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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葛士浚一百零二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一百九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918–1948 段

陈之。中国自与外国通商以来,门户洞开,藩篱尽撤。自古敌国外患,未有如此之多且强也。彼族遇事风生,欺凌挟制,一国有事,各国圜窥。而俄地横东西北,与我壤界交错,扼吭拊背,尤为心腹之忧。我以积弱不振,不能不忍辱含垢,遇事迁就,不惜玉帛以解兵戎。然而和难久恃,财有尽期,守此不变,何以自立?今论者动曰用兵矣。窃谓用兵之道,贵审敌情。俄自欧洲起造铁路,渐近浩罕,又将由海参葳开铁路以达珲春。此时之持满不发者,非畏我兵力,以铁路未成故也。不出十年,祸将不测。日本一弹丸国耳,其君臣师西洋之长技,恃有铁路,动逞螳螂之臂,藐视中华,亦遇事与我为难。臣每私忧窃叹,以为失今不图自强,后虽欲图,恐无及矣。自强之道,练兵造器,固宜次第举行,然其机括则在于急造铁路。铁路之利于漕务、赈务、商务、矿务、厘捐、行旅者,不可殚述,而于用兵一道,尤为急不可缓之图。中国幅员辽阔,北边绵万里,毗连俄界,通商各海口,又与各国共之。画疆而守,则防不胜防;驰逐往来,则鞭长莫及。惟铁路一开,则东西南北呼吸相通,视敌所驱,相机策应,虽万里之遥,数日可至;虽百万之众,一呼而集,无征调仓皇之过,无转输艰阻之虞。且兵合则强,兵分则弱。以中国十八省计之,兵非不多,饷非不足,然各省兵饷主于各省督抚,此疆彼界,各具一心,遇有兵端,自顾不暇,征调饷兵,无力承应,虽诏书切责,无济缓急,盖一国分为十八疆界也。若铁路造成,则声势联络血脉贯通,裁兵节饷,并成劲旅,十八省合为一气,一兵可抵十数兵之用,将来兵权将权俱在朝廷,内重外轻,不为疆臣所牵制矣。方今国计绌于防边,民生困于厘卡,各国通商争夺利权,财赋日竭,后患方殷。如有铁路收费足以养兵,则厘卡可以酌裁,并无洋票通行之病,裕国便民之道,无踰于此。且俄人所以挟我,日本所以轻我者,皆以中国守一隅之见,畏难苟安,不能奋兴耳。若一下造铁路之诏,显露自强之机,则气势立振,彼族闻之必先震惊,不独俄约易成,即日本窥伺之心亦可从此消。本年李鸿章奏请沿海安设电线,此亦军务之急需,但电线须与铁路相辅而行,省费既多,看守亦易。或者以铁路经费难筹,无力举办为疑。窃谓议集商股,犹恐散漫难成,今欲乘时立办,莫如议借洋债。洋债以济国用,断断不可,若以之开利源,则款归有着,洋商乐于称贷国家有所取偿,息可从轻,期可从缓,且彼国惯修铁路之匠,亦自愿能于天朝,此诚不可失之机会也。查中国要道,南路宜开二条,一条由清江经山东,一条由汉口经河南,俱达京师;北路宜由京师东通盛京,西通甘肃。惟工费浩繁,急切未能并举,拟请先修清江至京一路,与本年议修之电线相表里。此路经山东、直隶地界最多,或谓于民间坟墓庐舍有碍,必多阻挠,不知官道宽广,铁路所经只占丈余之地,于坟墓庐舍当不相妨,即偶有牙错,亦不难纡折以避。臣昔年剿捻中原,屡经各该省,其地势民情固所稔知,非敢为臆断也。事关军国安危大计,如蒙俞允,请旨饬下总理衙门迅速议复,若辗转迁延,视为缓图,将来俄局定后,筑室道谋,诚恐卧薪尝胆徒托空言,则永无自强之日矣。

译陈述如下。中国自从与外国通商以来,门户大开,藩篱尽撤。自古以来的敌国外患,没有像现在这样多且强的。那些外国人遇事生非,欺凌挟制,一个国有事,各国就环视窥探。而俄国地域横跨东、西、北三面,与我国疆界交错,扼住咽喉、拍击后背,尤其成为心腹大患。我国因为积弱不振,不能不忍辱含垢,遇事迁就妥协,不惜耗费财物来解除战争。然而和平难以长久依赖,财力也有耗尽的时候,如果坚守这种不变的状态,凭什么自立?现在议论的人动不动就说要用兵了。我私下认为,用兵的道理,贵在审察敌情。俄国自从在欧洲修建铁路,逐渐逼近浩罕,又将由海参崴开辟铁路直达珲春。此时它拉满弓却不发射,不是畏惧我国的兵力,而是因为铁路尚未建成。不出十年,祸患将不可预测。日本不过是一个弹丸小国,其君臣学习西洋的长处,倚仗有铁路,动辄伸出螳螂臂妄图阻挡,藐视中华,也遇事与我们为难。我常常私下忧虑叹息,认为如果现在不谋求自强,以后即使想谋求,恐怕也来不及了。自强的道理,练兵制造武器,固然应该依次推行,然而其关键则在于急造铁路。铁路对于漕运、赈灾、商业、矿业、厘金捐税、旅行等方面的利益,说不尽,而在用兵这一方面,更是急不可缓的谋划。中国幅员辽阔,北边绵延万里,毗邻俄国边界,通商各海口,又与各国共有。划定边界防守,则防不胜防;奔驰追逐往来,则鞭长莫及。只有铁路一开通,则东西南北呼吸相通,视敌人所驱,相机策应,即使万里之遥,数日可至;即使百万之众,一呼而集,没有征调仓促的过失,没有转运艰难阻塞的忧患。况且军队集中则强,分散则弱。以中国十八省计算,兵员并非不多,军饷并非不足,然而各省兵饷由各省督抚掌管,此疆彼界,各怀心思,遇到战事,自顾不暇,征调军饷兵员,无力承担,即使诏书严厉责备,也无济于事,这是因为一国分为十八个疆界。如果铁路建成,则声势联络,血脉贯通,裁减兵员节省军饷,合并成精锐部队,十八省合为一体,一个兵可抵十数个兵之用,将来兵权将权都在朝廷,内重外轻,不被地方大员所牵制了。如今国家财政困于防边,民生困于厘卡,各国通商争抢利权,财赋日益枯竭,后患正严重。如果有铁路收费足以供养军队,则厘卡可以酌情裁减,没有洋票通行的弊病,富国便民的道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况且俄国人所以挟制我们,日本人所以轻视我们,都是因为中国固守一隅之见,畏难苟安,不能奋发兴起罢了。如果一下诏修建铁路,显露自强的迹象,则气势立刻振作,那些外国人听说后必先震惊,不仅俄国条约容易达成,即使日本窥伺之心也可以从此消除。今年李鸿章奏请沿海安设电线,这也是军务的急需,但电线必须与铁路相辅而行,节省费用既多,看守也容易。或许有人以铁路经费难筹,无力举办为疑。我私下认为,商议募集商股,还恐怕散漫难成,现在想趁时机立即办理,不如商议借洋债。借洋债来救济国家用度,绝对不可以,如果用来开辟利源,则款项有归着,洋商乐于借贷,国家有所偿还,利息可以从轻,期限可以从缓,而且那些国家惯于修建铁路的工匠,也自愿能为天朝效力,这确实是不可失的机会。查中国要道,南路宜开两条,一条由清江经山东,一条由汉口经河南都到达京师;北路宜由京师向东通盛京,向西通甘肃。只是工程费用浩大,急切不能同时并举,拟请先修清江至京师一路,与今年议修的电线互为表里。这条路经过山东、直隶地界最多,有人说对民间坟墓庐舍有妨碍,必定多有阻挠,不知道官道宽广,铁路所经只占一丈多之地,对坟墓庐舍应当不相妨碍,即使偶尔有交错,也不难迂回曲折以避开。臣昔年剿灭中原捻军,屡次经过各省,其地势民情本来就很熟悉,不敢妄加臆断。此事关乎军国安危大计,如果蒙恩允许,请旨饬令总理衙门迅速议复,如果辗转拖延,视为缓图,将来俄国局势定下后,筑室道谋,恐怕卧薪尝胆徒托空言,那就永远没有自强之日了。

津沪电线办有成效,请招商接办推广疏。光绪九年

李鸿章

窃臣于光绪六年八月奏请由天津陆路循运河至镇江上海设立陆路电报筹款垫办俟办成后择公正商董招股集赀接办并设电报学堂教习生徒自行经理是年八月十四日奉 上谕现在筹办防务南北洋必须消息灵通以期无误事机该大臣请于陆路由天津至镇江达上海安置电线系为因时制宜起见即着妥为筹办并江苏山东各督抚饬令地方官一体照料保护勿任损坏余着照所议办理可也钦此仰见 朝廷主持要政裨益军谋之至意钦服莫名当经督饬前津海关道郑藻如候补道盛宣怀刘含芳等妥议章程与丹国大北电报公司商立合同代为购料雇人查勘设线道路以资熟手指导自七年五月初兴工至十月底工竣中外消息瞬息可通仍照奏案招集商股自八年三月初归商接办由官督查臣仍筹贴每年沿途弁兵巡费一万一千两以示体五年后如电资有余再行截止夏间朝鲜内变急调南北水陆各军实赖电报灵捷其赴机之速为从来所未有即总理衙门与臣密商出洋各使臣及南省要务莫不旋至立应成效已灼然共见臣与总理衙门往返函商惟有劝集华商先行接办由沪至粤沿海各口陆线以保中国自主之权京外筹商军国要事调兵催饷亦得一气灵通于洋务防务实有裨益而商民之转输贸易者亦藉电报速达利益更广因饬津沪电报局委员盛宣怀等传集众商妥晰会议据盛宣怀会同各员董等联衔驰禀拟请自苏州浙江福建通商各海口以达广东与现在粤商所办陆相接计将六千里照津沪陆成本工费核算约须银四十余万两而沿途分设局栈筹办实属不易惟欲收我中国自主之权利必当竭力筹维劝集巨资次第开办以图报效之忱公议章程十条呈请察核并请援案奏明,请旨下苏浙闽粤各督抚转行经过地方官一体照料保护等情前来。臣查核所议章程尚属周妥,谨照抄恭呈御览。当此中外交涉之际,必须激励众商策力共图其成。虽浙闽粤各省道里较远,民情不一,而同治十三年沈葆桢奏请在闽境兴办电速达军报业,蒙旨准,因循未就。署两广督臣曾国荃现饬粤商兴造陆业有成,局可知风气渐开,南中官民皆知电报为有益军国商旅之事。况自津达沪二千数百里陆成后,沿途毫无扰累,各省必有风闻。拟请饬下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各督抚臣转饬经过各地方官妥为劝谕,随事照料保护,勿使稍有阻挠损坏,以期事在必成,有裨大局。

天津等处试办铁路以便调兵军械疏,总署王大臣。

窃查铁路之议,历有年所,毁誉纷纭,莫衷一是。臣奕▯向亦习闻陈言,尝持偏论,自经前岁战事,复亲历北洋海口,始悉局外空谈与局中实济判然两途。当与臣李鸿章、臣善庆巡阅之际,屡经讲求。臣奕▯管理各国事务衙门,见闻亲切,思补时艰。臣曾纪泽出使八年,亲见西洋各国轮车铁路,于调兵运饷、利商便民诸大端为益甚多,而于边疆之防务、小民之生计,实无危险窒碍之处。近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于此事更加留意,探询所闻相同。现在公同酌核,华洋规制自古不同,铁路利益虽多,若如外洋之地皆设纵横如织,不惟经费难筹,抑亦成何景象?至调兵运械,贵在便捷,自当择要而图,未可执一而论。正商榷间,据天津司道营员联衔禀称:直隶海岸五七百里,虽多浅滩沙碛,然小舟可处处登岸,轮船可以泊岸之处,除大沽、北塘两口外,其山海关至洋河口一带沿岸百数十里,无不水深浪阔。大沽口距山海关约五百余里,夏秋海滨水阻泥淖,车日行不过二三十里,且有旱道不通之处,猝然有警,深虞缓不济急,且南北防营太远,势难随机援应,不得不择要害各宿重兵,先据所必争之地,以张国家阃外之威。然近畿海岸自大沽、北塘迤北五百余里之间,防营太少,究嫌空虚。如有铁路相通,遇警则朝发夕至,屯一路之兵能抵数路之用,而养兵之费亦因之节省。今开平矿务局于光绪七年创造铁路二十里,复因兵船运煤不便,复接造铁路六十里,南抵蓟河边阎庄为止,此即北塘至山海关中段之路,运兵必经之

译天津至上海陆路电报办理已有成效,奏请招商接办并推广的疏。光绪九年,李鸿章。

我私下认为,我在光绪六年八月曾上奏请求,由天津陆路沿着运河到镇江、上海设立陆路电报,筹集款项垫资办理,等办理成功后,选择公正的商董招股集资接办,并设立电报学堂教习学生,自行经营管理。这年八月十四日奉皇上谕旨:“现在筹办防务,南北洋必须消息灵通,以期不贻误事机。该大臣请求在陆路由天津到镇江直达上海安置电线,是出于因时制宜的考虑,即着妥为筹办,并令江苏、山东各督抚饬令地方官一同照料保护,勿任损坏,其余着照所议办理。”钦此。仰见朝廷主持重要政务、裨益军事谋划的深意,我钦佩信服,无法用言语表达。当时即督饬前津海关道郑藻如、候补道盛宣怀、刘含芳等妥议章程,与丹麦大北电报公司商立合同,代为购买材料、雇佣人员,查勘设置电线的道路,以借重熟手的指导。自从光绪七年五月初开工,到十月底竣工,中外消息瞬息可通。仍照奏案招集商股,自八年三月初归商接办,由官方督查。我仍筹措补贴每年沿途弁兵巡防费用一万一千两,以示体恤。五年后,如果电报资费有余,再行停止补贴。夏季间朝鲜发生内乱,急调南北水陆各军,确实依赖电报灵捷,其赴机之速为从来所未有。即使总理衙门与我密商出洋各使臣及南省要务,无不迅速到达立即回应,成效已明显共见。我与总理衙门往返函商,惟有劝集华商先行接办,由上海到广东沿海各口陆线,以保中国自主之权。京城内外筹商军国要事,调兵催饷,也能一气灵通,对洋务防务实有裨益。而商民转运贸易者,也借助电报速达,利益更广。因此饬令津沪电报局委员盛宣怀等传集众多商人,详细会议。据盛宣怀会同各员董等联名急报,拟请自苏州、浙江、福建通商各海口到达广东,与现在粤商所办陆线相接,预计将六千里。照津沪陆线成本工费核算,约须银四十余万两。而沿途分设局栈筹办,实属不易。但要想收回中国自主之权利,必须竭力筹谋,劝集巨资,次第开办,以图报效之忱。公议章程十条,呈请察核,并请求援照先例奏明,请旨下苏浙闽粤各督抚,转行经过地方官一同照料保护等情前来。我查核所议章程尚属周详妥当,谨照抄恭呈御览。当此中外交际之际,必须激励众商合力共图其成。虽然浙闽粤各省道里较远,民情不一,但同治十三年沈葆桢奏请在闽境兴办快速传达军报的电报业,蒙旨准许,因循未就。署两广总督曾国荃现饬粤商兴造陆线已有成效,可知风气渐开,南方官民皆知电报为有益军国商旅之事。况且自天津到上海二千数百里陆线建成后,沿途毫无扰累,各省必有风闻。拟请求饬下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各督抚转饬经过各地方官妥为劝谕,随时照料保护,勿使稍有阻挠损坏,以期事必成功,有裨大局。

天津等处试办铁路以便调兵军械的疏,总署王大臣。

我私下查考,铁路的议论,历有年所,毁誉纷纭,不能得出一致的结论。我奕䜣向来也习闻陈言,曾持偏颇之论,自从经历前年战事,又亲历北洋海口,才知晓局外空谈与局中实济截然不同。当与我李鸿章、臣善庆巡阅之际,屡次讲求。我奕䜣管理各国事务衙门,见闻亲切,思补时艰之缺。臣曾纪泽出使八年,亲眼见到西洋各国轮车铁路,在调兵运饷、利商便民等大端上益处甚多,而对于边疆防务、小民生计,实在没有危险窒碍之处。近来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对此事更加留意,探询所闻相同。现在共同斟酌核实,华洋规制自古不同,铁路利益虽多,如果像外洋之地都设纵横如织的铁路,不仅经费难筹,而且成何景象?至于调兵运械,贵在便捷,自当择要害而图,不可执一端而论。正商榷间,据天津司道营官联名禀称:直隶海岸五七百里,虽然多浅滩沙碛,但小船可处处登岸,轮船可以泊岸之处,除了大沽、北塘两口外,其山海关到洋河口一带沿岸百数十里,无不水深浪阔。大口距山海关约五百余里,夏秋海滨水阻泥泞,车日行不过二三十里,且有旱路不通之处,猝然有警,深怕缓不济急。而且南北防营太远,势难随机援应,不得不选择要害各宿重兵,先占据必争之地,以张国家阃外之威。然而近畿海岸自大沽、北塘迤北五百多里之间,防营太少,终究嫌空虚。如果有铁路相通,遇警则朝发夕至,屯驻一路之兵能抵数路之用,而养兵的费用也因此节省。如今开平矿务局于光绪七年创造铁路二十里,又因兵船运煤不便,再接造铁路六十里,南抵蓟河边阎庄为止。这就是北塘到山海关中段的路,运兵必经之

地。若将此铁路南接至大沽北岸,北接至山海关,则提督周盛波所部盛军万人,在此数十里间驰骋援应,不啻数万人之用。若虑工程浩大,集赀不易,请将阎庄至大沽北岸八十余里铁路先行接造,再将由大沽至天津百余里之铁路逐渐兴办,若能集款百余万两,自可分起告成。津沽铁路办妥,再将开平迤北至山海关之路接续筹办。此事有关海防要工,即或商股一时不能多集,似应官为筹措,并调兵勇帮同工作,以期速成。且北洋兵船用煤,全恃开平矿产,尤为水师命脉所系。开平铁路若接至大沽北岸,则出矿之煤半日可上兵船。若将铁路由大沽接至天津,商人运货最便,可收取洋商运货之赀,藉充养铁路之费。如蒙奏准,拟归开平铁路公司一手经理,以期价廉工省,并请奏派公正大员主持其事等情,会禀前来。臣等查该司道营员等所请,由阎庄接修铁路至大沽北岸八十余里,均在大沽北塘之后,距海岸尚数十里,实无危险之虑,惟须筹出养铁路经费,庶可持久。所请由大沽至天津百余里之铁路逐渐兴造,洵足为挹注良法,于军旅商贾两有裨益。平日藉资拱遇事便于援应,即战阵偶不得力,祗须收回轮车,拆断铁路,埋伏火器,自不虞其冲突。臣等会同商酌,拟请照依该司道营局各员所请举办,仍交开平铁路公司一手经理,并拟派奏留北洋差委前福建布政使沈葆靖,署长芦盐运使直隶津海关道周馥督率官商妥为办理。计今夏英德两国订造战舰可以来华,臣奕▯明年当再赴海口,与臣李鸿章编立海军第一枝,即就便查看铁路,如果合用无弊,拟将京外开矿各处均次第仿照兴办。

译地。如果将这条铁路向南连接到大沽北岸,向北连接到山海关,那么提督周盛波所率领的盛军一万人,在这几十里的范围内驰骋支援呼应,其作用不亚于数万人。如果担心工程浩大,筹集资金不易,请求先将阎庄至大沽北岸八十余里的铁路先行接造,然后再将由大沽至天津百余里的铁路逐渐兴办,如果能够筹集款项百余万两,自然可以分阶段完成。津沽铁路办妥后,再将开平迤北至山海关的铁路接续筹办。此事关乎海防重要工程,即使商股一时不能大量筹集,似乎应由官府筹措,并调派兵勇协助工作,以期迅速完成。况且北洋兵船使用的煤炭,完全依赖开平矿产,这更是水师命脉所系。开平铁路如果接到大沽北岸,那么开采出的煤炭半天就可以装上兵船。如果将铁路由大沽接至天津,商人运输货物最为便利,可以收取洋商运输货物的费用,借此充作养护铁路的费用。如果蒙恩奏请批准,拟交由开平铁路公司一手经理,以期价格低廉、工效节省,并请求奏派公正的大员主持此事等情,会衔禀报前来。臣等查核该司道营员等人所请求的,由阎庄接修铁路至大沽北岸八十里,均在大沽北塘之后,距离海岸还有几十里,确实没有危险的顾虑,只是需要筹出养护铁路的经费,才能长久维持。所请求的由大沽至天津百余里的铁路逐渐兴造,确实足以作为补充资金的好方法,对军旅和商贾都有益处。平时借此资助拱卫,遇事便于支援,即使战阵偶尔不得力,只需收回火车,拆断铁路,埋伏火器,自然不用担心敌军冲突。臣等会同商议,拟请照依该司道营局各官所请求的举办,仍交由开平铁路公司一手经理,并拟派奏请留任北洋差委的前福建布政使沈葆靖、署长芦盐运使直隶津海关道周馧督率官商妥善办理。计算今年夏天英德两国订造的战舰可以来到中国,臣奕𫍽明年应当再次前往海口,与臣李鸿章编立海军第一支舰队,就便查看铁路,如果合用且没有弊端,拟将京城内外开矿各处都依次仿照兴办。

驾驶轮船说略

葛道殷

行船之事至粗,行船之工则最密,必合内外两功而后能善驾驶。何谓内功?汽机、锅炉、煤火等类是也。何谓外功?水道、天文、气候等类是也。内功,汽机与锅炉相关,煤火化水为汽,尤与锅炉、汽机相关。近日泰西汽机新式层出,老安坊所造兼大用抵力、自涨力、重热器、外冷凝水四法。重加热之法,能将汽内水点悉化汽之体积增大,而热不加多,自可得益。若汽已干,则无益矣。自涨力之法,汽筩之容积必加大,所烧之煤则可减少,然省汽而增汽之功力,亦必涨力递小于原抵力而少减汽机之能力也。大抵力之法虽善,而最易损坏锅炉。外冷凝水之法虽省煤,然器具繁重,功不掩费。老安坊既兼此四法,必须精益求精,使锅炉极坚,能受大涨力而不险,又使海水内之石膏于火切面而不结,且于自添煤重烧烟之创制,再能精思博考以诣其极,斯为毫发无遗恨耳。但驶船者不能必遇上等之器,宜以善用之法补救之。其法首重锅炉,锅炉之式有曲管、烟管之别,吹出咸水,曲管者二小时一次,烟管者一小时三次,每停轮再铲一次。涨力之限多视涨表为准,而有时涨表不灵,宜常留意。危险放汽萍门则可以救险,设见水随汽出,锅内之水必浅,而曲管或烟管甚热,司机者若不将火取出,可速开火门浇泼冷水,旋即闭之,火必减小,人宜避于门旁,免致汽喷受伤。若炉顶已红,切不可添水进锅,尤不可取出炉火,宜速开各处水塞门或各处出沙孔,以放尽其汽与水,使涨力顿减,救险之法不过如此。至于汽机为行船功力之本,各节活动磨擦之处,可常常用油与水并合添入,则油水自能磨成肥皂之性,不但滑腻,兼能散热。大轴之颈处尤宜注意。汽机繁重,各种不同,治法亦异,故无公法可言,惟恒设想某件偶坏,当以何法治之,胸中确有成见。不至临时忙乱,斯为善于司机矣。煤烧之法,宜缓宜匀;添煤之法,不先不后。不但烧料节省,而且涨力停匀,自少危险之虞。添水惟斟酌多少,以测水表为定,别无他法。此行船内功之大略也。再言外功,外功首考海道,必熟某处水洪之浅深,某处沙之长短,某处沉礁之多少,以知趋避也。其次在测气候,法伦海寒暑表所以测热度多寡,风雨针所以验空气压力,以防飓风之发,大雾之起也。其次在识天文,纪限仪所以测七政恒星,可藉天度认明地球之经纬,知船现行何也。其次在别方向,罗盘所以别三十二方向也。其次在验潮汐,计水程度时表所以计一小时之水程,验各处之潮汐也。其次在验速率,三角板沙漏所以量海面船行之速率也。而行船尚有诸法,海面非平圆,取便于推算,姑作平面论,大端有四:一曰行向,一曰距数,一曰纬较,一曰偏较。行向为船路与开行处午所成之角,或用向数,或用度数,以定名类,如东北为四向,亦曰四十五度。距数为依某向并若干小时所行里数。纬较为自开行处之纬度,或向北或向南行若干度。偏较为自开行处之午,或向东或向西行若干度。又有纡道行船之法,凡遇逆风或因他故纡道前行,应合所行方向推算直距。又有依距等圈行船之法,平面行船各相交俱成直角,但地体如球,各经自纬度大圈至南北两极,经度渐合为一点,故距赤道愈远,偏较里数愈小于经较分数。又有用中纬度行船之法,凡直向正南北行者,经度不变,则距数与纬较等,布算自易。若向正东西而行,准纬度以推经度较,亦与依距等圈行船同法。设稍有偏向,则经纬度时时变易,不能以开行处纬度相对之偏较推得此数,亦不能以所至纬度相对之偏较推得此数,故用开行与所至之纬度中数,仍依前法以推此。经度较是合平面与距等二法为一法也。凡遇大逆风巨浪不能前进,欲免为风力推行退后,应酌留一帆,令舵柄推定向下风,则船首自向上风。但无前行之速率,则向上风者必转而仍向下风耳。及风帆饱受风力,令船前行,而舵势恒迎上风,则船首仍回向上风。若天朗气清

