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卷三十七
遂删去国恤礼。以为预凶事。非臣子之所宜言。此又乖也。且礼有天子即位。为椑。岁一漆而藏焉。汉则三分租赋。而一奉陵寝。周汉之制。岂谬误耶。是正礼也。且东园秘器。曾不废于有司。国恤礼文。便谓预于凶事。何贵耳而贱目。背实而向声。有以见敬宗义府之大妄也。
永徽二年。议者以贞观礼未备。又诏太尉长孙无忌。中书令杜正伦。中书侍郎李义府。中书侍郎李友益。黄门侍郎刘祥道。许圉师。太子宾客许敬宗。太常少卿韦琨。太学博士史道元。符玺郎孔志约。太常博士萧楚材。孙自觉。贺纪等。重加缉定。勒成一百三十卷。二百二十九篇。至显庆三年正月五日。奏上之。高宗自为之序。诏中外颁行焉。初。五礼仪注。自前代相沿。吉凶备举。萧楚材孔志约。以国恤礼为预凶事。非臣子之宜言。敬宗义府深然之。于是删而定之。其时以许敬宗李义府用事。其所损益。多涉希旨。学者纷议。以为不及贞观礼。至上元三年二月。敕五礼行用已久。并依贞观年礼为定。至仪凤二年八月。又诏。显庆已来新修礼。多不师古。其五礼并宜依周礼行事。自是。礼司益无凭。每有大事。皆参会古今礼文。临时撰定。
开元十年。诏国子司业韦绦。为礼仪使。专掌五礼。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岩。疏请撰礼记。削去旧文。而以今事编之。诏付集贤院学士详议。右丞相张说奏曰。礼记。汉朝所编。遂为历代不刊之典。今去圣久远。恐难改易。今之五礼仪注。贞观显庆。两度所修。前后颇有不同。其中或未折衷。望与学士等更讨论古今。删改行用。制从之。初令学士右散骑常侍徐坚。左拾遗李锐。太常博士施敬本等检撰。历年不就。说卒后。萧嵩代为集贤学士。始奏起居舍人王邱。撰成一百五十卷。名曰大唐开元礼。二十九年九月。颁所司行用焉。
元和十三年八月。礼官王彦威。集开元二十一年已后。至元和十三年。五礼裁制敕格。为曲台新礼。上疏曰。臣闻礼之所始。及损益之文。布于前书。不敢悉数。开元中。命礼官大臣。改撰新礼。五礼之仪始备。又按自开元二十一年已后。迄于圣朝。垂九十余年矣。法通沿革。礼有废兴。或后敕已更裁成。或当寺别禀诏命。贵从权变。以就便宜。又国家每有礼仪大事。则命礼官博士。约旧为之损益。修撰仪注。以合时变。然后宣行。即臣今所集开元以后。至元和十三年。奏定仪制。不惟与古礼有异。与开元仪礼已自不同矣。又检修礼官故事。每详定仪制讫。则约文为之礼科。以移责于百司。又约之以供备。然后礼事毕举。礼科者。名数之总。与仪注相扶而行者也。阙一不可。臣今所集。备礼科之单复。
译少卿于休烈被授任工部侍郎,充任礼仪使。
广德元年,太常卿杜鸿渐充任礼仪使。
永泰二年八月十三日,礼部尚书裴士淹被授任礼仪使。
大历五年三月二十六日,敕令停止礼仪使一职,礼仪之事重新归属太常寺。到七年正月十九日,又重新设置此使职,以太常卿杨绾担任此职。
十四年五月十二日,吏部尚书颜真卿被授任礼仪使。建中元年,此职被停罢,此后不再常设,每逢有南郊大礼时,则临时设置此使职,礼成之日便予停罢。
服纪上
贞观十四年,太宗曾从容地对礼官说:"同灶共食尚且要为之服缌麻之丧,可是嫂子与小叔之间却无丧服;再者舅父与姨母,亲疏关系本来相似,可是丧服的等级却有差异,这在道理上说不通。应当召集学者详加议论。此外还有一些亲属关系本来较重、而所服丧服却较轻的情况,也一并附呈上奏。"秘书监颜师古议论说:"臣私下认为,旧日馆舍中解下拉车之骖马以示哀悼,尚且令人落泪;邻里有丧事停灵在殡,尚且要停止里巷中的歌声。何况兄弟这样至亲的关系,共同侍奉尊亲,丈夫的兄弟,与自己丈夫本是同气连枝、家业相通,如今竟等同于路人百姓,断绝于五服之外。等到他们中有人去世,全家都穿着丧服致哀,唯独自己一人安然自处,服色不改,静心思考这其中的道理,实在并非宏通之道,对礼防也没有
具供给之司存。欲使谒者赞引之徒。官长辟除之吏。开卷尽在。按文易征。其它五礼之仪式。或旧仪所不载。而与新创不同者。莫不次第编录。窃以圣朝典礼。于元和中集录。又曲台者。实礼之义疏。故名曰元和曲台新礼。并目录勒成三十卷。谨诣光顺门奉表以闻。伏乞裁下。从之。
礼仪使
高祖禅代之际。温大雅与窦威陈叔达。参定礼仪。自后至开元初。参定礼仪者。并不入衔。无由检叙。
开元九年正月。韦绦除国子司业。仍知太常礼仪事。至二十三年二月。凡四改官。至太常卿并带礼仪事。
又至天宝九载正月。除太子少师。方罢礼仪事。
天宝九载正月。置礼仪使。以太子左庶子韦述为之。至十五载六月。更不改易。
至德二载闰八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崔器。除兼户部侍郎。知礼仪事。至干元元年四月。太常少卿王玙。兼知礼仪事。其月十八日。除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礼仪祠祭等使。二年九月七日。太常少卿于休烈。除工部侍郎。充礼仪使。
