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卷三

译作罢。李绩就秘密上奏说：这是陛下的家事，何必再去询问外人。许敬宗又在朝堂上说：种田的老农多收了十斛麦子，尚且想要换掉家里的旧妻子，何况天子富有四海，立一个皇后，有什么不可以的？关别人什么事，竟凭空生出异议。皇上的心意于是就此确定，于是立武氏为皇后。显庆五年十月以后，皇上苦于患有风眩病，上奏和表章有时命皇后审阅裁决，从此参与朝政，将近三十年。当时人们畏惧她的威势，称她和皇帝为"二圣"。咸亨五年八月十五日，被称为天后。宏道元年十二月，高宗驾崩，同月，皇太子即位，尊她为皇太后，临朝摄政。载初元年九月九日，武后即位，改国号称周，赐皇帝武姓。神龙元年正月二十三日，把帝位传给中宗。二十六日，迁居上阳宫。二十七日，上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十二月二十六日，在洛阳仙居殿驾崩，享年八十一岁，谥号大圣则天皇后，国子司业崔融撰写了哀册文。神龙二年五月二十八日，祔葬于干陵。唐隆元年七月七日，依照旧例称为天后。景云元年十月十八日，改称为大圣天后。延和元年六月十七日，又改称为天后圣帝，八月五日，改称为圣后。开元四年十二月，改称为则天后。天宝八载六月十五日，追尊为则天顺圣皇后。年号二十个：嗣圣二年二月七日，改元为文明；文明元年九月五日，改元为光宅；光宅二年正月一日，改元为垂拱；垂拱五年正月一日，改元为永昌；永昌五年十一月一日，改元为载初；载初元年九月九日称周，改元为天授；天授三年四月四日，改元为如意；如意元年九月九日，改元为长寿；长寿三年五月十日，改元为延载；延载二年三月一日，改元为证圣；证圣元年九月二十九日，改元为天册万岁；天册万岁二年腊月，改元为万岁登封；万岁登封元年四月一日，改元为万岁通天；万岁通天二年九月九日，改元为神功；神功二年正月一日，改元为圣历；圣历三年五月五日，改元为久视；久视二年正月五日，改元为大足；大足元年十月二十三日，改元为长安；长安五年正月一日，改元为神龙。

宰相七十八人：刘仁轨、薛元超、郭正一、姚元崇、裴炎、袁恕己、敬晖、岑长倩、郭待举、魏元同、刘齐贤、韦宏敏、桓彦范、王德真、刘袆之、武承嗣、骞味道、崔（缺字）、李景谌、韦方质、沈君谅、裴居道、韦思谦、苏良嗣、韦待价、张光辅、王本立、范履冰、邢文伟、武攸宁、傅游艺、史务滋、宗秦客、格辅元、乐思诲、任知古、欧阳通、裴行本、狄仁杰、杨执柔、李游道、袁智宏、崔神基、崔元综、李昭德、姚（缺字）、李元素、王璇、娄师德、韦巨源、陆元方、豆卢钦望、苏味道、王孝杰、武什方、杨再思、杜景佺、周允元、孙元亨、李道广、王方庆、王及善、宗楚客、武三思、吉顼、李峤、张锡、韦安石、李怀远、顾琮、李迥秀、朱敬则、唐休璟、韦嗣立、崔元暐、张柬之、房融、韦承庆。

中宗的皇后赵氏，天宝八载六月十五日，追尊为和思皇后。皇后当初是英王妃，因母亲常乐公主获罪，妃子受牵连被废黜，被幽禁在内侍省中致死。中宗即位后，正要将她改葬……

译葬在定陵，没有人知道埋葬的地方。将要举行招魂附葬的礼仪，太常博士彭景直说：招魂葬礼不是古代的礼制，不可以备办棺椁、设置辒辌车。应当依据《汉书·郊祀志》，把黄帝的衣冠葬在桥山的做法，于是用皇后的袆衣，在陵墓所在的寝宫招魂，把衣服放在魂轝上,用太牢祭告，再把衣服迁到寝宫御榻的右边，用夷衾覆盖它。

