于是议者纷然。其大旨有三。其一曰。必存其庙。遍立群主。时享之日。以他官摄。其二曰。建庙立主。存而不祭。若皇舆时巡。则就享焉。其三曰。存其庙。瘗其主。驾或东幸。则饰斋车。奉京师群庙之主以往。议皆不决而罢。
贞元十五年四月。膳部郎中归崇敬上疏曰。东都太庙。不合置木主。谨按典礼。虞主用桑。练主用栗。重作栗主。则埋桑主。所以神无二主。犹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也。今东都太庙。是则天皇后所建。以置武氏木主。中宗去其主而存其庙。盖将以备行幸迁都之所也。且殷人屡迁。前八后五。前后迁都。一十三度。不可每都而别立神主也。议者或云。东都神主。已曾虔奉而礼之。岂可一朝废之乎。且虞祭则立桑主而虔祀。练祭则立栗主而埋桑主。岂桑主不曾虔祀。而乃埋之。又所阙之主。不可更作。作之不时。非礼也。
永贞元年十一月。德宗神主将祔。礼仪使杜黄裳。与礼官王泾等。请迁高宗神主于西夹室。其议曰。自汉魏已降。沿革不同。古者。祖有功宗有德。皆不毁之名也。自东汉魏晋。迄于陈隋。渐违经意。子孙以推美为先。光武已下。皆有祖宗之号。故至于叠毁亲尽。礼亦叠迁。国家九庙之尊。皆法周制。伏以太祖景皇帝。受命于天。
译十二位皇帝中,称祖称宗的只有四位而已。到后汉时逐渐违背了经典的本意,子孙以推崇先人的美名为先务,光武帝以下,都有庙号。像安帝那样,因谗言陷害大臣、废黜太子,等他驾崩后却没有上奏加宗号的议论,此后自建武以来便没有再迁毁的先例了,于是就用陵号来称呼宗号。到桓帝失德,仍然有宗号,所以初平年间,左中郎将蔡邕认为和帝以下的皇帝,功德并无特殊之处,反而有过失偏差,不应当称为宗,其余不称宗的皇帝,追尊三代祖先的做法,都上奏加以废除。由此可知,祖有功、宗有德,是坚持至公的原则,不是那样的人就不能享有这样的名号,这本是三代制定礼制的根本用意。自东汉以来,这种原则就衰败了。魏明帝自称为烈祖,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悖逆的做法。自称祖宗,所以近代以来,这种名号,全都成了单纯的庙号,没有子孙即位后不为先王加祖宗尊号的。由此可见,不能仅仅依据"祖宗"二字,作为不应迁祧的证据。假使传国百代,难道能上尊百代祖先都不迁毁,才算是孝道吗?请依照三昭三穆的礼制,永远作为通行的典章。宝应二年,玄宗、肃宗升祔太庙时,献祖、懿祖便已随之叠毁迁祧。臣以为代宗睿文孝皇帝,卒哭之后即行祔庙,就应当上迁一室,元皇帝世代已经久远,他的神主按礼应当迁祧,到禘祫之时,再享受祭祀。于是把元皇帝迁祧到西夹室,把代宗的神主祔入太庙。
建中元年三月,礼仪使上奏说:东都太庙缺少木制神主,请求制作后祔入。皇帝下诏交付商议。当初,武后在东都设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庙,到中宗以后,两京的太庙,四时都同样祭祀。至德之乱后,木主大多亡失残缺没有祔入。于是议论纷纷,大致有三种主张:其一说,必须保存宗庙,全部另立群主,四时祭享之日,由其他官员代为主祭;其二说,建庙立主,只保存而不祭祀,如果皇帝车驾巡幸东都,就前往享祭;其三说,保存宗庙,把神主埋藏起来,如果皇帝东巡,就装饰斋车,奉迎京师群庙的神主前往。这些议论都没有得到决断而作罢。
贞元十五年四月,膳部郎中归崇敬上疏说:东都太庙不应当设置木主。谨按典礼,虞祭时用桑木制主,练祭时用栗木制主,重新制作栗木主时,就要埋掉原来的桑木主,这是因为神灵不能有两个神主,就像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百姓不能有两个君王一样。如今东都太庙,是则天皇后所建,用来安放武氏的木主的,中宗去除了她的神主但保留了宗庙,大概是准备作为将来巡幸迁都时使用的场所。而且商朝屡次迁都,前后共迁了十三次,前后迁都,不能每迁一次都城就另立一次神主。有议论的人或许会说:东都的神主,已经曾经虔诚地供奉祭祀过,怎能一朝就废弃它呢?况且虞祭时立桑木主而虔诚祭祀,练祭时立栗木主而埋掉桑木主,难道说桑木主不曾被虔诚祭祀过,才把它埋掉的吗?再者,所缺少的神主,不可以随意重新制作,制作得不合时宜,是不合礼制的。