广德元年。太常卿杜鸿渐。充礼仪使。
永泰二年八月十三日。礼部尚书裴士淹。除礼仪使。
大历五年三月二十六日。敕停礼仪使事。归太常。至七年正月十九日。复置使。以太常卿杨绾为之。
十四年五月十二日。吏部尚书颜真卿。除礼仪使。建中元年停。自后不置。每有南郊大礼。权置使。毕日停。
服纪上
贞观十四年。太宗尝从容谓礼官曰。同爨尚有缌麻之恩。而嫂叔无服。又舅之与姨。亲疏相似。而服纪有殊。理未为得。宜集学者详议。余有亲重而服轻者。亦附奏闻。秘书监颜师古议曰。窃以旧馆脱骖。尚云出涕。邻里有殡。且辍巷歌。况乎昆季之亲。严亲是奉。夫之昆季。资业本同。遂乃均诸百姓。绝于五服。当其丧没。阖门缟素。己独晏然。元黄不改。静言至理。殊匪宏通。无益防闲。实开偷薄。相为制服。孰谓非宜。又外氏之亲。俱缘于母。姨舅一例。等属齐尊。姨既小功。舅乃缌麻。曲生异义。兹亦未安。愚谓昆季之妻。服当五月。夫之昆弟。咸亦如之。为舅小功。同于姨服。则亲疏中节。名数有伦。至如舅姑为妇。其服太轻。冢妇止于大功。众妇小功而已。但着代之重。名义特崇。馈奠之勤。诚爱兼极。略其恩礼。有亏慈惠。犹子之妇。普服大功。己子之妻。翻成减降。今谓冢妇周服。众妇大功。既表授室之亲。又答执笄之养。叔仲之后。诸妇齐同。则周给齐平。更无窒碍矣。侍中魏征。礼部侍郎。令狐德棻等。与礼官定议曰。
译裨益,实际上反而开启了人情浇薄的风气。相互制定丧服,谁能说这样做不合适呢?此外,母亲一系的亲属,都是因母亲而联系起来的,姨母与舅父本属同一等类,亲疏地位应当相同,可是姨母服小功,舅父却只服缌麻,这种曲折的区别产生了不同的意义,这也是不妥当的。臣愚以为,兄弟之妻,应服丧五个月;丈夫的兄弟,也应同样如此。为舅父服小功之丧,与姨母的丧服等级相同,这样一来,亲疏关系便合乎节度,名分等第也就有条有理了。至于像公婆为儿媳服丧,其丧服等级过轻,长子之妻(冢妇)的丧服仅止于大功,其余诸子之妻(众妇)则仅服小功而已。但长子媳承继宗祧之重任,名分道义特别尊崇,其奉养馈食的辛劳,情谊笃厚已极,如果略去应有的恩礼,便有亏于慈爱恩惠之道;而侄媳普遍服大功之丧,自己儿媳的丧服反而降低减等,这实在不合情理。如今我认为,长子之妻应服齐衰周年之丧,其余诸子之妻应服大功之丧,这样既能表明她们嫁入家门、承继宗祧的亲缘关系,又能报答她们侍奉尊长的孝养之情。至于叔伯以下诸子之妇,则一律同等对待,如此一来,周年之丧与齐衰之服便可平衡协调,不再有窒碍难通之处了。"侍中魏征、礼部侍郎令狐德棻等人,与礼官共同商定的意见是:
夫亲族有九。服纪有六。随恩以厚薄。称情以立文。原夫舅之与姨。虽为同气。权之于母。轻重相悬。何则。舅为父之本宗。姨乃外戚他族。考之经典。舅诚为重。故周王念齐。每称舅甥之国。秦伯怀晋。实切渭阳之诗。今在舅服止一时。为姨居丧五月。循名责实。逐末弃本。盖古人之情。有所未达。今之损益。实在兹乎。礼记曰。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也。嫂叔之无服。盖推而远之也。礼继父同居。则为之期。未尝同居。则不为服。从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相为服。或曰。同爨缌麻。然则继父之徒。并非骨肉之亲。服重由乎同爨。恩轻在乎异居。故知制服虽系于名。盖亦缘恩之厚薄者也。或有长年之嫂。遇孩童之叔。劬劳鞠养。情若所生。分饥共寒。契阔偕老。譬同居之继父。方他人之同爨。情义之深浅。宁可同日而言哉。在其生也。爱之同于骨肉。及其死也。则曰推而远之。求之本源。深所未喻。推而远之为是。则不可生而共居。生而共居为是。则不可死而同行路。重其生而轻其死。厚其始而薄其终。称情立文。其义安在。今谨按曾祖父母。旧服齐衰三月。请加为齐衰五月。嫡子妇旧服大功请加为期。众子妇旧服小功。今请与兄弟子妇同为大功九月。嫂叔旧无服。今请服小功五月。其弟妻及夫兄。亦小功五月。舅旧服缌麻。请与从母同服小功。制曰。可。
译亲族有九种,丧服的等级有六种。要依据恩情的厚薄,衡量情理来订立丧服的规定。推究起来,舅舅和姨母,虽然同属母亲一系的至亲,但用母亲这条线来权衡,二者的轻重却相差悬殊。为什么呢?因为舅舅是父亲这一宗族的根本所系(母族之本),而姨母则属外戚,是另一族的人。考察经典的记载,舅舅确实分量更重。所以周王思念齐国,常常称"舅甥之国";秦伯怀念晋国,实际上就是《渭阳》诗中所深切表达的(舅甥之情)。可是如今为舅舅服丧只有短短一时,为姨母服丧却要五个月,这是遵循了名分却背离了实情,舍本逐末。这大概是古人在情理上有未通达之处。如今要对丧服制度加以增减,正应当在这里着手。