译驾驶轮船说略

葛道殷

行船这件事看似粗浅,但行船的技术却最为精密,必须内外两方面功夫结合,才能善于驾驶。什么是内功?汽机、锅炉、煤火之类是也。什么是外功?水道、天文、气候之类是也。内功方面,汽机与锅炉相互关联,煤火将水化为蒸汽,尤其与锅炉、汽机密切相关。近来西方汽机新式层出不穷,老安坊所造的兼用大抵力、自涨力、重热器、外冷凝水四种方法。重加热的方法,能将蒸汽内的水点全部化为蒸汽,体积增大,而热量不增加,自然可以获得利益。如果蒸汽已经干燥,那就无益了。自涨力的方法,汽缸的容积必须加大,所烧的煤就可以减少,但节省蒸汽而增加蒸汽的功力,也必然导致涨力逐渐小于原来的抵力,从而稍微减少汽机的能力。大抵力的方法虽然好,但最容易损坏锅炉。外冷凝水的方法虽然省煤,但器具繁重,功效抵不过耗费。老安坊既然兼用这四种方法,必须精益求精,使锅炉极其坚固,能承受大涨力而不危险,又使海水中的石膏在火切面上不结垢,并且在自添煤重烧烟的创制上,再能精心思考广泛考察以达到极致,这才算是毫无遗憾。但是驾驶船只的人不能一定遇上等器具,适宜用善用的方法来补救。其方法首先重视锅炉,锅炉的式样有曲管、烟管的区别,吹出咸水,曲管每两小时一次,烟管每小时三次,每次停轮再铲一次。涨力的限度大多以涨表为准,但有时涨表失灵,应当经常留意。危险时放汽的萍门可以救险,假如看见水随着蒸汽出来,锅内的水必定浅了,而曲管或烟管非常热,司机如果不把火取出,可以迅速打开火门浇泼冷水,随即关闭,火必定减小,人应当避开在门旁,以免被蒸汽喷射受伤。如果炉顶已经发红,切不可添水进锅,尤其不可取出炉火,应当迅速打开各处水塞门或各处出沙孔,以放尽所有的蒸汽与水,使涨力顿时减少,救险的方法不过如此。至于汽机是行船功力的根本,各节活动磨擦之处,可以常常用油与水混合添入,那么油水自然能磨成肥皂的性质,不但滑腻,兼能散热。大轴的颈部尤其应当注意。汽机繁重,各种不同,治疗方法也各异,所以没有通用的方法可言,只有经常设想某件零件偶然损坏,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胸中确实有成见。不至于临时忙乱,这才算是善于驾驶。烧煤的方法,适宜缓慢均匀;添煤的方法,不早不晚。不但烧料节省,而且涨力平稳,自然少有危险的忧虑。添水只斟酌多少,以测水表为定,没有其他方法。这是行船内功的大略。再说外功,外功首先考察海道,必须熟悉某处水洪的浅深,某处沙的长短,某处沉礁的多少,以知道趋避。其次在于测量气候,法伦海寒暑表用来测量热度的多少,风雨针用来检验空气压力,以防飓风的发生,大雾的兴起。其次在于认识天文,纪限仪用来测量七政恒星,可以凭借天度认明地球的经纬,知道船当前在何处。其次在于辨别方向,罗盘用来辨别三十二个方向。其次在于检验潮汐,计水程度时表用来计算一小时的水程,检验各处的潮汐。其次在于检验速率,三角板沙漏用来测量海面船行的速率。而行船还有多种方法,海面并非平圆,取便于推算,暂且当作平面论,大端有四:一曰行向,二曰距数,三曰纬较,四曰偏较。行向是船路与开行处子午线所成的角,或用向数,或用度数,以定名称类别,如东北为四向,也叫四十五度。距数是依据某向并若干小时所行的里数。纬较是自开行处的纬度,或向北或向南行若干度。偏较是自开行处的子午线,或向东或向西行若干度。又有迂道行船的方法,凡遇逆风或因其他缘故迂道前行,应合所行方向推算直距。又有依据等距圈行船的方法,平面行船各相交都成直角,但地体如球,各经线自纬度大圈至南北两极,经度逐渐合为一点,所以距赤道愈远,偏较里数愈小于经度较分数。又有用中纬度行船的方法,凡直向正南北行的,经度不变,那么距数与纬较相等,布算自然容易。若向正东西而行,依据纬度以推经度较,也与依据等距圈行船同法。假如稍有偏向,那么经纬度时时变易,不能以开行处纬度相对的偏较推得此数,也不能以所至纬度相对的偏较推得此数,所以用开行与所至的纬度中数,仍依前法以推此经度较,这是合平面与等距二法为一法。凡遇大逆风巨浪不能前进,想要避免被风力推行退后,应当酌情留一帆,令舵柄推定向下风,那么船首自然向上风。但没有前行的速率,那么向上风的必定转而仍向下风。等到风帆饱受风力,令船前行,而舵势常迎上风,那么船首仍回向上风。如果天朗气清

,日则沿路有浮标可避沙礁之触,夜则沿路认镫塔可为方向之准。又照章程吹号挂镫,分别来船左右,更可免相碰之患。倘遇大雾四塞,则停轮自不容缓。此行船外功之大略也。必精熟内外两功,而后可畅行大洋,以备外海水师之选矣。

译白天则沿路有浮标可以避开沙礁的触碰,夜晚则沿路辨认灯塔可以作为方向的准则。又按照章程吹号挂灯,分别来船的左右,更可以避免相撞的祸患。倘若遇到大雾弥漫,那么停船自是不容迟疑。这是行船外在功夫的大致情况。必须精熟内外两种功夫,然后才能在远洋畅通航行,以作为外海水师的选拔人选。

德国陆军枪队操法序

冯国士

欧洲德意志者,其今日地球最雄之国哉?东邻俄罗斯,西接荷兰、法兰西、比利时,南通奥地利、瑞士、意大利、土耳其,北连丹马、瑞典、瑙威诸国。四邻环视,约纵连横,而德则屹然称雄于其间。设非君臣励精图治,孜孜焉以求自强之道,几何不为邻国之所并吞耶?备豫不虞,古之善教,惟德人心焉知之。观其举国定章,自王子以至庶人,无论士农工商、贫富贵贱,一体当兵,讲求武备,阳托践更之期,阴寓练兵之术,要使人人能战,而俾国中无瑕衅之可乘,用心亦良苦矣。嗣为强敌凭陵,不得已至于用武,朝野上下举秣马厉兵,为王敌忾,一战而胜丹马,再战而围奥京,三战而俘法王拿破仑,三国皆割地请成,推执牛耳,遂霸欧洲。夫乃知其平日之武备修明,而功成一旦之非幸致也。今者中外一家,德意志与我国交谊益亲,彼此推诚布公,无虞无诈。虽以该国最精之军械听我购采,其晓畅戎机之员弁复任我聘用,仆仆于南北两洋相助为理,或筑台,或教操法,洵合中外一家之谊矣。随有世爵武员毕第兰氏者,当德法之战,曾带兵亲历行间,近以承平辞职来应上海制造局教习枪之聘,爰将该国纂定之枪队操法原书为诸生口讲指授,其如何演练,如何布阵,剖析详明,不啻若教其本国之子弟焉。惟是书虽图说详明,而与中土营制究不无稍异,毕君乃为之斟酌变通,期于适用,爰成操法一书,谆嘱繙译华文,留为学者之助。国士虽尝学习德国语言文字,而才庸识浅,一知半解,恐未能窥及精微。第念此书译成于我陆军之操演枪法裨益非浅,不得不就所知悉心从事,并即毕君之书选绘阵图二十二幅,附译操枪口令一则,汇成是编,虽鄙陋无文,亦窃冀学者神而明之,能遵其法而不为法拘耳。

  操练洋枪浅言附表

冯国土 葛道殷

泰西各国火器之精,不留余力,备其器者,不经讲习,亦难命中。特将洋枪一种麤浅言之,以俾学者有所把握。枪之能及远者,莫如德国之毛瑟,昂其度至四十五抛物线之远界乃尽,若平打去不过四百余码而已。西国名枪皆有表尺,尺上码数井然,一经道破,立刻通晓,本无难也。然其理最深微,兹先即其深而要者浅言之。

庶由此可悟其至理。凡枪子出膛口,不能如轴线之径直而去,必成弧线,名抛物线。度低弧线直落,角度不能展远;度高弧线曲落,角度乃能展远。若过于高,即过四十五度,弧线极曲,落角度反近矣。此抛物一定之理也,不可不知。用枪有三要:要眼力,要手力,尤要身力。练法详后。枪有四差:表尺数太高,子盖靶而差远;太低,不及靶而差近,名曰远近差,又曰直差。准偏侧子,或向右斜走,或向左斜走,名曰左右差,又曰横差。四差之外,又有三差:曰早晚差,曰阴晴差,曰风力差。

观日光之左右,眼光与日光相射,则有偏左、偏右之不同。如向东之靶,午前光正;向西之靶,午后光正。日初出光在南,枪必走北;日将入光在北,枪必走南。向南、向北之靶,早晚光多不正,惟日中时可打中。月若一律认定中月打去,枪亦多出入矣。是谓早晚差。

晴天打靶,指中月者,阴天必指上边。晴天起码五六百步者,阴天必再起一方,与平日路相合。轻阴、重阴,亦微有不同。忽阴忽晴,则高下在心,是谓阴晴差。此二差,非心静细者不知也。

又有风力差哈吃开斯枪子力大而劲足,风小尚不走,风大亦可吹动。若五六百步远靶,即风小亦有出入。如此天气可不打靶,至空气之阻拦差甚小,故不论及。

若夫器之新旧美恶,火药之配合轻重,器差又在所必计。诚能明乎以上诸弊,提起一身气力,如操弓箭者之心细手和,自然百发百中。

练身有三法:提气上升,枪则对正;身则偏向,右足斜退半步,两膝平直,着力稳立,为立法。或有屈一足而跪者,上身

译德国陆军枪队操法序

冯国士

欧洲德意志,是当今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吗?它东边邻接俄罗斯,西边连接荷兰、法兰西、比利时,南边通向奥地利、瑞士、意大利、土耳其,北边连着丹麦、瑞典、挪威等国。四周邻国环视,纵横捭阖,而德国却巍然屹立,称雄于其间。如果不是君臣励精图治,孜孜不倦地寻求自强之道,怎么能够不被邻国所吞并呢?防备意外,是古代良好的教诲,只有德国人心里真正懂得。看他们全国制定章程,从王子到平民,无论士农工商、贫富贵贱,一律当兵,讲求军事装备,表面上借口服役期限,暗中寓含练兵之术,要使人人能战,从而使国内没有可乘之隙,用心也真是良苦啊。后来因为强敌侵犯,不得已至于用兵,朝廷和民间上下都秣马厉兵,为君王激发同仇敌忾之心,一战战胜丹麦,再战包围奥地利京城,三战俘虏法国国王拿破仑,三国都割地求和,德国执掌盟主,于是称霸欧洲。由此才知道他们平日武备修明,而功成于一日之间并非侥幸所致。如今中外一家,德意志与我国交谊日益亲密,彼此推诚布公,没有猜忌和欺诈。虽然该国最精良的军械任由我国采购,那些通晓军事机宜的军官又任由我国聘用,奔波于南北两洋相助办理,有的筑台,有的教授操法,确实符合中外一家的情谊。于是有位世袭爵位的武官毕第兰先生,在德法战争时,曾带兵亲历战阵,近来因天下太平辞职,来应上海制造局教授枪法的聘请,于是将该国编纂的枪队操法原书为诸生口头讲解、手指传授,其如何演练,如何布阵,剖析详尽明白,不亚于教导本国的子弟。只是这本书虽然图说详尽明白,但与中土的营制终究稍有不同,毕君于是为之斟酌变通,以期适用,于是编成操法一书,谆谆嘱咐翻译成华文,留作学者的辅助。国士虽然曾学习过德国语言文字,但才庸识浅,一知半解,恐怕未能窥见精微之处。只是想到这本书译成后对我陆军操演枪法裨益非浅,不得不就所知的悉心从事,并即从毕君的书里选绘阵图二十二幅,附译操枪口令一篇,汇集成此编,虽然鄙陋无文,也私下希望学者能领悟其精髓,能遵守其法而不被法所拘束。

操练洋枪浅言附表

冯国土 葛道殷

泰西各国火器的精良,不遗余力,拥有这些器械的人,如果不经过讲习,也难以命中目标。特别将洋枪这一种粗略浅显地谈谈,以使学者有所把握。枪能射得远的,没有比得上德国的毛瑟枪,其仰角达到四十五度时,抛物线的远界才尽,如果平射去不过四百多码而已。西方国家的著名枪支都有表尺,尺上的码数井然有序,一经说明,立刻通晓,本来并不难。然而其中的道理最深奥微妙,这里先就其深奥而关键的地方浅显地谈谈。

希望由此可以领悟其至理。凡是枪弹出膛口,不能像轴线那样径直而去,必定形成弧线,名叫抛物线。角度低则弧线直落,角度不能伸展得远;角度高则弧线曲落,角度才能伸展得远。如果过于高,即超过四十五度,弧线极曲,落点角度反而近了。这是抛物线一定的道理,不可不知道。用枪有三个要点:要眼力,要手力,尤其要身力。练法详见后文。枪有四种偏差:表尺数太高,子弹越过靶子而偏差远;太低,不及靶子而偏差近,名叫远近差,又叫直差。准星偏侧,子弹或者向右斜走,或者向左斜走,名叫左右差,又叫横差。四差之外,又有三种偏差:叫早晚差,叫阴晴差,叫风力差。

观察日光的左右,眼光与日光相射,则有偏左、偏左的不同。如向东的靶子,午前光线端正;向西的靶子,午后光线端正。太阳刚出来时光在南,枪弹必走北;太阳将落时光在北,枪弹必走南。向南、向北的靶子,早晚光线多不端正,只有日中时可以打中。月亮如果一律认定中月打去,枪弹也多出入。这叫做早晚差。

晴天打靶,指中月的,阴天必指上边。晴天起码五六百步的,阴天必再起一方,与平日路线相合。轻阴、重阴,也稍有不同。忽阴忽晴,则高下在心中,这叫做阴晴差。这两种偏差,不是心静细致的人不知道的。

又有风力差。哈吃开斯枪子弹力大而劲足,风小尚不走,风大也可吹动。如果五六百步远的靶子,即使风小也有出入。如此天气可以不打靶,至于空气的阻拦偏差甚小,所以不论及。

至于器械的新旧美恶,火药的配合轻重,器械偏差又在所必计。诚能明白以上各种弊端,提起一身气力,像操弓箭者那样心细手和,自然百发百中。

练身有三种方法:提气上升,枪则对正;身体偏向,右足斜退半步,两膝平直,用力稳立,这是立法。或者有屈一足而跪的,上身

仍须挺直,左手托枪置于左腿之上,为跪法。又有卧而施放者,卧放有两法:有作俯卧势放者,有作仰卧势放者,变动不拘,是谓练身。

译仍然需要保持身体挺直,左手托住枪杆放在左腿之上,这就是跪射的方法。还有躺着射击的情况,卧射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采取俯卧姿势射击,一种是采取仰卧姿势射击,变化不固定,这叫做锻炼身体。

练气,好胜则气愤;卤莽则气粗;惧脱靶则气浮;心怯则气馁。不患四弊,是谓练气。

练眼,一线心光,细审轴线之去路。子未出膛口时,即历历如见。其弹子速率至落角处,是谓练眼。

练手,左手托枪,近表尺处,右手握枪壳,扳机。每天操演习成,前手稳,后手灵,举重若轻,毫不走偏。是谓练手。

练心,心粗则手眼皆茫,心躁则手眼无定。必心细,心沈,乃谓练心。

练神,年少之人,溺于色则神衰,沈于酒则神昏,过劳则神短,过逸则神散。养神之道,莫如静。能此六者,乃可以称好身手。

各国枪表

国名

枪名

致远码数

一秒始速率尺数

德

毛瑟

二

一八

一四三四

一四八

卫尒德

一八

一四一五

钱脱那德儿

普地惠利士

英

马梯呢亨利

一六

一二七四

土耳其亦采用

司乃达

一

九五

荷兰 土耳其均用

燕飞儿

法

葛喇士

二

一四二八

沙赛宝

一三

一三三

哈吃开司

一

一四八

美

林明敦

一一

一四八

丹马 西班牙

埃及 瑞典 均用

黎意

一三

一四八

温这士

六

意汾司

司百灵飞儿

俄

秘尒丹

一二

一二四八

瑞士

屈得利

一一

一四二五

意大利国亦用

秘波地

一一

一四二五

澳斯马加

温德尒

一

一二四八

荷兰

保蒙

一二

一三二六

比利时

克白来

一二

一三六六

右表横推直看,如首行毛瑟枪致远码数二,即二千码也。一秒始速率尺数一四三四,即一千四百三十四尺也。后逐行均仿此,英尺以三尺为码,以工部营造尺度之,只有二尺八寸八分,一百码为二十八丈八尺。以步计之,则五十七步三尺也。如以步弓丈量立靶之远近,一百步与一百码仅少四十二步又二尺,与二百码则少八十四步四尺矣。

  用要言

葛道殷

泰西各国用必专用一厂所造者藉资熟手也。今中国或仿用乌理治,或阿姆斯脱郎,或克虏伯,或瓦瓦司,不拘前膛后膛,各有用法。若不熟谙,必至有器与无器等,殊为可惜。窃谓今时所用,无论何种,最忌锈蚀,宜常常以棉纱浸油抹之,令其光洁。前膛上药弹装有新法,如台厚土之内筑成地道长巷,巷内设有洗把装药弹,先将身移向巷口,口下俯十五度。巷口外立有木柱,口架其上,先药袋入口,以洗把送至膛底。又设有辘轳、绳钩、弹托等件,管弹之勇将弹放托内,将绳拉绞弹托而上至口,亦以洗把送入。其洗把系于辘轳之上,以分人力送药弹入膛,仅拽辘轳之绳,其把自进,惟退则藉人力。

附装药入袋法

装饼药入袋之法,宜先制一木柱,一铅筒,柱筒尺寸均照饼药叠砌成袋后加长六寸。柱之两旁,每距一寸钻孔一道,并制铜钉数枚。装药时,先以木柱直立地上,外以铅筒套之,即将铅筒升高三寸,以铜钉插入木柱两旁孔内,托住铅筒。然后将饼药层层铺叠至三层,再将铅筒升高三寸,如是药则愈叠愈高,筒亦愈升愈上。俟药铺叠成数,取袋从头套下,然后拔去铜钉,铅筒自落,即就柱上将袋口束紧。所装各药,各作标识,以免紊乱。

又附装药入弹法:炸弹装药之膛,宜在弹体正中,稍偏则边厚边薄,重心不中断,难命中。

铜铁炸弹之腹中均须装药,其法用木一块,凿一圆槽,以弹首插入槽内,弹底向上,以一人扶之,又一人将底内螺丝旋出,取一空药袋套于木棍之上,将袋棍一并插入弹腹,惟留袋口于外,将木棍取出,用漏斗使药渐渐灌入,每灌二三磅,再将漏斗取出,用木棍杵一次,使其坚实,装药既足,袋口即行束紧,以细绳扎二周,打一小结,剪去余绳,随将袋口纳入弹内,以原螺丝旋入弹内。如用麤细两种火药装配时,宜以麤者先入,硬铁弹既不装药,故其紫铜底盘先经制造家镶合完固,毋烦勇重镶,而钢铁炸弹均从底口装药,其紫铜底盘虽设而未经镶配吻合,装药时先须取下,装毕如法安上,再用鎚凿周围重击五六处,使盘与弹之凹处吻合坚牢,不致脱落。

至于后膛启闭,门劈不可用猛力,上

译练习气息,好胜则气息愤激;鲁莽则气息粗重;害怕脱靶则气息浮躁;内心怯懦则气息萎靡。不患有这四种弊病,才叫做练习气息。

练习眼力,凝聚一线心神之光,仔细审视瞄准轴线的去向。子弹尚未出膛口时,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直到子弹速率到达落角之处,才叫做练习眼力。

练习手法,左手托住枪身,靠近表尺处,右手握住枪壳和扳机。每天操练演习形成习惯,前手稳固,后手灵活,举重若轻,毫不偏离。才叫做练习手法。

练习心性,心性粗疏则手眼都茫然,心性浮躁则手眼无定准。必须心性细致,心性沉稳,才叫做练习心性。

练习精神,年少之人,沉溺于女色则精神衰弱,沉湎于酒色则精神昏沉,过度劳累则精神短促,过度安逸则精神涣散。修养精神的方法,没有比静养更好的了。能做到这六项,才可以称得上是好身手。

各国枪表

国名

枪名

致远码数

一秒始速率尺数

德

毛瑟

二

一八

一四三四

一四八

卫尒德

一八

一四一五

钱脱那德儿

普地惠利士

英

马梯呢亨利

一六

一二七四

土耳其亦采用

司乃达

一

九五

荷兰、土耳其均用

燕飞儿

法

葛喇士

二

一四二八

沙赛宝

一三

一三三

哈吃开司

一

一四八

美

林明敦

一一

一四八

丹麦、西班牙、埃及、瑞典均用

黎意

一三

一四八

温这士

六

意汾司

司百灵飞儿

俄

秘尒丹

一二

一二四八

瑞士

屈得利

一一

一四二五

意大利国亦用

秘波地

一一

一四二五

澳斯马加

温德尒

一

一二四八

荷兰

保蒙

一二

一三二六

比利时

克白来

一二

一三六六

右表横推直看,如首行毛瑟枪致远的码数为二,即二千码也。一秒始速率的尺数为一四三四,即一千四百三十四尺也。后面逐行均仿照此例,英尺以三尺为一码,用工部营造尺来度量,只有二尺八寸八分,一百码为二十八仗八尺。以步来计算,则是五十七步三尺。如果以步弓丈量立靶的远近,一百步与一百码仅少四十二步二尺,与二百码则少八十四步四尺。