译皇后韦氏。神龙元年二月十二日，被立为皇后。十一月二日，尊为顺天皇后。三年八月十五日，加号顺天翊圣皇后。唐隆元年六月二十日，被降为庶人。当初，神龙元年十二月，侍中桓彦范上表说：从前孔子论《诗经》，把《关雎》列为首篇，说的是后妃是人伦的根本，是治乱的开端。所以娥皇、女英下嫁而虞舜之道兴盛，太任、太姒归顺而周室宗族昌盛。夏桀奔逃南巢，祸根就在妹喜；鲁桓公灭国，就是被齐女所惑。臣看见陛下每次临朝听政，皇后必定张设帷幔，坐在殿上，得以听闻政事。臣历数历代君主，详加考察前朝往事，凡是帝王与妇人商议政事的，没有一个不导致国破身亡、车马相继覆亡的。况且以阴乘阳，是违背天道；以妇人凌驾丈夫，是违背人伦。违背天道则不祥，违背人伦则不义。因此古人用"母鸡报晓"来比喻，说这是家道败落的征兆。《易经》说"无所成，只在家中主持饮食"，说的就是妇人不应干预国政。伏愿陛下鉴察古人的言论,体察古人的用意，上以社稷为重，下以百姓为念。应当命皇后不再前往正殿，干预外朝政事，专居中宫，修习妇德教化，这样后宫的规范才能巩固，国运才能维新。

睿宗皇后刘氏。唐隆元年六月二十八日，追赠皇后。景云元年二月二十三日，追谥肃明皇后。天宝八载六月十五日，追尊肃明顺圣皇后。

皇后窦氏。唐隆元年追赠皇后。景云二年，追谥昭成皇后。天宝八载，追尊昭成顺圣皇后。追赠谥号的日期，都与肃明皇后相同。

元宗皇后王氏。长寿二年，被纳为妃。先天元年八月二十日，立为皇后。开元十二年二月二十一日，被废为庶人。

皇后杨氏。至德二年六月二十四日，追尊为皇后，谥号元献。在太庙的西侧立庙，四时祭享，都按照太庙一室的礼仪。到宝应二年四月，将神主迁入太庙，附祭于元宗庙室。

皇后武氏，是恒安王武攸止的女儿。武攸止去世后，她当时年纪尚幼，按惯例被选入宫中。等到王皇后被废，她被赐号惠妃，在宫中的礼仪品级，与皇后相同。开元二十五年十二月七日去世，享年四十岁，追赠皇后，谥号贞顺，并在京师昊天观的一角为她立庙。乾元年间之后，祭祀便停止了。当初，开元十四年四月，侍御史潘好礼听说皇上想立惠妃为皇后，上疏进谏说：臣曾听说《礼记》说，父母之仇不与共戴天。《公羊传》说，儿子不为父亲复仇，就不能算是儿子。从前齐襄公为九世之前的祖先复仇，丁兰报答木刻母亲的养育之恩，《春秋》赞美这种义行，汉代史书称颂这种孝道。陛下既不以齐襄公为效法的榜样，不以丁兰为鉴戒，怎能想立武氏为国母呢？将如何面对天下人？岂不被天下人耻笑？这不仅有损礼法经典，实在恐怕还会玷污名教。况且惠妃的再从叔武三思、从父武延秀等人，都曾扰乱朝纲，屡次窥伺皇权，如豺狼同穴、枭獍同林。就好比恶木投下的阴影，有志之士不肯在下歇息；盗泉涌出的水，正直之人不肯饮用，实在是有道理的。况且普通百姓男女要结为夫妻，尚且要相互挑选，何况陛下是历代圣君之尊、天子之贵呢？伏愿陛下详察古今，以成败为鉴戒，慎重选择名门望族之女，必须出自礼义之家，以符合神明之心，满足亿万百姓的期望。这才是治国的大计，关键就在于此。况且惠妃本是在陛下身边执巾栉侍奉的人，不应当参与册立为后。所以《春秋》记载宋人在夏父的会盟中说，不能以妾为夫人；齐桓公在葵丘会盟时立誓,也说不能以妾为妻。这是因为孔子担心开启窥伺争竞的先例，深深明辨嫡庶的分别。又如汉成帝想立赵氏为皇后，刘辅极力劝谏；汉桓帝想立薄氏于中宫,李云恳切进谏。臣又听民间盛传，尚书左丞相张说自从被停职、不再参知政事以来，一直谄媚依附惠妃,诱惑动摇圣心，想借立后之功，谋求重新入相的打算。伏愿陛下在事情刚