《礼记》说:"兄弟之子,犹子也",这是把他们拉近来看待;"嫂叔之间无服",这是把他们推远来看待。按礼制,继父如果与自己同住,就为他服齐衰期年;如果不曾同住,就不为他服丧。姨母的丈夫、舅舅的妻子,这两位夫人彼此之间也互相有服。有人说:"同灶共食就要服缌麻。"既然如此,那么继父这一类人,本来就不是骨肉至亲,丧服的轻重是取决于是否同灶共食,恩情的厚薄在于是否同居异居。由此可知,丧服的制定虽然依据名分,但也是缘于恩情的厚薄啊。
有的年长的嫂子,遇上还是孩童的小叔子,辛勤抚养,情分如同亲生;分食共寒、患难相守、白头偕老,这种情形,比起那种"同居继父",比起那种"与他人同灶"的关系,情义的深浅,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在她活着的时候,爱她如同骨肉;等她死了,却说要把她推远。追究其中的根本道理,实在令人不解。如果说"推而远之"是对的,那就不该活着时同住一处;如果说活着时同住一处是对的,那就不该死后形同陌路。看重她活着时(的情分),却轻视她死后(的礼数);厚待她生前的开始,却薄待她死后的终了,这与"衡量情理来订立礼文"的宗旨,用意究竟何在?
如今谨按:曾祖父母,旧制服齐衰三月,请增为齐衰五月。嫡子的妻子,旧制服大功,请增为期年。众子的妻子,旧制服小功,如今请与兄弟之子的妻子一样,同服大功九月。嫂叔之间旧无丧服,如今请服小功五月;弟弟的妻子以及丈夫的兄长,也服小功五月。舅舅旧制服缌麻,请与姨母一样同服小功。
制曰:可。
二十三年五月。礼部尚书许敬宗奏言。伏奉遗诏。臣下丧服。以日易月。皆从三十六日之限。但大行在殡。皇帝主丧。山陵事毕。方释衰绖。依礼。近臣君服斯服。敢缘斯义。请延至毕后除。从之。
显庆元年九月二十九日。修礼官长孙无忌等奏曰。依古丧服。甥为舅缌麻。舅报甥亦同此制。贞观年中。八座议奏。舅服同姨小功五月。而今律疏舅报于甥。服犹三月。谨按傍亲之服。礼无不报。己非正尊。不敢降之也。故甥为从母五月。从母报甥小功。甥为舅缌麻。舅亦报甥三月。是其义矣。今甥为舅。使同从母之丧。则舅宜进甥。以同从母之报。修律疏人。不知礼意。舅报甥服。尚止缌麻。于例不通。理须改正。今请修改律疏。舅报甥亦小功。又曰。庶母。古礼缌麻。新礼无服。谨按庶母之子。即是己之昆季。昆季为之杖期。而己与之无服。同气之内。吉凶顿殊。求之礼情。深非至理。今请依典故为服缌麻。制从之。
龙朔二年八月。有司奏。同文正卿萧嗣业。嫡继母改嫁身亡。请申心制。有司奏称。据令。继母改嫁。及为长子并不解官。乃下敕曰。虽云嫡母。终是继母。据理缘情。须有定制。付所司议定奏闻。司礼太常伯陇西郡王博义等奏议曰。缅寻丧服。母名斯定。嫡继慈养。皆在其中。唯出母之制。特言出妻之子。明非生己。则皆无服。是以今云母嫁之服。又云出妻之子。出言其子。以明所生。嫁则言母。通包养嫡。俱当解任。并合心丧。其不解者唯有继母之嫁。继母为名。正据前妻之子。嫡于诸孽。礼无继母之文。申令今既见行。嗣业理申心制。然奉敕议定。方垂永则。令有不安。亦须厘正。窃以嫡继慈养。皆非所生。出之与嫁。并同行路。嫁虽比出稍轻。于父终为义绝。继母之嫁。既殊亲母。慈嫡义绝。岂合心丧。望请凡非所生父卒而嫁。为父后者无服。非承重者杖期。并不心丧。一同继母。有符情礼。无玷旧章。又心丧之制。唯施厌降。杖期之服。不悉解官。而令文三年齐斩。亦入心丧之制,杖期解官。又有妻服之舛。又依礼。庶子为其母缌麻三月。既是所生无服。准例亦合解官。令文漏而不言。于事终须修附。既以嫡母等嫁。同一令条。总议请改。理为允惬者。依文武官九品以上议。得司卫正卿房仁裕等七百三十六人议。请一依司礼状。嗣业不合解官。得右金吾卫将军薛孤吴仁等二十六人议。请解嗣业官。不同司礼礼状者。母非所生。出嫁义绝。仍令解职。有紊缘情。杖期解官。不甄妻服。三年齐斩。谬曰心丧。庶子为母缌麻。漏其中制。并令文疏舛。理难因袭。望请依房仁裕等议。总加修附。垂之不朽。其礼及律疏。
译儿子,贤能的就亲近,无能的也怜爱。如今依据齐衰斩衰丧服的用布升数,为母之服已比为父之服更细密降等,怎能忍心再加以节制,减到只服一年?使后代士人都忘记母亲的枯骨养育之恩,遵循古制未必对,依照今制也未必错。又如舅舅和姨母的服制,都是太宗所制定的,施行已上百年,若轻易删改恢复,实际施行上是有疑问的。于是众人议论纷纷,未能定论。
卢履冰又上疏说:依礼,女子未嫁时以父为天,出嫁后以夫为天;在家听从父亲,出嫁听从丈夫,夫死听从儿子,本来就没有让女子自己专断、与尊者抗衡的道理。《丧服四制》说,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用一个尊者来统辖治理。所以父在为母服丧只服一年,是为了避免家中出现两个尊者。我认为陛下正主持国家、以孝道治理天下,而对此事迟迟未作决断,请详加审定这项礼制。若只顾念儿女私情而随顺末俗,臣恐后代又会出现妇人夺取丈夫权柄导致败乱的情况。奏疏上呈后未获答复。