用要言

葛道殷

泰西各国用枪必定专用一个工厂所制造的,借此让士兵熟悉操作。如今中国有的仿用乌理治,有的用阿姆斯脱郎,有的用克虏伯,有的用瓦瓦司,不拘前膛后膛,各有不同的用法。如果不熟练精通,必然导致有武器与没有武器一样,实在可惜。我私下认为,现在所使用的,无论何种枪支,最忌讳锈蚀,应当常常用浸油的棉纱擦拭,使其光洁。前膛装药装弹有新法,如在台厚土之内筑成地道长巷,巷内设置洗把装药弹,先将身体移向巷口,口下俯十五度。巷外立有木柱,口架在木柱上,先将药袋入口,用洗把送至膛底。又设有辘轳、绳索钩、弹托等器具,负责装弹的士兵将子弹放入弹托内,拉动绳索绞起弹托至口,也用洗把送入。那洗把系在辘轳之上,以分担人力送药弹入膛,只需拉动辘轳的绳索,那把便自行进入,只是退出时借助人力。

附装药入袋法

将饼药装入袋中的方法,应当先制作一根木柱,一个铅筒,柱和筒的尺寸均按照饼药叠砌成袋后加长六寸来定。木柱的两旁,每隔一寸钻一个孔,并制作几枚铜钉。装药时,先将木柱直立在地上,外面套上铅筒,即将铅筒升高三寸,用铜钉插入木柱两旁的孔内,托住铅筒。然后将饼药一层层铺叠至三层,再将铅筒升高三寸,如此药便越叠越高,筒也越升越高。等到药铺叠到预定数量,取袋从头套下,然后拔掉铜钉,铅筒自然落下,就在木柱上将袋口束紧。所装的各种药,各自做上标识,以免混乱。

又附装药入弹法:炸弹装药的膛室,应当在弹体正中,稍偏则一边厚一边薄,重心不居中,难以命中。

铜铁炸弹的腹中都必须装药,其方法是用一块木头,凿一个圆槽,将弹首插入槽内,弹底向上,由一人扶住,另一人将底内的螺丝旋出,取一个空药袋套在木棍之上,将袋和棍一并插入弹腹,只留袋口在外面,将木棍取出,用漏斗使火药渐渐灌入,每灌二三磅,再将漏斗取出。用木棍捣一次,使其坚实,装药充足后,袋口随即束紧,用细绳扎两圈,打一个小结,剪去多余的绳子,随即将袋口纳入弹内,将原来的螺丝旋入弹内。如果使用粗细两种火药装配时,应当先将粗的装入,硬铁弹既不装药,所以其紫铜底盘先由制造家镶合牢固,不必麻烦士兵重新镶嵌,而钢铁炸弹均从底口装药,其紫铜底座虽然设有但未经镶配吻合,装药时先须取下,装完后如法安上,再用锤凿在周围重击五六处,使底盘与弹体的凹处吻合坚牢,不致脱落。

至于后膛启闭,门劈不可用猛

药裹装子弹,尤需慎重,总以密合笋缝为要。

架因而异,一种必有一种架式,而其身俯仰进退左右,总不外乎机捩。大约上仰自一度起至十五度止,下俯自一度起至五度止。施放时退力甚大,消退后之力全在架上关锁松紧得宜,太紧则架必震裂,太松则必退出架外。惟月瓦瓦司新法最善,用油压力筒,即俗呼油帮布二具,又有铜轴二条,轴之一头镶入筒内,一头连及架弹子出口。身与座向后退坐之际,其轴直抵入筒,筒内贮油甚满,轴为油阻不能畅行,身退坐之势因而不猛,退力尽筒内之油,又能将架推挤向前送归原位。至陆战行营小车新式甚多,可检阅繙译馆郑熙台先生名昌棪者所译之《乘新法》,于驾式无法不备,诚武备之要书也。

译将弹药装入炮膛,尤其需要慎重,总以紧密贴合、不留缝隙为关键。

炮架因炮而异,一种火炮必有一种特定的炮架样式,而炮身俯仰、进退、左右运动,总不外乎依靠机械枢轴。大致上仰从一度开始到十五度为止,下俯从一度开始到五度为止。

发射时后坐力极大,后坐力消退后的力量全在于炮架关锁的松紧是否得当,太紧则炮架必定震裂,太松则必定退出炮架之外。

只有月瓦瓦司的新法最为完善,使用油压筒,即俗称的油帮布两具,又有铜轴两条,轴的一头镶入筒内,一头连接炮架弹子出口。炮身与底座向后退坐之际,其轴直抵入筒内,筒内贮油很满,轴因受油的阻力不能顺畅行进,炮身退坐之势因此不猛烈,退力耗尽于筒内的油,又能将炮架推挤向前送回原位。

至于陆战行营小车的新式样很多,可查阅繙译馆郑熙台先生(名昌棪)所翻译的《乘新法》,关于炮架样式没有不备载的,确实是武备的重要书籍。

附灌油入筒法

将施放司者,先将两边油压力筒后之螺盖取下,灌以腻油约十二格伦,每格伦约四升许,两筒灌油俱满,再将筒前螺盖旋开,使油流出半升许,遂将前后螺盖一并旋紧。

无论何种,总以四十五度为最远公界。击法有见击、越击之别。见击有三法:平、仰、俯。用表尺最便。惟越击不见之营垒,必用高弧度。取象限仪四十五度为越击之方向轴线。昔者南北花旗之战,多用田鸡短,即此法。弹子飞空坠下,四散扑人,最为猛烈。总之,身长利于及远攻坚,短仅利于越击而已。

若击稠密之营垒,或大队,莫妙于十管小格林。有子笼装满弹子,上有置笼之处,笋缝密合。握其柄而速转之,弹如风送,雨点敌虽众,无所用之。

凡用,无论水陆,总要操演得纯熟。操演之法,无他,亦不外上药、装弹敏捷,俯仰、左右得法。俯仰得宜,则无直差;左右得宜,则无横差。两差皆消,即中矣。

六要

一察体,无论钢料、生铁、熟铁、铜质,总以光滑为主。若有痕,须防炸裂。后膛来复线,若有纤微损污之处,即宜去之。后膛门、体膛门、眼表尺、望准,均宜详察细看。架子、药箱、自来火、隔针、象限仪,均不可忽。

一论口径统核准表,知管径愈大,则左右差愈减,而高下差不减。其左右差减者,大约因弹径大,送力亦大,空气阻力不能与之相抵,故准之左右差,大径之少于小径。

一考药弹,弹有三种:实心弹、子母弹、开花弹,各适所用。水战攻铁甲台,陆战攻城垣。莫如实心平头弹,击稠密之营垒或大队;莫如子母与开花弹。各种弹,凡外形有缺损之,最能改变准且防炸裂。管查收时,须发回原厂。药分新旧,又分散饼、旧药。固不及新药之良,散药每不及饼药之力。惟布国六角饼,最坚实而不受湿气,可称准药。

一辨地段,凡所击处之远近、高低、平面、立面,或阔或狭,或定或行,均须着意应于五十弹表内比例之。若极宽而短,或极高而狭,不合表中比例,即难命中。若击不定之物,如一只船、一队兵,则击一弹即知,应渐改而远,渐改而近。惟初击之一弹,尚难定其远近。若击地面、高低之物,或山林、房屋,其差亦同。惟丛林、乱山不能见弹落之处,更难定耳。

一审气候,天气之寒暑、阴晴,最与准相关。定准高低,当以空气压力表为凭。压力大,较表尺数略高;小略低,惟中可用表尺真数。若风时,最易改变方向,看顺逆、左右何如?横来则横差大,直来则直差大,顺则更远。风时可用顺。

一、慎用法西国式变换,百出机器亦异,机器虽巧,总有象可寻,其究不外左右螺旋,必须小心看出,乃可动手,切勿用猛力乱转,致坏螺机,其余杂件甚多,亦须检点考究,乃能操纵自如,得心应手,新译各种说表,最宜研究。

准说

准与枪准理同,枪小惟用三准,可兼用六准。何谓三准?高准、平准、低准。何谓六准?高准、平准、低准、中准、左准、右准也。高、平、低三限,以天气寒暑阴晴为节,因空气压力最与准有关。中、左、右三限,以应击之物大小为分。中准与膛中心一线,务令对着应击之物中心。左右准界,应击之物两边,以匀为定。所谓兼用六准者,无非求其不走中准线也。

引火说附

引火有二种,一曰药引火,一曰电引火。药引火以黄铜为壳,中纳以细药,首嵌铜帽,针触铜帽生火,即轰发。电气引外形与药引火无甚别,惟中安铂镒丝一小节,外以棉花药围之,更接树胶电线二条,以通电气。电气到铂丝,自红棉花药着而发火,药燃矣。

  新法台议江左校士录

周郇雨

位名号实繁,台形式不一。设筑台之法,以形势向背而异,无定制也。大约弹有二类,曰平头,曰尖头。平头弹横冲力大,欲其抵覆船只也。尖头弹绕行势锐,欲其钻通船甲也。放有二法,曰平击,曰悬击。平击法但望定对面一方而发,直击其船旁也。悬击法必测远近左

译附灌油入筒法

负责施放的人员,先将两侧油压筒后方的螺盖取下,灌入约十二格伦的腻油,每格伦约合四升左右,待两筒油灌满后,再将筒前的螺盖旋开,使流出约半升的油,随即把前后螺盖一并旋紧。

无论何种情况,以四十五度角为射程最远的界限。射击方法有见击和越击的区别。见击有三种方法:平射、仰射、俯射。使用表尺最为方便。但越击是攻击视线之外的营垒,必须使用高弧度。取象限仪四十五度作为越击的方向轴线。昔日美国南北战争时,多用田鸡短炮,即采用此法。炮弹飞入空中后坠落,四处散开扑向敌人,最为猛烈。总之,炮身长利于射程远和攻坚,炮身短仅利于越击而已。

若攻击密集的营垒或大部队,没有比十管小格林炮更妙的了。它有子笼装满弹丸,上方有放置子笼的地方,笋缝紧密吻合。握住手柄快速旋转,弹丸如风送般射出,如雨点般落下,敌人即使众多,也无计可施。

凡是使用,无论水战陆战,总要操练得纯熟。操练的方法,没有别的,也不过是上药、装弹敏捷,俯仰、左右操作得当。俯仰得当,就没有纵向偏差;左右得当,就没有横向偏差。两种偏差都消除,就能命中目标了。

六要

一、察体:无论钢材、生铁、熟铁、铜质,总以表面光滑为主。若有痕迹,须防止炸裂。后膛来复线,若有细微的损伤或污垢,就应去除。后膛门、体膛门、眼表尺、瞄准具,都应详细察看。架子、药箱、自来火、隔针、象献仪,均不可疏忽。

二、论口径:统核准表,可知管径越大,左右偏差越减少,而高低偏差不减少。其左右偏差减少的原因,大约是因为弹径大,推力也大,空气阻力不能与之相抵,所以大口径的左右偏差少于小口径。

三、考药弹:弹丸有三种:实心弹、子母弹、开花弹,各自适合不同的用途。水战攻击铁甲台,陆战攻击城墙,没有比实心平头弹更合适的;攻击密集的营垒或大部队,没有比子母弹和开花弹更合适的。各种弹丸,凡是外形有缺损的,最能改变准度且防止炸裂。检查收纳时,须发回原厂。火药分新旧,又分散药、饼药。固药不及新药好,散药每不及饼药有力。只有布国六角饼药,最坚实而不受湿气影响,可称为准药。

四、辨地段:凡是所攻击地点的远近、高低、平面、立面,或宽或窄,或静止或移动,都须留意,应参照五十弹表内的比例。如果极宽而短,或极高而窄,不符合表中的比例,就难以命中。如果攻击不固定的目标,如一只船、一队兵,则发射一弹即可知晓,应逐渐调整变远或变近。只是最初发射的一弹,尚难确定其远近。如果攻击地面、高低之物,或山林、房屋,其偏差也相同。只是丛林、乱山看不见弹落之处,更难确定罢了。

五、审气候:天气的寒暑、阴晴,与准度最相关。确定准度高低,应以空气压力表为依据。压力大,较表尺数略高;压力小,略低,只有适中时可用表尺真数。如果有风,最容易改变方向,看顺风、逆风、左右风如何?横风则横向偏差大,直风则纵向偏差大,顺风则更远。有风时可用顺风。

六、慎用法:法式变换,百出机器也不同,机器虽然精巧,总有规律可循,其究竟不外乎左右螺旋,必须小心观察,才可动手,切勿用猛力乱转,以致损坏螺机,其余杂件甚多,也须检点考究,才能操纵自如,得心应手,新译的各种说明书,最宜研究。

准说

准度与枪的准度原理相同,枪小只用三准,可兼用六准。什么是三准?高准、平准、低准。什么是六准?高准、平准、低准、中

右四向而发,堕击其船面也。今水口所设位台,皆用尖头平击法,取其事易而法捷而已。位不多,台无法,以此守险,似未可恃。郇以为平头弹未必胜于尖头弹,平击法则远逊于悬击法。何则?直击船旁,敌人未必尽用夹板船,数十磅弹未必击穿,即能击穿,彼又有补塞救急之法,欲以御敌,实难为功。堕击船面,虽不能炸裂敌船,亦必有损器伤人之事,而况弹如雨下,无器不损,无船不伤。近口不能进口,安得一军制胜,千军无能矣。今各台不用悬击法,亦非无故。施放则难有其人,测算则难得其准。一发则药烟满房,平击犹难望准,何论悬击?瞥眼一转,则敌船已过,平击尚恐不及,何暇悬击?然而事急者不整暇以备其急,斯所谋者已失先机矣。事难者无深意以制其难,斯所为者皆居人下矣。今拟设新法,亦用悬击,在能备其急,制其难耳。各要口已筑有台者,无事议撤,但择最险要处,于已筑台之后添设新法台。其拟用田鸡,取其价廉而质轻,轻法捷而用便。无门则不为敌人所窥击,无房则不致药烟之弥漫。若不用田鸡,酌用各式前膛炸弹亦可,但求其多,不求其大耳。一险要海口约用五百尊,少则二三百尊,腹地要口约用百尊以外。其设筑台、操演、施放等法,条列如左,并为图说附焉。

译右边炮口朝向四方发射,炮弹坠落击打敌船甲板。如今水口所设炮台,都采用尖头炮弹平射的方法,只是取它操作简便、方法快捷罢了。炮位不多,炮台缺乏有效战法,凭此防守险要之地,似乎不可依赖。郇认为平头炮弹未必胜过尖头炮弹,但平射法则远远不如悬击法。为什么呢?直接射击船舷,敌人未必全都使用夹板船,几十磅重的炮弹未必能击穿,即使能击穿,对方又有修补堵塞、急救应变的方法,想要以此抵御敌人,实在难以奏效。坠落击打船面,虽然不能炸裂敌船,也必定有损坏器械、杀伤人员的情况,况且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没有器械不损坏,没有船只不受伤。靠近海口不能进入,哪里还需要一支军队取胜,千军万马也毫无用武之地了。如今各炮台不使用悬击法,也并非没有原因。施放时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手,测算时难以获得精准的数值。一发炮,火药烟雾充满炮房,平射尚且难以指望准确,何况悬击?转眼之间,敌船已经驶过,平射尚且恐怕来不及,哪里有空闲进行悬击?然而情况紧急时不从容准备以应对紧急状况,这就失去了先机;情况困难时没有深思熟虑以克服艰难,这就使得所作所为都处于下风。如今拟定新法,也采用悬击,关键在于能够应对紧急状况,克服艰难罢了。各重要海口已经修筑的炮台,无事不必提议拆除,只需选择最险要之处,在已筑炮台之后添设新式炮台。其中拟用田鸡炮,是取它价格便宜且质地轻便,轻便则方法快捷且使用便利。没有门就不会被敌人窥探射击,没有房就不会导致火药烟雾弥漫。如果不使用田鸡炮,酌情使用各式前膛炸弹也可以,只求数量多,不求个头大。一个险要的海口大约使用五百尊,少则二三百尊,腹地重要海口大约使用一百尊以上。其修筑炮台、操练演习、施放等具体方法,分条列于左边,并附上图说说明。

一测量水面,号所以定准点也。号以台址界为底,或以两岸定物为底,或即用南北经纬度为号,皆视其地之形势而定。然后依底求经纬各而识之。每一相距一丈或二三丈,视台去水远近而别。号止界以弹所能及处为限,其之号数以台近处起数,或敌船来方起数,均可。言其理,固筑台之先着,论此事则台成之末功,而当审曲面势时,亦不可不预存定见也。

一测量山坡定点,所以立台址也。台可稍高,不可太远。址宜广平,不宜逼侧。如有小山,作堡依山脊之险,凿平基址,安置位更善更妙。惟号最远界,必以四十五度为率,弹最远点所能及焉。田台无门,有堡,其堡当前蔽免窥见也。无房,有匣,其匣平时盖避污尘也。堡后为台,台须空阔,极平极准。台上精画识,以示轴之定点。轴心点之垂直距潮平水面几何尺寸,垂正角之平横距最近号几何尺寸,须一一测算精确,然后平基划界,分台列,或十为一列,或二十为一列,各列高下曲折随地而布,斯台之大局成矣。

上黎星使书。壬午春,时高乱未萌。

姚文栋

敬密陈者,琉球一案,欲日本全还中南两岛,必非玉帛所能了,势须出于一战。近来京师清议及天下舆论,大抵注重此案,多主用兵之议,以为不如此则国体不尊。当事巨公,内念时艰,而又外顾物望,所以踌躇不能决也。文栋窃统筹中国全局,则甯以规复琉球之兵力,移为保护朝鲜之用。琉球之亡,伤一足指而已,今岁不治,则来岁治之,亦不为迟。朝鲜为国东藩,安危所系,譬犹吴之彝陵,陆抗所云,如有警,当倾国以争之者。今朝鲜危机已兆矣。日人之心,待之以琉球;俄人之心,待之以土耳其。视者耽耽,势处岌岌。及今尚有三策,可以为保全之计。倘衅生有形,即噬脐无及。上策,如英之待阿富汗,废其自主之权,一切听吾措置;中策,如英法之扶持土耳其,为之遣兵扼守要地;下策,令入万国公会,开埠与太西通商。朝鲜与欧洲隔远,俄如欲取英美之力,未必能争,且既入公会,即虑其有自立之意,故此为下策,然愈于亡也。以上三策,如中国兵力不足,便当募勇;财力不足,便当借洋债务。使固如磐石,而后息肩,不可惜费畏难,致有疏失。今议者但知争琉球,而不闻及朝鲜,不过因琉球已然而易知,朝鲜未然而难见。文栋欲请阁下致书总署暨北洋大臣,极言朝鲜时事急于琉球。日本在可用兵可不用兵之间,但须高事定妥,再以余力运筹,庶不顾轻遗重。文栋下愚之见,在当轴巨公,岂有不先见及此,特恐牵掣于铄金之众口,而瞻顾游移耳。天下事急起直追,犹虑缓不及事,能堪几游移耶?至于经久固柢之策,非南北洋创设两大支水师不可。北洋合奉天、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七省为一支,特设总督一员,以专其责,略分三道:燕齐为一道,吴越为一道,闽广为一道。每道各设一提督,建造总督行辕于天津、上海、广州三处,常年周历操防其兵弁,即在经制外,海水师内酌量去留。虽体制变更,而不必增饷,仍仿长江水师之例,兼听本省督抚节制。惟战舰大形短少,福州船厂亦归并一人经理,可以呼吸灵通。南洋特设钦差大臣一员,驻扎新加坡。其各岛中有华人之处,人数多者设立领事,少者以董事兼领事,皆为钦差大臣属员。又派兵舰停泊领事驻扎之地,以资保护,仍令各舰换班往来练习水道。其饷项可令华商捐输,略仿寓日华商缴牌费之例,不足则佐以国帑,当亦不烦巨费。间或轮派一二船游历西洋,兼可伺应出使各大臣差遣。文栋愚见,以为必北洋兵力足,而后可以控御俄、日两国,保全朝鲜、琉球;必南洋兵力足,而后可以控御英、法诸国,保全暹罗、安南。果使办理有效,不必与外洋争城夺地,而亚州形势自全在掌握中,可以纲纪东西洋而无难矣。

  筹办海防禀二

徐赓陛

案查光绪六年六月初六日奉善后兼办海防总局宪札开:奉宪台批据卑县具禀海防险要,酌量筹度情形,具禀密

译一、测量水面,是为了确定基准点。基准点以炮台地基的边界为底,或以两岸固定的物体为底,或直接以南北经纬度作为标记,都要根据当地的地形形势来决定。然后依据这个基准点来推算经纬度并加以标记。每隔一丈或两三丈设一个标记,具体间距视炮台距离水面的远近而定。标记的范围以炮弹射程所能达到的地方为限,标记的编号从靠近炮台的地方开始数起,或者从敌船可能来袭的方向开始数起,都可以。从道理上讲,这本来是筑台之前首要考虑的事,但从具体事务来看,这属于炮台建成后的收尾工作,但在审视地形、规划布局时,也不可不预先确立明确的意见。

一、测量山坡确定点位,是为了建立炮台的地基。炮台可以稍高,但不能离海岸太远。地基宜宽阔平坦,不宜狭窄陡峭。如果有小山,就依山脊的险要修筑堡垒,凿平地基,安置火炮会更加完善巧妙。只是最远的标记界限,必须以四十五度角为比率,即炮弹最远射程所能达到的地方。露天炮台没有门,有堡垒,堡垒应在前方遮蔽,以免被敌人窥见。没有房屋,有炮箱,平时盖上炮箱以避污尘。堡垒后面是炮台,炮台必须空旷开阔,极其平坦精准。炮台上精细地画出标记,以显示火炮轴心的定点。轴心点到潮汐水平面的垂直距离是多少尺寸,垂正角到最近标记的水平距离是多少尺寸,必须一一精确测算,然后平整地基划定界限,分列炮台,或十门为一列,或二十门为一列,各列的高低曲折随地形布置,这样炮台的大局就形成了。