译有苗头时就加以杜绝，不要等到事已成定局才后悔。况且太子本非惠妃所生，惠妃又自己有儿子。倘若惠妃一旦登上皇后之位，那么太子的储位恐怕就难保安稳了。皇太子既是守护社稷、承继宗庙的人，是万国之主的根本，怎能轻易动摇呢？古人之所以要防微杜渐，正是因为如此。从前汉高祖因为戚夫人的缘故，几乎要更换太子之位，当时有商山四皓，虽不食汉朝俸禄，尚且能出面辅佐太子。何况臣愚昧，职位隶属御史台，感慨系怀国事,义愤填膺,伏望陛下留意省察。

苏冕驳议说：这道奏表不是潘好礼所写的。而且潘好礼在先天元年任侍御史,开元十二年任温州刺史,随后致仕退休。这道表文是开元十四年所上的,却说自己"职参宪府",如果按年份题写恐怕有误。而且武惠妃在先天元年才十四岁，王皇后当时正得宠,尚未失宠；张说当时也还没有担任右丞相。终究不知这道表文究竟是谁所献。

肃宗皇后吴氏。宝应元年五月十九日，追尊为皇后，谥号章敬。

皇后张氏。至德二年十二月十五日，良娣张氏被册立为淑妃。乾元元年三月六日，立为皇后。宝应元年，因获罪被幽禁而死于别处。

代宗皇后独孤氏。大历十年，追尊为贞懿皇后。十月十六日为其忌日。皇后沈氏，开元末年被选入宫。天宝末年，因胡人叛乱进犯京城，元宗西狩时抛下了她，因而被叛贼所俘获，被拘禁在东都的掖庭中。代宗收复东都后，见到了她，将她留在宫中。等到史思明再次进犯河洛地区，她便下落不明了，十多年寻访未果。到德宗即位后，建中元年八月，追尊她为皇太后，于是派睦王李述为奉迎皇太后使，工部尚书乔琳为副使，升平公主随时准备侍奉起居,等候消息一有确切下落,便立即整备仪仗车驾前往奉迎。到建中二年二月，群臣听闻有皇太后的消息传来，纷纷入朝称贺，然而后来证实是误传。此后又有多次假冒太后的人出现,先后有四起。到贞元元年九月，礼仪使奏报：太皇太后沈氏离世登仙,至今已二十七年。大行皇帝极为孝顺，哀思无尽。建中初年，已经颁发明诏，凡车船所能到达之处,无不遍寻。岁月越久,寻访之事在情理上越发无望。谨按晋代庾蔚之的议论说：寻求三年之后未果，就应等到中寿之年再行服丧之礼。如今参详礼经，广泛考究历朝典故，谨请在大行皇帝启攒宫的当日，百官在肃章门内的正殿举哀。先命有关部门制作袆衣一副，发丧举哀之日，让内官将袆衣安放在帷幄座位上，此后命宫人每日早晚上供饮食。先祭告元陵，再祭告宗庙，进上太皇太后谥册，再制作神主，选择吉日祔祭于代宗庙。那件袆衣，则备齐仪仗迁送到元陵祠殿，安放在代宗皇帝衮衣的右侧。就以今年十一月二日发丧举哀之日作为忌日，追册谥号为睿真皇后。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德宗皇后王氏。贞元二年十一月，被册立为皇后，当月二十一日为其忌日。贞元三年正月，上尊谥为昭德皇后。谥册文最初命兵部侍郎李纾撰写，皇上认为李纾将皇后称为"大行皇后"是不对的，便下诏命学士吴通元重新撰写。吴通元又写作"咨后王氏"，也是不对的。查考贞观年间岑文本所撰的文德皇后谥册文，写作"皇后长孙氏"，这才是正确的写法。当年二月，皇后灵柩出殡，梓宫在永安门辞别太庙，在安福门升上辒辌车，这是依循阴阳吉时的安排。三月，将皇后庙的九首乐章交付有关部门，命议定庙舞的名号，礼官奏请命名为"坤元之舞"，皇上准许。这些乐章最初命宰相张延赏、柳浑等人撰写，等到呈上后，被留在宫中未予批复,又命翰林学士吴通元重新撰写。当时皇上力求简约，不设立单独的庙宇，命在陵墓所在的祠殿中安放神主。贞元三年正月十八日，太常博士李吉甫奏道：依照本朝旧例，昭成皇后、肃明皇后、元献皇后，都各自设有别庙。倘若在大行皇帝的陵所祠殿中安放神主