卢履冰又上表说:臣闻夫妇之道是人伦的开端,尊卑效法天地,动静符合阴阳,阴
有相关涉者。亦请准此改正。嗣业既非嫡母。改醮不合解官。诏从之。
上元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天后上表曰。夫礼缘人情而立制。因时事而为范。变古者未必是。循旧者不足多也。至如父在。为母止服一期。虽心丧三年。服由尊降。窃谓子之于母。慈养特深。生养劳瘁。恩斯极矣。所以禽兽之情。犹知其母。三年在怀。理宜崇报。若父在为母止一期。尊父之敬虽同。报母之慈有缺。且齐斩之制。足为差减。更令周以一期。恐伤人子之志。今请父在为母终三年之服。遂下诏依行焉。当时亦未行用。至垂拱年中。始编入格。至开元五年。左补阙卢履冰上言。准礼。父在为母一周除灵。三年心丧。则天皇后请同父没之服。三年然后始除灵。虽则权行。有紊彝典。今陛下孝治天下。动合礼经。请仍旧章。庶协通典。于是下制。令百官详议。并舅及嫂叔服。不依旧礼。亦令议定。刑部郎中田再思建议曰。干尊坤卑。天一地二。阴阳之位分矣。夫妇之道配焉。至若死丧之威。隆杀之等。礼经五服之制。齐斩有殊。考妣三年之丧。贵贱无隔。以报免怀之德。思酬罔极之恩。稽之上古。丧期无数。自周公制礼之后。孔父刊经已来。方殊厌降之仪。以标服纪之节。重轻从俗。斟酌随时,自古以来。升降不一。三年之制。说者纷然。郑元以为二十七月。王肃以为二十五月。又改葬之礼。郑元云。服缌麻三月。王肃云。讫葬而除。又继母出嫁。郑元云皆服。王肃云。从子继育。乃为之服。又无服之殇。郑元云。子生一月。哭之一日。王肃云。以哭之日。易服之月。郑王等祖经宗传。各有异同。荀挚采古求遗。互为损益。方知去圣渐远。残缺弥多也。故曰。会礼之家。名为聚讼。宁有定哉。而父在为母三年。行之已踰四纪。编之于格。服之已久。前王所是。疏而为律。后王所是。着而为令。何必乖先帝之旨。阻人子之情。亏仁孝之心。背德义之本。而欲服之周年。与伯叔母齐焉。与姑姊妹同焉。夫三年之丧。如白驹之过隙。君子丧亲。有终身之忧。何况再周乎。服之有制。使愚人企及。衣以斩衰。使见之摧痛。以此防人。人犹有朝死夕忘者。以此制人。人犹有释服从吉者。方今渐归淳朴。须敦孝义。抑贤引愚。理资宁戚。食稻衣锦。所不忍闻。礼记云。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今据齐斩升数。细已降。何忍节制。减至于期。使后代士尽忘枯骨。循古未必是。依今未必非也。又舅及姨之服。并太宗之制。行之百年矣。辄为刊复。实用有疑。于是纷议不定。履冰又上疏曰。礼。女在室。以父为天。出嫁。以夫为天。
译阳调和天地才能生成万物,夫妇端正人伦才有条理。从治家推及治国,母鸡不应在早晨打鸣,四德之礼不可僭越,三从之义正在于此。《丧服四制》说家无二尊,用一个来统辖治理,所以父在为母服丧一年,正是体现家中无二尊的原则。依照旧仪,父在为母服丧一年除灵,两年内服心丧;父亲必须等亡妻三年丧期过后才再娶,是为体谅儿子对母亲的心意。这难道是先代圣人对生母无情吗?实在是有意于国家大局。追究上元初年,武则天已暗中掌握朝政、图谋篡位,预先抬高自己母亲的地位,请求提升慈母之丧的规格以对抗父亲尊严之礼。虽齐衰仪制未改,但灵座祭奠的规格却因此相同。数年之间尚未通行,天皇驾崩、中宗蒙难被废,垂拱初年才编入法令;垂拱末年,果然施行了武则天自称"圣母"的伪符命;载初元年,于是开启了改朝换代的深重祸端。中宗虽然拨乱反正,但韦皇后又效仿母鸡打鸣干预朝政;中宗意外暴崩,韦氏随即临朝称制。若不是仰赖陛下英明谋划,宗庙社稷又怎能得以恢复?而且臣所进献的意见,是请求端正夫妇纲常,怎会忍
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本无自专抗尊之法。则丧服四制云。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所以父在为母服期者。避二尊也。伏惟陛下正持家国。孝治天下。而不断在宸衷。详正此礼。但随末俗。顾念儿女之情。臣恐后代。复有妇夺夫政之败者。疏奏未报。履冰又上表曰。臣闻夫妇之道。人伦之始。尊卑法于天地。动静合于阴阳。阴阳和而天地生成。夫妇正而人伦式序。自家刑国。牝鸡无晨。四德之礼不僭。三从之义斯在。即丧服四制云。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故父在为母期者。见无二尊也。准旧仪。父在为母一周除灵。再周心丧。父必三年而后娶者。达子之志焉。岂先圣无情于所生。固有意于家国者矣。