上黎星使书。壬午年春,当时高丽(朝鲜)的动乱尚未萌发。

姚文栋

恭敬且秘密地陈述:关于琉球一案,想要日本完全归还中、南两岛,必定不是靠财物所能解决的,势必需要一战。近来京城的清议以及天下的舆论,大多注重此案,多主张用兵,认为不这样做则国家尊严受损。当权的大臣,内心顾虑时局艰难,又对外顾忌舆论期望,所以犹豫不决。我私下统筹中国全局,认为宁可把收复琉球的兵力,移作保护朝鲜之用。琉球的灭亡,不过是伤了一根脚趾,今年不治理,明年再治理,也不算迟。朝鲜是国家的东方屏障,安危所系,好比吴国的夷陵,正如陆抗所说,如果有警报,应当倾全国之力去争夺。如今朝鲜的危机已经显现了。日本人的心思,对待朝鲜如同对待琉球;俄国人的心思,对待朝鲜如同对待土耳其。虎视眈眈,形势岌岌可危。趁现在还有三条策略,可以作为保全之计。倘若祸端已经形成,那就后悔莫及了。上策,像英国对待阿富汗那样,废除其自主权,一切听凭我方处置;中策,像英法扶持土耳其那样,派兵扼守要地;下策,让朝鲜加入万国公会,开埠与西方通商。朝鲜与欧洲相隔遥远,俄国若想借助英美之力,未必能争得过,况且既加入公会,就担心它有自立之意,所以这是下策,但总比灭亡好。以上三条策略,如果中国兵力不足,就应当招募勇丁;财力不足,就应当借外债。使国家坚固如磐石,然后才能卸下重担,不可吝惜费用、畏惧困难,以致出现疏漏。现在议论的人只知道争夺琉球,而不提及朝鲜,不过是因为琉球的事已经发生容易知晓,而朝鲜的事尚未发生难以预见。我想请阁下致信总理衙门及北洋大臣,极力陈述朝鲜时局比琉球更紧急。日本在可用兵可不用兵之间,但只要朝鲜的事情定妥,再用余力运筹,才不至于舍轻取重。这是我愚昧的看法,在位的大臣,难道没有先见之明吗?只是恐怕被众口铄金所牵制,而瞻前顾后、游移不定罢了。天下事急起直追,还担心迟缓不及事,怎能经得起几次游移呢?至于长久稳固的根本策略,非在南北洋创设两支水师不可。北洋将奉天、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七省合并为一支,特设总督一人,以专其责,大致分为三道:燕齐为一道,吴越为一道,闽广为一一道。每道各设一提督,在天津、上海、广州三地建造总督行辕,常年巡视操练防守,其官兵即在经制之外,海水师之内酌量去留。虽然体制变更,但不必增加军饷,仍仿照长江水师的例子,兼听本省督抚节制。只是战舰大型短缺,福州船厂也归并一人管理,可以反应灵敏。南洋特设钦差大臣一人,驻扎新加坡。各岛中有华人的地方,人数多的设立领事,人数少的以董事兼领事,都作为钦差大臣的属员。又派兵舰停泊在领事驻扎之地,以资保护,仍令各舰轮换往来练习水道。其军饷可令华商捐输,略仿寓居日本的华商缴纳牌费的例子,不足则辅以国库,应当也不需巨额费用。偶尔轮派一二艘船游历西洋,兼可伺应出使大臣的差遣。我愚昧的看法,认为必须北洋兵力充足,然后才能控制俄、日两国,保全朝鲜、琉球;必须南洋兵力充足,然后才能控制英、法诸国,保全暹罗、安南。(暹罗即泰国,安南即越南)。如果办理有效,不必与外洋争城夺地,亚洲形势自然掌握在手中,可以纲纪东西洋而没有困难了。

筹办海防禀二

徐赓陛

查光绪六年六月初六日奉善后兼办海防御局宪札开:奉宪台批据卑职县具禀海防险要,酌量筹度情况,具禀密

核训示,祗遵等由,奉批云云,批示缴各等因。由局转行下县,奉此遵经分别示谕绅民遵照去后。兹据县城总局绅士道员职衔陈为藩生员陕翼等具禀:县城为阖邑海防西路,奉派筹备银三千员,现已督率殷户捐缴足数,饬发陈仁利、陈义成、和利当等三典生息。其银留备海防缓急提用,其息遵谕仍给原捐之户递年领回,现取具各该当领状呈缴察核。又饬捐谷一千石,并已按乡派定,均皆遵照,一俟收获即行交存公仓。其公仓现于新墟旧义学内拨房二间,增置板廒,派人看守。又据甲子局绅生员张兆火▯支廪生张兆熹、廪生刘文炳等具禀:县属东路甲子海防,前蒙亲临查察,派令捐银三千员,捐谷一千石,现已遵照捐齐。惟甲子素无典当,现蒙垂念小民生计,招开公当。开张之日即将此银充作当本,有事则提支费用,无事则岁取息银一分有余,陆续拔还捐户。俟八年之后捐户本银完清,即将此项三千员充公。所有当息分作甲秀书院膏伙及甲子育婴经费。又查甲子向不产米,特加捐六兑银一千五百员,计重九百两,请即拣派妥绅前往河田采买运回储仓,夏粜冬补,以免霉变。又据碣石局绅廪生王植三、告休千总刘佐邦、廪生程兴鹗等具禀:碣石为县属中路,防务最关紧要。惟所属各乡地瘠民贫,久蒙鉴察。兹查有方前署提督交存罚款花红银三千六百余两,拟请以银一千两买谷储仓,尚余银二千六百余两。无事则存当生息,拨充育婴经费;有事则尽数提用。各等情到县,卑职细核所禀,均系因地筹画,尚属可行,当经批令照办。现在县属中东西三路捐银积谷既已稍具成模,则防守之宜布置之。要亟应次第讲求。窃以为目今时局,战既难为必胜,和亦难以久要。计唯有分地以守之,坚忍以持之,则劳逸异形,主客异势,此不战而屈人之兵也。故必自为不可胜之势,而后可以求胜。彼之机,其大要尤在固结民心,清除内匪。民心固则万众一心,效死勿去;内匪除则无人勾引接济,路穷彼水米必运于地方,则何能持久?是以卑职于银米粗备之后,亲赴各海口,召集渔丁蛋户,激以忠义,优加拊循,并查有兵差陋规为之裁革,豪强辖制为之蠲除。随令遵章,五船编牌,十船编甲。又于甲子港选得都司衔李开寿,碣石港选得州同衔李应贵,湖东港选得民人张添金,厢港选得训导陈元龙,均系众望所归,人材朴勇,且家有铜底拖船各三四只,炮械均全,在洋贸易,设遇警变,立可召回把守内港。因即谕令充当各该处澳长,饬某统辖本港大小商渔船只,平时联络声气,闻警各卫身家,仍令严杜奸回,毋任勾串接济。倘有临时贪利萌异心者,密饬查明拏送军法。此卑职周巡海口之大略情形也。惟是内地之民,有习天主、耶稣等教者,本年四五月间,潮属汕头一带小有浮言,谓外国舟师不日压境,而该教民愚昧无知,展转煽惑,几欲谋为内应。幸揭阳风吹寮一案旋即露发,事亦渐平。卑县河田教民亦尚有二三千人,当时虽无不法形迹,而行踪诡秘,幸灾乐祸之言亦颇流露。当经卑职密谕该教民所居之附近村庄绅耆,酌派团练四出巡察,以杜窥伺而壮声威。现在事变未形,固不可稍涉猜疑,致酿别衅;第当外患凭陵之日,则此等内变实亦不可不防。是以河田一隅虽非近海,卑职亦密饬该处绅耆,酌定团练章程,并令各该绅拣出心腹子弟,阳习其教,即饬伺察隐情,倘有不虞则起而制之,不致茫无所措。此卑职清查内匪之大略情形也,特是军械一无储备,缓急束手,堪虞。况碣石亦水师重镇,镇辖三营,火药所存无几,而器械除大炮尚有一半可用外,即营存鸟枪亦不过数十杆。卑职虽系文职,第海防紧要,自应合营县而一体会筹,以维大局。

译核查训示,恭敬遵行等事,奉批云云,批示缴回等因。由局转行下县,奉到此令,遵经分别告示谕令绅民遵照执行后。现据县城总局绅士、道员职衔陈为藩、生员陕翼等具禀:县城是全邑海防西路,奉派筹备银三千两,现已督率殷实户捐缴足数,饬令发放给陈仁利、陈义成、和利当这三家典当行生息。其本金留备海防紧急时提用,其利息遵谕仍给原捐户逐年领回,现取具各该典当行的领状呈缴察核。又饬令捐谷一千石,并已按乡派定,均都遵照执行,一俟收获即行交存公仓。那公仓现于新墟旧义学内拨出两间房,增置板仓,派人看守。又据甲子局绅士、生员张兆火、支廪生张兆熹、廪生刘文炳等同具禀:县属东路甲子海防,先前蒙您亲临查察,派令捐银三千两,捐谷一千石,现已遵照捐齐。只是甲子向来没有典当行,现蒙您垂念小民生计,招开公当。开张当日即将此银充作当本,有事则提取支用费用,无事则每年收取一分有余的息银,陆续拨还捐户。等到八年之后捐户本金还清,即将此项三千两充公。所有当息分作甲秀书院的膏火及甲子育婴经费。又查甲子向来不产米,特加捐六兑银一千五百两,计重九百两,请求立即拣派妥帖绅士前往河田采买运回储仓,夏季出售冬季补充,以免霉变。又据碣石局绅士、廪生王植三、告休千总刘佐帮、廪生程兴鹗等同具禀:碣石是县属中路,防务最关紧要。只是所属各乡土地贫瘠百姓贫穷,久蒙您鉴察。现查有方前署提督交存的罚款花红银三千六百余两,拟请拿银一千两买谷储仓,尚余银二千六余两。无事则存当生息,拨充育婴费用;有事则尽数提用。等各情到县,卑职仔细核查所禀,均系因地制宜筹划,尚属可行,当即批令照办。现在县属中、东、西三路捐银积谷既已稍具规模,那么防守的适宜、布置的要领,亟应次第讲求。私下认为目今时局,战既难保必胜,和也难以长久。计唯有分地以守之,坚忍以坚持之,那么劳逸不同,主客势异,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故必须自己造成不可战胜的态势,而后可以求胜。对方的机要,其大要尤其在于固结民心,清除内匪。民心稳固则万众一心,效死不离;内匪清除则无人勾引接济,路穷则彼水米必运于地方,那么何能持久?因此卑职在银米粗备之后,亲赴各海口,召集渔民蛋户,以忠义激励,优加抚慰,并查有兵差陋规为之裁革,豪强势力的辖制为之蠲除。随即令遵章,五船编牌,十船编甲又于甲子港选得都司衔李开守,碣石港选得州同衔李应贵在,湖东港选得民人张添金,在港选得训导陈元龙,均系众望所属,人材朴勇,且家有铜底拖船各三两只,炮械均全,在洋贸易,设遇警报,立可召回把守内港。因而即谕令充当各该处澳长,饬令统辖本港大小商渔船只,平时联络声势,闻警各卫身家,仍令严堵奸邪,不许勾串接济。倘有临时贪利萌发异心者,密饬查明拿送军法。这是卑职周巡海口的大略情形。只是内地之民,有习天主、耶稣等教的,本年四五月间,潮属汕头一带小有流言,谓外国舟师不日压境,而那教民愚昧无知,辗转煽惑,几乎想要谋为内应。幸揭阳风吹寮一案旋即暴露,事也渐平。卑县河田教民也尚有二三千人,当时虽无不法形迹,但行踪诡秘,幸灾乐祸之言也颇流露。当即卑职密谕该教民所居的附近村庄绅耆,酌派团练四处巡察,以杜绝窥伺而壮声威。现在事变未显,固然不可稍涉猜疑,致酿别衅;但当外患凭陵之日,那么此等内变实亦不可不防。因此河田一隅虽非近海,卑职也密饬该处绅耆,酌定团练章程,并令各该绅拣出心腹子弟,表面习其教,即饬伺察隐情,倘若有不虞则起而制之,不致茫无所措这是卑职清查内匪的大略情形。特是军械一无储备,缓急束手,令人担忧。况且碣石也是水师重镇,镇辖三营,火药存留无几,而器械除大炮尚有一半可用外,即使营存鸟枪也不过数十杆。卑职虽系文职,但海防紧要,自应合营县而一体筹划,以维大局。

伏思省城司局款项万分支绌,碣石镇营应领枪炮子药,一时必难兼顾。若于碣石地方设一火药总局,由卑职会同营员自行熬采硝磺,克期购造,则费银一千五百两,约可得火药一万余筋,既省守候之烦,又免领解之费,以之分存县城、碣石、甲子三处,报明立案,非遇海防吃紧,不任营县擅动。又火枪一项,营存鸟枪似不可用,而近时洋制大吉枪、快枪、后膛枪等项,虽属利用,但子药必须随枪购置,大小稍不合式,施放即觉不灵,且一经着潮,其铜帽子药即不出火,设有贻误,徒费重赀。况兵勇习练,既不及洋人之精,则旗鼓相当,必不及敌人之准。曾与营员绅士往复细商,佥谓东莞枪与常用枪势能及远,突过洋枪,土人习用多年,教练尤易。约购枪一百杆,枪一百五十杆,并配子码,亦须银一千五六百两,以之分给营兵练勇,赶紧演习,可期得力。以上二款共需银约三千两,本地固无可筹捐,但卑职前因奉文办理膏厘,曾经传集绅商劝令举办,年约可抽银三千两,嗣因名属多未办成,是以各商观望,均未完缴。现在通省膏厘虽闻有人承充包办,但开办必在明年,而今年卑县已认未缴之银自不在内。兹合邑绅商到县面禀,据称此项银两若能留为本邑购办军火,保乡闾,自当照数呈交,不敢藉词推诿等语。卑职察其忱悃,似非饬言,合无仰恳宪恩,俯顺民情,准将本年卑县绅商认捐未缴之膏厘银约三千两,留作卑县制造火药、购办军械之资,则既可护卫地方,复可不动官款,实于营务、团练两有裨益。如蒙俯允,当于奉批后由卑职督饬收齐,分交营员绅士,一面赶造火药,一面购造枪枪,以期有备无患,不胜感切之至。

  水陆制敌章程光绪十年

张学醇

一炮台宜不宜密,宜聚不宜分,宜平地不宜山脚,宜口内不宜口外。何谓宜疏不宜密,宜聚不宜分?敌船之来,我军对准放一后膛炮,至速为时四分,炮能击伤铁甲至远不过五百丈,再远则目力不及,难以命中,即中而炮力已弱,不能透坚。船行之速,每时四分,可行三百三十丈。预装药弹,距船五百丈,开第一至三船已行过台一百七十丈。现在台星罗棋布,位无多焉,能阻其长驱直进?应将后路各悉运前,敌守一总口,每十丈设一位,不论洋土,安置百尊洋力足击其船身,土力弱击其船面、舵楼、气筒、桅杆、小船等物。敌船虽坚,岂敢过此千丈之险?何谓宜平地不宜山脚?火之性炎上,平击一里者,稍高可及三里,俯击则不及一里,且准头极难。山立台居高临下,我之击人也,十发九虚;敌之攻我也,自下向上,百发百中。即使打在台后石壁山石崩落,悉成子更难立足。况山上不能扎营以护台,敌人一经登岸,抄我之后,台即不能守。似宜在去山较远之平地筑五丈厚、八尺高之长堤,以避敌人子。每十丈留一空缺,安放位,缺处左右墙用三合土以防坍塌。口门前宽八尺,后宽二尺,外挂棉絮门帘以护口,其高低以潮水不到之处为度。再于台之后数十步列营保护,以免抄后。营式宜匾以避开花子。何谓台宜口内不宜在口外?海防之设立,台祗拒敌船之不能进口,非能制敌之死命也。似宜在口内扼要而守,内港水窄不容多船,我军守其一面,彼此开胜负各半。今之台多半挺出口外,敌人三面环攻,鲜有不败者。即使能于自守,敌人从附近登岸以攻我后,或开轮而去,我亦无可如何。同一不准其进口,何必挺在口外,使其轰击乎?

一敌船坚固,宜击其舵楼。小船以去其耳目手足,而制其死命。近来外洋轮船皆有铁甲,不畏子。有谓击其机器者,有谓击其烟筒者。机器在船内,不可得而击之。烟筒则闻其在大洋尚可拆卸,筒既可去,打破亦属无益。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敌船虽坚,似亦有隙可乘。查该船通身坚固,惟舵楼高出舱面,四面玻璃无铁皮以包之。船以舵为主,海船之舵楼为合船之耳目。行船时,舵师上楼了望,以司进退

译我私下思量,省城各衙门的款项万分短缺,碣石镇军营应领取的枪炮弹药,一时必定难以兼顾。如果在碣石地方设立一个火药总局,由我会同军营官员自行熬制采集硝磺,限期购买制造,那么花费银一千五百两,大约可获得火药一万多斤,既省去了等待的麻烦,又免去了领取和运输的费用,将其分别存放在县城、碣石、甲子三处,上报备案,除非遇到海防紧急的情况,不允许军营和县城擅自动用。

另外关于火枪这一项,军营现存的老式鸟枪似乎不可使用,而近来洋制的“大吉枪”、快枪、后膛枪等,虽然实用,但弹药必须随枪一起购置,大小稍有不符合规格,发射就觉得不灵,而且一旦受潮,其铜帽和火药就无法点燃,如果有延误军机,只是白白浪费重金。况且士兵和勇丁的操练,既然不及洋人精细,那么即使旗鼓相当,也必定不及敌人射击准确。我曾与军营官员和乡绅反复详细商议,大家都认为东莞枪与常用枪的威力能够射得远,远远超过洋枪,当地人使用多年,教练尤其容易。大约购买枪一百杆,炮一百五十门,并配备弹药,也需要银一千五六百两,将其分发给军营士兵和练勇,赶紧演习,可以指望得力。

以上两项共需银约三千两,本地固然没有可以筹款的捐税,但我先前因为奉文办理鸦片厘金,曾经召集乡绅商人劝令举办,每年大约可抽取银三千两,后来因为名目归属尚未确定而未办成,所以各商观望,都没有完缴。现在全省的鸦片厘金虽然听说有人承包办理,但开办必定在明年,而今年我县已认捐但未缴纳的银两自然不在其中。现在全县乡绅商人到县衙当面禀报,声称这笔银两如果能留为本县购买军火,保卫乡里,自然应当照数呈交,不敢藉词推诿。我考察他们的诚意,似乎不是空话,可否恳请上级恩准,顺应民情,允许将本年我县乡绅商人认捐未缴的鸦片厘金银约三千两,留作我县制造火药、购买军械的资金,这样既可护卫地方,又可不动用官款,实在对军营事务和团练都有益处。如果蒙恩允许,应当在接到批复后由我督令收齐,分别交给军营官员和乡绅,一方面赶制火药,一方面购买枪炮,以期有备无患,感激之情至极。

水陆制敌章程 光绪十年

张学醇

一、炮台适宜稀疏不适宜密集,适宜集中不适宜分散,适宜平地不适宜山脚,适宜在海口内不适宜在海口外。为什么说适宜稀疏不适宜密集,适宜集中不适宜分散?敌船到来,我军对准发射一发后膛炮,最快需要四分钟,炮能击伤铁甲的最远距离不过五百丈,再远则目力不及,难以击中,即使击中炮力也已减弱,不能穿透坚硬装甲。船行驶的速度,每四分钟可行三百三十丈。预先装好药弹,距离船五百丈,从开第一炮到第三炮,船已驶过炮台一百七十丈。现在炮台星罗棋布,位置不多,能阻挡其长驱直入吗?应将后路的各炮台全部运到前方,敌人防守一个总口,每十丈设一个炮位,不论洋炮土炮,安置百尊洋炮足以击其船身,土炮力弱可击其船面、舵楼、汽筒、桅杆、小船等物。敌船虽然坚固,岂敢通过这千丈的险要?为什么说适宜平地不适宜山脚?火的性质是向上燃烧,平击一里者,稍高可及三里,俯视射击则不及一里,而且准头极难。山脚建炮台居高临下,我方射击敌人,十发九空;敌人攻击我方,自下向上,百发百中。即使打在台后石壁,山石崩落,全成了碎石更难立足。况且山上不能扎营以保护炮台,敌人一旦登岸,抄我后路,炮台就不能防守。似乎适宜在离山较远的平地筑五丈厚、八尺高的长堤,以躲避敌人的炮弹。每十丈留一个空缺,安放炮位,空缺处左右墙用三合土以防坍塌。炮口门前宽八尺,后宽二尺,外挂棉絮门帘以保护炮口,其高低以潮水不到之处为标准。再在炮台后方数十步列营保护,以免被抄后路。军营样式宜扁平以躲避开花炮弹。为什么说炮台适宜在海口内不适宜在海口外?海防设立炮台,只是阻止敌船不能进口,并非能制敌之死命。似乎适宜在海口内扼守要害,内港水窄不容多船,我军防守一面,彼此开火胜负各半。现在的炮台多半挺在海口外,敌人三面环攻,很少有不败的。即使能自守,敌人从附近登岸以攻击我后路,或开船离去,我也无可奈何。同样是阻止其进口,何必挺在口外,使其轰击呢?

一、敌船坚固,适宜击其舵楼。击沉小船以去除其耳目手足,从而制其死命。近来外洋轮船都有铁甲,不畏炮弹。有人说击其机器,有人说击其烟筒。机器在船内,不可得而击之。烟听说在大洋尚可拆卸,烟筒既然可以去掉,打破也无益。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敌船虽然坚固,似乎也有空隙可乘。查该船通身坚固,只有舵楼高出舱面,四面玻璃没有铁皮包裹。船以舵为主,海船的舵楼是全船的耳目。行船时,舵师上楼瞭望,以指挥进退

。打仗时,兵头在上,以示指挥。是舵楼为合船之性命所关,而又为合船最脆之物,无法以包裹之。舵师兵头为船中最要之人,每船不过数人,倘被击死,其船无主,便难行动。次则击其小船,以断登岸之路。铁甲船身太重,不能近岸,每于两军对敌之际,用小船渡人登岸以攻台之后,其船挂在大船之旁,容易击坏。击舵楼是去其耳目,击小船是去其手足。古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者是也。欲击其船身,则船在水面,系活动之物,且有数寸厚之铁甲。子打在船上,不过退后数丈,岂能有损?据外国洋报谓法人攻马达加斯加台,未及半日,即被攻破,法船并无损伤。可见以呆击活动之铁甲,虽外国亦不能制胜。今击其耳目手足,是攻其最要之处,彼若闻之,必不敢轻易举兵也。

译作战时,将官位于高处,以便指挥。因此,舵楼关乎全船生死,又是全船最脆弱的部位,无法用装甲包裹。舵手和将官是船上最重要的人,每船不过数人,如果被击毙,船只便失去主心骨,难以行动。其次应攻击其小船,以切断登陆的通路。铁甲船身过于沉重,无法靠近岸边,每当两军对峙时,常利用小船运送人员登陆,从后方攻击炮台,这些小船悬挂在大船旁边,极易被击毁。攻击舵楼是除去敌人的耳目,攻击小船是除去敌人的手足。古人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正是这个道理。若想攻击船身,船在水面上是移动的物体,且有数寸厚的铁甲防护。炮弹打在船上,船只不过后退数丈,怎会有损伤?据外国报纸报道,法国人攻打马达加斯加的炮台,不到半天就被攻破,法国的船只却毫发无损。可见用静止的炮火攻击活动的铁甲船,即使是外国人也无法取胜。如今攻击其耳目和手足,是攻击其要害之处,敌人若听闻此计,必定不敢轻易出兵。

一练兵须求实际。中国额兵及各省所募练勇合计不下一百余万,多于法国数倍。法人之在安南及台湾者,统计不过万余。我国沿海省分之兵,各有数万,亦多于法兵数倍。自去年开衅以来,各处纷纷添募,而恐不敌者,兵不精也,非兵少也。兵之不精,由于爱惜铅丸火药,不肯逐日训练耳。兵在精不在多,兵多而不练,与无兵同;枪不命中,与无枪同。若操大阵打排枪,乃徒壮观瞻,无济于事。欲求实用,必须逐日打靶,艺方能精。艺精而无胆,临阵仍要手忙乱。故练兵须先练胆。然胆在人之腹内,如何能练?昔在军中,尝观临阵奋勇之人,无不身轻戎马。其退缩不前者,半属身体胖重,不能奔走之辈。始知轻捷善走者,其胆皆大。因此悟练兵必须练走。查干隆年间,傅鼐在湖南平定苗疆,所部之勇仅三千人,其练法每日囊沙轻走,以习步;立上中下三的,以习俯击仰攻之法。枪则百发百中,行则可及奔马,其进也可杀贼立功,其退也可保命全师。一军皆精锐,当时号为飞兵。曾奉谕旨,令各直省督抚提镇以傅鼐练勇之法练兵,应请通饬各将领逐日依法,数月之后便可悉成劲旅。惟此项经费甚大,若吝惜不练,练之不精,虽添数百万,亦难以拒敌也。

