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卷三十三

译太常寺。二十八日，皇帝又在宫内制作乐曲三十一章，送交太常寺，用于郊庙歌唱。

广明初年，黄巢作乱，乐工流散，全套乐曲几乎散失殆尽。到昭宗即位，将要亲自祭祀郊庙，有关部门要重新制造乐悬，询问旧日乐工，都不知道制作规制。当时太常博士殷盈孙便依照《周官考工记》，探究铣、于、鼓、钲、舞的制作方法，用算法乘除来推定镈钟的轻重高低，于是确定了悬钟下方编钟的规制：正黄钟九寸五分，倍应钟三寸三分半，共有四十八等，口部、项部的尺寸，径围的大小，全都绘图上呈，派金工依法铸造，共铸二百四十口。修奉使宰相张浚寻求懂音律之人，先校定石磬，再合奏敲击，八音谐和，观者无不侧耳倾听。当时议论乐悬架数不同的问题，张浚又上奏议论说：臣依照旧制，太庙、含元殿都设置宫悬三十六架，太清宫、南北郊、社稷及各殿庭都设二十架。如今修奉乐悬，太庙原本应造三十六架，臣如今参酌商议，请依古礼，用二十架。自兵乱以来，雅乐沦丧残缺，如今要修奉，事情实在重大艰难，变通应务求适中，增减应遵循节俭。臣听闻旧史记载，当年武王平定天下，到周公辅佐成王时，才得空制定音乐。魏初没有乐器和乐工，后来才逐渐得到登歌会举之乐；明帝大明末年，下诏增补；咸和年间，收集散佚遗留之乐，仍未有金石之音；到孝武帝太元年间，四庙的金石乐器才齐备，但郊祀仍不奏乐。宋文帝元嘉九年，才开始调校金石乐器；元嘉二十四年，南郊才开始设置登歌，而庙舞仍有缺失；孝武帝建元年间，有关部门上奏郊庙应设备乐，才开始详加订定。所以后魏孝文帝太和初年，掌管音乐的官员上书，陈述乐章有所欠缺，请求召集群臣商议订定，广泛修订乐器数目，正式确立名分等级，诏令虽已施行，仍有残缺。隋文帝即位后，太常寺议定雅乐，九年之后仍只演奏黄钟一宫，郊庙祭祀只用一调。据礼文规定，每一代的音乐应有两调并奏，六代的音乐共十二调，其余的声律都不再通用。高祖受隋禅让后，因军国事务繁多，未及改创乐府，仍沿用隋代旧制。武德九年，命太常寺考订正定雅乐；贞观二年，考订完毕上奏。此事重大，所以历代都不能迅速完成。如今接近郊天祭祀，正式修订雅乐，制度方面也应有所节制。臣依照《仪礼》宫悬之制：陈设镈钟十二架，对应十二辰之位；甲、丙、庚、壬四方各设编钟一架，乙、丁、辛、癸四方各设编磬一架，合计二十架，在乾、坤、艮、巽四隅设立建鼓，以象征二十四节气。宗庙殿庭都沿用此制，未曾听闻有异同。汉、魏、晋、宋、齐等六朝都用二十架，隋朝平定陈朝后，参照梁朝旧制，才设置三十六架，本朝建立之初沿用此制未改。高宗皇帝初建蓬莱宫时，充庭用了七十二架，不久便又减省。可见钟磬架的数目太多，本来就近于奢侈，应当限于二十架，这正合于礼经之制。皇上依从了这一建议。古制雅乐，宫悬之下编钟设四架十六口，近代则设二十四口，正声十二口、倍声十二口，各配有律吕，共二十四声；登歌一架，也是二十四钟。雅乐沦丧减省之后，至此又恢复完整。

太常乐章

太清宫祭祀大圣祖元元皇帝，奏《混成》《紫极》之舞。

天宝元年四月十四日，有关部门上奏：请降神时用《混成》之乐，送神时用《太一》之乐，乐章共十一篇，撰

译写者未能查得。

祭飨德明兴圣皇帝庙，酌献时都奏《长发》之舞，乐章九篇，为吏部侍郎李纾所撰。

献祖宣皇帝庙室酌献，奏《光大》之舞。

贞观十四年，秘书监颜师古建议：皇祖弘农府君、宣简公、懿皇三庙的音乐，请一并奏《长发》之舞。到开元十三年，封禅时确定庙乐，改用《光大》之舞，乐章已缺失。

懿祖光皇帝庙室酌献，奏《长发》之舞。

开元十三年议定，仍旧用《长发》之乐。到贞元十四年四月，太常寺上奏：与德明、兴圣、献祖庙一并同用宫悬，按月祭祀时演奏，乐章已缺失。

太祖景皇帝庙室酌献，奏《大政》之舞。

贞观十四年，秘书监颜师古定议，请奏《永锡》之舞；给事中许敬宗建议，改奏《大有》之舞。到开元十年改定，用《大政》之舞，乐章已缺失。

世祖元皇帝庙室酌献，用《大成》之舞。

贞观十四年，秘书监颜师古建议，请奏《大有》之舞；许敬宗建议改用《大成》之舞，乐章已缺失。

高祖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庙室酌献，奏《大明》之舞。

贞观十四年，秘书监颜师古建议，奏《大明》之舞。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庙室酌献，奏《崇德》之舞。

此前，文德皇后庙乐，贞观十四年，颜师古请奏《光大》之舞，许敬宗也持同样意见。到太宗祔庙时，便停止使用《光大》之舞，乐章已缺失。

高宗天皇大圣大宏孝皇帝庙室酌献，奏《钧天》之舞。

中宗孝和大圣大昭孝皇帝庙室酌献，奏《太和》之舞。

睿宗元真大圣大兴孝皇帝庙室酌献，奏《景云》之舞。

以上诸庙，贞观十四年六月，颜师古、许敬宗已确定了乐章庙舞的名称。到开元二十九年六月，太常寺又上奏，依照开元十三年封禅之日有关部门所定的九庙酌献用舞名称，全部依次列出如上。