原夫上元肇年。则天已潜秉政。将图僭篡。预自崇先。请升慈爱之丧。以抗尊严之礼。虽齐衰之仪不改。而几筵之制遂同。数年之闲。尚未通用。天皇晏驾。中宗蒙尘。垂拱之初。始编入格。垂拱之末。果行圣母之伪符。载初之元。遂启易代之深衅。孝和虽则反正。韦氏复效晨鸣。孝和非意暴崩。韦氏旋即称制。不蒙陛下英算。宗庙何由克复。且臣所献者。盖请正夫妇之纲。岂忍忘子母之道。诸议所非者。大凡只论罔极之恩。丧也宁戚。禽兽识母而不识父。岂得与伯叔母服同。岂得与姑姊妹制等。此并道听而涂说之言。未习先王之旨。又安足以议经邦治俗之礼乎。臣前状单略议者未识臣之恳诚。谨重以闻。请付中书门下商量处分。左散骑常侍元行冲奏议曰。古之圣人。征性识本。缘情制服。则有申厌。天父天夫。故斩衰三年。情理俱尽者。因心立极也。生则齐体。死则同穴。比阴阳而配合。同两仪而化成。而妻丧杖期。情礼俱杀者。盖远嫌疑。尊干道也。父为嫡子三年斩衰。而不去职者。盖尊祖重嫡。崇礼杀情也。资于事父以事君。孝莫大于严父。故父在为母罢职。齐周而心丧三年。谓之尊厌者。则情申而礼杀也。斯制也。可以异于飞走。别于华夷。羲农尧舜。莫之易也。文武周孔。所同尊也。今若舍尊厌之重。亏严父之义。毕纯素之嫌。贻非圣之责。则事不师古。有伤名教矣。姨兼从母之名。又即母之女党。加于舅服。有理存焉。嫂叔不服。避嫌疑也。若引同爨之缌。以忘推远之迹。既乖前圣。亦谓难从。谨详三者之仪。并请依古为当。自是百寮议竟不决。至七年八月二十六日。诏曰。周公制礼。当历代不刊。况子夏为传。乃孔门所受。格令之内。有父在为母齐衰三年。此而有为。为非重厌之义。与其改作。不如师古。诸服纪宜一依丧服文。自是卿士之家。父在为母行服不同。议者是非纷然。
译心忘记母子之道?众人议论所反驳的,大概只是谈论母亲无穷的恩情,说什么居丧宁可过于悲戚、禽兽只识母不识父,怎能说为母之服与伯叔母相同、与姑姊妹相等呢?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之言,未曾透彻理解先王旨意,又怎么足以议论治国教化风俗之礼呢?臣先前的奏状简略,议论者未能理解臣的恳切诚意,谨再次重申上奏,请交付中书门下商议裁定。
左散骑常侍元行冲上奏议说:古代圣人考察人的性情、认识本源,依据人情制定丧服,其中有"申"(充分表达)和"厌"(因尊者而降等)的区别。父亲和丈夫如同上天,所以要服斩衰三年,情理都表达到极致,是依据人心确立最高标准。夫妻活着时是一体,死后合葬同穴,好比阴阳配合、天地二仪共同化育而成。但为妻服丧只是杖期,情礼都有所降低,这是为远离嫌疑、尊崇丈夫之道。父亲为嫡长子服三年斩衰却不必辞官,是因为尊祖重嫡、崇礼而降情。借助侍奉父亲的方式来侍奉君主,孝道没有比尊严父亲更重大的。所以父在为母服丧要辞官,服齐衰一年同时心丧三年,这称为"尊厌",即情感
元行冲谓人曰。圣人制厌降之礼。岂不知母恩之深。但尊祖贵祢。欲其远别禽兽。近异夷狄故也。人情易摇。浅识者众。一紊其度。其可正乎。至二十年。萧嵩与学士改修五礼。又议请依上元元年敕。父在为母齐衰三年为定。及颁礼。乃一切依行焉。
圣历元年。太子左庶子王方庆。书问太子文学徐坚曰。女子年幼。稚而早孤。其母贫窭。不能守志。携以适人。为后夫之所鞠养。及长出嫁。不复同居。今母后夫亡。欲制继父服。不知可否。人间世上士庶。此例皆是。至于服纪。有何等差。前代通儒。若为议论。坚答曰。仪礼丧服。继父同居齐衰期。谓子无大功之亲。与之适人。所适亦无大功之亲。而所适者。以货财为之筑宫庙。岁时使之祀焉者也。郑元曰。大功之亲。同财者也。筑宫庙于家门之外。神不歆非族也。以恩服耳。未尝同居。则不服也。小戴礼记。继父服并有明文。斯礼经之正说也。至于马融王肃贺循等。并称达礼。更无异文。唯傅元著书。以为父无可继之理。不当制服。此礼焚书之后。俗儒妄造也。袁准作论。亦以为此则自制文乱名之大者。窃以父犹天也。爱敬斯极。岂宜腼貌。继以他人哉。然而藐尔穷孤。不能自立。既随其母。托命他宗。本族无鞠养之人。因托得存其世嗣。在其生也。实赖其长育。及其死也。顿同之行路。重其生而轻其死。笃其始而薄其终。称情立文。岂应如是。故袁傅之驳。不可为同居者施焉。昔朋友之死。同爨之丧。并制缌麻。详诸经典。比之于此。盖亦何嫌。继父之服。宜依正礼。今女子母携重适人。寄养他门。所适慈流。情均膝下。长而出嫁。始不同居。此则笄总之仪。无不殚备。与筑宫立庙。实无异焉。盖有继父之道也。戴德丧服记曰。女子适人者。为继父服齐衰三月。不分别同居异居。梁氏集说亦云。女子适人者。为继父服齐衰服。继父与不同居者服同。今为服齐衰三月。窃为折衷。方庆深善其答。