永贞元年十一月,德宗的神主将要祔庙,礼仪使杜黄裳与礼官王泾等人,请求把高宗的神主迁到西夹室。他们的议论说:自汉魏以来,沿革各不相同。古代祖有功、宗有德,都是不迁毁的名号。自东汉、魏晋,到陈、隋,逐渐违背了经典的本意,子孙以推崇先人美名为先务,光武帝以下,都有祖宗的称号,所以到了叠毁亲尽之时,按礼也要叠迁。国家九庙的尊贵制度,都效法周代的制度。臣以为太祖景皇帝,受命于天,最初受封于唐地,其德行等同于周代的后稷;高宗神尧皇帝,是国朝开基创业的君主,万世子孙所承继,其德行等同于周代的文王;太宗文皇帝,顺应天命平定祸乱,建立基
始封于唐。德同周之后稷也。高宗神尧皇帝。国朝首祚。万叶所承。德同周之文王也。太宗文皇帝。应天靖乱。垂统立极。德同周之武王也。周人郊后稷而祖文王宗武王。圣唐郊景皇帝祖高祖而宗太宗。皆在不迁之典。高宗皇帝。今在三昭三穆之外。谓之亲尽。既德宗皇帝神主新入庙。礼合叠迁。藏于从西第一夹室。每至禘祫之月。合食如常。于是祧高宗神主于西室。祔德宗神主焉。
元和元年七月。顺宗神主将祔。有司疑于迁毁。太常博士王泾建议曰。礼经。祖有功宗有德。皆不毁之名也。惟三代行之。汉魏已降。虽曰祖宗。亲尽则迁。无功亦毁。不得行古之道也。昔夏后氏十五世。祖颛顼而宗禹。殷人十七世。祖契而宗汤。周人三十六王。以后稷为太祖。祖文王而宗武王。圣唐德厚流广。远法殷周。奉景皇帝为太祖。祖高祖而宗太宗。皆在百世不迁之典。故代宗升祔。迁世祖也。德宗升祔。迁高宗也。今顺宗升祔。中宗在三昭三穆之外。谓之亲尽。迁于太庙夹室。礼则然也。或谏者以则天太后革命。中宗复而兴之。不宜在迁藏之例。臣窃未喻也。日者高宗晏驾。中宗奉遗诏。自储副而陟元后。则天太后临朝。废为庐陵王。圣历元年。太后诏复立为皇太子。属太后圣寿延长。御下日久。奸臣擅命。紊其纪度。敬晖桓彦范等五臣。俱唐旧臣。匡辅王室。翊中宗而承大统。此乃子继父业。是中宗得之而且失之。母授子位。是中宗失之而复得之。二十年闲。再为皇太子。复践皇帝位。失之在己。得之在己。实与革命中兴之义殊也。又以周汉之例推之。幽王为犬戎所灭。平王东迁。周不以平王为中兴不迁之庙。其例一也。汉吕后专权。产禄秉政。文帝自代邸而继立。汉不以文帝为中兴不迁之庙。其例二也。霍光辅宣帝。再盛基业。而不以宣帝为不迁之庙。其例三也。伏以中宗孝和皇帝。于圣上为六代伯祖。尊非正统。庙亦亲尽。爰及周汉故事。是与中兴功德之主亦同。奉迁夹室。固无疑也。是月二十四日。礼仪使杜黄裳奏曰。顺宗皇帝神主。已升祔太庙。告祧之后。即合递迁。中宗皇帝神主。今在三昭三穆之外。准礼合迁于太庙后西第一夹室。每至禘祫之日。合食如常。于是祧中宗神主于西夹室。祔顺宗神主焉。先是。令有司以山陵将毕。议迁庙之礼。有司以中宗为中兴之君。当百世不迁之位。宰臣召蒋武问之。武对曰。中宗以宏道元年于高宗柩前即位。时春秋已壮矣。及母后篡夺。神器潜移。其后赖张柬之等同谋。国祚再复。此盖同于反正。恐不得号为中兴之君。凡非我失之。自我
译业、树立法度,其德行等同于周代的武王。周人以后稷配郊祀、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圣唐以景皇帝配郊祀、以高祖为祖、以太宗为宗,都属于不迁毁的典制之列。高宗皇帝,如今已在三昭三穆之外,可以称为血缘已尽。如今德宗皇帝的神主新近入庙,按礼应当叠迁,把高宗的神主藏入从西数第一夹室,每逢禘祫之月,仍照常合祭。于是把高宗的神主迁祧到西夹室,把德宗的神主祔入太庙。