一、陆战宜讲求也。用兵之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观外国兵书,罗马之兼吞各国,全恃土垒。近日后膛枪准头可及一百二十丈,每于未战时,急挖浅濠以避枪子。新筑之土,遇来复弹,于六十二丈处能透深九寸,于三十一丈处能透深一尺三寸,于七八丈处能透深一尺五寸。其墙应高三尺四寸,可避敌兵。如敌来紧急,能筑二尺高之墙,兵即可跪而放枪。不但前锋应筑土濠,其后面策应之兵亦须筑之。如前锋前进,则策应者进守前锋之濠;如前锋败北,则前锋退守策应之濠,策应者便为前锋,不肯空垒而出,以中敌人旁抄之计。如兵寡敌多,不能抵挡,则四面筑墙,严兵固守,以待援兵。此外国临阵之战法也。中国火器不如外国之精,而欲以血肉之躯当之,宜乎其不敌。而议者每谓敌人船坚,多利于水战,俟其登岸而击之可以取胜。试问中国火器能如彼之精乎?枪能如彼之准乎?布置能如彼之详乎?持此论者,真所谓坐井观天。然敌既如此精强,宜思所以破之。为今之计,惟有令兵勇各带锹铣,遇敌先扎老营。如二千人出队,以一千人为前锋,一千人为后应,分为廿队。前十队,每队隔五丈远,筑五丈土濠以避弹子。后十队在前锋后五十步空隙处,每队亦筑五丈之濠,留出路置以便轰击敌。如未到,则策应向前诱敌,退归筑濠之地,让前锋开轰击。前锋得胜追击,则策应者进守前锋之濠;前锋败北,则从空隙发以策应之。如敌人众多,力不能支,则退归老营以待救援。敌少我众,则用旁抄侧击之法,自可取胜。敌人数万里航海而来,能精而不能多,用此法以困之,自难得志。如不求甚解,以乌合之众一拥直前而能取胜者,未之有也。水战不如人,犹可说;若陆战再不如人,其将何以为国?应请通饬各将领如法预备,以期万全,倘有别法。可以取胜,不妨各陈其说,以见人才之优劣也。

  操练章程光绪十一年

张之洞

海防各军原为洋务而设,新募各军自应专择目前切要事宜,斟酌情形,认真训练,方为饷不虚糜,缓急可用。查向来营操各阵式,以及大刀、花枪、钢叉等件,在今日已无实用,兹特酌定数条。

一练卧枪,专演卧放后膛枪,滚地前进,以备冒攻敌。

一练过山队测表取准

一练掘造地营

一练安放地雷

一练修筑台

一练临敌散队,不准沿用方圆旧阵,更不准仿袭近日各省洋操阵式,徒饰观美,聚方行务。期进战之时,可于顷刻间令一营变为无数小队,不嫌畸零,人自为战,但须互相救应,可分可合。

一练演放洋式火箭

一练安设行军电线

一练健步疾行踰濠越岭

一练夜战,扰敌大率守地营,则惟以坚静深藏为

译第一条,练兵必须追求实际效果。中国定额的士兵以及各省招募训练的勇丁,合计不少于百万,比法国多出数倍。法国在安南和台湾的军队,统计起来不过一万多人。我国沿海各省的兵力,各有数万,也比法军多出数倍。自从去年开战以来,各地纷纷增兵招募,却担心打不过敌人,这是因为士兵不精锐,而不是士兵数量少。士兵不精锐,是因为爱惜铅丸火药,不肯每天进行训练罢了。士兵贵在精锐而不在于数量多,士兵多却不训练,与没有士兵一样;枪法不准,与没有枪一样。如果操练大阵打排枪,不过是徒增壮观,对实战没有帮助。想要追求实用,必须每天打靶,技艺才能精湛。技艺精湛却没有胆量,临阵时仍然会手忙脚乱。所以练兵必须先练胆量。然而胆量在人的腹中,怎么能练呢?从前在军中,曾观察临阵奋勇的人,无不身体轻盈、善于骑马。那些退缩不前的人,多半是身体肥胖沉重、不能奔走的人。这才知道轻捷善跑的人,胆量都大。因此领悟到练兵必须练跑。查考乾隆年间,傅鼐在湖南平定苗疆时,所率领的勇丁只有三千人,他的训练方法每天让人背着沙袋轻快地跑,以练习步伐;设立上、中、下三个靶子,以练习俯射仰攻的方法。枪法百发百中,行军速度能赶上奔马,进攻时可以杀敌立功,撤退时可以保全性命和军队。全军都是精锐,当时号称“飞兵”。曾奉皇帝谕旨,命令各直省督抚提镇按照傅鼐训练勇丁的方法来练兵,应当请求通令各将领每天依法训练,几个月之后就可以全部成为精锐部队。只是这项经费很大,如果吝啬不肯训练,训练得不精锐,即使增加数百万士兵,也难以抵御敌人。

第二条,陆战应当讲求方法。用兵的道理,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百战百胜。观察外国的兵书,罗马兼并各国,全靠土垒。近日后膛枪的准头可以达到一百二十丈,每次在开战前,急忙挖掘浅沟以躲避子弹。新筑的土墙,遇到来复枪子弹,在六十二丈处能穿透九寸,在三十一丈处能穿透一尺三寸,在七八丈处能穿透一尺五寸。墙应当高三尺四寸,可以躲避敌军。如果敌军来得紧急,能筑起二尺高的墙,士兵就可以跪着放枪。不但前锋应当筑土沟,后面策应的士兵也必须筑。如果前锋前进,那么策应的士兵就前进守卫前锋的土沟;如果前锋败退,那么前锋就退守策应士兵的土沟,策应的士兵便成为前锋,不肯空着阵地出击,以免中敌人侧翼包抄的计谋。如果兵少敌多,不能抵挡,就四面筑墙,严密防守,等待援兵。这是外国临阵的战法。中国的火器不如外国精良,却想用血肉之躯抵挡,难怪打不过。而议论的人常说敌人船只坚固,多利于水战,等他们登岸再攻击就可以取胜。试问中国的火器能像他们那样精良吗?枪能像他们那样准吗?布置能像他们那样详细吗?持这种观点的人,真是所谓坐井观天。既然敌人如此精强,应当思考破敌的方法。现在的计策,只有命令士兵勇丁各带锹镐,遇到敌人先扎好老营。如果出队两千人,以一千人为前锋,一千人为后应,分成二十队。前十队,每队相隔五丈远,筑五丈长的土沟以躲避子弹。后十队在前锋后面五十步的空隙处,每队也筑五丈长的土沟,留出出口以便轰击敌人。如果敌人未到,就策应向前诱敌,退回到筑沟的地方,让前锋开火轰击。前锋得胜追击,那么策应的士兵就前进守卫前锋的土沟;前锋败退,就从空隙处发射以策应。如果敌人众多,力量不能支撑,就退回到老营等待救援。敌人少我们多,就用侧翼包抄的方法,自然可以取胜。敌人从数万里外航海而来,能精良但不能众多,用这种方法来困住他们,自然难以得逞。如果不求甚解,以乌合之众一拥而上而能取胜的,从来没有过。水战不如人,还可以说;如果陆战再不如人,那将如何治国?应当请求通令各将领依法预备,以求万全,倘有别的方法可以取胜,不妨各自陈述观点,以显示人才的优劣。

操练章程 光绪十一年

张之洞

海防各军原本是为了洋务而设立的,新招募的各军自应专门选择目前最紧要的事宜,斟酌情况,认真训练,才算是军饷没有白费,紧急时可以使用。查考向来军营操练的各种阵式,以及大刀、花枪、钢叉等器械,在今天已经没有实用,现在特别酌定几条。

第一条,练习卧枪,专门演练卧姿发射后膛枪,贴地前进,以备冒攻敌人。

第二条,练习过山队,测量表尺取准。

第三条,练习挖掘建造地营。

第四条,练习安放地雷。

第五条,练习修筑炮台。

第六条,练习临敌散队,不准沿用方圆旧阵,更不准模仿近日各省洋操阵式,徒饰美观,聚众行事务必务实。期望在进攻作战时,可以在顷刻间让一营变成无数小队,不嫌零散,人人各自为战,但须互相救应,可分可合

第七条,练习发射洋式火箭。

第八条,练习安设行军电线。

第九条,练习健步疾行,跨越壕沟山岭。

第十条,练习夜战,骚扰敌人,大率是守卫地营,那么只有以坚固、安静、深藏为

主;出战则专以轻剽猛疾为贵。至于浚濠筑墙,一应工程,皆须督率勇丁听令工作。教习虽参用洋弁,口令俱专用华语。每半月,本部堂亲临校阅一次。如操演有效,随时奖赏;如技艺不精,工作不实,惟该统领是问。勉之!檩之。

译主帅;出战则以轻装、敏捷、猛烈、迅疾为最贵。至于挖掘壕沟、修筑城墙等一切工程,都必须督率勇丁听从命令进行工作。教习虽然参用洋人军官,口令却一律使用汉语。每半个月,本大臣亲自到校场检阅一次。如果操演有成效,随时给予奖赏;如果技艺不精,工作不实,只追究该统领的责任。努力吧!警惕吧。

论练兵洋务抉要

李东沅

古人有言:「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是以甘甯百骑能劫曹营,背嵬五百可摧金虏,皆由养勇于平日,故能敌忾于临时。又曰:「置之死地而后生,处之危地而后安。」故项籍之破釜沈舟而强秦锐挫,淮阴之肯水列阵而赵国锋摧。盖必士卒有忘生敢死之心,斯为将者乃克操出奇制胜之策耳。又读苏洵所着《心术》,有曰:「夫惟义可以怒士,士以义怒,可与百战。凡战之道,未战养其财,将战养其力,既战养其气,既胜养其心。夫将欲智而严,士欲愚。智则不可测,严则不可犯,故士皆委己而听命,安得不愚?惟其愚,而后可与之皆死。」昔孙子之教吴宫,穰苴之斩庄贾,田单之却燕军,勾践之破夫差,其术不外乎此。今之战事虽与古异,战之心法仍与古同,所谓聚不义之人,激不平之气,授之凶器,使之杀敌也。然欲令不义者转而效忠,非术以制之,蔑以济矣。故为将者,窥天时,察地理,揆形势,审机宜,运以精心,贞以定力,然后可以将兵。《兵法》曰:「杀士卒之半者,威加海内;杀十之三者,力加诸候;杀十之一者,令行境上。」夫岂真嗜杀为哉?不过能制其死命之意也。故欲制敌人之死命,先制我军之死命。能与我俱死,而后可与之俱生。迩来用兵,全恃火器,彼此哄击,往往稍挫前锋,难资后劲。善将兵者,虽战阵之顷,瞬息千变,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如陆营选北人充之,则骑射是其所长;水军择南人充之,则行船是其所习。然后汰其怯弱,选其精强,再参以兵法阵图,奇正纵横,穷研娴习。一经临敌,先列车环于三面,前队冲锋,奋施火器,继以步队伏于两翼,使之前后策应,回合自如。虽弹如雨骤,若雷轰,惟有进前,万无退后。能制我军之死命,故克制敌人之死命也。且古者师行敌国,乡导为先,诚以地理茫然,兵法最忌。故统兵大帅必先洞悉山川形势,由何处进剿何处安营?何处设伏?何处可断其粮道?何处可绝其援师?地势敌情,了如指掌,绘图录示,使营中上下无不周知,洞若观火,朗若列眉。其心先已有恃而不恐,以故战无不胜,剿无不克。将兵之本,以此为先,而练器、练阵、练兵犹为末。查当日普兵破法,自统帅、偏裨以迄队长,人人夹袋中皆有法国地理图一册,以为指南。举凡山川、城市、险要之所在,兵粮之所聚,戍守之所严,若者难攻,若者易取,披图具载,先已了然于胸中,上下一心,卒成大捷,此明验也。今之为将者,不思练兵,专言募勇。其实兵之与勇,人同而名异耳。夫兵者正也,勇者奇也。有奇必有正,可暂亦可常,相辅而行,始克有济。而部卒之强弱,视乎将领之贤愚,训练严明,军饷足备,均入干城之选,有何兵勇之分?总之有治法,尤贵有治人,务宜慎选将材,任以军事。将额设水陆营兵,严加挑选,分为三等:其惯于驾驶,能辨风云沙线者为一等;精于韬略,能识山川形势者为一等;膂力过人,工于枪击刺者为一等。不能入此三等者,悉行裁汰,就地另募壮丁补充,无论盐贩、渔户,以及好勇斗狠之徒,弃之悉为莠民,训之可成劲旅。复汰额兵之疲弱者,以两兵之饷并给一兵,果得一兵之用,较之委靡不振,坐縻军饷者,其得失为何如耶?查陆营旧制,马兵月饷二两,步兵一两五钱,守兵一两,非特无以赡家,抑且不足自顾。其入籍者,悉老弱无聊之辈,无赳桓壮健之夫。承平日久,战阵不经,或旧额虚悬,或余兵顶冒,营伍之废弛,非一朝夕。故能勿亟加教养,使行伍重整,壁垒一新乎?

至各营所需之粮饷、军装、枪火药等项,固不可缺,更不可迟。宜每省各立粮台,派员专管,按月给足,不令营中自行采办,庶免克减挪移、上下舞弊。其一切操练,似宜仿照前法,妥立章程,随时演习。考英国弁兵之号令,视十将军;十将军之号令,视大将军,以次递传,严明齐一。将军又以时按行各部,而策其勤惰焉。英之将士,平时多令

译论练兵洋务抉要

李东沅

古人说:“士兵在于精锐而不在于数量众多,将领在于谋略而不在于勇猛。”因此,甘宁率领一百骑兵就能劫持曹营,背嵬军五百人就能击溃金兵,这都是因为平时培养了士兵的勇气,所以临时作战时才能激发同仇敌忾之心。又说:“把士兵置于死地,他们才能求生;把他们放在危险境地,他们才能安定。”所以项羽破釜沉舟,使强秦的锐气受挫;韩信背水列阵,使赵国的锋芒被摧折。大概只有士兵具备忘死敢战的心志,将领才能施展出奇制胜的策略。

又读苏洵所著的《心术》,其中有说:“只有正义才能激发士兵的愤怒,士兵因正义而愤怒,就可以与他们百战不殆。大凡作战的道理,战前要积蓄财力,战前要积蓄体力,战中要积蓄士气,战胜后要安抚人心。将领要智慧而严厉,士兵要愚钝。智慧则不可测度,严厉则不可侵犯,所以士兵都托付自身听从命令,怎么能不愚钝呢?正因为愚钝,才可以与他们同生共死。”从前孙子在吴宫训练士兵,穰苴斩杀庄贾,田单击退燕军,勾践打败夫差,他们的战术不外乎这些。现在的战事虽然与古代不同,但作战的心法仍与古代相同,所谓聚集不义之人,激发不平之气,授予他们凶器,让他们去杀敌。然而要想让不义之人转而效忠,不用权术来制约他们,就无法成功。所以将领必须观察天时,考察地理,揣度形势,审察时机,运用精心,保持定力,然后才可以带兵。《兵法》说:“杀士兵一半的,威势可以加于海内;杀士兵三分之一的,力量可以加于诸侯;杀士兵十分之一的,命令可以在边境执行。”这哪里是真的嗜杀呢?不过是能够控制他们生死的意思。所以要想控制敌人的生死,先要控制我军的生死。能与我军同死,然后才可以与他们同生。

近来用兵,完全依赖火器,彼此轰击,往往稍微挫败前锋,难以依靠后续力量。善于带兵的人,虽然在战斗时,瞬息万变,运用的妙处,全在于一心。比如陆军挑选北方人充任,那么骑射是他们的长处;水军挑选南方人充任,那么行船是他们的习惯。然后淘汰怯懦弱小的,选拔精壮强悍的,再参用兵法阵图,奇正纵横,深入钻研熟练。一旦临敌,先在三面排列车阵,前队冲锋,奋力使用火器,接着步兵埋伏在两翼,使前后策应,回合自如。虽然子弹像雨点般密集,像雷声般轰响,只有前进,绝无后退。能控制我军的生死,所以能控制敌人的生死。

况且古代军队进入敌国,向导走在前面,确实因为地理茫然,兵法最忌讳。所以统兵的大帅必须先洞悉山川形势,从哪里进剿,在哪里安营?在哪里设伏?在哪里可以切断敌人的粮道?在哪里可以断绝敌人的援军?地势敌情,了如指掌,绘制地图展示,使营中上下无不周知,清晰得像看火一样,明朗得像看眉毛一样。他们心中先已有依靠而不恐惧,所以战无不胜,剿无不克。带兵的根本,以这个为先,而训练器械、训练阵势、训练士兵还算是次要的。查考当时普鲁士军队打败法国,从统帅、副将直到队长,每个人的夹袋里都有一册法国地理图,作为指南。凡是山川、城市、险要所在,兵粮聚集之处,戍守严密之地,哪些难攻,哪些易取,打开地图都记载着,事先已在胸中了然,上下一心,终于取得大捷,这是明显的验证。

现在的将领,不想着练兵,专门谈论招募勇丁。其实兵与勇,人是一样的,只是名称不同罢了。兵是正兵,勇是奇兵。有奇兵必有正兵,可以暂时使用也可以长期使用,相辅而行,才能成功。而部卒的强弱,取决于将领的贤愚,训练严明,军饷充足,都成为国家的栋梁,有什么兵勇之分?总之有治理的方法,更可贵的是有治理的人,务必谨慎选择将才,委任军事。将额设的水陆营兵,严加挑选,分为三等:擅长驾驶,能辨别风云沙线者为一等;精通韬略,能识别山川形势者为一等;膂力过人,擅长枪击刺者为一等。不能进入这三等的,全部裁汰,就地另募壮丁补充,无论是盐贩、渔户,以及好勇斗狠之人,抛弃他们全是害群之马,训练他们可以成为劲旅。再淘汰额兵中的疲弱者,用两个士兵的军饷供给一个士兵,果真得到一个士兵的效用,比起萎靡不振、坐吃军饷的人,得失如何呢?查考陆军旧制,马兵月饷二两,步兵一两五角,守兵一两,不仅不足以赡养家庭,而且不足以自顾。那些入伍的,全是老弱无聊之辈,没有健壮威武的男子。承平日久,不经历战阵,或者旧额虚悬,或者余兵顶替冒名,营伍的废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能不急忙加以教养,使行伍重整,壁垒一新吗?

至于各营所需的粮饷、军装、枪火药等项,固然不可缺少,更不可延迟。应当每省各设粮台,派专员管理,按月给足,不让营中自行采办,以免克扣挪用、上下舞弊。一切操练,似乎应当仿照前法,妥善订立章程,随时演习。考英国军官士兵的号令,视十将军;十将军的号令,视大将军,依次传递,严明整齐。将军又按时巡视各部,来督促他们的勤惰。英国的将士,平时多令

学古兵法,设立韬略馆四处,其极大者在英伦都城之和立,次等处地方又有武书院,随营之医生、工匠、弁兵皆在其中。凡武职官员,皆从韬略馆出;其兵弁技艺工夫,皆从武书院出。而军装一律鲜明,军器并皆坚利,而在中国未尝计及也。尝见身充行伍者,号衣垢敝,枪械朽锈,平时循例摆队,尚不足以壮观瞻;一旦临阵冲锋,更不足以昭神武。军容不整,识者忧之。今夫定天下以武,而治天下以文;处治平之世而黩武,适为祸乱之阶;当战守之世而尚文,亦属危亡之渐。夫儒以治天下,农以养天下,工商以给天下,而无兵以卫天下,不能一朝居也。矧外患内忧之际,积薪厝火之时乎?考我朝兵额,满洲披甲、前锋、护军、骁骑、校巡捕、步军等营十二万,绿营健锐、火器等营三万神机营则选锋之军,兵数较两汉、唐、宋、元、明不为甚少。八旗之制,寓兵于民,其法本善,乃承平久而锐气销,有兵之名,无兵之实。今欲其强而有用,宜设总理京营满汉戎政,以王贝子领之,设参赞戎政一员,以忠勋威望汉大臣当之,军事专以委任其统领、统带,互用满汉能员。绿营则须足七万人之额,时加训练;满营则复国初八万之旧,必经遴选然后入营。此外则简精锐以充军实,汰老弱以充屯田,营制一视湘淮,步伐各遵西法,赏罚必信,教养兼施。我皇上复举行大阅典礼,以作士气,以肃军容,毋贱视弁兵,毋轩轾文武,增兵饷以资其衣食,选将才以专其责,成立军屯以持久,开荒并塘汛以分防合守,训水师以筹备海防,制轮舶以练习海战,经理得人,自收实效,强兵之要,当不外是矣。

译学习古代兵法,设立四处韬略馆,其中规模最大的位于英国都城伦敦,次一级的地方又设有武书院,随军的医生、工匠、军官士兵都在其中学习。凡是武职官员,都从韬略馆中选拔;士兵的技艺功夫,都从武书院中培养。而军装一律鲜明整洁,兵器全都坚固锋利,这些在中国却未曾考虑到。曾经看到那些充当士兵的人,号衣肮脏破旧,枪械腐朽生锈,平时按惯例列队,尚不足以壮观瞻;一旦临阵冲锋,更加不足以显示威武。军容不整,有识之士为此担忧。现在,平定天下依靠武力,治理天下依靠文治;处在太平盛世却穷兵黩武,正好成为祸乱的阶梯;处在战守时期却崇尚文治,也属于危亡的开端。儒者治理天下,农民供养天下,工商供给天下,但没有军队保卫天下,连一天都待不住。何况在外患内忧之际,如同在柴堆上放置火种的时候呢?考察我朝兵额,满洲披甲、前锋、护军骁骑、校巡捕、步军等营有十二万人,绿营健锐、火器等营有三万人,神机营则是选拔的精锐部队,兵力数量比起两汉、唐、宋、元、明并不少。八旗的制度,寓兵于民,其方法本来很好,然而承平时间长久导致锐气消磨,有军队的名号,却没有军队的实际。现在想要使其强大且有用,应当设立总理京营满汉军事的机构,由王、贝子统领,设置一名参赞军事的官员,由忠诚有功勋、有威望的汉族大臣担任,军事专门委任给统领、统带,满汉能员互相任用。绿营必须补足七万人的定额,时常加以训练;满营恢复国初八万人的旧额,必须经过遴选然后入营。此外则选拔精锐以充实军备,淘汰老弱以充实屯田,营制一律参照湘军、淮军,步伐各自遵循西法,赏罚必须守信,教养兼施。我皇上再举行大阅兵典礼,以振奋士气,以严肃军容,不要轻视军官士兵,不要偏袒或贬低文武官员,增加军饷以资助他们的衣食,选拔将才以专任其责,建立军屯以持久作战,开垦荒地并合并塘汛以分防合守,训练水师以筹备海防,制造轮船以练习海战,管理得当,自然收到实效,强兵的要领,大概不外乎这些了。