其年。四门博士王元感云。三年之丧。合三十六月。凤合侍郎张柬之驳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不刊之典也。春秋鲁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公薨。文公二年冬。公子遂如齐纳币。左传云。礼也。此则春秋三年之丧。二十五月之明验也。尚书伊训云。成汤既没。太甲元年。惟元祀十有二月。伊尹祀于先王。奉嗣王祇见厥祖。孔安国注云。汤以元年十一月崩。据此。二年十一月小祥。三年十一月大祥。故太甲中篇云。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此尚书三年之丧。二十五月之明验也。礼记三年问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又丧服小记云。再期之丧。三年也。期之丧。
译得以伸展而礼制有所降低。这项制度可使人区别于飞禽走兽、区别于华夏与夷狄,伏羲、神农、尧、舜都未曾改变,文王、武王、周公、孔子都共同尊崇。如今若舍弃"尊厌"这一重要原则、损害尊严父亲的道义,落得母丧父丧完全等同的嫌疑,招致违背圣道的责难,那就是行事不效法古制,会伤害名教纲常。姨母兼有"从母"之名,又是母亲一方的女性亲属,其服制高于舅舅是有道理的。嫂叔之间不互相服丧,是为避嫌疑。若援引"同爨"服缌麻的先例来为嫂叔制服,从而忘记嫂叔关系应当推远避嫌的道理,这既违背前代圣人旨意,也难以遵从。谨慎详审这三项礼仪,都请依古制为宜。从此百官议论最终没有定论。
到开元七年八月二十六日,皇帝下诏说:周公制定的礼制,应当历代不可更改,何况子夏为其作传,是孔门所传承的。现行法令格式中有父在为母服齐衰三年的规定,这样做并非"重厌"的本意,与其改动,不如效法古制。各项服纪规定应一律依照《丧服》原文。从此公卿士大夫之家,父在为母服丧的做法各不相同,议论者是非纷纭。
四时也。九月七月之丧。三时也。五月之丧。二时也。三月之丧。一时也。此礼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之明验也。仪礼士虞礼云。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中月而禫。是月也吉祭。此礼周公所制。则仪礼三年之丧。二十五月之明验也。此四验并礼经正文。或周公所制。或仲尼所述。吾子岂得以礼记戴圣所修。辄欲排毁也。议者以柬之所驳。颇合于礼典。
神龙元年五月十八日。皇后表请。天下士庶出母终者。令制服三年。至天宝六载正月十二日敕文。五服之纪。所宜企及。三年之数。以报免怀。齐斩之纪。虽存出母之制。顾复之慕。何申孝子之心。其出嫁之母。宜终服三年。
开元二十三年正月十八日敕文。服纪之制。有所未通。宜令礼官学士。详议具奏。太常卿韦绦奏曰。谨按丧服。舅缌麻三月。从母小功五月。传曰。何以小功。以名加也。堂姨舅舅母。恩所不及。外祖父母。小功五月。传曰。何以小功。以尊加也。舅缌麻三月。并以亲情。而服属疏者。外祖正尊。同于从母之服。姨舅一等。服则轻重有殊。堂姨舅。亲即未疏。恩绝不相为服。亲舅母来承外族。同爨之礼不加。窃以古意。犹有所未畅者。且以外祖小功。此则正尊。情甚亲而服属疏者也。请加至大功九月。姨舅侪类。亲既无别。服宜齐等。请为舅加至小功五月。堂姨舅疏降一等。亲舅母从服之例。先无服制之文。并望加至袒免。望付尚书。省集众官吏详议。务从折衷。永为典则。太子宾客崔沔议曰。窃闻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圣人因之。然后制礼。礼教之设。本于正家。家道正而天下定矣。正家之道。不可以二。总一定议。理归本宗。父以尊崇。母以厌降。岂忘爱敬。宜存伦序。是以内有齐斩。外服皆缌麻。尊名所加。不过一等。此先王不易之道也。前圣所志。后贤所传。其来久矣。昔辛有过伊川。见被发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贞观修礼。时改旧章。渐广渭阳之恩。不尊洙泗之典。及宏道之后。唐隆之闲。国命再移于外族。此则礼亡微兆。因斯见矣。天人之际。可不戒哉。开元初。补阙卢履冰进状。论丧服轻重。敕令佥议。于时众议纷如。各安积习。太常礼部奏。依旧定。陛下运稽古之思。发独断之明。开元八年。特降别敕。一依古礼。事符典故。人知向方。式固宗盟。社稷之福。更图异议。窃所未详。愿守八年明旨。以为万代成法。职方郎中韦述议曰。上自高祖。下至元孙。以及其身。谓之九族。由近以及远。称情以立文。差其轻重。遂为五服。虽则或以议降。或以名加。教有所存。理不踰等。百王不易。三代可知。日月同悬。咸所仰也。
译元行冲对人说:圣人制定厌降之礼,难道不知道母恩深重?只是为了使人类远远区别于禽兽、进一步区别于夷狄的缘故。人情容易动摇,见识浅薄的人很多,一旦扰乱了这个制度,还能纠正过来吗?