元和元年七月,顺宗的神主将要祔庙,有关官署对是否应当迁毁产生疑问。太常博士王泾建议说:礼经规定,祖有功、宗有德,都是不迁毁的名号,只有夏商周三代才能真正做到这一点。汉魏以来,虽然也称祖称宗,但血缘已尽就要迁祧,没有功德的也要迁毁,不能完全按照古代的做法来实行。从前夏后氏传了十五代,以颛顼为祖、以禹为宗;殷人传了十七代,以契为祖、以汤为宗;周人传了三十六位君王,以后稷为太祖,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我大唐德行深厚、流泽广远,远效殷周之制,尊景皇帝为太祖,以高祖为祖、以太宗为宗,都属于百世不迁的典制之列。所以代宗升祔时,迁祧了世祖;德宗升祔时,迁祧了高宗。如今顺宗升祔,中宗已在三昭三穆之外,可以称为血缘已尽,应当迁到太庙夹室,这是合乎礼制的做法。有人谏阻说,则天太后革命称帝之后,中宗又恢复帝位、重新兴起唐室,不应当列入迁藏之例。臣私下不能理解这种说法。当年高宗驾崩后,中宗奉遗诏,从储君之位登上皇帝之位;则天太后临朝听政,把他废为庐陵王;圣历元年,太后下诏恢复他的皇太子身份。适逢太后寿数延长、掌权日久,奸臣擅权专断,紊乱了朝廷的纲纪法度,敬晖、桓彦范等五位大臣,都是唐朝的旧臣,辅佐匡正王室,拥立中宗承继大统。这就是子承父业,是中宗先得到帝位又失去帝位;由母亲授予儿子帝位,是中宗先失去帝位又重新得到帝位。二十年之间,两次成为皇太子,两次登上皇帝之位,失去帝位是由于自身的原因,重新得到帝位也是由于自身的原因,这实在与"革命""中兴"的意义有所不同。再用周朝、汉朝的先例来推论:周幽王被犬戎所灭,周平王东迁,周朝并没有把平王当作中兴不迁的宗庙,这是第一个例子;汉代吕后专权,吕产、吕禄执掌朝政,汉文帝从代王的封地入继大统,汉朝也没有把文帝当作中兴不迁的宗庙,这是第二个例子;霍光辅佐宣帝,使汉室基业再度兴盛,也没有把宣帝当作不迁的宗庙,这是第三个例子。臣以为中宗孝和皇帝,对于当今圣上而言是六代伯祖,尊位并非正统所系,宗庙也应血缘已尽,援引周汉的旧例,这与"中兴功德之主"的情形也是相同的,奉迁到夹室,实在是没有什么疑问的。这个月二十四日,礼仪使杜黄裳上奏说:顺宗皇帝的神主,已经升祔太庙,告祧之后,就应当依次递迁。中宗皇帝的神主,如今已在三昭三穆之外,按礼应当迁到太庙后西数第一夹室,每逢禘祫之日,仍照常合祭。于是把中宗的神主迁祧到西夹室,把顺宗的神主祔入太庙。此前,皇帝命有关官署趁山陵之事将要完毕,商议迁庙之礼。有关官署认为中宗是中兴之君,应当处于百世不迁的位次。宰臣召见蒋武询问此事,蒋武回答说:中宗在宏道元年于高宗灵柩前即位,当时年纪已经不小了。等到后来母后篡夺帝位、神器潜移他手,此后依赖张柬之等人共同谋划,国祚才得以再次恢复,这大概相当于"拨乱反正",恐怕不能称为"中兴之君"。凡是不是我自己失去的(帝位),是我自己(重新恢复的)……
复之。谓之中兴。汉光武晋元帝是也。自我失之。因人复之。晋孝惠孝安是也。今中宗与惠安二帝事同。即不可为不迁之主也。有司又云。五王有再安社稷功。今若迁中宗庙。则五王永绝配享之典。武曰。凡配享功臣。每至禘祫年。方合食太庙。居常即无享礼。今迁中宗神主。而禘祫之年。毁庙之主。并陈于太庙。此则五王配食。与前时如一也。有司不能答。
译又收复了国家,这叫做中兴,汉光武帝、晋元帝就是这样的情况。自己丢失了国家,靠别人恢复的,晋孝惠帝、孝安帝就是这样的情况。如今中宗与惠、安二帝的事情相同,不能算作不当迁出的君主。有司又说:五王有两次安定社稷的功劳,如今如果迁出中宗的庙,那么五王将永远断绝配享的典礼。武说:凡是配享功臣,每到禘祫之年,才合祭于太庙,平常并没有享祭之礼。如今即使迁走中宗的神主,到禘祫之年,被毁庙的神主也一并陈设在太庙之中,这样五王配食,与从前是一样的。有司无法回答。