论民团

李东沅

古者寓兵于农,天下皆因之。迨春秋以后,兵与农分,寖失古意,故制度不同而得失互见,是在当轴者因时制宜,参古酌今,诚无一定之善政也。南宋之括财,明季之加赋,皆因不识机宜,转为兵多所累,坐致积弱不振,识者病之。我朝八旗兵制,深合三代遗风,绿营兵额五十余万,诚使将领得人,固足以战无不克,攻无不取,以威民而惧戎。迨承平日久,营规废弛,兵气不扬,故发逆之乱,几二十年,陷窜十余省,而藉以次第荡平者,全赖勇丁之力,将帅之谋。至绿营额兵,则几如虚设,故言者有裁兵并饷之议,有以勇改兵之谋,意非不良,似尚未折衷于一是。诚能不拘资格,妥定新章,如绿营官兵有出缺者,即选哨官勇丁充补,凡缉捕弹压等事,厘定规制,以专责成,仍不失绿营之旧规,而得收勇丁之实效,更新去故,反弱为强,特转移间事耳。况武科选举,不谙营制,而所习之技,勇刀石又不适于用,远不如勇丁之合宜,今可于武试中别立新章,曰能熟知韬略,畅晓戎机也,能明地理之险阻战守也,能制舟舰枪机器也,能造碉堡营垒桥梁也,能演放枪命中及远也。如此庶朝廷得收取士之功,武科不致乏才之叹。更仿五家为伍古法,使守望相助,众志成城,如湖州之赵忠节,绍兴之包义士,俱自捐军饷,训习民团,或力守孤城,或扞卫一乡,贼虽四面环攻,数年不溃,卒之粮尽援绝,守义捐躯,以上报乎国家。而溧阳、金坛之间所练团勇,在江以南,颇有猛悍名,诚使处处团防,村村联络,则发逆何至披猖若是?考德国军制,民除残疾即充伍籍,先举攻守之法,数年然后入,遇有出师,责无旁贷,年二十始籍于军,三年充战兵,四年充留后守兵,又五年退入团练营,每岁两次演操,万一战兵不敷,仍备调遣,年至五十止守本国,不列战兵,其传教及文学富贵人不入兵籍,如事值危急,出而教练,或充守兵,一年余则团练以保地。方法国章程,凡部民应效力者,悉籍为兵,不准出资雇代。自二十岁至四十岁,均充行兵或守兵。各兵分隶各后,当行兵五年,当战兵四年,当留兵五年,当戍兵六年。战兵者,二十岁以上至二十四岁壮丁也;留兵者,已曾经历行阵退老休息也。行兵戍兵,均随时派驻各隘者也。除疲癃残疾不入兵籍外,更有免充兵丁数条:如无父母之长子,例应留养幼弱者免之;寡妇之子,或其父出外而子须留养其母者免之;父年七十以上,子当留养,或长子、长孙、长曾孙均免之;兄弟两人,长者免充,或其兄业已当兵,其弟亦免之;兄弟或有当兵、受伤、阵亡者俱免。如已入水龙会及出外贸易者亦免之。美国之民皆习武艺,有警则人尽可将,人尽为兵。盖泰西各大国不独寓兵于农,且寓兵于士工商贾,缓急征调,顷刻可集数十万兵,费不糜而兵自足。昔普国君臣卧薪尝胆,国人亦莫不知兵,卒以胜法。英、俄各国近复效之,精益求精,争雄海外。今朝廷诚能谕饬各直省督抚将军都统,慎择知兵任事之员认真教习,沿海州县边疆等处次第举行。先选什长百人,设局训练,教以刀、矛、枪四种。一俟学成,各教其所辖之十人,十人学成则各自教其家之人,使人尽知兵,同心用命,悉归地方官管辖。时同委员校阅,察其贤否,予以黜陟。如有才识过人、防御得力者,因材器使,或保官职,或给顶戴,以资鼓励。而民兵之未尝学问者,宜设塾师,五日赴局听讲,乡约一次,并谈兵法阵图及古来名将事、御敌立身等事,使忠义之心油然而生,咸思感奋。倘有寇警,随时随地有司可以檄调。诚如是,则士皆劲旅,人尽知方,转弱为强,在此一举矣。

  救时刍言六则

张焕纶

自西人精究船以来,旧时城垒无一可恃。古城以石为最固,砖次之,沙土又次之。今则石不如砖,砖不如沙土。盖弹之猛,遇刚则裂,遇软则陷。故近时西国城垒俱改用沙土。若中国则未尝与西人苦战,故不甚知旧城之不可恃。然欲改

译论民团

李东沅

古代将兵制寓于农业之中,天下都沿袭这种做法。等到春秋以后,兵与农分离,逐渐失去了古人的用意,所以制度不同而得失互见,这在于当权者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政策,参考古法斟酌今情,确实没有一成不变的良政。南宋搜刮财物,明朝末年增加赋税,都是因为不识时务,反而被兵多所拖累,坐致国家积弱不振,有识之士对此感到痛心。我朝八旗兵制,深深契合三代遗风,绿营兵额五十多万,如果将领得人,固然足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以此威慑百姓、震慑外敌。等到太平日子久了,军营纪律废弛,士气不振,所以太平天国之乱,将近二十年,陷落窜扰十余省,而能够依次平定它的,全靠勇丁的力量,将帅的谋略。至于绿营额兵,则几乎如同虚设,所以议论的人有裁减兵力合并饷银的建议,有用勇丁改充正规军的谋划,用意并非不好,似乎尚未折衷于一个正确的方案。如果真能不拘泥于资历,妥善制定新章,如绿营官兵有缺额时,就挑选哨官勇丁充补,凡是缉捕弹压等事务,厘定规制,以专责成,仍然不失去绿营的旧规,而能收到勇丁的实效,更新去故,反弱为强,只是转变之间的事罢了。况且武科选举,不熟悉军营制度,而所习练的技艺,勇刀石又不适用,远不如勇丁合适,现在可以在武试中另立新章,即能熟知韬略,通晓军事机宜;能明了地理的险阻战守;能制造舟舰枪炮机器;能建造碉堡营垒桥梁;能演放枪炮命中且射程远。这样朝廷才能得到收取人才的功效,武科不至于缺乏人才的感叹。再仿照五家为伍的古法,使守望相助,众志成城,如湖州的赵忠节,绍兴的包义士,都自己捐出军饷,训练民团,有的力守孤城,有的捍卫一乡,贼寇虽然四面围攻,数年不溃,最终粮尽援绝,守义捐躯,以此上报国家。而溧阳、金坛之间所训练的团勇,在长江以南,颇有猛悍的名声,如果真能处处团防,村村联络,那么太平天国怎么会猖狂到这种地步?考察德国军制,百姓除了残疾即充入兵籍,先举攻守之法,数年然后入伍,遇有出兵,责无旁贷,年二十始入军籍,三年充战兵,四年充留后守兵,再五年退入团练营,每年两次演操,万一战兵不够,仍备调遣,年至五十只守本国,不列战兵,其传教及文学富贵人不在兵籍,如事值危急,出来教练,或充守兵,一年余则团练保地。仿效法国章程,凡部民应效力者,全部入籍为兵,不准出资雇人代替。自二十岁至四十岁,均充行兵或留兵。各兵分隶各后,当行兵五年、当战兵四年、当留兵五年、当戍兵六年。战兵者,二十岁以上到二十四岁的壮丁;留兵者,已经经历行阵退老休息的。行兵戍兵,均随时派驻各隘口。除了疲癃残疾不入兵籍外,更有免除充兵丁数条:如无父母的长子,按例应留养幼弱的免除;寡妇之子,或其父出外而子须留养母亲的免除;父年七十以上,子当留养,或长孙、长曾孙均免除;兄弟两人,长者免除,或其兄业已当兵,其弟也免除;兄弟或有当兵、受伤、阵亡的都免除。如已入水龙会及出外贸易的也免除。美国之民都习武艺,有警报则人人可将,人人可为兵。大概泰西各大国不仅寓兵于农,且寓兵于士工商贾,紧急时征调,顷刻可集结数十万兵,费用不浪费而兵自充足。昔普国君臣卧薪尝胆,国民也无不习兵,最终以胜法国。英、俄各国近又效仿它,精益求精,争雄海外。今朝廷真能谕饬各直省督抚将军都统谨慎选择知兵任事之员认真教习,沿海州县、边疆等处次第举行。先选什长百人,设立局所训练,教以刀、矛、枪四种武器。一俟学成,各教其所辖的十人,十人学成则各自教其家中的人,使人尽知兵,同心用命,全部归地方官管辖。时常同委员校阅,察其贤否,予以升降。如有才识过人、防御得力的,因材器使,或保官职,或给顶带,以资鼓励。而民兵中未曾学问的,宜设塾师,五日赴局听讲,乡约会一次,并谈兵法阵图及古来名将事迹、御敌立身等事,使忠义之心油然产生,都思感激奋起。倘有寇警,随时随地有司可以檄文调遣。真能这样,则士皆劲旅,人尽知方,由弱转强,在此一举矣。

救时刍言六则

张焕纶

自从西方人精研船炮以来,旧时的城垒无一可恃。古城以石为最坚固,砖次之,沙土又次之。现在则石不如砖,砖不如沙土。大概子弹猛烈,遇到坚硬的则裂开,遇到柔软的则陷入。所以近时西方国家的城垒都改用沙土。如果中国则未曾与西方人苦战,所以不甚知道旧城不可恃。然而想要改

弦更张,亦岂易事?生谓各城额设守兵,宜及今无事,督令挑挖城濠及城内市河,即以泥土附于城根,渐增渐高渐厚。久之,濠益深,城益厚,不待改更而居然成土垒矣。

译重新调整弦的松紧,难道是一件容易的事吗?我认为各城按规定配备的守备士兵,应当趁着现在没有战事,督促他们挖掘城壕以及城内的市河,并将挖出的泥土堆积在城墙根部,逐渐增高、加厚。时间久了,城壕就会更深,城墙就会更厚,不必另行改建,自然就成了坚固的土垒了。

古之为城者,每扼水以为固。今则又不然。西人攻城,每先以舶攻城。上守之兵,使之不得放,然后以炸弹击破城上之使之不能还攻。然后以陆兵筑平行垒,渐渐进逼。而船则以树枝系帆梢,杂于深林之中,又不时移动其处。城上还放之,不能得准。放百才中二三。是守者以死击活,船攻者以活船击死。故

古之言战者,主势常便于客;今之言战者,客势常便于主。今欲如魏源之言,弃沿海之地而守内港,其势固有所不能计。惟多筑隔堆以护之,多埋水雷、地雷阻船等物以拒之,多设水台、小碰船、练水师以惊扰牵掣之,使之不得安泊,逼近而已。

近时火之猛,几于无可抵御。昔曾文正公百试而不得其法则曰:“惟有以血肉相薄而已。”由今思之,殆无以易其说。生曩尝言,多选敢死之士,率以前驱,前者死,后者继,裹创蹀血而进,短兵相接,西人失其所恃矣。盖即此意也。然窃闻西人近来战事,火虽猛,伤物多,而伤人实鲜,盖固有保护之道焉。西军正兵之外,有工兵,交战时辄令工兵作矮土垒,或即令正兵为之,顷刻可成,高不过二三尺,并所掘地深计之,则五六尺矣。故为工不多,而足以蔽人。生以为近日练兵,宜添入演习筑垒一层,以迟速为赏罚,则临时不致仓皇,而兵将之死者必少。即所有旧时砖石之城,均可藉所筑之土垒以蔽护矣。

自火兴而弧矢失其利矣。宜以枪为上,藤牌次之,长枪、刀、叉又次之。今绿营操演,有仍沿旧制者,宜悉改换新式枪炮,以打靶为正操,而佐以藤牌等技。

昔宋臣治边城,以银为的,射中者即赏之,技渐精,的渐小。人有犯罪,轻者令射之中即免罚,故人人知奋,不烦养兵而备自足。今宜略师其意,以演打靶。

礼失求诸野。中国军礼失传久矣,闻西国军礼颇有可观,宜参取而变通之。严其尊卑之分,所以作其敬,而动其忠孝之思也。

广军会合,桂省主客各军力战破敌,实情疏。光绪十一年。

钦差大臣彭玉麟

窃惟广东奏派冯子材、王孝祺两军入越协剿,当于上年十二月奏明在案。至本年正、二月间,诸军保关、复谅,大挫凶锋,当经前广西抚臣潘鼎新随时电奏。臣等仅于桂电所不及者,间有奏陈。惟来电与各路禀报颇多异同,深恐或有参差挂漏,即不足以服将士之心。现在款议粗成,边防犹亟,谨将详实战状上为皇太后皇上陈之。查上年十二月,法虏大股自船头来犯,十九日攻谷松,二十九日陷谅山。本年正月初九日入镇南关,桂军将领杨玉科战殁,董履高重伤,诸军多溃。惟苏元春所部及陈嘉六营尚完,于是法踞谅山于关外十里之文渊州,筑台安炮,为坚守计。龙州为全军后路,商民惊徙,游勇肆掠,逃军难民蔽江而下,广西全省大震。自太平、南甯以达浔、梧,皆电报所通,水路所达,纷纷告急请兵。桂林空虚倥偬,筹备先是帮办军务前广西提臣冯子材暨广西右江镇总兵王孝祺于腊月先后抵龙,而募军未足,装械未齐。王孝祺率数营驰援出关,而谅已溃。冯子材原有之八营尚在东路,仅带中军两营驻龙州。元旦闻警,乃留一营弹压根本,亲率一营赴南关,与王孝祺军拦截溃勇,一面调八营来关晤商。抚臣潘鼎新告以守关无须该军,令仍顾东路,遂以所部全扎关外,派站亲往督剿。初九日南关告警,复檄西援。十二日闻信折回,时法已于十一日晨焚关自退。冯子材素有威惠,为桂越人心所向,还入关众心稍定,乃建议于关内十里之关前隘,跨东西两岭间,督所部筑长墙三里余,外掘深堑为扼守计,谓桂军宜稍养锐,自任以所部萃军守之,营于岭半,令王孝祺勤军屯于其后半里许为犄角。当是时,帮办军务署广西提督臣苏元春、毅新军陈嘉、镇南军俱屯幕府,在关前隘之后五里。蒋宗汉广武军、方友升亲军俱屯凭祥,在幕府后二十里。潘鼎新率鼎军屯海村,在幕府后六十里。魏纲鄂军屯艾瓦,防艽封在关西百里。王德榜定边军屯油隘,专备抄截,兼防入关旁路,在关外东三十里。独

译古代修筑城池的人,往往扼守水口来作为坚固的防御。现在却不是这样了。西方人攻打城池,总是先用舰船攻击城池。城上防守的士兵,被压制得无法开火,然后敌人用炸弹击破城上的防御工事,使守军不能反击。接着,陆路军队修筑平行堡垒,逐渐逼近。而舰船则用树枝系住帆梢,混杂在深林之中,又不时移动位置。城上开火射击,无法瞄准。发射一百发才能命中两三发。这是防守方以死板对抗灵活,进攻方以灵活的舰船对抗死板的城池。所以,古代谈论战争的人,认为主方(防守方)的态势常常有利于客方(进攻方);现在谈论战争的人,认为客方的态势常常有利于主方。现在想要像魏源所说的那样,放弃沿海地区而防守内港,这种态势固然无法计算。只有多修筑隔堆来保护,多埋设水雷、地雷等阻船之物来抵御,多设置水台、小碰船,训练水师来惊扰牵制敌人,使他们不能安稳停泊,只能逼近而已。

近代火器的猛烈,几乎到了无法抵御的地步。从前曾国藩百次试验都找不到法则,于是说:“只有用血肉之躯去拼杀罢了。”从现在来看,大概没有可以替代的说法。我从前曾说,多选敢死之士,率领他们作为先锋,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接替,裹着伤口踏着鲜血前进,短兵相接,西方人就失去了他们所倚仗的优势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然而我私下听说西方人近来的战事,火器虽然猛烈,毁坏物品很多,但杀伤人员其实很少,大概本来就有保护的方法。西方军队正规军之外,有工兵,交战时就命令工兵修筑矮土垒,或者就命令正规军修筑,顷刻间就可以完成,高度不超过二三尺,加上挖掘的土深计算,就有五六尺了。所以工程不多,却足以遮蔽人员。我认为近日练兵,应该加入演习修筑堡垒这一项,以速度快慢作为赏罚的标准,那么临时就不会仓皇失措,而兵将的死亡必定会减少。即使所有旧时的砖石城墙,都可以凭借所修筑的土垒来遮蔽保护了。

自从火器兴起,弓箭就失去了它的优势了。应该以枪为最上,藤牌次之,长枪、刀、叉再次之。现在绿营操演,有仍然沿用旧制的,应该全部改换新型枪炮,以打靶作为正式操练,而辅以藤牌等技艺。

从前宋朝臣子治理边城,用银子做靶子,射中的人就赏赐他,技艺逐渐精湛,靶子逐渐变小。有人犯罪,轻罪者让他射中靶子就免除惩罚,所以人人都知道奋发,不烦劳养兵而防备自然充足。现在应该略微师法这个意思,来演习打靶。

礼仪失传就向民间寻求。中国的军礼失传很久了,听说西方国家的军礼颇有可观之处,应该参取并变通它。严格尊卑的分别,用来激发他们的敬意,而触动他们忠孝的思想。

广东军队会合,广西主客各军奋力作战击败敌人,详述实情。光绪十一年。

钦差大臣彭玉麟

私下认为广东奏派冯子材、王孝祺两支军队进入越南协助剿敌,应当在去年十二月已经奏明在案。到今年正月、二月间,各军保卫关隘、收复谅山,大挫敌军锋芒,当时已经由前广西巡抚潘鼎新随时电奏。臣等仅在广西电报所不及之处,偶尔有奏陈。只是来电与各路禀报多有不同,深怕有参差遗漏,就不足以使将士信服。现在议和大致达成,边防仍然紧急,谨将详细的战况向上向皇太后、皇上陈述。查去年十二月,法国大股军队从船头来侵犯,十九日攻打谷松,二十九日攻陷谅山。今年正月初九日进入镇南关,广西军队将领杨玉科战死,董履高重伤,各军大多溃败。只有苏元春所部及陈嘉六营还完整,于是法国军队占据谅山,在关外十里的文渊州,修筑炮台安置大炮,作为坚守的计策。龙州是全军的后路,商民惊恐迁徙,游勇肆意掠夺,逃兵难民遮蔽江面而下,广西全省大为震动。从太平、南宁到达浔州、梧州,都是电报相通、水路可达的地方,纷纷告急请求援兵。桂林空虚匆忙,筹备先前帮办军务前广西提督冯子材及广西右江镇总兵王孝祺在腊月先后抵达龙州,而招募的军队不足,装备器械不齐。王孝祺率领几营驰援出关,而谅山已经溃败。冯子材原有的八营还在东路,仅带中军两营驻扎龙州。元旦听到警报,于是留下一营弹压根本,亲自率领一营前往南关,与王孝祺军队拦截溃勇,一面调八营来关会晤商议。巡抚潘鼎新告诉他说守关不需要他的军队,命令他仍然顾全东路,于是将他所部全部驻扎关外,派站亲往督剿。初九日关南告警,又发檄文向西支援。十二日听到消息折回,当时法国军队已经在十一日早晨焚烧关隘自行撤退。冯子材向来有威望恩惠,是广西越南人心所向,返回关内众人之心稍定,于是建议在关内十里的关前隘,跨越东西两岭之间,督率所部修筑长墙三里多,外面挖掘深堑作为扼守的计策,说广西军队应该稍作休整,自己率领所部萃军防守,军营设在岭半,命令王孝祺勤军屯驻在后面半里多作为犄角。当时,帮办军务署广西提督苏元春、毅新军陈嘉、镇南军都屯驻幕府,在关前隘后面五里。蒋宗汉广武军、方友升高亲军都屯驻凭祥,在幕府后面二十里。潘鼎新率领鼎军屯驻海村,在幕府后面六十里。魏纲鄂军屯驻艾瓦,防备艽封,在关西百里。王德榜定边军屯驻油隘,专门准备抄截,兼防进入关旁的道路,在关外东三十里。独

广军两枝当中路前敌。时值北海封口,西电皆谓法将由钦廉攻南甯,断桂军后路,而廉州并无统将。臣等因桂军渐集,拟调冯军回顾钦廉,又恐难于移动。当经电奏调廉,仍令冯子材酌度进退缓急,一面询商该帮办,或全移,或只调两营,或全不移动,声言即日东援,以定众心,听其斟酌。因潘鼎新屡电不以冯军为得力,必不肯言留,故令该帮办自酌,知其力任大局,必有权度。旋接潘鼎新覆电谓:苏元春自艽封调回,即令冯军回廉。冯子材覆电则言:该军吃重,两营亦难移调。当即电复,令其专顾桂防,不必援廉。此正月中旬以后,广军布置扼守前敌之实在情形也。

译广军两支在中路前线抵御敌军。当时正值北海海口封闭,来自西边的电报都说法军将从钦州、廉州进攻南宁,切断桂军的后路,而廉州并没有统帅。臣等因为桂军逐渐集结,打算调冯军回防钦州、廉州,又担心难以调动。当时已经发电报奏请调冯军回廉,仍令冯子材斟酌进退的缓急,一方面询问商议该帮办,是全军移动,还是只调两营,或者全不移动,声称即日向东支援,以安定军心,听凭他斟酌。因为潘鼎新屡次发电报认为冯军不可靠,必定不会说留下,所以让该帮办自行斟酌,知道他能担当大局,必定有权衡考量。随即接到潘鼎新的复电说:苏元春从艽封调回,就令冯军回防廉州。冯子材的复电却说:该军负担沉重,两营也难以调离。当即发电回复,令他专心防守广西防线,不必支援廉州。这正是正月十五以后,广军布置扼守前线的实际情况。

于时冯部全军已成,桂军休息渐定。越人密报:法将出扣波,袭艽封,攻牧马,绕出南关以北,且断唐景崧、马盛治两军归路。苏元春率军暨魏纲军趋艽封以待。冯子材遣五营扼扣波以邀之。二十七日,法数十骑率教匪至艽封,官军先在惊走。扼扣波之冯军突出奋击败遁,获其驮军火大象一,擒匪党一二。月初二日,法人又争扣波,遇冯军脱洋衣洋帽、桂林木而窜艽封,即长定府。法以越官长定府知府绐已杀其子,遂无西犯意。冯子材请于潘鼎新调苏军还中路。法扬言将以初八、九日犯关。冯子材料法必于初七日礼拜一出兵,决计先发制敌。议多不欲战,潘鼎新以士气未复止之。冯子材力争,率王孝祺军于初五夜出关,袭敌。山有贼垒三,安巨炮。我军已入街心,自五鼓战至初六日午刻,贼益盛。王孝祺马中炮毙,易骑战率死士由山后攀崖而上,破其二垒,毙贼甚多。贼败走,我军伤亡亦多。未刻,我军饥疲乃还。此二月初五、初六两日,广军倡议出关力战破垒之实在情形也。初七日,法果悉起谅山之众,并力入关,直扑关前隘长墙,攻广军营垒。冯子材告诸军曰:「法再入关,有何面目见粤民?何以生为?」王孝祺以淮军为龙州人所诟病,诸军多轻之,愤甚皆誓与长墙俱死。法以开花炮队循东西两岭互进,向下轰击,以枪队扑中路。法谓越人皆冯内应,自以真法兵居前,黑兵次之,西贡洋匪又次之,教匪客匪在后。炮声震天,远闻七八十里外山谷皆鸣,枪弹积阵前厚者至寸许。我军死战,伤亡殊多。东岭新筑五垒未成为敌攻踞其三。王孝祺自率小队抄敌后仰攻,敌稍却。战至申刻,苏元春援军至,合力拒战。诸军竟日不食,至夜仍未收队。是日,王德榜自油隘出军夹击,踞文渊之对山与敌鏖斗数时,互有伤亡。遇贼运军火干粮之驮马无。数逐之,皆返走,法粮械遂不得入关。初八日清晨,复大战,贼来益众,炮益紧。冯子材居中,苏元春助之,王孝祺当右,陈嘉、蒋宗汉当左右路,即东岭,敌炮最猛。冯子材与诸统领约,有退者,无论何将遇何军,皆诛之。复于各路设卡,以截杀逃者,冯子材、王孝祺各刃退卒数十人。贼势狂悍,致死已薄长墙,或已越入。冯子材年将七旬,短衣草履,持矛大呼,跃出长墙,率其两子冯相荣、冯相华搏战,将士齐开栅门涌出,诸军冯子材如此,无不感奋。关外游勇客民千余,闻冯子材亲出阵首,自来助战,伺便随处狙击。冯军扣波五营,自关外西路来夹击其背。于是诸军合力死斗,短兵火器杂进。王孝祺部将潘瀛率队撄锋,袒臂裸体冲入敌阵,故所部勤勇伤亡最多。陈嘉争东岭三垒,蒋宗汉继之,七上七下。陈嘉四伤不退,至酉末,王孝祺已将西路贼击败,亲率军由西岭抄敌后,与陈嘉等合击,而王德榜之军亦自关外夹击东岭之背,遂将三垒全数夺回。是日,王德榜自清晨出军,甫谷待敌援贼至,率队冲之,贼截为二,援贼因回枪击德榜军,我军奋击大胜,部将张春发、萧德龙战最勇,毙法酋、法匪甚多,余众败走,获其骡马五十余匹,所驮皆枪弹、饼、洋银之属。德榜遂自外夹击东岭,夺回三垒。法鏖战两日,弹码已尽,而后收队,军火被截,惶惧无措,顷刻间声顿息,遂大溃。我军任意斩杀,贼翻岩越而窜,教匪路熟先逸,法兵多歼。此战所毙真法兵、黑兵千余,法酋数十,客匪、教匪数百,逐出关十里而还。是日,冯子材、王孝祺身畔屡有开花子坠落未炸。我军曩与法战被挫之时,率皆阴雨霾雾,是日大开晴霁,风日光明。此初七八、初二日广军会合桂省主客各军血战大捷之实在情形也。初十日,冯子材亲率十营出关攻文渊州,法匪望风溃遁,追击毙红衣法。酋一遂复文渊,法以越官。文渊州知州通冯剖其腹,杀之而去。十二日,诸军三路攻谅。法踞谅城,固守,并扼对河北岸之驱驴墟。墟有王德榜旧垒,甚固。黎明,王德榜进攻之,士卒多伤毙,其六画。兵总一,午后诸军至。王德榜与王孝祺两