译，查检礼经典故，并无此类文字依据。臣以为元献皇后庙在太社之西，如今请求加以修葺，作为大行皇后的别庙。敕令批复：可以照办，并交付有关部门执行。到贞元三年二月二十七日，翰林待诏杨季炎等人奏报，奉旨在两仪殿虞祭完毕之后，择日祔庙。按经义推算择定用三月十八日某一时辰,两仪殿的灵座便请一并撤除。皇上下诏交太常寺详加考究典故。太常卿董晋与博士李吉甫、张荐等人上奏说：依照古礼，应在今年七月行卒哭祔庙之礼。本朝旧例，高祖是六个月而下葬，睿宗是十个月而下葬，都是下葬完毕便行卒哭、祔庙之礼。本朝的典章旧例，恳请予以遵循。请命有关部门在本月十八日之前，选定卒哭的位置，哭祭完毕后，于十八日行祔庙之礼。皇帝下诏：可以。

顺宗皇后王氏。贞元元年八月，被册立为太上皇后。元和元年五月，被册立为皇太后。三月四日为其忌日。宪宗皇后郭氏。元和十五年闰正月，被册立为皇太后。大中二年五月二十一日为其忌日，当年七月，上尊谥为懿安皇太后。

皇后郑氏。会昌六年四月，上尊号为皇太后。大中元年，上尊号为孝明皇太后。

穆宗皇后王氏。长庆四年二月，被册立为皇太后。会昌四年正月十二日为其忌日。会昌五年四月，上尊谥为恭僖皇太后。皇后萧氏。宝历三年三月，被册立为皇太后。大中元年四月十五日为其忌日，当年八月，上尊谥为贞献皇太后。

穆宗皇后韦氏。会昌年间，被追册为皇太后，谥号宣懿，是武宗的生母。

敬宗皇后，史书阙载。文宗皇后，史书阙载。武宗皇后郑氏。

宣宗皇后晁氏。大中十三年九月，上尊谥为元昭皇太后。

懿宗皇后王氏。咸通十四年八月，被册立为惠安太后。文德元年四月，上尊谥为恭献皇太后。

僖宗皇后，史书阙载。

昭宗皇后何氏。光化元年四月被册立为皇后，天佑元年被册立为皇太后，居住在积善宫。天佑二年十二月，被梁王秘密派人所害。

　　杂录

开元四年正月，大理少卿李衢上奏，奉旨令修撰皇后谱牒之事，请求颁降明确的敕令。皇上批复：可以，并命户部酌情供给纸笔。贞元二年十二月，有关部门以皇后正在治丧期间为由，请求禁止公私场合演奏声乐。皇上下诏说：大行皇后丧事，民间百姓已经除去丧服。此事应当依据情理制定礼仪,务必使之得宜。太常寺暂且停止教习乐舞，京城及各府，可以随意演奏乐曲。

贞元三年正月，诏令中书门下两省及常参官员，各自撰写大行皇后的挽歌词三首。当月，又诏令朝廷内外各亲属，在祭奠大行皇后时，不必用花果装饰供品；此后凡公私场合的集会，都应依照这个标准。当初，皇后的母亲郕国夫人郑氏等人，请求设祭，皇上准许了。从此宗室各亲属，以及李晟、浑瑊、神策六军的将领，都请求设祭。从启攒宫之后，每日都有多次祭祀，直到灵柩即将迁移安葬时才停止。

元和十一年三月，顺宗皇后王氏在南内的咸宁殿去世，谥号庄宪。当初，太常少卿韦纁进呈谥议，公卿大臣共同署名确定后，想要祭告天地宗庙。礼院上奏议论说：谨按《礼记·曾子问》所言，卑贱者不为尊贵者作诔文，年幼者不为年长者作诔文，这是礼的规定。古时天子以天的名义为皇后作诔文，皇后的谥号，则在宗庙中宣读。《江都集礼》引《白虎通》说：皇后是在何处议定谥号呢？是在宗庙中议定的。又说：皇后没有对外的政事，不参与郊祀。传文说：所以即使是天子，也必定有他所尊奉的对象。按照礼制，卑贱者不能为尊贵者作诔文，儿子不能给母亲授爵。之所以必须在宗庙议定谥号，是因为谥号应当在宗庙中议定成就，所以天子的谥号在郊祀中议定成就，皇后的谥号在宗庙中议定成就。如今请依照礼制，聚集百官联名署下谥议之后，在太庙中宣读，然后在两仪殿上进呈谥号。这样既符合