元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庙室酌献，奏《广运》之舞，中书令郭子仪撰乐章。

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庙室酌献，奏《惟新》之舞，吏部尚书刘晏撰乐章。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庙室酌献，奏《保大》之舞，中书令郭子仪撰乐章。

德宗神武孝文皇帝庙室酌献，奏《文明》之舞，尚书左丞平章事郑余庆撰乐章。

顺宗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庙室酌献，奏《大顺》之舞，中书侍郎平章事郑絪撰乐章。

宪宗圣神章武孝皇帝庙室酌献，奏《象德》之舞，中书侍郎平章事段文昌撰乐章。

穆宗睿圣文思孝皇帝庙室酌献，奏《和宁》之舞，中书侍郎平章事牛僧孺撰乐章。

敬宗睿武昭愍孝皇帝庙室酌献，奏《大钧》之舞，中书侍郎韦处厚撰乐章。

文宗元圣昭献孝皇帝庙室酌献，奏《大成》之舞，中书侍郎崔珙撰乐章。

武宗至道昭肃孝皇帝庙室酌献，奏《大定》之舞，中书侍郎李回撰乐章。

宣宗圣武献文孝皇帝庙室酌献之舞名，撰写者未能查得。

懿宗昭圣恭惠孝皇帝庙室酌献之舞名，撰写者未能查得。

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庙室酌献之舞名，撰写者未能查得。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庙室酌献，奏《咸宁》之舞，撰写乐章的人已阙失。

祭飨让皇帝庙，乐章六篇，吏部侍郎李纾撰。

祭飨诸太子庙，乐章六篇，撰写者未能查得。

仪坤庙，乐章十二篇，散骑常侍徐彦伯撰。

惠昭太子庙，乐章六篇，由左散骑常侍归登、谏议大夫杜羔、给事中李逢吉、孟简、职方郎中知制诰王涯等人共同撰写。

悼怀太子庙，乐章六篇，撰写者未能查

译得。

庄恪太子庙，乐章六篇，给事中裴泰章、苏涤等人共同撰写。

祭祀五帝，乐章十五篇，显庆元年左仆射于志宁撰。

立春日祭青帝坛，降神奏角音之舞，六变；立夏日祭赤帝坛，降神奏征音之舞，六变；季夏土王之日祭黄帝坛，降神奏宫音之舞，六变；立秋日祭白帝坛，降神奏商音之舞，六变；立冬日祭黑帝坛，降神奏羽音之舞，六变。

冬至日祭祀昊天上帝，乐章三篇，奏《豫和》之舞，六变。

夏至日祭祀皇地祇，乐章三篇，奏《顺和》之舞，八变，开元十二年礼部侍郎贺知章撰。

祭祀神州地祇，乐章三篇，奏《顺和》之舞，八变，贞观十七年太府卿萧璟撰。

春分日祭祀朝日，乐章三篇，奏《元和》之舞，六变，显庆元年礼部侍郎许敬宗撰，到干元元年中书舍人徐浩又重新撰写。

祭祀大社大稷，乐章四篇，贞观十七年左仆射于志宁撰。

祭祀风师，乐章四篇，降神奏《元和》之舞，贞元六年秘书监包佶撰。

祭祀雨师、雷师，乐章五篇，降神奏《元和》之舞，贞元六年秘书监包佶撰。

蜡祭百神，乐章四篇，降神奏《豫和》之舞，礼部侍郎许敬宗撰。

祭祀先农，乐章三篇，奏《丰和》之舞，二变，显庆三年太子洗马郭瑜撰。

祭祀先蚕，乐章二篇，奏《永和》之舞，显庆三年太子洗马郭瑜撰。

释奠礼，乐章八篇，文宣公庙奏《宣和》之舞，显庆三年国子博士范頵等撰。

武成王庙，乐章五篇，奏《宣和》之舞，三变，贞元六年原王傅于邵撰。

祭祀九宫贵神，乐章六篇，奏《元和》之舞，撰写者未能查得。

祭祀龙池，乐章十篇。

开元元年，宫内传出编入杂乐。开元十六年，在兴庆宫筑坛，于仲春之月祭祀，紫微令姚元崇等撰。

殿庭元日、冬至朝会，乐章七篇。

元日迎送皇帝，奏《太和》，开元十三年侍中源干曜撰。

群官行礼，奏《舒和》；上公上寿，奏《休和》，显庆五年中书侍郎李义府撰。

皇帝受酒时登歌，奏《昭和》，撰写者未能查得。

中宫朝会，乐章四篇，皇后受册，奏《正和》，中书侍郎李义府撰。

东宫朝会，乐章五篇，迎送皇太子，奏《永和》，中书侍郎李义府撰。

太子受酒时登歌，奏《昭和》，撰写者未能查得。

乡饮酒礼，乐章十七篇：《鹿鸣》奏三遍，《南陔》奏一遍，《嘉鱼》奏四遍，《崇丘》奏一遍，《关雎》奏五遍，《鹊巢》奏三遍。

大射礼，乐章四篇：皇帝射箭，奏《驺虞》一遍；王公射箭，奏《狸首》一遍；卿大夫射箭，奏《采苹》一遍；士射箭，奏《采蘩》一遍。

凯乐

太和三年八月，太常礼院上奏说：谨按凯乐，是鼓吹乐中的歌曲。《周官》记载大司乐一职，天子的军队大功告成献捷时，便演奏凯乐，注释说这是庆功献捷之乐。又，司马之职中记载，军队立功便奏凯乐，献祭于社庙，注释说军中之乐称为"凯"，《司马法》说："得胜则奏凯乐，用来表示喜庆。"《左传》记载晋文公战胜楚国，振旅奏凯而归。魏晋以来，鼓吹曲章多用来记述当时的战功，可见历代献捷必有凯歌。太宗平定东都、击破宋金刚之后，以及后来苏定方擒获贺鲁、李绩平定高丽，都备足军容，奏凯歌进入京师。臣等谨查阅贞观、显庆、开元礼书，都没有相关的仪注规定。如今参酌古今制度，备列陈设及演奏歌曲的礼仪如下：凡是命将出征、有重大战功、献上俘虏