十五年四月。礼部侍郎李建奏上大行皇帝谥曰。圣神章武孝皇帝。庙号宪宗。制曰。敬依典礼。先是。淮南节度使李夷简上议曰。王者祖有功宗有德。大行皇帝戡翦寇逆。累有武功。庙号合称祖。陛下宜当决在宸断。无信龌龊书生也。遂诏下公卿。与礼官同议。大行皇帝庙号。称祖与称宗孰宜。太常博士王彦威奏议曰。伏惟礼经及三代之制。始封之君。谓之太祖。太祖之外。又祖有功而宗有德。故夏后氏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祖契而宗汤。周人郊祀后稷。祖文王而宗武王。自东汉魏晋。渐违经意。沿革不一。子孙以推美为先。故自始祖已下。并有建祖之制。盖非典训。不可法也。国朝祖宗制度。本于周礼。以景皇帝为太祖。又祖神尧而宗太宗。至高宗以后。则但称宗。谓之尊名。着为成法。不然则何以太宗造有区夏。致理升平。元宗埽清内难。翊戴圣父。肃宗龙飞灵武。收复两京。此皆应天顺人。拨乱反正。至于庙号。亦但称宗。谨按经义。祖者始也。宗者尊也。故传曰。始封必为祖。书曰。德高可宗。故号高宗。今宜本三代之定制。去晋魏之乱法。守贞观开元之宪章。而拟议大名。垂以为训。大行皇帝庙号宜称宗。从之。其日。礼部奏准贞观故事。迁庙之主。藏于夹室西壁。今夹壁南北三闲。第一闲世祖室。第二闲高祖室。第三闲太宗室。伏以山陵日近。睿宗皇帝祧迁有期。夹室西壁三室外。无置室处。准江都集礼。古者迁庙之主。藏于太室北壁之中。今请于夹室北壁。以西为上。置睿宗皇帝神主石室。制可。
长庆元年二月。分司库部员外郎李渤奏。太微宫神主。请归祔太庙。敕付东都留守郑絪商量闻奏。絪奏云。臣谨详三代典礼。上稽高祖太宗之制度。未尝有并建两庙。并享二主之礼。天授之际。祀典变革。中宗初复旧物。未暇详考典章。遂于洛阳。创立宗庙。是行迁都之制。实非建国之仪。及西归上都。因循未发。德宗嗣统。坠典克修。东都九庙。不复告享。谨按礼记仲尼答曾子问云。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所以明二主之非礼也。陛下接千载之大统。扬累圣之耿光。宪章先王。垂法后嗣。况宗庙之礼。至尊至重。违经黩祀。时谓不钦。特望择三代令典。守高祖太宗之法度。鉴神龙权宜之制。遵建中矫正之礼。依经复古。允属圣明。伏以太微宫光皇帝三代睿宗圣文孝武皇帝神主。参考经义。不合祔享。至于迁置神主之礼。三代已降。礼无明文。伏望委中书门下与公卿礼官质正详定。敕付所司。太常博士王彦威奏议曰。谨按国初故事。无两都并建宗庙。并行享祭之礼。伏寻周书召诰洛诰之说。实有祭告丰庙洛庙之文。
译十五年四月,礼部侍郎李建奏请为大行皇帝上谥号,称"圣神章武孝皇帝",庙号定为"宪宗"。皇帝下制说:"恭敬地依照典礼行事。"
此前,淮南节度使李夷简上书议论说:"称王的人,有功者称祖,有德者称宗。大行皇帝平定剪灭寇贼叛逆,屡建武功,庙号应当称祖。陛下应当自己圣断决定,不要轻信那些拘泥书生之见。"于是下诏命公卿与礼官一同商议,大行皇帝庙号究竟应称祖还是称宗为宜。太常博士王彦威奏议说:"臣伏思礼经以及夏商周三代的制度,最初受封建国的君主,称为太祖。太祖之外,又有功者称祖,有德者称宗。所以夏后氏尊颛顼为祖,尊禹为宗;殷人尊契为祖,尊汤为宗;周人郊祀后稷,尊文王为祖,尊武王为宗。自东汉、魏、晋以来,逐渐违背经义本意,沿革不一,子孙为了推崇美誉为先,所以从始祖以下,都建立了称祖的制度,这并非经典训示,不可效法。我朝祖宗制度,本于周礼,以景皇帝为太祖,又尊神尧皇帝(高祖)为祖,尊太宗为宗。到高宗以后,就都只称宗,作为尊崇之名,定为固定法则。否则,怎么解释太宗开创了华夏疆域、致使天下太平,元宗(玄宗)扫平内乱、辅佐拥戴圣父,肃宗在灵武起兵、收复两京,这些都是顺应天命民心、拨乱反正的大功,可是在庙号上,也都只称宗呢?谨按经义,'祖'是开始的意思,'宗'是尊崇的意思。所以《左传》说:'始封之君必为祖。'《尚书》说:'德行崇高可为宗。'所以称'高宗'。如今应当依据三代的既定制度,摒弃晋魏的紊乱做法,遵守贞观、开元时的宪章,来拟定尊号,作为传世的准则。大行皇帝庙号应当称'宗'。"皇帝采纳了这个意见。
当天,礼部又奏请依照贞观年间的旧例,迁出正庙的神主,藏于夹室西壁。如今夹室南北共三间,第一间是世祖室,第二间是高祖室,第三间是太宗室。鉴于山陵安葬之日将近,睿宗皇帝的神主迁祧已为期不远,而夹室西壁三室之外已无处安放。依照《江都集礼》所载,古时迁出正庙的神主,藏于太室北壁之中。如今请求在夹室北壁,以西边为上位,安置睿宗皇帝的神主石室。皇帝下制批准。