译旧例典故，也合乎礼经规范。皇上采纳了这个建议。当年四月，西川节度使李仪简派遣使者前往南诏告知皇太后去世的哀讯。凡是天子的丧事，由继位的天子派卿大夫告知四方夷族；太后、皇后的丧事，则由方镇节度使转告，这是旧有的惯例。当时因为太后去世，天子不听朝理政，本想依照旧例,由冢宰统领百官。宰相、礼仪使裴度提出建议说：冢宰是殷周六官之首，既掌管邦国礼仪，又实际统领百官，所以帝王在守丧期间，暂由百官权且听命于冢宰的制度才得以施行。后代设官，已经没有这个官职名号，不可凭空虚设。况且本朝的旧例，有时设置有时不设置，古今制度不同,不必拘泥沿袭。各部门的公务，请由中书门下处理裁决。皇上采纳了这个建议。当年七月，礼仪使奏报：自秦汉以来，天子的妻子称皇后，天子的母亲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加"太"字，是用来加以尊称的。本朝的典章礼仪，都是沿袭旧制的。开元六年正月，太常寺奏报昭成皇太后的谥号，已行文到礼部,礼部认为不应加"太"字。太常寺回复说：入庙祭祀时称"后"，其意义是从丈夫而定的；在朝廷称"太后"，其意义是从儿子而定的，这些都记载在史册之中，永垂不朽。如今各官署的文书及奏状，参详典章旧例，恐怕不适合去掉"太"字；但如果谥册要送入陵墓、神主要入庙供奉，那就应当去掉此字。奏报得到批准。开元十五年五月，庄宪皇太后的弟弟、已故左金吾卫大将军王用的妻子胡氏上呈状文，说想借用她公公与庄宪皇太后的亲属关系荫封,补授千牛之职,呈报中书门下审核。中书门下答复说依照条例并无此项规定,又提到看到贞元年间沈翚借用姑姑睿真皇太后的荫封，元和年间某女子的弟弟第二个儿子王浩，也曾借用皇太后的荫封,恳请皇上恩准我所奏请之事。皇上批准了，并将此纳入定制格令。

天佑元年九月，册立昭宗皇后何氏为皇太后。中书门下上奏请求将太后的宫殿以"积善"为名，皇上采纳了这个建议。

　　内职

旧的制度是，皇后之下设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各一人，称为"夫人"，正一品；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各一人，称为"九嫔"，正二品；婕妤九人，正三品；美人九人，正四品；才人九人，正五品；宝林二十七人，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正八品；用以凑足《周礼》六宫的定制人数。此外还有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分别掌管宫中服饰、饮食、医药等事务；宫正负责纠察过失；彤史负责记录功过。龙朔二年，更改官名，设置赞德二人，正一品，用以替代夫人；宣仪四人，正二品，用以替代九嫔；承闺五人，正四品，用以替代美人；承旨五人，正五品，用以替代才人；卫僊六人，正六品，用以替代宝林；供奉八人，正七品，用以替代御女；侍栉二十人，正八品，用以替代采女；又设置侍巾三十人，正九品。咸亨二年，恢复旧制。高祖、太宗革除隋朝的弊政乱象，还未安坐帝位便大规模放归宫女；后妃的册立配位,都尊重旧有德行为依据。后宫的职务，只是备位充员而已，这就是所说的"以此为准则来端正朝廷内外"。到了高宗永徽年以后，政令出自宫中，公卿大夫，没有一个不畏惧屈服的，武后所积聚的威权太多了。高宗山陵尚未完工，太子接连两次被废，宗室的传承因此被摧折，社稷宗庙也被改立，这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其中的缘由早有征兆积累。等到中宗追封武氏为王，尊崇宠信武三思，还援引先朝的旧事来诱导劝服天下人接受此事,于是"庆云"的祥瑞被宣扬于朝廷,"桑女"之类的歌谣流传于天下,防范之道大坏,悖逆篡乱之谋因而预先埋下。最终以祸乱败亡告终，成为后世君王的教训。元宗即位后，大力加