译首级的，那一天要在东门外布置神策军仪卫，如同献俘的常规仪式。凯歌用铙吹二部，笛、筚篥、箫、笳、铙鼓各二人，歌工二十四人。乐工等骑马、手持乐器，依次陈列，如同卤簿的仪式。鼓吹令、丞在前引导，分列于兵马、俘虏首级之前。将要进入都城城门时，鼓吹乐奏起，依次演奏《破陈乐》《应圣期》《贺朝欢》《君臣同庆乐》四曲。《破陈乐》歌词说："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陈乐，共赏太平人。"《应圣期》歌词说："圣德期昌运，雍熙万宇清。乾坤资化育，海岳共休明。辟土欣耕稼，销戈遂偃兵。殊方歌帝泽，执贽贺升平。"《贺朝欢》歌词说："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永清。戎衣更不着，今日告功成。"《君臣同庆乐》歌词说："主圣开昌历，臣忠奏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队伍行进到大社及太庙门前时，乐工下马，陈列在门外。按《周礼》大司乐的注释说"献于祖"，大司马的注释说"先以凯乐献于社"，仔细推究礼仪，社庙之中似乎应当奏乐。但考虑到这是尊严之地，铙吹喧闹，既无明文规定，或许有违庄重恭敬之意，如今请求都在门外陈设，不演奏歌曲，等到告献之礼完成后，再引导演奏乐曲如常仪。到皇帝所在的城楼之前，仪仗旌门外二十步处，乐工都下马，缓步前进。兵部尚书身披甲胄、手执斧钺，在旌门内的中路引导。《周礼》说军队立功，大司马左手执律管，右手秉持斧钺，以此引领凯乐，注释说律管用来听辨军中声律，斧钺用来彰显将帅威严。如今吹律听声的方法已经废弃很久，只请求秉持斧钺，以保存礼仪的形式。其次由协律郎二人，穿公服、手执指挥旗帜，也在门外分别引导。鼓吹令、丞引领乐工等到达位置，站定后，太常卿在乐工之前跪下，说："具官臣某奏事，请奏凯乐。"协律郎举起指挥旗，鼓吹乐大作，依次演奏《破陈乐》等四曲。乐曲终了，协律郎放下指挥旗，太常卿又跪下奏报："凯乐完毕。"兵部尚书、太常卿退下，乐工等都退到旌门外站立完毕，然后引领俘虏首级入内献祭，以及如常仪称贺（另有献俘首级的仪注）。等到俘虏被引出之后，才退下。恳请将此仪注上呈交付有关部门，编入新修的礼典，并令乐工教习演练。皇上批准依从。

燕乐

武德初年，来不及改革创制，每逢宴享，仍沿用隋代旧制，演奏九部乐：一是燕乐，二是清商，三是西凉，四是扶南，五是高丽，六是龟兹，七是安国，八是疏勒，九是康国。到贞观十六年十二月，宴请百官时，演奏十部乐。此前因征讨高昌，收其乐曲交付太常寺，于是把九部增为十部伎。如今《通典》所记载的十部乐中，没有扶南乐，只有天竺乐，也不见南蛮乐。此后又分为立部伎、坐部伎两类。立部伎共有八部：一是《安乐》，是北周平定北齐时所作，周代称为"城舞"；二是《太平乐》，也称为"五方狮子舞"；三是《破陈乐》；四是《庆善乐》；五是《大定乐》，也称"八纮同轨乐"，是太宗平定辽东时所作；六是《上元乐》，是高宗所作；七是《圣寿乐》，是武太后所作，舞蹈时行列排成文字，字有"圣超千古，道泰百王，皇帝万年，宝祚弥昌"；八是《光圣乐》，是高宗所造。自《安乐》以下，每次演奏……

译都要击打大鼓。都使用龟兹乐。一同演奏。演奏《大定乐》时还要加上金钲。只有《庆善乐》独用西凉乐。最为娴静雅致。演奏《破阵》《上元》《庆善》三支舞曲时，都要更换舞者的衣冠服饰。配以钟磬之乐。用来祭享郊庙。自从武后临朝以来。这一礼制便废止了。神龙二年八月。下敕规定立部伎的舞人。此后不得再更改增补编入其他各种杂役。坐部伎共有六部。第一是《燕乐》，是张文收所作。又分为四部，有《景云》《庆善》《破阵》《承天》等乐曲。第二是《长寿乐》，是武太后长寿年间所作。第三是《天授乐》，是武太后天授年间所作。第四是《鸟歌万岁乐》，是武太后所作。因为宫中养的吉了鸟曾经能叫"万岁"，所以作乐来象征此事。第五是《龙池乐》，是玄宗所作。玄宗在藩邸时，居住在崇庆坊的宅第中。经过一场雨后，宅中之地忽然变成了池塘。等到即位之后，把这处宅第改为宫殿。所以作乐来表彰这一祥瑞。《大小破阵乐》，是玄宗所作，源出于立部伎。舞蹈用四人，身披金甲。从《长寿乐》以下诸曲，都用龟兹乐，舞人都穿着靴子。只有《龙池乐》用雅乐，且不用钟磬，舞人都穿着鞋履而舞。这些乐曲的歌词又有《破阵乐》词七首。《中和乐》词五首。《五方师子》词五首。《南诏舞圣乐》词五首。《圣寿荷皇恩》词乐四首。《圣寿乐》词四首。《大定乐》词六首。《上元乐》词十五首。《文武顺圣乐》词九首。贞观末年，有个叫裴神符的人，精通琵琶，创作了《胜蛮奴》《火凤》《倾杯乐》三支曲子，声调清越优美，太宗非常喜爱。高宗末年，这项技艺便盛行起来。于是从武后到神龙年间，大量增设立部伎、坐部伎的各种舞曲，不久之后也都废止了。