到开元二十年,萧嵩与学士们修订五礼,又商议请求依照上元元年敕令,将父在为母服齐衰三年定为定制,等到颁布礼典时,就全部依此施行了。
圣历元年,太子左庶子王方庆写信问太子文学徐坚说:有一女子年幼丧父,其母贫穷不能守节,带着她改嫁他人,被继父抚养长大;成年出嫁后不再与继父同住。如今她母亲的后夫(继父)去世,她想为继父服丧,不知是否可行。民间士人百姓中此类情况都有,至于服制应有怎样的差别?前代博通的儒者是怎样议论的?
徐坚回答说:《仪礼·丧服》规定,与继父同住的服齐衰一年,是指改嫁的儿子没有大功以内的亲属、随母改嫁,所嫁对象也没有大功以内的亲属,而继父用财物为前夫修建家庙、让继子按时祭祀的情况。郑玄说,大功以内的亲属是共财之人,在家门之外为前夫修建家庙,是因为神灵不享用非本
谨按仪礼丧服传曰。外亲之服。皆缌麻。郑元谓外亲异亲。正服不过缌麻。外祖父母小功五月。以尊加也。从母小功五月。以名加也。舅甥外孙。中外昆弟。皆依本服缌麻三月。若以匹敌。外祖则祖也。舅则伯叔父也。父母之恩不殊。而独杀于外氏。圣人之心。良有以也。丧服传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野人曰。父母何算焉。都邑之士。则知尊祢矣。大夫及学士。则知尊祖矣。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始祖。圣人究天道而厚于祖祢。系姓族而亲其子孙。近则别于贤愚。远则异于禽兽。由此言之。母党比于本族。不可同贯明矣。且家无二尊。丧无二斩。人之所奉。不可二也。特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为人后者。减其父母之服。女子出嫁。杀其本宗之丧。盖所存者远。而所抑者私也。今若外祖及舅。更加一等。堂舅及姨。列于服纪之内。则中外之制。相去几何。废礼徇情。所务者末。且五服有上杀之义。必循源本。方及条流。伯叔父母。本服大功九月。从父昆弟。亦大功九月。并以上出于祖。其服不得过于祖也。从祖祖父母。从祖父母。从祖昆季。皆小功五月。以其出于曾祖。其服不得过于曾祖也。族祖祖父母。族祖父母。族父母昆季。皆缌麻三月。以其出于高祖。其服不得过于高祖也。其堂舅姨既出于外曾祖。若为之制服。即外曾祖父母。及外伯叔祖父母。亦宜制服矣。外祖加至大功九月。则外曾祖合至小功。外高祖合至缌麻。若举此而舍彼。事则不均。弃亲录疏。理则不顺。推而广之。是与本族无异矣。服皆有报。则堂外甥。曾孙侄女之子。皆须制服矣。圣人岂薄其骨肉。背其恩爱。情之亲者。制服乃轻。盖本于公者薄于私。存其大者略其细。义有所断。不得不然。苟可加也。亦可减也。往圣可得而非。则礼经亦可得而隳矣。先王之制。谓之彝伦。奉以周旋。犹恐失坠。一紊其叙。庸可正乎。且旧章沦胥。为日已久。所存无几。又欲弃之。虽曰未达。不知其可。请依仪礼丧服为定。礼部员外郎杨仲昌议曰。臣闻仪礼曰。外服皆缌。又曰。外祖父母以尊加。从母以名加。并为小功五月。其为舅缌麻。郑文贞公魏征已议同从母例。加至小功五月讫。今之所加。岂异前旨。虽文贞贤也。而周孔圣也。以贤改圣。后学何从。堂舅堂姨堂舅母。并升为袒免。则何以祖述礼经乎。如以外祖父母。加至大功。则岂无加报于外孙乎。如以外孙为报服大功。则本宗庶孙。何同等而相浅乎。窃恐外内乖序。亲疏夺伦。情之所沿。何所不至。理必然也。礼不云乎。无轻议礼。况夫丧服之纪。先王大猷。奉以周旋。以匡人道。一词宁措。千载是遵。涉于异端。
译族之人的祭祀;这是依据恩情服丧,若未曾同住则不服丧。《小戴礼记》中关于继父的丧服都有明文,这是礼经的正统说法。至于马融、王肃、贺循等人,都称此为通达之礼,没有不同说法。只有傅玄著书,认为父亲没有可以"被继承"的道理,不应制定丧服,这种礼制是秦代焚书之后庸俗儒者妄自编造的。袁准作论,也认为这是自制文辞、混乱名分的最大例子。我私下认为,父亲如同上天,爱敬已到极致,怎能改换面貌让别人继承父亲的名分?然而幼弱孤贫之人不能自立,既随母亲托身别的宗族,本族无人抚养,因这种依托才得以保存家族世系。继父在世时,继子实赖其抚养教育,等到继父去世,却突然视若陌路,看重其生前恩情却轻视其死后丧礼,厚待其始而薄待其终,依人情立礼文,难道应当如此吗?所以袁准、傅玄的驳议,不能施行于曾与继父同住的人身上。从前朋友去世、同爨之人去世,都规定服缌麻,详考经典、相比之下,这又有什么可疑忌的呢?为继父服丧应依正礼。如今这位女子的母亲携幼女改嫁,寄养他门,继父慈爱抚养,情同亲