译以整顿革除弊政，宫廷内外有了分别，家国之道才归于端正。

懿宗淑妃郭氏，生下同昌公主。皇帝当年还在藩邸时，曾患过重病，淑妃在旁侍奉汤药，看见有黄龙出入皇帝的卧室之内。病愈之后，淑妃将此事告诉了皇帝，皇帝说："千万不要说出去，将来我富贵了必定不会忘记你。"婕妤崔氏，王氏。（这一条原本有缺文。）

　　杂录

贞观十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尚书省八座大臣议论说：谨按帝王正定名位，是为人立下准则。朝廷上有公卿的班列，宫中有嫔妃的秩序，内政修明则家道齐整，外教和谐则国家安定。从周代开始，一直到汉朝，名号有所增减，各个时代或有不同,然而都是寤寐求访贤才，广泛采选贤淑女子，这不仅使宫中德行融洽,也使福泽惠及邦国。近代以来，情欲沉溺于个人的宠爱,后宫的选拔，已经违背了古时的旧例，有的出身微贱之族，礼法教养从未听闻；有的出身刑戮之家，怨愤之情郁积于心，却滥竽充数、混入品级，入宫侍奉。就此事而言，臣等私下认为并不妥当。臣等恳请，从今以后，后宫及东宫内职有空缺的，都要选拔有才德品行的人来充任；若宫内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向外广泛访求，采选良家女子,以礼聘娶纳入。

永徽六年十月，武后尚未被立为皇后时，皇上特意号称她为"宸妃"。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上奏说："帝王的嫔妃,自有固定的名额制度，如今若另立妃号,臣等私下认为不可。"此事因此作罢。

贞元六年七月九日，太常卿崔纵上奏：谨按《司封令》及《六典》记载，亲王的母亲称为"太妃"。高祖的宇文昭仪生下韩王李元嘉，后来被封为韩国太妃；太宗的燕妃生下越王李贞，后来被封为越国太妃。如今各位亲王的母亲还没有相应的封号，请求遵循这一旧例典故。当月，吏部郎中柳冕上呈状文，说历代旧例及《六典》，都没有公主之母称号的记载。臣谨慎地依据文义类比,公主的母亲既然是因公主而显贵,恳请较亲王母亲的等级降低一等,称为"太仪"，各自以公主本来的封号，加在"太仪"之前。皇上批复照准。

元和四年，德宗皇帝的妃子韦氏去世，皇上为此辍朝三日。这位妃子的祖父叫韦濯，娶了中宗的女儿定安公主，官至卫尉少卿；她的父亲在会昌年间担任义王的驸马。这位妃子年幼时便入宫，性情机敏温顺，善于侍奉承欢，德宗很器重她，于是册立为妃，六宫都佩服她的德行。崇陵的封土完工之后,她便在陵园的寝殿中为德宗守满三年丧期,到此时去世。

尚宫宋氏去世下葬时，皇上下敕命令有关部门供给仪仗队列。按照旧例，本来只应赐给仪仗，皇上却下诏加赐鼓吹之乐。宋氏姐妹五人，都通晓文学。贞元年间，泽潞节度使李抱真将她们进贡到京城，德宗召入宫中考试，还询问她们经史文义方面的学问，深为赞叹欣赏。此后皇太子以及各位亲王、公主等，大多向她们受业学习。姐妹之中,尚宫宋氏尤其通达世事人情，从宪宗到穆宗，都称她为"先生"。她的名字身世根本,详细记载在《宪宗实录》中。宝历元年，追赠她为梁国夫人。当年七月，皇上下敕，殿中省上奉御郭环的曾祖、已故陈州刺史郭崇，追封为工部尚书；曾祖母唐氏，追赠为晋昌郡夫人；祖母李氏，追赠为陇西郡夫人；父亲、右威卫将军郭义，追赠为礼部尚书。这是因为郭环的妹妹是得宠的才人的缘故。她还没有成为妃嫔或皇后,一旦得到褒奖赠封，荣耀就已经惠及祖辈父辈，此前从无先例。

天佑二年九月六日，宫中传出宣旨：乳母杨氏可赐号为昭仪，乳母王氏可封为郡夫人，第二位乳母先前已被先帝封为郡夫人，可依照杨氏的先例改封。中书省上奏议论说，乳母自古以来没有封为夫人、赐予内职的先例，近代因循沿袭下来，实在有违典章旧例。从前汉顺帝将乳母宋氏封为山阳君，安帝将乳母