长庆元年二月,分司库部员外郎李渤上奏说,太微宫的神主,请求归祔于太庙。皇帝下敕交付东都留守郑絪商议后上奏。郑絪上奏说:"臣谨慎考详夏商周三代的典礼制度,向上参考高祖、太宗的制度,从未有过同时建立两座宗庙、同时供奉两位神主受祭的礼制。武后天授年间,祭祀典章制度发生变革;中宗最初恢复旧制时,未及详细考察典章制度,就在洛阳新建了宗庙,这只是实行迁都之时的临时制度,实在不是建国立朝应有的礼仪。等到西返长安之后,因循守旧未曾改动。德宗继承皇统,废弃的典制得以重新修明,东都的九庙也不再告祭飨祀。谨按《礼记》,仲尼回答曾子的问题说:'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常祭、禘祭、郊祭、社祭,尊位不能有两个至上,这是为了阐明设立两位神主违背礼法。陛下承继千年的皇统大业,弘扬历代圣君的光辉功业,效法先王制度,为后代子孙垂立法度。何况宗庙之礼,至为尊贵至为重要,违背经义、亵渎祭祀,当时的人都认为不敬。臣特别希望陛下选择三代的美好典章,遵守高祖、太宗的法度,鉴戒神龙年间的权宜之制,遵循建中年间矫正的礼仪,依循经典、恢复古制,这实在合乎圣明。臣以为太微宫所藏光皇帝(三代祖)、睿宗圣文孝武皇帝的神主,参考经义,不应当祔庙受祭。至于迁移安置神主的礼仪,三代以来,礼典中没有明文规定。臣希望委托中书门下与公卿礼官核实详定。"皇帝下敕交付主管部门处理。
太常博士王彦威奏议说:"臣谨按国初旧例,没有在两都同时建立宗庙、同时举行祭祀之礼的先例。臣考察《尚书》中《召诰》《洛诰》的记述,确实有祭告丰邑之庙与洛邑之庙的文字,这说明周人在两都都建立了宗庙,到了各都就分别举行祭告。既然如此,那么两都都祭祀祖先,祭祀典礼都同时举行。自从神龙年间恢复帝位、中宗即位以来,两都的宗庙既然都已建成,祭祀也都同时举行。天宝末年,两都相继沦陷,神主也随之亡失。肃宗恢复旧制后,只在长安建庙作神主,东都的神主,直到大历年间才在民间寻得,于是暂寄放于
是则周人两都。并建宗祧。至则告享。然则两都皆祭祖考。礼祀并兴。自神龙复辟。中宗嗣位。庙既皆作。享亦并行。天宝末。两都倾陷。神主亡失。肃宗既复旧物。但建庙作主于上都。其东都神主。大历中。始于人闲得之。遂寓于太微宫。不复祔享。臣等谨按经传。王者之制。凡建宫室。宗庙为先。庙必有主。主必在庙。是则两都立庙。盖行古之道。主必在庙。实依礼经。今谨参详。理合升祔。谨按光皇帝是追王。高宗中宗睿宗。是祧庙之主。其神主合藏于太庙从西第一夹室。景皇帝是始封不迁之祖。其神主合藏于太庙从西第二夹室。高祖太宗元宗肃宗代宗。是创业有功亲庙之祖。伏惟江都集礼。正庙之主。藏于太室之中。礼记。群庙之主。有故则聚而藏之祖庙。伏以德宗之下。神主未作。代宗之上。后主先亡。若归本室。则有虚主。事虽可据。理或未安。今高祖已下神主。并合藏于太祖之庙。依旧准故事不享。如陛下肆觐东后。移都洛阳。自非祧主。合归本室。其余阙主。又当时而作。祔享时祭禘祫如仪。臣又按国家追王故事。太祖之上。又有德明兴圣懿祖别庙。今光皇帝神主。即懿祖也。伏缘东都先无前庙安光皇帝神主。今请权祔于太庙夹室。居元皇帝之上。如驾在东都。则请准上都式。营建别庙。作德明兴圣献祖神主。备礼升祔。又于太庙夹室。奉迎光皇帝神主。归别庙第四室。禘祫如仪。或问曰。礼。作栗主。瘗桑主。汉魏并有瘗主之议。大历中亦瘗孝敬皇帝神主。今祔而不瘗。如之何。答曰。作主依神。理无可埋。汉魏瘗藏。事非允惬。孝敬尊非正统。庙废而主独存。从而瘗藏。为协情理。又问。古者巡狩必载迁主。今东都主又祔于庙。答曰。古者师行以迁主。无则主命。自非迁祖之主。别无出庙之文。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则两都宗庙。各宜有主。又问者。古者作主。必因虞练。若主必归祔。则室不可虚。则当补已亡之主。创当祔之主。礼无其说。如之何。答曰。虞练作主。礼之正也。非时作主。事之权也。王者遇时为法。因事制宜。苟无其常。则思其变。如驾或东幸。庙仍虚主。即准肃宗广德二年上都作主故事。特作阙主而祔。盖主不可阙。故礼贵从宜。春秋之义。变而之正者也。臣伏思祖宗之主。神灵所凭。寓于太微。不入宗庙。据经复本。允属圣明。至是。下尚书省集议。而郎吏所议。与彦威多同。丞郎则各执所见。或云神主合藏于太微宫。或云并合埋瘗。或云阙主当作。或云舆驾东幸。即载上都神主而东。咸以意言。不本经据。竟以纷议不定。遂不举行。