译清乐

清乐，是九代传下来的音乐。它最初就是清商三调，都是汉代以来的旧曲子。乐器的形制、各种歌章古调，以及魏氏三祖（曹操、曹丕、曹叡）所作的曲子，都记载在史籍中。自从晋室南迁，这些乐曲的声调就分散了，不再保存于中原。苻坚灭掉前凉后得到了它，传到了前秦、后秦。到宋武帝刘裕平定关中时收得，带入江南。到隋朝灭陈之后，又获得了它。隋文帝听了这些乐曲，赞赏它的节奏说："这是华夏的正声啊。"于是加以增删，去掉其中哀怨的部分并加以补充，因此设置清商署，总称为清乐。到炀帝时，就把清乐、西凉乐等定为九部乐。隋朝丧乱之后，清乐日益散失残缺。武后当朝时，还有六十三曲。如今歌词还存在的，有《白雪》《公莫舞》《巴渝》《明君》《凤将雏》《明之君》《铎舞》《白鸠》《子夜》《吴声四时歌》《前溪》《阿子》《欢闻》《团扇》《懊侬》《白纻》《玉树后庭花》《春江花月夜》《长史变》《丁督护》《读曲》《乌夜啼》《石城》《莫愁》《襄阳》《栖乌夜飞》《估客》《杨叛儿》《雅歌》《骁壶》《常林欢》《三洲采桑》《堂堂》《泛龙舟》等三十二曲，《明之君》《雅歌》各有两首，《四时歌》有四首，合计三十七首。另外还有七曲有声无词：《上林》《凤雏》《平调》《清调》《瑟调》《平折》《命啸》，加上前面的合计四十四篇，如今还保存着，见于《通典》。在江南时期，巾舞、白纻、巴渝等曲目，各自的服装都不相同。到梁武帝时加以省改。刘宋时期江左的各种曲子虽然靡丽淫艳，但演奏却从容典雅、舒缓有致，还保留有士君子的风范。自长安时代以后，朝廷不再重视古曲，乐工技艺渐渐衰退。能够合于管弦演奏的，只剩《明君》《杨叛儿》《骁壶》《春歌》《秋歌》《白雪》《堂堂》《春江花月夜》等八曲。旧时乐章的歌词大多有数百字，《明君》原本还有四十字，如今流传的只剩二十六字，渐渐讹误散失，与吴地的音调也越来越疏远。应当从吴地人中挑选，让他们传习。开元年间，有个歌工李郎子，是北方人，声调已经失传，据说是跟俞才生学的。郎子死后，清乐就只剩一支曲子在传唱了，歌词典雅、音调雅正。自周、隋以来，多使用西凉乐；鼓舞曲多用龟兹乐,这些曲调都是当时世俗所熟知的。只有琴家还传承着楚汉旧声，以及清调、琴调、蔡邕的五弄，合称九弄，雅正之声唯独在此保存下来，但不是朝廷郊庙祭祀所用的，所以不记载。从唐尧、虞舜到夏商周三代，舞蹈由国子担任，音乐由瞽师演奏，汉魏以后都改由地位低贱的隶役担任，只有雅乐还挑选良家子弟。国家每年考察司农户中容貌仪表端正的人，归入太乐署，与前代留下的乐户，统称为音声人，历代不断增多，达到数以万计。

散乐

散乐历代都有，名称不一，不属于正式部伍的乐声，是俳优歌舞杂陈演出，总称为百戏：跳铃、掷剑、透梯、戏绳、缘竿、弄枕、珠大面拨头、窟礧子，以及幻术杂技中激水化鱼龙、秦王卷衣、●鼠、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负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之类，乃至断手足、剔肠胃的幻术。自从汉武帝时起，幻术杂技才传入中国，此后时有时无。到本朝初年打通西域后，又重新出现了。高宗厌恶它惊扰世俗风气，敕令西域关津不许放这类幻人入中国。至于百戏，后魏道武帝、明元帝两代加以增修，每逢大典就在殿前陈设。后周武帝保定初年废止了它，到宣帝时又重新召集，在殿庭中演出，昼夜不停。隋文帝时又全部遣散。炀帝大业二年，又把这些人全部召集到东都，命太常寺教习。每年正月，在建国门内的街廊上，绵延八里设立戏场，百官搭起看棚夹道观看，从黄昏一直演到天亮，十五天才结束，

译两京各由一位亲王主持。从弹弦吹管等以上参与的人员，共有一万八千人。玄宗认为这不是雅正之声，设置教坊于宫禁之中来安置他们。如果是寻常的宴会，要提前一天准备好坐部乐、立部乐的曲目名单，由太常寺呈奏，皇帝在下面批注，宴会当天，先奏坐部伎，接着奏立部伎，然后奏蹀马，再奏散乐，之后按次序演奏，都依照当时的指示安排。按旧制，散乐共一千人，人数依各州的人口多寡分派，轮流按月当值。遇上闰月则分六番。每人各征收资钱一百六十七文，一旦补入之后，除考核假期轮空的一半次数外，不得随意有所免除。贞观二十三年十二月，诏令各州的散乐人员，太常寺留用二百人，其余的都放归本籍。

神龙三年八月敕令：太常寺乐工、鼓吹、散乐、音声人等，都是各类供奉人员，用于祭祀陈设、警卫仪仗等场合，应当予以体恤，应免除他们的征役杂税。

破陈乐

贞观元年正月三日，宴请群臣，演奏《秦王破阵乐》曲。太宗对身边的大臣说："朕过去在藩邸时，屡次出兵征伐，世间于是便有了这首歌。哪里想到今天它能登上雅乐的殿堂。虽然它发扬蹈厉的样子，和文舞的仪容不同，但功业正是由此而来，才有了今天，所以把它编入乐章，用来表示不忘本源。"尚书右仆射封德彝进言说："陛下以圣明武功戡定祸乱，确立准则、安定百姓，功业成就、教化安定之后，用陈乐来象征圣德，这实在是宏大济世的盛业，是后世的壮观景象，文舞演习的礼仪，怎能与此相比呢。"太宗说："朕虽然凭武功平定天下，但最终还是要用文德来安抚四海。文治武功之道，各自适应它的时代，你说文舞的仪容不如蹈厉之武舞，这就说过头了。"贞观七年正月七日，太宗亲自绘制《破陈乐》的舞图：左边圆形右边方形，先摆偏阵后列行伍，如鱼丽、鹅鹳阵形，如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环呼应，用来象征作战阵法的形态。起居郎吕才依照图样，教一百二十名乐工，身披铠甲手执戟具来演习，共分为三段变化，每段变化又分四个阵形，有往来疾徐、击刺的动作，来配合歌曲的节拍，几天就练成了。此后又命魏征、虞世南、褚亮、李百药改写歌词，改名为《七德舞》。十五日，在殿庭中演奏，观看的人见到舞者抑扬蹈厉的姿态，无不扼腕振奋、心生震撼。武将勇士们都上前祝寿说："这支舞蹈都是陛下百战百胜的写照啊。"于是众人都高呼万岁。