译王圣封为野王君，当时朝廷的议论,还有人对此表示非议。只有中宗曾将乳母于氏封为平恩郡夫人，尚食高氏封为蓨国夫人。如今国运中兴，礼仪革新旧制,臣等商议，杨氏拟赐号为"安圣君"，王氏为"福圣君"，第二位王氏为"康圣君"。皇上采纳了这个建议。

当年十二月，皇上下敕：宫嫔女官,本是为宫廷内务准备的,近年以来,渐渐失去应有的礼仪规范。今后每逢延英殿坐朝之日，只命小黄门恭候引路侍从，宫人不得擅自走出宫内。

　　出宫人

武德九年八月十八日，下诏说：帝王的内职,取象于天上的星官,对上排列如天宫星宿的次序,对下承担洒扫等劳役,从古代开始便已形成,都有相应的规章制度。而末代帝王奢侈淫逸，搜罗采选无度。朕反顾省察宫廷内苑,人数确实过多，怜悯她们长期幽闭深宫、久离亲族，决定一次性大规模削减,各自遣归娶嫁婚配。从此中宫先后放出的宫人，总计三千余人。贞观二年春三月，中书舍人李百药上密封奏疏说：自陛下受命登基以来，诏令天下减薄赋税、减轻徭役，慎重刑罚、审慎断狱，亲身践行节俭之道，减少宫廷服饰车马的用度，即便是尧舜的美好德音，也不能超过陛下如今的作为。然而阴气郁积不散，恐怕也是干旱灾异的先兆。往年虽然放出过宫人，但还未做到尽善尽美。臣私下听闻大安宫及掖庭之内，闲置无用的宫人，动辄多达数万，衣食的耗费,原本就成倍地多；而这些人被幽闭深宫的怨愤，也足以感应、伤及阴阳和气,亢阳为害的天象，或许也是由此而生。到七月三日，皇上对身边的大臣说：妇女被幽闭在深宫之中，情理上实在值得怜悯。隋朝末年，采选宫女无休无止，这些都是耗竭百姓财力的做法,朕所不取。况且这些人做完洒扫之类的杂务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用处呢？如今我要将她们放出宫去，任凭她们各自寻求婚配，这样不仅能节省费用、休养生息，也能各自遂其本性。于是命尚书左丞戴胄、给事中杜正伦等人，在掖庭宫的西门将她们放出宫去。开元二年八月十日，下诏说：古时设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用以完备内职的编制。朕恭承大位，颇有意恢复旧有的名号，可如今六宫的位分还有空缺,尚未完全符合《周礼》的规制；八月按人口数征收赋税的做法，也没有依照汉代的旧法施行。至于姜后进谏、脱下发簪自请罪责的典故，袁盎进言、引席就座上林苑的故事，这些都是朕所仰慕、不曾忘怀的。近来听说,民间颇有喧哗议论,传扬于道路之间，认为朕在贪求美色，选采宫女充实掖庭。这难道是我的心志没有取信于人吗？为何会有这样不实的言论产生呢？此前是因为太平公主选送人入宫，朕考虑到此事虽是顺从她的心意办理的，但也未能加以拒绝阻止。见到不贤良之事，不如自我反省；想要平息毁谤，不如自我修正。如今我改弦更张，加以裁减，是恰当的。妃嫔以下,朕将亲自加以拣选，让她们回归本家。应命有关部门备好车马牛只，于本月十二日,到崇明门等候旨意。

大历十四年五月，放出宫人一百多人。

贞元二十一年三月，放出后宫宫人三百人。当月，又放出后宫及教坊女乐六百人，任凭她们的亲属到九僊门迎接，百姓无不欢呼雀跃、大为高兴。

元和八年六月，放出宫人二百车，任凭她们各自出嫁婚配。元和十年十二月，放出宫人七十二人。

长庆四年二月，敕令原先留在掖庭的宫人，以及叛逆之人的家眷、被配入内园的人，一律放出宫外，任凭她们自行安排去处。当月又下敕文：宫中年老及残疾、不能承担劳役的宫人，以及有父母在世的宫人，一并交由有关部门选择放出宫去。