四年五月。礼仪使奏。谨按周礼。天子七庙。
译太微宫,不再祔庙祭祀。臣等谨按经传,帝王的制度,凡是营建宫室,都以宗庙为先。宗庙必须供有神主,神主必须安放于宗庙之内。这说明在两都建立宗庙,正是效法古制;神主必须置于庙中,实在是依据礼经。如今臣谨慎参详,按理应当升祔太庙。臣谨按,光皇帝是后来追尊为帝的,高宗、中宗、睿宗是已经迁出正庙的祧庙之主,他们的神主应当藏于太庙从西数第一夹室;景皇帝是始受封建、万世不祧之祖,他的神主应当藏于太庙从西数第二夹室;高祖、太宗、元宗(玄宗)、肃宗、代宗,都是开创基业、建有功勋的亲庙祖先。臣谨按《江都集礼》,正庙的神主,都藏在太室之中;《礼记》记载,各庙的神主,如遇变故,就聚集收藏于祖庙。臣以为,德宗之下,尚未制作神主;代宗之上,后一位神主已先亡失,如果都归入本应安放的室位,就会出现空虚无主的室位,这件事虽然有依据,但道理上或许还不够妥当。如今高祖以下的神主,应当一并藏于太祖的庙中,仍依照旧例不举行祭飨。如果陛下巡幸东都洛阳,迁移都城,那么凡不是祧庙之主的神主,就应当归入本应安放的室位;其余空缺的神主,也应当当时补作。祔庙祭飨与四时祭祀、禘祭祫祭都依照礼仪进行。臣又查考国家追尊先祖的旧例,太祖之上,还有德明皇帝、兴圣皇帝、懿祖等别庙。如今光皇帝的神主,就是懿祖的神主。臣认为东都原先并没有安放光皇帝神主的前庙,如今请求暂且将其祔于太庙夹室,位置在元皇帝之上。如果车驾巡幸东都,就请依照上都长安的制度,营建别庙,制作德明皇帝、兴圣皇帝、献祖的神主,备齐礼仪升祔;再从太庙夹室中,将光皇帝的神主迎出,归入别庙的第四室,禘祭祫祭都依照礼仪进行。
有人问:"按礼制,栗木做的神主要瘗埋,桑木做的神主也要瘗埋,汉魏两朝都有瘗埋神主的议论,大历年间也曾瘗埋孝敬皇帝的神主。如今主张祔庙而不瘗埋,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制作神主是为了依凭神灵,按理不应当埋葬。汉魏两朝瘗埋神主的做法,事理上并不十分妥当。孝敬皇帝的身份不属正统帝系,庙已废除而神主却独自存留,因而将其瘗埋,是为了合乎情理。"
又问:"古时天子巡狩,必定携带迁出正庙的神主随行。如今东都的神主又要祔入太庙,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古时军队出行携带迁庙之主,若无迁庙之主,就以命服代替。若不是要迁走的祖先神主,礼典中就没有出庙随行的记载。凡是设有宗庙、供奉先君神主的城邑称为'都',那么两都的宗庙,各自都应当有神主。"
又有人问:"古时制作神主,必定在虞祭、练祭之时进行。如果神主必须归祔太庙,那么庙室就不能空虚,就应当补作已经亡失的神主、新制作应当祔庙的神主,可是礼典中并没有这样的说法,这该怎么办?"回答说:"虞祭练祭时制作神主,是礼制的正规做法;非常之时制作神主,是权宜的变通做法。称王天下的人遇到具体情况就要制定应对之法,根据事情来制定适宜的措施。如果没有常规可循,就应当考虑变通的做法。如果车驾巡幸东都,而宗庙仍然空虚无主,就应当依照肃宗广德二年在长安制作神主的旧例,特意制作缺失的神主而祔入。因为神主不可空缺,所以礼法贵在因时制宜,《春秋》的大义,正是权变之后归于正道的道理。臣认为,祖宗的神主,是神灵所依附的凭借,如今寄放在太微宫,不能进入宗庙,依照经义恢复本来的制度,这确实合乎圣明。"