译当时,冯子材的部队全军已经集结完毕,广西军队也逐渐休整安定。越南方面秘密报告:法国将领将出兵扣波,袭击艽封,攻打牧马,绕道至南关以北,并且切断唐景崧、马盛治两支军队的退路。苏元春率领军队以及魏纲的部队赶赴艽封等待敌军。冯子材派遣五个营扼守扣波以拦截敌人。二十七日,法国数十名骑兵率领天主教徒到达艽封,官军事先惊慌逃跑。扼守扣波的冯军突然出击,奋力击败敌军使其逃窜,缴获了一头驮运军火的大象,擒获匪党一二人。初二日,法国人又争夺扣波,遇到冯军后,脱去洋装洋帽,伪装成桂林木商逃窜至艽封,即长定府。法国人因为越南官员长定府知府欺骗他们已杀了其子,于是便没有向西侵犯的意图。冯子材向潘鼎新请求调苏元春的军队回中路。法国人扬言将在初八、初九日进犯关隘。冯子材推测法国人必定在初七日礼拜一出兵,决心先发制敌。多数将领商议后不愿作战,潘鼎新以士气尚未恢复为由阻止了他。冯子材极力争辩,率领王孝祺的军队在初五夜出关,袭击敌人。山上有三座贼垒,安置着巨炮。我军已经进入街心,从五更战到初六日中午,敌军更加猛烈。王孝祺的马被炮击毙,他换马率领死士从山后攀崖而上,攻破两座贼垒,杀死很多敌人。敌军败退逃跑,我军伤亡也很多。未时,我军因饥饿疲劳才撤退。这是二月初五、初六两天,广东军队倡议出关奋力作战、攻破贼垒的真实情况。初七日,法国人果然调动谅山的全部兵力,合力进入关内,直扑关前隘口的长墙,攻打广东军队的营垒。冯子材告诉各军说:“法国人再次进入关内,我们有何面目见广东百姓?还怎么活下去?”王孝祺因为淮军被龙州人诟病,各军大多轻视他,他非常愤慨,大家都发誓与长墙共存亡。法国人用开花炮队沿着东西两岭互相推进,向下轰击,用枪队扑向中路。法国人认为越南人都是冯子材的内应,所以自己用真正的法国士兵排在前面,黑人士兵次之,西贡洋匪再次之,天主教徒和客匪排在后面。炮声震天,远在七八十里外的山谷都响起回声,枪弹堆积在阵前,厚的地方达到一寸左右。我军死战,伤亡特别多。东岭新筑的五座垒未建成,被敌人攻占了三座。王孝祺亲自率领小队抄到敌人后方仰攻,敌人稍微退却。战到申时,苏元春的援军到达,合力抵抗作战。各军整天不吃饭,到夜里仍未收兵。这天,王德榜从油隘出兵夹击,占据文渊对面的山与敌人激战数小时,双方都有伤亡。遇到敌人运送军火干粮的驮马无数,追击它们,都返身逃跑,法国粮械于是不能进入关内。初八日清晨,再次大战,敌人来得更多,炮火更紧。冯子材居中,苏元春辅助他,王孝祺当右路,陈嘉、蒋宗汉当左路,即东岭,敌人炮火最猛。冯子材与各统领约定,有后退者,无论是何将领何军队,都诛杀他们。又在各路设置关卡,以截杀逃跑者,冯子材、王孝祺各自斩杀退卒数十人。敌人气势狂悍,拼命逼近长墙,有的已经越过进入。冯子材年近七旬,穿着短衣草鞋,手持长矛大声呼喊,跃出长墙,率领他的两个儿子冯相荣、冯相华搏斗,将士们齐开栅门涌出,各军见冯子材如此,无不感动振奋。关外游勇客民千余人,听说冯子材亲自出阵带头,自来助战,伺机随处狙击。冯军扣波五营,从关外西路来夹击敌人背后。于是各军合力死斗,短兵火器混用。王孝祺部将潘瀛率队迎击锋芒,袒臂裸体冲入敌阵,所以他所部勤勇伤亡最多。陈嘉争夺东岭三座垒,蒋宗汉继之,七上七下争夺。陈嘉四次受伤不退,到酉末,王孝祺已将西路敌人击败,亲自率军从西岭抄到敌人后方,与陈嘉等合击,而王德榜的军队也从关外夹击东岭背后,于是将三座垒全部夺回。这天,王德榜从清晨出兵,刚出谷等待敌人援军到达,率队冲击,敌人被截为两半,援军因此回枪射击德榜军,我军奋力攻击大获全胜,部将张春发、萧德龙作战最勇,杀死法国酋长、法国匪徒很多,其余众敌败逃,缴获其骡马五十余匹,所驮的都是枪弹、饼、洋银之类。德榜于是从外部夹击东岭,夺回三座垒。法国人激战两天,弹药已尽,然后收兵,军火被截断,惶恐无措,顷刻间声音顿时停息,于是大败溃逃。我军任意斩杀,敌人翻岩越岭逃窜,天主教徒熟悉道路先逃,法国士兵多被歼灭。此战杀死真正的法国士兵、黑人士兵千余人,法国酋长数十人,客匪、教匪数百人,追击出关十里才返回。这天,冯子材、王孝祺身边屡次有开花弹坠落未炸。我军过去与法国作战受挫时,大都是阴雨雾霾,这天大开晴霁,风日光明。这是初七、初八两天广东军队会合广西本省及客军血战大捷的真实情况。初十日,冯子材亲自率领十个营出关攻打文渊州,法国匪徒望风溃逃,追击杀死红衣法国酋长一人,于是收复文渊,法国人因为越南官员文渊州知州通冯剖开其腹,杀了他才离开。十二日,各军三路攻打谅山。法国人占据谅山城,固守,并且扼守对河北岸的驱驴墟。墟中有王德榜旧垒,非常坚固。黎明,王德榜进攻它,士卒多伤亡,其六画。兵总一,午后各军到达。王德榜与王孝祺两

军战尤力,伤亦多。孝祺部将潘濂执旗先登,诸军并进克之。法涉水而逃,并守谅城。十三日,五鼓,冯子材军、杨瑞山、刘汝奇等渡河攻谅。辰刻克之,获其军械粮米无算,皆纳之于官军,无私焉。诸军大至,法悉众遁,分兵追剿。桂军、楚军追中路,广军追西路。十五日,陈嘉攻谷松,贼势仍悍,王德榜力援克之,斩三画。法酋一,冯子材军追贼至观音桥,破其巢。同日克复屯梅,屯梅即长庆府,生擒五画法酋一,斩三画法酋一。遂进军克拉木,逼攻郎甲,郎甲即谅江府。王孝祺进军贵门关,连日诸军追杀,搜获法兵极多,尽复去年官军所驻边界。此初十日至十五日,广军会合诸军分兵追剿获胜,复界之实在情形也。

译军中作战尤其奋力,伤亡也很多。孝祺的部将潘濂手持旗帜率先登城,各路军队一同进击攻克了它。法军涉水逃跑,并坚守谅城。十三日清晨五鼓时分,冯子材的军队与杨瑞山、刘汝奇等人渡河攻打谅城。辰时攻克该城,缴获其军械粮食无数,全部上交官军,没有私吞。各路大军大量到达,法军全部逃遁,清军分兵追剿。桂军、楚军追击中路,广军追击西路。十五日,陈嘉攻打谷松,敌军气势依然凶悍,王德榜奋力救援攻克,斩杀三品法军首领一人。法军首领一人,冯子材的军队追击敌军到观音桥,摧毁其巢穴。同日收复屯梅,屯梅就是长庆府,活捉五品法军首领一人,斩杀三品法军首领一人。于是进军克拉木,逼近攻打郎甲,郎甲就是谅江府。王孝祺进军贵门关,连日来各路军队追杀,搜获法兵极多,完全收复了去年官军驻守的边界。这是初十日至十五日,广军联合各路军队分兵追剿获胜、收复边界的实际情况。

越人久苦法虐,闻冯子材此次起家治兵,欣若望岁。越官、越民多来入关通款,当即密布间谍,宣慰招徕。及克谅后,遂慨然画扫荡北圻之计。越官北甯总督黄廷经纠集各路义民,立忠义五大团二万余人,皆建冯军旗号,供粮米作乡导,或分攻,或助战。北甯城内逃溃大半,李扬才之弟在北甯来报,官军破郎甲,彼即率众内应冯子材。各许官赏,分给旗榜,河内、海阳、太原等处皆密受约信,纷纷叛法。西贡亦以重金购通款,已令莫善喜一军由钦州袭广安,时唐景崧一军亦由牧马进窥太原。冯子材已定于二十五日亲率全军进窥北甯,并率勤军同进,适奉停战撤兵之旨,乃止。前军冯绍珠、麦凤标等于二十九日尚攻郎甲,是夜前军闻旨乃还。自三月十四五日起,广、桂、楚、鄂诸军连环卷扎至二十日,皆撤入边。冯子材之军分屯樟山、平南关、彬桥等处,王孝祺军屯彬桥。此二月十六日以后,三月二十日以前,广军进规北甯,遵旨凯撤还界,屯防关内之实在情形也。窃惟法虏自去秋败盟以来,扰闽、围台、增兵、踞越、攻犯、桂军谅陷、关失以后,大局岌岌。此战若再不利,则南太将危,钦廉隔绝,两粤事体殆难措手。幸赖国家威福宏远,诏令严明,诸将同心,士卒效命,遂获大捷,克复越南一省一府一州,擒斩法酋六画至一画数十,法提督尼忌理亚重伤,法之精锐尽歼,客教离散,全越惊扰。法人自谓入中国以来,未有如此次之受钜创者。时滇军亦获大捷,于是法都震慑天威,举国嗟怨,将其外部花利罢黜,仓卒乞款。圣上宽仁,不欲黩武,俯允其请,休兵息民。是此战胜负之所关,实非浅鲜。在前敌亲见战事者佥言,法二次犯关,非有生力大军,难遽言战。非冯子材创筑长墙,与王孝祺合军死守,则诸军无所依倚,更无战守之法。当初六七,广军苦战两日之后,非苏元春军往援,陈嘉、蒋宗汉力拒东岭,则冯军亦将不支;非王孝祺叠次肉薄陷阵,横冲敌坚,则冯、苏诸军亦不能取胜;非王德榜截其后路,断其军火,关内外夹攻,则亦不能如此大溃。然非冯子材之素得人心,忠勇奋发,镇边安民,戢掠收溃,设险倡战,料敌情,散贼党,广援应,则法亦不至如此摧破瓦解,惶骇远遁。故诸将皆有功,而尤以该帮办为功首。然非李秉衡之廉劲公诚,坚镇龙州,力持危局,上匡抚臣,下调诸将,吊死恤伤,多方慰劳以抚残军,苦心撙节,悉力供赏以励勇士,粮饷军火不分主客,随宜接济,则诸将亦不能成功。该护抚臣之搘拄挽回,其功不细。凡此皆参考各路电报禀函,采访关内外军民舆论,并询访自龙来粤人员,公论确情,俱出之一辙。其广军屡次出力,伤亡员弁勇丁,已由臣之洞咨照苏元春、李秉衡汇同各军奏请奖,不致虑有淹没。圣主明见万里,优奖戎行,其应如何特颁懋赏朝廷自有权衡。惟是敌情军势、将略民心,臣等既考察详实,不敢不详晰上陈。不惟知以前之战状,亦可以筹后日之边防。

款议虽定,仍宜备战,以毖后患。疏,光绪十一年。

钦差大臣彭玉麟

窃臣前接总署转电,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二日奉旨,法人现来请和,业经允其所请,约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日停战,十一日华兵拔队撤回等因,钦此。臣比即电致总署,万万不可先撤兵,中其狡谋,乞为代奏。二十七日复接总署转电,本月二十六日奉旨,彭玉麟电奏,请饬统兵诸臣仍扎原处等语,撤兵系照津约,断难失信。昨已将办理此事全局利害谕知张之洞,即给与该尚书阅看,自可了然。且撤兵回界,仍系整军严防,彼即挟诈背盟,我亦有备无患。该尚书等惟当檩遵前旨,迅速办理,毋误事机,钦此。伏读之余,仰见圣谟深远,筹策万全,于议和息兵之中,仍寓思患预防之意,莫名钦服。但微臣区区愚虑,尚有不能已于上渎宸听者,请更陈之:我圣朝政崇宽大,待岛族过于优容,决无自我横启衅端之事。彼族知其然也,而以为畏之,遂日肆其欺侮,而悍然罔顾。然如

译越南人长久苦于法国暴政,听说冯子材此次起兵治军,欣喜得如同盼望丰收的年景。越南官员、百姓多来入关通诚,当即密布间谍,宣慰招徕。等到攻克谅山后,于是慷慨地制定扫荡北圻的计划。越南官员北宁总督黄廷经纠集各路义民,建立忠义五大团二万余人,都树立冯军的旗号,供应粮米充当向导,有的分头进攻,有的协助作战。北宁城内逃散溃败大半,李扬才的弟弟在北宁来报,官军攻破郎甲,他便率领众人内应冯子材。各自许诺官职赏赐,分发给旗帜榜文,河内、海阳、太原等地都秘密接受约定信约,纷纷背叛法国。西贡也用重金购买通诚,已命令莫善喜一军由钦州袭击广安,当时唐景崧一军也由牧马进窥太原。冯子材已定在二十五日亲自率领全军进窥北宁,并率领勤军一同进军,恰好奉到停战撤兵的旨意,于是停止。前军冯绍珠、麦凤标等在二十九日还在进攻郎甲,当夜前军听到旨意才返回。从三月十四五日起,广东、广西、湖南、湖北各军连环卷扎到二十日,都撤入边界。冯子材的军队分屯樟山、平南关、彬桥等地,王孝祺军屯驻彬桥。这是二月十六日以后,三月二十日以前,广东军队进军规取北宁,遵旨凯旋撤回边界,屯防关内的实际情况。

私下认为法国侵略者自去年秋天背弃盟约以来,骚扰福建、围攻台湾、增兵、占据越南、进攻侵犯、广西军队谅山陷落、关隘失守以后,大局岌岌可危。此战如果再不利,那么南太将危在旦夕,钦州、廉州隔绝,两广事务几乎难以着手。幸赖国家威福宏远,诏令严明,众将同心,士卒效命,于是获得大捷,收复越南一省一府一州,擒杀法国首领六级至一级数十人,法国提督尼格里亚重伤,法国精锐尽被歼灭,客军教士离散,全越惊扰。法国人自认为进入中国以来,没有像这次遭受如此巨大创伤的。当时云南军队也获得大捷,于是法国都城震慑天威,举国嗟叹怨恨,将外部大臣花利罢黜,仓促乞求议和。圣上宽仁,不欲穷兵黩武,俯允其请求,休兵息民。因此此战胜负所关系,实在非同小可。在前敌亲眼见到战事的人都说,法国两次侵犯关隘,如果没有有生力大军,难以立刻言战。如果不是冯子材创筑长墙,与王孝祺合并军队死守,那么各军无所依倚,更没有战守的方法。当初六七日,广东军队苦战两天之后,如果不是苏元春军队前往救援,陈嘉、蒋宗汉力拒东岭,那么冯军也将支撑不住;如果不是王孝祺屡次肉搏陷阵,横冲敌阵坚固之处,那么冯、苏各军也不能取胜;如果不是王德榜截断其后路,断绝其军火,关内外夹攻,那么也不能如此大溃。然而如果不是冯子材一向深得人心,忠勇奋发,镇守边疆安抚百姓,制止掠夺收容溃兵,设置险要倡导作战,料敌情,分散贼党,广泛援助应接,那么法国也不会如此摧破瓦解,惶恐惊骇远遁。所以众将都有功劳,而尤其以该帮办为功首。然而如果不是李秉衡廉洁刚劲公正诚信,坚镇龙州,力持危局,向上匡扶抚臣,向下协调众将,吊唁死者抚恤伤者,多方慰劳以安抚残军,苦心节省,全力供应赏赐以激励勇士,粮饷军火不分主客,随时接济,那么众将也不能成功。该护抚臣的支撑挽回,其功劳不小。凡此都是参考各路电报禀函,采访关内外军民舆论,并且询访从龙州来广东的人员,公论确情,都出于同一途径。其广东军队屡次出力,伤亡员弁勇丁,已由臣张之洞咨照苏元春、李秉衡会同各军奏请奖赏,不至于担心有淹没。圣主明见万里,优厚奖赏军队,其应如何特颁厚赏朝廷自有权衡。只是敌情军势、将略民心,臣等既然考察详实,不敢不详细上陈。不仅了解以前的战况,也可以筹划日后的边防。

议和虽然确定,仍宜备战,以杜绝后患。疏,光绪十一年。

钦差大臣彭玉麟

私下臣先前接到总署转电,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二日奉旨意,法国人现在来请和,已经允准其请求,约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日停战,十一天华兵拔队撤回等因,钦此。臣当即电致总署,万万不可先撤兵,中了其狡诈阴谋,乞代为上奏。二十七日又接总署转电,本月二十六日奉旨意,彭玉麟电奏,请饬令统兵诸臣仍扎原处等语,撤军是按照天津条约,断难失信。昨日已将办理此事全局利害谕知张之洞,就交给该尚书阅看,自然可以明白。况且撤军回界,仍是整军严防,他们即使挟诈背盟,我也有备无患。该尚书等只当遵从前旨,迅速办理,不要误了事机,钦此。伏读之余,仰见圣谋深远,筹策万全,在议和息兵之中,仍寓含思患预防之意,莫名钦服。但微臣小小愚虑,还有不能不上渎宸听者,请再陈述:我圣朝政崇宽大,对待岛族过于优容,决无自我横启衅端的事。他们知道这样,而认为畏惧他们,于是日益肆行欺侮,而悍然不顾。然而如

琉球之未复,伊之让界,兵端未开,犹可说也。此次朝廷赫然震怒,命将出师,迄今三载,本年二月十三日谅山大捷,天讨方张,乃津约忽以款局终事,堕其术中,益见轻于彼矣。彼族犬羊成性,枭獍为心,如市井无赖小人,惟利是趋,安知信义?挟其趋利之心,存一见轻之意见,我之兵卫既撤,全越悉为彼有,险要已失,藩篱洞开,安有不乘机侵轶之理?若待至此而始悔失计,不亦晚乎?且上年津方定约,彼即犯越之观音桥,我兵方撤入关,彼即肆扰台湾,前事固昭昭可鉴。今复狃其故智以款欺我,我复信之,堂堂中华,任其玩弄于股掌而毫不省觉。臣愚恐诸国闻之,谓吾华之易与也,亦必从而生心思。因我以为利边鄙之患,其有已时哉?抑臣更有虑者,西国觊觎中土,多历年所,彼其用兵于我,忽而请款者,夫岂有爱于我而讲信修睦哉?其必有所图。也明矣,自海上告警以来,召将征兵,购船制械,天下骚然,糜饷已数千万。及布置粗定,兵机渐利,彼乃以一和字误之,而我所用经费尽成虚掷。如此行之数四,海内罢敝,势必不支,不得已一惟和之是从。由是当事者以和为得计,无复自强之谋;领兵者以和为固然,销致果之气;边疆要隘,又以屡和之故,武备懈弛而不修。一旦黠虏挟其坚船利号召彼类环起,而与我为难。其时财用既匮,兵气不扬,天下大局将有不堪设想者。此其用心至深,设谋至毒,而其势殆将必然。故臣每一念及,辄中夜以兴,绕帐彷徨,不能一刻稍安也。昔赵宋南渡,韩、刘诸将百战抗金,岳飞力图恢复,长驱北向,几复中原。乃秦桧主和,金牌遽召,遂终宋之世,讫不复振。何则?战则气以厉而弥奋,故可进于强;和则气以馁而益偷,故日趋于弱。宋之已事,固其明效大验矣。方今款议已定,自难中改,然黠虏无信,事未可知。伏乞严饬沿海各疆臣及各将领,严备陆师战守。外濒海如天津、吴淞、福州、广东、台湾等处,应赶紧添造大小铁甲战船,每口至少必须十余只,各另成一军。募各海岛精壮渔户,熟习风涛沙水之性者,编为各船之勇,免使为敌人募用,以成奸细。精选久于水师、身经百战健将为之管带,勤加操练,静以待之,庶几立自强之基。万一敌复败盟,狡焉思逞,即永绝其好,一意从事于战。内外臣工复有敢以议款之说,进而损威纳侮者,应请照十年七月十五日上谕交刑部治罪。严旨肫切,自宜檩遵,断不可一误再误,仍蹈故辙,图一时之苟安,贻无穷之隐患。惟务声罪致讨,大张挞伐,必令俯首帖耳,就我衔勒,不敢复肆鸱张而后已。如此则国家之威灵遐畅,彼族之窥伺隐销,四海永清,寰宇蒙庥矣。微臣愚戆,不知避忌,谨披沥血忱,由驿驰陈。

译琉球尚未收复,日本让出边界,战端尚未开启,这还可以解释。此次朝廷赫然震怒,任命将领出兵,至今已经三年,今年二月十三日谅山大捷,天子的讨伐之势正盛,竟然天津条约突然以议和的局面结束战事,落入他们的圈套,更加被他们轻视了。那帮人本性如犬羊,内心像枭獍,如同市井无赖小人,只追求利益,哪里懂得信义?凭借他们趋利的心理,存有轻视我们的成见,我们的军队既已撤退,整个越南全被他们占有,险要之地已经失守,边防门户大开,哪有他们不趁机侵犯的道理?如果等到这时才后悔失策,不是太晚了吗?况且去年天津刚定下条约,他们随即侵犯越南的观音桥,我们的军队刚撤入关内,他们随即大肆骚扰台湾,前事本来清清楚楚可以作为鉴戒。现在他们又沿袭旧计用议和欺骗我们,我们再次相信他们,堂堂中华,任由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而毫无察觉。臣愚昧地担心各国听说后,认为我们中国容易对付,也必定因此产生念头。因为我认为边境的祸患,哪有停止的时候呢?