宝历二年十二月，下敕：在宫内的宫女，应放出三千人，愿意出嫁的以及愿意归依近亲的，都听凭她们各自方便，不必再加盘问。

开成三年

译二月，文宗因为旱灾，放出宫人刘好奴等五百余人，送往两街的寺观，任由她们归依亲戚。第二天，趁着紫宸殿奏对之机，宰相李珏说："陛下放出宫女数量如此之多，德行超越千古。汉代制度按八月人口普查征税，晋武帝平定东吴之后，也大量采选宫女，正是孔子所说的'未曾见过喜好德行如同喜好美色一样的人'的反例啊。"宰相郑覃说："当年晋武帝正是因为采择宫女过度的失误，才导致中原沦陷、变为异族统治，这实在是千古殷鉴啊。"

唐会要卷四

　　储君

太子建成，是高祖的长子。武德元年六月七日，被册立为皇太子。武德九年六月四日，被诛杀伏法，后追封为息王。当初，武德元年六月，万年县法曹孙伏伽上疏进谏说：臣听说人的本性相近，而习性却因所处环境而相去甚远,这是因为受到身边所好之人的沾染熏陶所致。皇太子以及各位亲王身边的群臣僚属，不可不加以慎重选择而后任用。凡是没有德义之人，即便家门之内也不能和睦融洽，加上又喜好奢侈豪华、纵情驰骋游猎、沉溺声色之乐，就不能让这样的人亲近侍奉太子和诸王。臣遍观自古以来的历史，下察近代的事例，凡是子孙不孝、兄弟离间反目的,没有一个不是被身边的人所扰乱造成的。愿陛下选拔贤能的人才,作为皇太子的僚属和朋友，如此才能使国家如磐石般巩固、如城池般永固。

中山王承干，是太宗的长子。武德三年六月，被封为恒山郡王，五年八月，改封为中山郡王，九年十月，被立为皇太子。贞观十七年四月六日，被废为庶人，安置在黔州。十八年十二月二日去世。开元二十四年，追封为恒山郡王，谥号愍。当初，贞观十三年，黄门侍郎刘洎上疏说：太子生长在深宫之中,由妇人抚养长大，从未经历过忧患畏惧，也无从体察民间的风俗。虽然太子天资聪颖过人，生知敏悟，但成就大业，终究还需要外界的辅导和历练。所以周朝的储君虽为绝顶聪慧,仍希望有召公奭那样的贤臣来加以培育；汉惠帝仁厚深笃，也是靠引荐商山四皓中的绮里季、东园公来彰显其德行的。太子承继的是宗庙社稷,善恶之间的取舍，正是国家兴亡所系。倘若不在开始时勤加培养，恐怕日后会追悔莫及。所以晁错上书，主张先通晓政术；贾谊献策，务求预先掌握礼乐之道。臣如今不想拐弯抹角地列举旧事，而是想直接以陛下的圣德来说明这个道理。陛下多才多艺，文武兼备，尚且不敢有丝毫懈怠自满,每天都更加谨慎；广求古代的珍闻轶事，为治国大业而殚精竭虑；深夜仍手不释卷，比汉代的帝王更为勤勉；行军途中仍披阅典籍，比魏朝的君主更为用心。陛下如此自我勉励,却让太子悠闲游乐，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第一点。陛下即使暂时放下政务，也要寓目于诗文技艺，屈原、宋玉的文才尚不足以登陛下之堂，钟繇、张芝的书法造诣也难以入陛下之室。陛下如此爱好古学，却让太子悠然静处，不去研习诗文典籍，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第二点。陛下备具各种精妙的才能，独秀于当世,却仍不自满自恃聪明,虚心地征询群臣的意见；在听朝的间隙,接见群臣，以温和的态度对待他们，向他们询问古今之事。陛下自己如此躬身实践，却让太子长期只是入宫侍立、随侍左右，不接触正直贤良之人，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第三点。如果认为这些无益，那又何必费心劳神；如果认为这些有所成效，那就应当把这些经验传授给太子。轻视而不急于施行,恐怕不是妥当的做法。皇上于是敕令刘洎，命他与岑文本、马周,轮流每日前往东宫，与太子谈论学问政事。贞观十六年二月，谏议大夫褚遂良进谏说：从前圣人制定礼法，尊崇嫡子、卑抑庶子，称嫡长子为"储君"，其地位仅次于天子，极其崇高尊贵。所用之物不必计较财货多寡，与帝王同等享用；而庶子身份卑微，不能享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