到这时,皇帝下令交付尚书省集中商议。而郎中、员外郎一级官员的意见,多与王彦威相同,但左右丞、侍郎一级官员则各持己见:有人说神主应当藏于太微宫,有人说应当一并瘗埋,有人说空缺的神主应当补作,有人说如果车驾东巡,就应当迎载长安的神主一同东行。大家各持己见,都不以经典为依据,最终因为议论纷纭、意见不定,此事就未能施行。
四年五月,礼仪使上奏说:"臣谨按《周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合为七庙。荀子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七代祖先,拥有一国的人祭祀五代祖先。'由此可知天子上祭七庙,是典籍中通行的规制,有功之祖、有德之宗,不计算在七庙之内。我朝九庙的制度,效法周朝的礼文:太祖皇帝
三昭三穆合太祖之庙为七。荀卿子曰。有天下者祭七世。有一国者祭五世。则知天子上祭七庙。典籍通规。祖功宗德。不在其数。国朝九庙之制。法周之文。太祖皇帝始为唐肇基天命。义同周之后稷。高祖神尧皇帝。创业经始。化隋为唐。义同周之文王。太宗皇帝。神武应期。造有区夏。义同周之武王也。其下三昭三穆。谓之亲庙。四时常飨。自如礼文。今以新主立庙。元宗明皇帝在三昭三穆之外。是亲尽之祖。虽有功德。礼合祧迁。禘祫之岁。则从合食。制从之。
开成五年。礼仪使奏。谨按天子七庙。祖功宗德。不在其中。国朝制度。太庙九室。伏以太祖景皇帝受封于唐。高祖太宗创业受命。有功之主。百世不迁。今文宗元圣昭献皇帝升祔有时。代宗睿文孝武皇帝是亲尽之祖。礼合祧迁。每至禘祫。合食如常。敕旨。敬依典礼。
唐会要卷十六
庙议下
会昌元年三月。中书门下奏。请尊宪宗为不迁庙曰。谨按祖有功宗有德。夏之祖宗。经传无文。殷则一祖三宗。成汤为始祖。太甲为太宗。大戊为中宗。武丁为高宗。刘歆曰。天子七庙。苟有功德则宗之。所以劝帝者。功德博矣。故周公作无逸。举殷之三宗以劝成王。汉景帝诏曰。孝文皇帝。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施于万代。其与丞相列侯二千石礼官具仪礼奏焉。丞相申屠嘉等奏曰。功莫大于高皇帝。德莫盛于孝文皇帝。高皇帝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庙为帝者太宗之庙。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又汉宣帝诏曰。夙夜惟念孝武帝躬履仁义。选明将。讨不服。功德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时有司奏。请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请世世献之。此子孙崇褒祖宗之明据也。自天宝后。兵宿中原。强侯缔交。髋髀甚众。贡赋不入。刑政自出。包荒含垢。至于贞元。德宗惩奉天之难。厌征伐之事。戎臣优以不朝。终老于外。其卒则以幕吏将校代之。两河藩镇。或仓卒易帅。甚于奕碁。宪宗摅宿愤。举升平之典法。始命将帅。顺天行诛。元年戮琳暨辟。季年枭元济及李师道。岂有去天下之害。不享其名。致生民之安。不受其报乎。臣等敢遵古典。请尊宪宗章武孝皇帝为百世不迁之庙。表奏。留中不出。其年六月制。朕近因载诞之日。展承颜之敬。太皇太后谓朕曰。天子之孝。莫大于丕承。人伦之义。莫大于嗣续。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厌世已久。星霜屡迁。祢宫旷合食之礼。惟帝深濡露之感。宣懿太后。长庆之际。德冠后宫。夙表沙麓之祥。实茂河洲之范。先朝恩礼之厚。
译最初为大唐奠定天命基业,意义等同于周朝的后稷;高祖神尧皇帝开创基业,化隋为唐,意义等同于周朝的文王;太宗皇帝以神武之姿应运而生,开创了华夏疆域,意义等同于周朝的武王。这三位之下的三昭三穆,称为亲庙,四季常年祭祀,都依照礼文规定。如今新制作神主立庙,元宗明皇帝(玄宗)已在三昭三穆之外,是亲缘已尽的祖先,虽然有功德,依礼应当迁祧,到禘祭祫祭之年,就随同其他祖先一起合祭。"皇帝下制采纳了这个意见。