永徽二年十一月二日，皇上到南郊祭祀。黄门侍郎宇文节奏报说："依照旧有礼仪，明日朝见群臣时，要撤去悬挂的乐器，请求演奏九部乐。"皇上于是说："《破陈乐》这支舞，看了心中不忍，有关部门就不必再安排了。"说完，久久地悲伤感怀。到显庆元年正月十五日，下诏改《破陈乐舞》为《神功破陈乐》。到仪凤三年七月八日，皇上在九成宫咸亨殿，宴请韩王李元嘉、霍王李元轨以及南北军将军等人，音乐奏起时，太常少卿韦万石上奏说："《破陈乐舞》，是本朝发迹的由来所在,用来宣扬祖宗的丰功伟业，流传给后世，永远不会断绝。自从太皇临御四海以来，这支曲子就搁置不演了。这是因为陛下感念先皇而心生哀伤，群臣不敢开口进言。臣忝任乐司之职，唯恐这支曲子废弃缺失。按照礼制，祭祀那天，天子要亲自手持盾牌斧钺，为祭祀祖先的乐曲起舞，与天下人同乐。如今《破陈乐》长久废置，臣下无从称颂先祖的功业，又拿什么来抒发孝思之情呢？臣希望以后每逢大型宴会，先演奏这支舞蹈，用来光大祖宗的功业。"皇上神情动容，俯允了这个请求。乐曲演奏完毕后，皇上感慨叹息了很久，回头对韩王等人说："不见这支乐舞，已经将近三十年了。忽然间看到听到，实在深感悲怆。追思往日创业的艰难，朕

译如今继承守护这份大业，怎么能忘记先辈的武功呢。古人说，富贵本不与骄奢相约，但骄奢却会自己到来。朕认为不时看看这支舞，用来自我警戒，希望不要犯骄奢自满的过错，并不是为了图个欢乐才演奏它。"侍臣们都高呼万岁。在此之前，每逢演奏《神功破陈乐》和《功成庆善乐》这两支舞时，皇上都会站立面对。到永淳元年二月，太常博士裴守贞提议说："臣私下认为，这两支舞蹈最初兴起，是配合歌咏所属之事而作，其意义与《韶》《夏》相当，在宾礼和祭礼中都通用，都是祖宗盛德的体现，而子孙享用它们。详细查阅典籍记载，从未有过帝王站立观看的礼制。何况登泰山封禅这样的大事，华夏与四夷齐聚一堂，天下九服都仰赖圣上垂拱而治的安定，四方蛮夷都心怀随之起舞的喜庆，这都是陶冶教化的功劳，莫非都是神圣的教化所致，难道对于乐舞，还要另外表示格外的恭敬吗？臣等详细商议，认为每逢演奏这两支舞时，天皇不应站立起身。"诏令依从了这个意见。

庆善乐

贞观六年九月二十九日，皇上驾临庆善宫（在武功县，就是高祖过去的旧宅），在渭水边宴请随行的大臣。这座宫殿正是太宗降生的地方。皇上赋诗十韵说："寿丘唯旧迹，酆邑乃前基。粤余承累圣，悬弧亦在兹。弱龄逢运改，提剑郁匡时。指麾八荒定，怀柔万国夷。梯山咸入款，驾海亦来思。单于陪武帐，日逐卫文螭。端扆朝四岳，无为任百司。霜节明秋景，轻冰结水湄。芸黄遍原隰，禾颖即京坁。共乐还乡宴，歌此大风诗。"又赏赐乡里，如同汉高祖在沛县、宛城时的情形一样。于是起居郎吕才把这首诗谱入乐府，配上管弦乐器，命名为《功成庆善乐》曲，让八佾的儿童都戴上进德冠，穿紫地葱色的褶服，编成《九功舞》。冬至朝会宴飨，以及国家有重大庆典时，与《七德舞》一起呈献于殿庭。

诸乐

太常寺梨园别教院，教授法曲乐章等，有《王昭君乐》一章、《思归乐》一章、《倾杯乐》一章、《破陈乐》一章、《圣明乐》一章、《五更转乐》一章、《玉树后庭花乐》一章、《泛龙舟乐》一章、《万岁长生乐》一章、《饮酒乐》一章、《斗百草乐》一章、《云韶乐》一章，共十二章。

贞观十四年，有景云出现，黄河水变清，协律郎张文收采用古代朱雁、天马的寓意，制作了《景云河清歌》，命名为《燕乐》，用管弦演奏，位居诸乐之首，就是如今元会大典上第一支演奏的曲子。

显庆二年，认为琴曲中的雅乐，古人曾演唱过，近代以来这种声调已经断绝，命令有关部门修习旧曲。到三年十月八日，太常丞吕才上奏说："查考张华《博物志》记载，《白雪》是天帝派素女弹奏的五十弦琴曲。又楚国大夫宋玉回答楚襄王时说，有位客人在郢都，唱《阳春》《白雪》，国中能跟着唱和的只有数十人。由此可知《白雪》本是琴曲，本应配歌演唱，只是因为它的调子太高，能应和的人便少。从宋玉以来，到如今已过千年，未曾有人能唱出《白雪》曲。臣依照敕命，仿照琴曲中的旧曲，确定了它的宫商音律，然后加以教习，并配上歌词。就用御制的《雪诗》作为《白雪》的歌词。又查考古今乐府，演奏正曲之后，都另外有送声，君王先唱、臣子应和，这在以前的史籍中都有记载。就采用了侍中许敬宗等人奉和圣上所作《雪诗》的十六首诗，作为送声，各分十六节。"皇上认为很好，就交付太常寺，编入乐府。