岂曰宏教。伏望各依正礼。以厚儒风。太常所请增加。愚见以为不可。户部郎中杨伯成。左监门录事参军刘秩。并同是议。与沔等略同。议奏。上又谓侍臣等曰。朕以为亲姨舅既服小功。则舅母于舅。有三年之丧。是受我而厚。以服制情。则舅母之服。不得全降于舅。宜服缌麻。堂姨舅古今未制服。朕思敦睦九族。引而亲之。宜服袒免。又郑元注礼记曰。同爨缌麻。若比堂姨舅于同爨。亲则厚矣。又丧服传云。外亲之服皆缌。是亦不隔于堂姨舅也。若以所服不得过本。而须为外曾祖父母及外伯叔祖父母服制。亦何伤乎。是皆亲亲敦本之意。卿等更熟详之。侍中裴耀卿。中书令张九龄。礼部尚书李林甫等奏曰。外族之亲无厌降。外甥既为舅母制服。舅母还合报之。夫外甥既合报服。则与夫之姨舅。以类是同。外甥之妻。不得无服。所增者颇广。能引者渐疏。微臣愚蒙。犹有未达。上又手制答曰。从服有六。此其一也。降杀之制。礼无明文。此皆自身率亲。用为服制。所有存抑。尽是推恩。朕情有未安。故令详议。非欲苟求变古。以示不同。卿等以为外族之亲。礼无厌降。报服之节。所引甚疏。且姨舅者。属从之至近也。以亲言之。则亦姑伯之匹敌也。岂有所引者疏。而降所亲者服。又妇从夫者也。夫之姨舅。夫既有服。从夫而服。由是睦亲。实欲令不肖者企及。贤者俯就。卿等宜熟详之。耀卿等奏曰。陛下体至仁之德。广推恩之道。将宏引进。以示睦亲。再发德音。更令详议。臣等谨按大唐新礼。亲舅加至小功。与从母同服。此盖当时特命。不以轻重递增。盖不欲参于本宗。慎于变礼者也。今圣制亲姨舅小功。更制舅母缌麻。堂姨舅袒免等服。取类新礼。垂示将来。通于物情。自我作古。则群儒风议。徒有稽留。并望准制施行。从之。
唐会要卷三十八
服纪下
贞元二年十一月。德宗王皇后崩。上及百官已释服。唯皇太子及舒王谊以下则否。将及三年之制也。初。礼官议大行皇后丧服节。摄太常博士柳冕等七人奏请。皇太子依魏晋故事。为大行皇后丧服。既葬而虞。虞而卒哭。卒哭而除。心丧终制。则存厌降之礼。既而事下中书。宰臣召问礼官等曰。今岂可令皇太子缞服侍膳。直至于既葬乎。博士张荐等。请依宋齐闲。皇后为父母服三十日公除例。为皇太子丧服之节。既及公除。诣于正内。则服墨襂。归至本院。缞麻如故。庶允通变之情。宰臣具以闻奏。左补阙穆质上疏曰。臣谨按礼经。兼征近古。皇太子居母后之丧。并无降杀之礼。唯西晋杜元凯。有既葬除服之论。盖穿凿诡词。以说时主。诚不足为后王法也。臣愚以为遵三年之制。
译生父母膝下,长大出嫁才不再同住,其间加笄束发等成长仪礼一应俱全,与继父为前夫修建家庙的情况实无不同,这大概是符合继父之道的。《大戴礼记·丧服记》说,女子出嫁的为继父服齐衰三月,并不区分是否同住;梁氏《集说》也说,女子出嫁的为继父服齐衰之服,继父与不同住者服制相同。如今为她定服齐衰三月,我私下认为这是折衷的办法。王方庆非常认可这个答复。
那一年,四门博士王元感说:三年之丧应当是三十六个月。凤阁侍郎张柬之反驳说:三年之丧是二十五个月,这是不可更改的经典规定。《春秋》记载,鲁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僖公去世;文公二年冬,公子遂到齐国送聘礼,《左传》说这是符合礼制的——这就是《春秋》中三年之丧为二十五月的明证。《尚书·伊训》说,成汤去世后,太甲元年元祀十二月,伊尹在先王庙中祭祀,奉侍新王朝见先王之庙,孔安国注说成汤是元年十一月去世,据此推算,二年十一月为小祥,三年十一月为大祥,所以《太甲中篇》说三祀十二月初一,伊尹用冕服侍奉新王返回亳都——这是《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