开成五年,礼仪使上奏说:"臣谨按天子七庙,有功之祖、有德之宗不计在七庙之内。我朝的制度,太庙有九室。臣以为太祖景皇帝在唐地受封,高祖、太宗开创基业、承受天命,都是有功之主,百代不祧。如今文宗元圣昭献皇帝行将升祔太庙,代宗睿文孝武皇帝已是亲缘已尽的祖先,依礼应当迁祧,每逢禘祭祫祭之时,仍照常合祭。"皇帝敕旨:"恭敬依照典礼办理。"
《唐会要》卷十六
庙议下
会昌元年三月,中书门下上奏,请求尊奉宪宗为万世不祧之庙,说:"臣谨按有功者称祖、有德者称宗,夏朝的祖宗制度,经传中没有记载。殷商则是一祖三宗:成汤为始祖,太甲为太宗,大戊为中宗,武丁为高宗。刘歆说:'天子七庙,如果有功德,就尊之为宗,这是用来勉励帝王的。'因为功德广博深厚,所以周公作《无逸》篇,列举殷商三宗的事迹来勉励成王。汉景帝的诏书说:'孝文皇帝,德行深厚可比天地,恩泽施及四海,可是宗庙的乐舞与其德行不相称,朕对此深感忧惧。应当为孝文皇帝的庙制作《昭德》之舞,来彰明他的美德,这样一来,祖宗的功业,才能传扬于万代。'并命丞相、列侯、二千石官员和礼官一起拟定礼仪仪制上奏。丞相申屠嘉等人上奏说:'功业没有比高皇帝更大的,德行没有比孝文皇帝更盛的。高皇帝的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祖之庙,孝文皇帝的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宗之庙,天子应当世世代代祭献祖宗之庙。'又,汉宣帝的诏书说:'朕日夜思念孝武皇帝亲身践行仁义,选拔贤明的将领,讨伐不服从者,功德盛大,无法一一详尽宣扬,可是宗庙的乐舞却与之不相称。'当时主管官员上奏,请求尊孝武帝的庙为世宗之庙,奏演《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请求世世代代祭献。这些都是子孙推崇褒扬祖宗的明确依据。自从天宝之乱以后,兵戎盘踞中原,强横的藩镇彼此结交勾连,跋扈桀骜之辈众多,贡赋不再上缴朝廷,刑罚政令自行其是,朝廷姑息容忍。到了贞元年间,德宗因为惩戒于奉天之难,厌恶用兵征伐之事,对边镇武将优待而不加以朝见约束,任其终老于藩镇之外;他们死后,就以幕僚、将校代替其位;黄河两岸的藩镇,有的甚至仓促间就更换主帅,比下棋还随意。宪宗一扫积久的愤懑,效法太平盛世的典章法度,开始命将出征,顺应天命讨伐叛逆:元和元年诛杀刘辟和杨惠琳(李琦),末年枭首吴元济和李师道。难道能除去天下的祸害,却不享有其应得的名号;使百姓得以安宁,却不接受应有的回报吗?臣等谨遵古代典章,请求尊奉宪宗章武孝皇帝为百世不祧之庙。"奏表呈上后,被留在宫中未予批复。
当年六月,皇帝下制说:"朕近来因为诞辰之日,前去向太皇太后表达承欢奉侍之敬意,太皇太后对朕说:'天子的孝道,没有比继承先业更大的;人伦的大义,没有比延续后嗣更大的。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弃世已经很久,岁月屡经变迁,先父的宗庙还缺少合祭之礼,皇帝你应当深切体会露水沾湿、思念亲人的感触。宣懿太后在长庆年间,德行冠绝后宫,早已表现出如沙麓般祥瑞的征兆,实在具备如河洲淑女般的典范。先朝对她恩宠礼遇之深厚,后宫中无人能与之相比。何况她孕育了你这位圣明的君主,继承昌盛的国运,既已使先帝的光辉更加显耀,又将为后代子孙延续福祚。应当思虑广布谋略于后世,弘扬博爱之心,于是遵循旧有的典章,来告慰孝思之情。应当将宣懿皇太后祔祭于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之庙,遵循这一常法训示,你要恭敬地承受奉行。'朕恭敬地领受慈命,内心深感悲切哽咽,应当将此事广泛宣示朝廷内外,让大家都知晓此事。"
会昌五年八月,中书门下上奏说:"东都太庙九室的神主,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