龙朔元年三月一日，皇上召见李绩、李义府、任雅相、许敬宗、许圉师、张延师、苏定方、阿史那忠、于阗王伏阇、上官仪等人，在城门设宴，观看屯营新教习的舞蹈，命名为《一戎大定乐》。当时正打算亲征辽东，用这支舞来象征用兵的气势。

调露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则天皇后临御洛城南楼，赐

译宴太常寺，演奏《六合还淳之舞》。

延载元年正月二十三日，制作了《越古长年乐》一曲。大足元年，天后驾临京师，同州刺史苏瑰进献《圣主还京乐舞》，皇上在行宫楼上观看，赐给他成束的布帛，命令编入乐府。

天宝十三载七月十日，太乐署所供奉的曲名，以及各种乐曲改名的情况如下：太蔟宫，当时称为沙陀调，龟兹佛曲改为《金华洞真》，《因度玉》改为《归圣曲》，《承天》《顺天》《景云》《君臣相遇》《九真》《九仙》《天册》《永昌乐》《永代乐》《庆云乐》《冬乐》《长寿乐》《紫极万国欢》《封禅曜日光》，《舍佛儿胡歌》改为《钦明引》，《河东婆》改为《燕山骑》，《俱伦仆》改为《宝伦》，《光色俱腾》改为《紫云腾》，《摩酰首罗》改为《归真》，《火罗鸧鸽盐》改为《白蛤盐》，《罗剎末罗》改为《合浦明珠》，《勿姜贱》改为《无疆寿》，《苏莫剌耶》改为《玉京春》，《阿个盘陀》改为《元昭庆》，《急龟兹佛曲》改为《急金华洞真》，《苏莫遮》改为《万宇清》，《舞仙鹤乞裟婆》改为《仙云升》。

太蔟商，当时称为大食调，有《破陈乐》《大定乐》《英雄乐》《欢心乐》《山香乐》《年年乐》《武成平乐》《兴明乐》《黄骢●》《人天云卷》《白云辽》，《帝释婆野娑》改为《九野欢》，《优婆师》改为《泛金波》，《半射渠沮》改为《高唐云》，《半射没》改为《庆惟新》，《耶婆色鸡》改为《司晨宝鸡》，《野鹊盐》改为《神鹊盐》，《捺利梵》改为《布阳春》，《苏禅师胡歌》改为《怀思引》，《万岁乐》。

太蔟羽，当时称为般涉调，有《太和万寿乐》《天统九胜乐》《元妃》《真元妃乐》《急元妃》《太监女采乐》《真女采乐》《山水白鹘》，《郎剌耶》改为《芳桂林》，《移师都》改为《大仙都》，《借渠沙鱼》改为《跃泉鱼》，《俱伦朗》改为《日重轮》，《苏剌耶》改为《未央年》，《咤钵罗》改为《芳林苑》，《达摩支》改为《泛兰丛》，《悉尔都》改为《琼台花》，《春杨柳》《天禽宝引》，《苏剌耶胡歌》改为《宝廷引》。

太蔟角，有《大同乐》《六合来庭》《安平乐》《戎服来宾》《安公子》《红蓝花》。

林钟宫，当时称为道调，有道曲《垂拱乐》《万国欢》《九仙步虚》《飞仙》《景云》《钦明引》《玉京宝轮光》《曜日光》《紫云腾》，《山刚》改为《神仙》，《急火凤》改为《舞鹤盐》。

林钟商，当时称为小食调，有《天地大宝》《迎天欢心乐》《太平乐》《破陈乐》《五更转》《圣明乐》《卷白云》《凌波神》《九成乐》《泛龙舟》《月殿蝉曲》《英雄乐》《山香会》《罗仙迎祥》《翊圣》《司晨宝鸡》《九野欢》，《讫陵伽胡歌》改为《来宾引》，《胡残》改为《仪凤》，《苏罗密》改为《升朝阳》，《须婆栗特》改为《芳苑墟》，《拨洛背陵》改为《北戎还淳》，《金波借席》改为《金风》，《厥磨贼》改为《庆淳风》，《庆惟新》。

林钟羽，当时称为平调，有《火凤》《真火凤》《急火凤舞》《媚娘长命》《西河》《三台监》《行天》《急行天》《濮阳女神》《白马》《春杨柳》，《无愁》改为《长欢》，《因地利支胡歌》改为《玉关引》，《大仙都》《春台东》，《祗罗》改为《祥云飞》，《文明新造》，《胜蛮奴》改为《塞尘清》。

林钟角调，有《红蓝花》《绿沈杯》《赤白桃李花》《大白纻》《堂堂》《十二时》，《天下兵》改为《荷来苏》。

黄钟宫，有《封山乐》。

黄钟商，当时称为越调，有《破陈乐》《天授乐》《无为》《倾杯乐》《文武九华》《急九华》《大迭瑞蝉曲》《北雒归淳》《庆淳风》，《杜兰乌多回》改为《兰山吹》，《老寿》

译改为《天长宝寿》，《春莺啭吹》《急兰山》，《高丽》改为《来宾引》，《耶婆地胡歌》改为《静边引》，《婆罗门》改为《霓裳羽衣》，《思归达牟鸡胡歌》改为《金方引》，《升朝阳》，《三部罗》改为《三辅安》。

黄钟羽，当时称为黄钟调，有《火凤》《急火凤》《春杨柳》《飞仙》《大仙都》《天统》，《思归达菩提儿》改为《洞灵章》，《明凤乐》《真明凤》，《阿滥堆百舌鸟》改为《濮阳女》。

中吕商，当时称为双调，有《破陈乐》《太平乐》《倾杯乐》《大餔乐》《迎天乐》《蝉曲》《山香月殿》，《大百岁老寿》改为《天长宝寿》，《五更转》《同昌还城乐》《庆惟新》《金风》《泛金波》《司晨宝鸡》《金方引》，《俱摩尼佛》改为《紫府洞真》，《神雀盐》《北雒归淳》。

南吕商，当时称为水调，有《破陈乐》《九野欢》《泛金波》《凌波》《神升朝阳》《苏莫遮欢心乐》《蝉曲》《来宾引》《天地大宝》《五更转》。

金风调，《苏莫遮》改为《感皇恩》，《婆伽儿》改为《流水芳菲》。

另有《上云曲》《自然真仙曲》《明明曲》《难思曲》《平珠曲》《无为曲》《有道曲》《调元曲》《立政曲》《献寿曲》《高明曲》《开天曲》《仪凤曲》《同和曲》《闲雅曲》《多稼曲》《金镜曲》，以上这些曲子都没有注明音调数目。

司空杨国忠、左相陈希烈上奏说："中使辅璆琳前来，宣示旨意，命臣等将新曲名单编成一册，刻石立于太常寺。如今既然已经传入乐府，也刻在了碑石上，还望宣示交付有关部门，颁布告示中外。"敕旨批复："所请照准。"

贞元三年四月，河东节度使马燧献上《定难曲》，皇上在麟德殿命人试演。十二年十二月，昭义节度使王虔休献上《继天诞圣乐》一曲，大体以宫音为主调，表示五音都尊奉君主之意，以土为德，表明五运居于中央之意。全曲共二十五遍，取法二十四节气，以象征一年的成就，听不到悲切凄厉的声音，用来配合中和之乐。他把曲谱一并进献上来。在此之前，有位太常乐人刘玠流落到潞州，王虔休便命他谱写了这支曲子进献。如今的《中和乐》就是由此而来。十四年二月，皇上亲自创制了《中和舞》，就是这支曲子。皇上又演奏九部乐，以及宫中的歌舞伎人十几名，排列在殿庭中。皇上撰写了《中春麟德殿会百僚观新乐诗》，还命太子抄写出来告示百官。序言说："朕以仲春十五这一天，定为节令，处理政务之余，寄情于诗歌，仿效中和的仪容，作了《中和舞》，姑且写成篇章，用来表达心志。"诗中说："芳岁肇嘉节，物华当仲春。乾坤既昭泰，烟景含氤氲。德浅荷元贶，乐成思治人。前庭列钟鼓，广殿延群臣。八卦随舞意，五音转曲新。顾非咸池奏，庶协南风熏。式宴礼所重，浃欢情必均。同和谅在兹，万国希可亲。"中书门下等官员称贺，感谢皇上赐观并撰写《中和乐诗》，请求交付有关部门，颁行天下，并编入乐府之中。皇上准许了。

太和八年十月，宣旨太常寺，依照《云韶乐》原有的人数，在本寺挑选集齐后进献。到开成元年十月教成，当年太常卿李程进献上来。到三年，武德司奉旨索取《云韶乐》悬挂图两轴进献。光化四年正月，在保宁殿设宴，皇上创作了一支曲子，名为《赞成功》。当时盐州雄毅军使孙德昭等人杀了刘季述，拨乱反正，皇帝于是制作这支曲子来褒奖他们，还编排了《樊哙排君难》一戏来助兴。

四夷乐

《周礼》记载，鞮鞻氏掌管四方的音乐，以及与之相配的歌唱。祭祀时用它来配唱，宴飨时也是如此。本朝因为承接周、隋之后，与陈、北齐地理接近，所以音声歌舞中杂有四方各族的成分。

东夷二国乐：高丽、百济。

高丽、百济的音乐，刘宋

译朝初年就得到了。到后魏太武帝灭掉北燕时，也得到了这些乐曲，但不完备。周武帝灭掉北齐后，威震海外，这两个国家各自献上自己的音乐，周朝人把它列入乐部，称为"国伎"。隋文帝平定陈朝后，以及《文康礼曲》，都是从百济得到的。贞观年间灭掉这两个国家，把它们的音乐全部得到了。到武后当政时，高丽乐还有二十五曲；到贞元末年，只能演习一曲了，服装也渐渐失去了原有的本国风貌。百济乐则到中宗时，乐工死散殆尽；开元年间，岐王李范任太常卿，重新奏请设置。《文康礼曲》，是东晋庾亮死后，乐工所作的曲子，因此用庾亮的谥号来命名，流传到乐府，到贞观十一年被废黜，如今已经失传了。

南蛮各国乐：扶南、天竺、南诏、骠国。

扶南、天竺这两国的音乐，隋代全部采用天竺乐，编入乐部，而不用扶南乐。因为炀帝平定林邑国时，获得了扶南的乐工以及他们的匏琴，但音质粗陋不堪使用，只是用天竺乐来转写它的声调。

南诏乐，贞元十六年正月，南诏王异牟寻创作了《奉圣乐舞》，通过西川节度使兼云南八国招讨使韦皋进献，皇上特意在麟德殿观看检阅。

骠国乐，贞元十八年正月，骠国王前来进献，共有十二支曲子，带来三十五名乐工朝见。这些乐曲都是演绎佛教经论中的内容。骠国位于云南以西，与天竺国相邻，所以乐曲多演绎佛家之词。每逢演奏一曲，都会齐声歌唱，各自用两手十指，一齐张开一齐收拢，摆出合拍的姿态，一低一昂，从未有不相对应的动作，类似中原的柘枝舞。"骠"字也写作"僄"。骠国以西另有弥臣国，乐舞也与骠国相同，大多习练这种技艺来娱乐宾客。后来敕使袁滋、士美到南诏，都曾见过这种乐舞。

西戎五国乐：高昌、龟兹、疏勒、康国、安国。

高昌乐，西魏与高昌通好后，才有了这种音乐。到隋开皇六年，高昌来献《圣明曲》。到太宗朝，讨伐高昌国，把它的音乐全部得到，此事记载在十部伎一门中。

龟兹乐，自从吕光攻破龟兹后，得到了它的音乐。吕氏灭亡后，这种音乐分散流失。到后魏统一中原时，又重新获得。当时有个叫曹婆罗门的人，家族世代相传这门技艺，传到孙子曹妙达时，技艺尤为无与伦比。到隋代，有"两国龟兹"的称号,总共分三部，到开元年间大为盛行。北齐文宣帝一向喜爱这种曲子，每次弹奏时，常常亲自击打胡鼓来伴奏。到周武帝聘娶突厥公主为皇后时，西域各国都来道贺，于是相继献上龟兹、疏勒、康国、安国的音乐。

北狄三国乐：鲜卑、吐谷浑、部落稽。

北狄的音乐，都是马上作战时演奏的音乐。鼓吹乐本是军旅中所用的音乐，自汉代以来，一直隶属鼓吹署管辖。到后魏时才开始有"北歌"，就是魏史中所说的"真人歌"。周、隋两代，北歌与西凉乐混杂演奏，如今保存下来的有五十三章，其中意思可以解释清楚的，只有几章而已，解释见于《通典》。据考证，如今的《大角》，就是后魏的《簸逻回》，它的曲词大多是关于可汗的内容。另外吐谷浑也是鲜卑的一个别支，它的歌曲都出自鲜卑，只是曲意听不明白罢了。与北歌相比较，两者音调不同。开元年间，歌工长孙元忠习练北歌，据说是这样代代相传下来的，虽然翻译的人也不能完全理解歌词的意思，音调既然难以听懂，久而久之也就失去了原貌，只有琴曲中还保留着笳声、大角一类，金吾卫所辖的乐工，称为"角手"，列于鼓吹的行列中。

《唐会要》卷三十四

论乐

武德元年六月二十四日，万年县法曹孙伏伽上书说："百戏散乐，本来就不是正统的音乐，到了隋朝末年，才开始受到推崇使用，这可称为淫靡之风,不能不加以改正。近来太常寺的官员，向民间借用妇女的裙襦五百多套，用来充当

译散乐表演的服装，说是要在元武门举行游戏表演。臣私下思量，这不是为子孙后代留下良好谋略、给万世树立法度的做法。而且《论语》说：'乐则《韶》舞。'由此说来，散乐绝对不是功业完成后所应演奏的乐舞。依臣愚见，请求一并废除它，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到当年十月，皇上任命舞人安叱奴为散骑侍郎，让他跻身朝列。礼部尚书李纲进谏说："臣按《周礼》记载，大乐胥这类乐官不能与士人为伍。即使才能像师旷、师襄那样精妙的乐师，也都是终身乃至世代从事这一职业，必定不改行做别的事。所以魏武帝想让祢衡击鼓时，还先要他脱去朝服，赤身击鼓，说：'不敢让先王的礼法服饰，成为伶人的衣服。'即便到了北齐末年高纬那样荒唐，封曹妙达为王、授安马驹为开府之职，拥有国家的人也都以此为鉴戒。如今天下大业刚刚平定，起兵举义的功臣，封赏尚未遍及，才高学深的贤士，还滞留在草野之间，却先让一个胡人乐工，官居五品，佩戴玉饰、拖着印绶,在朝堂之上趋走驰骋，恐怕这不是为子孙树立楷模的做法啊。"

武德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下诏说："太常寺的乐人，本来是因罪被贬没入官府的，因技艺与伶官相当，从前代以来便辗转承袭下来，有的人家世代冠冕相继、是公卿的子孙，一旦沾染上这个身份，就世世代代改不了，婚姻上与士庶断绝往来，户籍上也与普通百姓不同，这实在是极大的耻辱和深重的弊病，很值得同情怜悯。那些大乐、鼓吹中的旧乐人，年代已经久远，时代也已变迁，应当一并加以蠲除，一律等同于平民。但音律方面的技艺，是长期学习才能练成的，传授的人不能突然缺失,仍旧命他们依照旧例在本司当值。如果已经出仕做官的，先前已列入官员班次的，就不必再追加补录，各自依照原有品秩。自武德元年起才被配充为乐户的人，不在此例。"乐工中夹杂士人这一流品，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太常卿窦诞又上奏起用音声博士，都担任大乐、鼓吹方面的官职。此后，弹筝、吹笙、弹琵琶的乐人白明达,技艺超群，凭积累的功劳和考核，都升至大官。从此凭乐伎技艺跻身官员品级的，大概有上百人。

贞观六年，监察御史马周上疏说："臣听说达成教化之道，在于访求贤才、审慎用人；治理政事的根本，必定在于表彰清正、抑制污浊。所以孔子说：'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这是说慎重授予名位和器物的重要性。臣见王长通、白明达，本来出身乐工，属于地位低下的杂役之流；韦盘提、斛斯正则，也没有别的才能，只是懂得调教驯马达到规范而已。即便他们的技艺超过同侪，才能值得称道，也只应厚赐钱财布帛，让他们家道富足，怎能让他们跻身士人之列，破格授予官爵呢？以致于朝会的场合中，万国来朝觐见，邹衍那样的贤才和伶人一样，都佩戴玉饰、拖着印绶,与那些朝廷贤良君子并肩而立、同席而食，臣私下为此感到羞耻。"岑文本对身边亲近的人说："我见识过马周议事的场面很多次了，他援引各类事例，纵论古今得失，抓住要点删去繁冗，文辞恰切、说理透彻，一个字都不能增加，一句话都不能减少，即使是当年的苏秦、张仪、终军、贾谊这一辈人，也不过如此罢了。"

永徽元年正月，有关部门上奏说："依照礼制，祭祀郊庙时都要演奏宫悬之乐，近来因居丧而停止演习，恐怕会导致遗忘。追寻旧有的先例，两汉在皇帝升祔宗庙之后，各项事务就恢复如常。国家的大礼，以祭祀典礼为先。如今既然已经过了一年，按理应当遵从吉礼。如果不加以演习，实在担心音律不能协调，诚敬之心有所欠缺，招致罪责。"皇上都依从了这些意见。

上元元年九月，高宗驾临含元殿东侧的翔鸾阁，举行大规模的宴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