况且臣还有担忧的是,西方国家觊觎中国领土,已经很多年了,他们对我们用兵,忽然请求议和,难道是因为爱护我们而讲求信义修好和睦吗?他们必定有所图谋,这是显而易见的。自从海上警报传来以来,召集将领征调士兵,购买船只制造器械,天下动荡不安,耗费军饷已达数千万。等到布置大致确定,战局逐渐有利,他们却用一个“和”字误导我们,而我们使用的经费全部成了白费。像这样反复多次,国内疲惫困顿,势必无法支撑,不得已只能一味听从议和。因此当权者认为议和是上策,不再有自强的谋划;领兵者认为议和是理所当然,消磨了果断取胜的气概;边疆要隘,又因为屡次议和的缘故,武备松懈而不加修治。一旦狡猾的敌人凭借坚船利炮召集同类纷纷起事,与我们为难。那时财力用度已经匮乏,士气不振,天下大局将有不堪设想的后果。这用心极深,设谋极毒,而其形势大概必然如此。所以臣每当想到这一点,就半夜起床,在帐中徘徊,不能片刻稍安。

从前赵宋南渡,韩世忠、刘光世等将领百战抗金,岳飞力图恢复,长驱直入向北进军,几乎收复中原。然而秦桧主张议和,金牌急召,于是终宋一朝,终究没有再振兴。为什么呢?作战则士气因激励而更加振奋,所以可以走向强大;议和则士气因沮丧而更加苟且,所以日益走向衰弱。宋朝的往事,本来就是明显的效验。

如今议和已经确定,自然难以中途更改,然而狡猾的敌人没有信用,事情还不可知。恳请严令沿海各地方长官及各将领,严密准备陆军战守。沿海如天津、吴淞、福州、广东、台湾等地,应赶紧增造大小铁甲战船,每个口岸至少必须有十余只,各自另成一军。招募各海岛精壮的渔户,熟悉风浪沙水特性的人,编入各船为勇兵,以免被敌人招募利用,成为奸细。精选长期在水师服役、身经百战的健将担任管带,勤加操练,安静等待时机,或许可以奠定自强的基础。万一敌人再次背弃盟约,狡猾地想要逞强,就永远断绝友好关系,一心一意从事战争。内外臣工再有人敢以议和之说进言,损害威严招致侮辱的,应请求按照十年七月十五日的上谕交给刑部治罪。严旨恳切,自然应当严格遵守,断不可一误再误,仍然重蹈覆辙,谋求一时的苟安,留下无穷的隐患。务必宣扬罪行进行讨伐,大张挞伐,一定要让他们俯首帖耳,服从我的驾驭,不敢再肆意嚣张而后已。这样则国家的威灵远播,那帮人的窥伺之心暗中消除,四海永远清平,天下蒙受福泽了。微臣愚钝刚直,不知避忌,谨披沥血诚,通过驿站急速陈述。

缕陈选将练兵情形疏,光绪十一年。

会办云南军务前潮南提督鲍超。

窃奴才由广西归顺,进扎牧马途次,准督臣岑毓英函商往河阳会剿,当即折回。行抵马白关,准两广督臣张之洞咨奉电,寄法人请和,已允停战撤兵,毋庸出关等因。钦此,仰见圣主柔远息兵之至意。惟将领忠勇性成,闻之皆捶胸跌足,怒目竖眉,恨未能战。统领徐连陞、季金声、向世珍、周鹏举并诸将俯伏帐前,力请兼程一战。营务处何应钟则求迅速拜摺请战。奴才以君命为重,再三慰退。及闻我兵退而法兵不退,诸将愤怒,又环列帐外,擦掌磨拳,同声请战,战如不胜,先立结状,甘从军法。奴才谕之不应,挥之不退,更叩头不起,言词激烈,至于涕泣。奴才行止两难,心如锥刺,不得已乃独责营务处以违命悖理,更委婉慰退诸将。然心中焦灼,废寝忘餐,欲上言请战,不但干违旨之愆,而且恐劳圣虑。欲极言停战,不但阻将士之气,而且恐懈军心。以奴才蒙三朝之恩,当五旬之后,久积愤懑之怀,幸奉主战之旨,于此而不图报国,后恐图报无由;于此而不期诛法,后恐欲诛不得。故选将练兵,益加严慎,深期一战而捷,以彰国威。虽边衅久开,恐兵连祸结,然痛加惩创而许和,则法人胆慑,丑心惊,寇患可除。今圣主怀柔,俯允其请,虚糜帑金亿万,数千里徒劳士卒,此奴才中心之恨事,亦即为奴才毕生之恨事也。且和议虽经初定,后虑尚多隐忧。奴才身列行间,言之则近恋栈,不言又心实难安。积日思维,人臣当不避斧钺,何况嫌疑管见所及,不得不为我皇上缕陈之。法人狡诈,甫败请和,安知非避我锐气,懈我军心耶?安知非老我将帅,糜我帑金耶?我初胜而彼请和,安知我稍懈而彼不乘隙狡发耶?海国迢遥,谋为莫测,轮船飘疾,来去难知,敌情诈而防不胜防,海岸阔而守不胜守。和议成后,该敌不必防我,而该敌易于乘我,我不能往攻该敌,我不能不防该敌。筹防日久,糜费日多,将领日衰,军士日懈。不数年间,元勋宿将,壮者老而老者殁。一旦有变,欲求如今日之能战能攻,诚不易也。即不然,而选将练兵,另起炉势必缓不选急,较奴才去年之成军为尤难。且训练队伍,需用枪,均非急切所能办。再兵端一开,各守公法,尤为临时所不能办。况审时度势,眈眈而视者,又不仅一法人也。然既经许之,大信难失,但条约不可不慎,后虑不可不周,勿使其独据利源,勿使其得有地势。往岁议和,敌屡索赔兵费,今无故扰我藩疆,侵我内地,坏我兵轮,毁我船厂,彼岂不应赔偿耶?再按万国公法,据理力争,彼将何辞以对?设从宽免赔,则越藩之疆土,尺寸不可让,台湾之法人,一卒不可留。越连滇界,滇产五金,华涎内犯,后患何穷?台虽海岛,物产富饶,乘间相侵,全闽何恃?得陇望蜀,人情类然,而况诡谲之法人乎?现在我正撤兵,彼反添兵;我已退滇粤,彼尚扎台澎;不开台廉海口,反禁我接济船只,何耶?郎甲退即又开,四以击冯军,新议便违,诈情已露,如此奸欺,殊堪痛恨。倘和约稍涉要求,仍请一意主战。奴才合滇粤诸军及所部将领,誓拚犬马余生,力灭豕狼小丑,必动出万全,功成一战,庶我朝柔远之恩威并周,而报国之愚忱略尽,使天下臣民廿余年之积愤,亦得稍抒。且法人所恃者枪,奴才所恃者队伍。枪为呆物,队伍乃活人。若专赖枪与决胜负,虽胜而所伤亦多。奴才虽不能不用枪,决不专赖枪,必率队直入敌阵,短兵相交,四面兜剿,尽戮之而绝其根株。正月二十八日片,请添募二十营者,原期厚集兵力,拟独任灭敌复越之责。添营虽必添饷,灭敌后各省之防饷可轻,一劳永逸,是添饷尤为省饷计也。若洪逆窃据江南,使诸逆各陷各省,贼数无算,带队。攻剿无一不战而破,其全军数年肃清数省,灭全逆而致中兴。如朝廷信奴才于昔,委以重兵,授以重权,势必复全越而灭法人。奴才成军时,已誓诸将:「不诛法,复越,必不生

译详细陈述选将练兵情形的奏疏,光绪十一年。

会办云南军务、前潮南提督鲍超。

奴才从广西归顺州出发,行进至牧马途次时,接到督臣岑毓英的函件,商议前往河阳会合剿敌,当即折返。行抵马白关时,接到两广督臣张之洞的咨文,奉电旨称:法国人请求议和,已允准停战撤兵,无需出关等因。钦此。仰见圣主安抚远方、平息战事的至深意旨。只是将领们忠勇本性已成,听闻此讯,都捶胸顿足,怒目竖眉,恨不能立即出战。统领徐连陞、季金声、向世珍周鹏举以及众将领俯伏在帐前,极力请求兼程进发,一战决胜。营务处何应钟则请求迅速上奏请战。奴才以君命为重,再三安抚劝退。等到听闻我军撤退而法军不撤,众将愤怒,又环绕列队于帐外,摩拳擦掌,同声请战,如果战事不胜,先立下结状,甘愿接受军法处置。奴才告诫他们不应如此,挥手让他们退下,他们不肯退,更加叩头不起,言辞激烈,甚至痛哭流涕。奴才进退两难,心如锥刺,不得已只好单独责备营务处何应钟违命悖理,再委婉安抚劝退众将。然而心中焦灼,废寝忘食,想要上言请战,不但犯下违背圣旨的罪过,而且恐怕劳烦圣上忧虑。想要极力陈述停战的理由,不但会挫伤将士的士气,而且恐怕松懈军心。因为奴才蒙受三朝恩德,年过五十,长久积压愤懑的情怀,幸而奉到主战的旨意,在此时若不图报国,以后恐怕想报国也无从下手;在此时若不图诛灭法寇,以后恐怕想诛灭也做不到了。所以选将练兵,更加严格谨慎,深切期望一战而捷,以彰显国威。虽然边衅久开,恐怕兵连祸结,但如果痛加惩创后再许和,那么法国人胆寒,贼寇心惊,寇患可以消除。如今圣主怀柔,俯允其请求,白白耗费亿万帑金,数千里徒劳士卒,这是奴才心中的憾事,也就是奴才毕生的憾事。况且和议虽然初步确定,后续顾虑尚多隐忧。奴才身居行间,进言则近于恋栈,不言又内心实在难安。积日思维,人臣应当不避斧钺之诛,何况嫌疑管见所及,不得不为皇上详细陈述。法国人狡诈,刚战败就请求议和,怎么知道不是躲避我军的锐气,松懈我军的军心呢?怎么知道不是老练我军的将帅,耗费我军的帑金呢?我军初胜而彼方请和,怎么知道我军稍懈而彼方不乘隙狡诈发动呢?海国遥远,谋算难以预测,轮船飘疾,来去难知,敌情欺诈而防不胜防,海岸广阔而守不胜守。和议达成后,该敌不必防备我军,而该敌易于乘虚而入,我军不能前往攻打该敌,我军不能不防备该敌。筹防日久,耗费日多,将领日衰,军士日懈。不出几年,元勋宿将,壮者变老而老者去世。一旦有变,想要求得如今日这般能战能攻,实在不容易。即使不然,选将练兵,另起炉灶必定缓不济急,比奴才去年成军更为困难。况且训练队伍,需用枪械,均非急切所能办到。再则兵端一开,各守公法,尤为临时不能办到的。况且审时度势,虎视眈眈的,又不止法国一国。然而既然已经许和,大信难失,但条约不可不慎重,后虑不可不周全,不要使其独占利源,不要使其得到地势优势。往年议和,敌屡索赔兵费,如今无故扰乱我藩属疆土,侵入我内地,毁坏我兵轮,摧毁我船厂,他们难道不应该赔偿吗?再按万国公法,据理力争,他们将用什么言辞来应对?假如从宽免赔,那么越南的疆土,尺寸不可让,台湾的法国人,一卒不可留。越南连接滇界,滇地产五金,中华垂涎内犯,后患何穷?台湾虽是海岛,物产富饶,乘间相侵,福建全境依靠什么?得陇望蜀,人情类然,何况诡谲的法国人呢?现在我正撤兵,他们反而添兵;我已退至滇粤,他们尚驻扎台澎;不开台廉海口,反禁我接济船,为什么呢?郎甲退即又开,四以击冯军新议便违,诈情已露,如此奸诈欺骗,殊堪痛恨。倘若和约稍涉要求,仍请一意主战。奴会合滇粤诸军及所部将领,誓拼犬马余生,力灭豕狼小丑,必定出动万全之策,功成一战,庶几我朝柔远之恩威并周,而报国愚忱略尽,使天下臣民二十余年的积愤,也得以稍抒。况且法国人所恃的是枪械,奴才所恃的是队伍。枪械是死物,队伍是活人。如果专赖枪械决胜负,虽然胜利但伤亡也很多。奴才虽不能不用枪械,决不专赖枪械,必定率队直入敌阵,短兵相接,四面兜剿,尽数杀戮而绝其根株。正月二十八日附片,请添募二十营者,原本期望厚集兵力,拟独自承担灭敌复越的责任。添营虽必添饷,灭敌后各省的防饷可轻,一劳永逸,这是添饷尤为省饷的计策。若洪逆窃据江南,使诸逆各占各省,贼数无算,带队攻剿无一不战而破,其全军数年肃数省,灭全逆而致中兴。如果朝廷像过去那样信任奴才,委以重兵,授以重权,必定能收复全越而灭法国人。奴才成军时,已誓诸将:“不诛法,复越,必不生

入关门。」况法兵无多,即倾国来犯,亦断不及洪逆十中之一分。法据越地,万不及东南数省之一隅。今昔相较,多寡相衡,则奴才破之灭之,更如拉枯折朽,成案可鉴。非敢侈张欺罔于君父之前也。海内臣民无日不以诛法为心,而奴才旧部将士亦无日不以灭法为念。又不得不望我皇上赫然一怒,伸天讨而快人心耳。

译进入关隘。”况且法军兵力不多,即使倾尽全国之力来侵犯,也绝对不及洪秀全逆军的十分之一。法国占据越南之地,远远不及东南数省的一个角落。将今昔相比,衡量多寡,那么奴才击败并消灭他们,更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过去的案例可以借鉴。并非敢在君父面前夸大其词、欺骗蒙蔽。海内臣民没有一天不把诛灭法国放在心上,而奴才旧部的将士也没有一天不把消灭法国挂在心头。因此不得不盼望皇上勃然大怒,执行上天的讨伐,以快慰人心。

奴才赋性愚直,责任戎行,战事外不敢多言,而一片血忱,不得不披肝沥胆,详细直陈。伏乞谕令总署深思妥议,勿失事机,致贻后患,并令沿海沿边选将练兵议求数事,以壮军心,万不可因和而堕敌彀也。夫兵可百年不用,而不可一日无备,用兵以得将为先,选将难而得将尤难,募兵易而练兵不易。选将贵先选其心性气力,次之心性朴诚者,勉以忠义,授以议宜,平时秉性不移,临敌自奋身不顾。练兵贵练真队伍技艺,次之队伍严肃者,步伐整齐,进止如一,操演呼应既灵,对敌自指挥如意。所谓恃一人之力而力有限,合众人之力而力无穷。灭发剿捻,实由选将得将,募兵练兵合策力之所致耳。前督抚臣曾国藩、胡林翼集载:霆军进如潮涌,立似山峙。又载霆军自成一家,不二法门者,此也。如唐仁廉、孙开华、娄云庆、曹志忠、陈由立、王衍庆、龚占鳌、熊铁牛、唐得胜、江自康、李定明等,皆霆军旧部,格遵旧章,精练队伍,临敌皆能力战。去夏奴才奉旨出师,八月十三日始奉谕旨招募万人,因居家无现成之勇,筹饷之权,数千里调将,二千里筹饷,忧心棘手,焦急如焚。诸将虽奋勇赶来,而器械勇粮动难敷用,全军仅请五成洋枪,又皆前膛到未及半,乃捐饷挪办快枪。十月二十二日仓猝起程,沿途借银赊米,费尽周张,不有商号借银九万余金,全军万难速进,且日行冰天雪地,仍饬半日行程,半日操队,跋涉已艰苦万端,将士仍勇气百倍,一路官民同称精壮,而亦窃喜胜算堪操。然数月来艰难忧急,实已费尽苦衷,非徒奔走驰驱,先后毙九员将官,百余兵勇,即江直之拨枪子亦未到齐,而捐办之快枪子火更难赶到。于此知成军之难,而采办枪械军火为尤难。苟非平时选将练兵,而临事招募,无不贻误事机。以目前之时势而论,战事尚可忽乎哉?兹谨将所部久经战阵之将领衔、名籍、贯另缮清单上呈御览,以备选将之用。现因马白粮少,两军共食粮草,仍属难办,故移师广南就粮,勤加训练,恭候圣命。

疏陈边疆文武大臣得人疏光绪十一年。

钦差大臣彭玉麟

冯子材三次出关讨平越乱,恩威并着。此次统军赴龙桂,越军民闻其至,若得慈母,称为「冯青天」。其军纪律最好,凡关外越人惧法匪游勇之害者,关内民人惧各军骚扰之害者,咸来赴诉。冯子材亦视若子弟,恻然矜悯,为之抚恤,示禁告戒诸军。越官越民争为耳目,敌人举动常来报知。近自北甯远至西贡,皆通消息。其军出关后,扶老▯幼,箪食壶浆,来相探问,愿供办军米,向导先驱,助官军剿除法人,长为天朝赤子。冯子材毅然自任,致书臣等,谓「若假以事权,期以一年,肃清全越」。由今视之,全越则未可知。若乘胜进兵,滇军东下,刘团横出,数月之内,必可扫荡北圻。其撤兵之日,越民揽辔乞留,痛哭不舍,随之入边者甚多。师还以后,尚有越官绅阮文庭等数十人,到龙具禀,请冯军往剿,免遭法人报复残虐,愿纠各省义民以为内应。其凯旋,龙州商民香灯炮竹迎迓者,三十里不绝。当闻旨罢兵之日,冯子材以兵机方利,敌患方长,机会可惜,力持不愿,电函并至,忠愤填膺,请上奏阻止,谓「必须责法人以越地还之越王,方可班师」。嗣经传示,屡次续奉电旨,知成约难改,始肯还师。在身为边将者,志灭强虏,自是职分当然。如该帮办之忠勇廉惠,决机料敌,戢军爱民,考之古来名将,殆无过此。乃文宗显皇帝拔擢任用之人,留备今日边关缓急之用。到防之日,即奉特旨帮办军务,士气为之一振,故得成功。至李秉衡素有清望,为臬司时,吏民久已翕然祷颂。及到龙州办后路,即值大局将溃之时,屹然不动,收集吏民,严禁逃溃。前抚臣潘鼎新平日抚驭将吏军民,诸多不洽,屡次挫退,民怨军离,威令久已不行。该护抚臣惟以至诚至公,激励将士。杨玉科战没,舆尸通衢,无人过问,乃亲迎其丧,痛哭厚殓,诸军咸涕。创医药局治军士之阵伤。者每日必

译奴才天性愚钝直率,肩负军事重任,除战事之外不敢多言,但一片赤诚热血,不得不剖露肝胆,详细直陈。恳请皇上谕令总理衙门深思熟虑、妥善商议,切勿错失战机,以致留下后患,并命令沿海沿边地区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商议几件事务,以壮大军心,万万不可因为议和而落入敌人的圈套。军队可以百年不使用,但不可一天没有防备;用兵以得到良将为首要,选拔将领难,得到良将更难;招募士兵容易,训练士兵不易。选拔将领贵在首先考察其心性气力,其次是心性朴实忠诚的人,用忠义勉励他们,授予他们适宜的策略,平时秉性坚定不移,临敌自然奋不顾身。训练士兵贵在训练真实的队伍技艺,其次是队伍严肃的人,步伐整齐,进退如一,操练呼应既灵敏,对敌自然指挥如意。所谓依靠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集合众人的力量则是无穷的。平定太平天国、剿灭捻军,实在是由于选拔将领、得到良将,招募士兵、训练士兵合力所致。前任总督、巡抚曾国藩、胡林翼记载:霆军进攻如潮水涌进,站立如山岳耸峙。又记载霆军自成一家,不二法门的原因,就在于此。如唐仁廉、孙开华、娄云庆曹志忠、陈由立、王衍庆龚占鳌、熊铁牛、唐得胜江自康、李定明等人,都是霆军旧部,恪守旧章,精练队伍,临敌都能奋力作战。去年夏天奴才奉旨出兵,八月十三日才接到谕旨招募万人,因为家中没有现成的勇丁,没有筹措军饷的权力,数千里外调遣将领,二千里外筹措军饷,忧心棘手,焦急如焚。各位将领虽然奋勇赶来,但器械、勇丁、粮草动辄难以够用,全军仅申请到五成的洋枪,而且都是前膛枪,不到一半,于是捐饷挪办快枪。十月二十二日仓促起程,沿途借银赊米,费尽心机,若不是商号借银九万余两,全军万难迅速前进,况且每日在冰天雪地中行进,仍命令半日行军,半日操练,跋涉已经艰苦万端,将士们仍然勇气百倍,一路官民都称赞精壮,我也暗自欣喜胜算在握。然而数月来艰难忧急,实在已费尽苦心,不仅仅是奔走驰驱,先后阵亡九员将官,百余兵勇,就连江直拨给的枪弹也未到齐,而捐办的快枪子弹更难赶到。由此可知成军之难,而采办枪械军火尤为艰难。如果不是平时选拔将领、训练士兵,而是临事招募,无不贻误战机。以目前时势而论,战事还可以忽视吗?现在谨将所部久经战阵的将领领衔、名籍、籍贯另缮清单上呈御览,以备选拔将领之用。现因马匹、白米、粮草稀少,两军共食粮草,仍然难以办理,所以移师广南就地取粮,勤加训练,恭候圣命。

《疏陈边疆文武大臣得人疏》光绪十一年。

钦差大臣彭玉麟

冯子材三次出关讨平越南乱事,恩威并施。此次统军赴龙州、广西,越南军民听说他到来,如同得到慈母,称他为“冯青天”。他的军队纪律最好,凡是关外越南人惧怕法匪游勇侵害的,关内百姓惧怕各军骚扰侵害的,都来申诉。冯子材也视他们如子弟,怜悯同情,为他们抚恤,告示禁止并告诫各军。越南官员、越南百姓争相充当耳目,敌人的举动常来报告。近自北宁远至西贡,都互通消息。他的军队出关后,扶老携幼,带着食物酒水,来探问,愿意供应军米,充当向导先驱,协助官军剿除法军,永远做天朝的赤子。冯子材毅然自任,写信给我们,说“如果授予事权,期限一年,肃清全越”。从现在来看,全越则未可知。如果乘胜进兵,滇军东下,刘永福团横出,数月之内,必可扫荡北越。撤兵之日,越南百姓拉着马缰乞求留下,痛哭不舍,跟随入边的很多。军队返回后,还有越南官员士绅阮文庭等数十人,到龙州禀报,请求冯军前往剿敌,以免遭受法军报复残虐,愿意纠集各省义民作为内应。凯旋时,龙州商民香灯炮竹迎接的,三十里不绝。当听说旨意罢兵之日,冯子材认为兵机正有利,敌患正长久,机会可惜,极力坚持不愿,电报信函并至,忠愤填膺,请求上奏阻止,说“必须责令法军将越地归还越王,方可班师”。后来经过传示,屡次续奉电旨,知道成约难改,才肯还师。身为边将者,志在消灭强虏,自然是职分当然。如该帮办之忠勇廉洁恩惠,决断机宜料敌制胜,约束军队爱护百姓,考察古来名将,大概没有超过他的。乃是文宗显皇帝拔擢任用的人,留备今日边关缓急之用。到达防地之日,即奉特旨帮办军务,士气为之振奋,所以得以成功。至于李秉衡素有清望,任臬司时,吏民久已衷心祷颂。等到到龙州办理后路,正值大局将溃之时,屹立不动,收集吏民,严禁逃溃。前任抚臣潘鼎新平日安抚驾驭将吏军民,诸多不协调,屡次挫败退却,民怨军离,威令久已不行。这位代理抚臣只以至诚至公,激励将士。杨玉科战死,尸首运回通衢,无人过问,他亲自迎接其丧,痛哭厚殓,诸军都流泪。创设医药局治疗军士的阵伤。每日必

两三次察视,痊后亦日往一次。多赖全活,于主客各军将领苦心调和,视同一家,粮饷军火不分东局西局,但择其急者便宜应之。在军自奉刻苦,滥费冒支力持不予。于战功赏则搜括腾挪,力从其厚,一无吝惜。护抚命下之日,欢声雷动。桂省官吏军民若庆更生,无论桂军、即庆军、楚军诸大将,无不虚心相听,愿为尽力。大抵冯子材、李秉衡两臣,其忠诚廉直皆同,而其得人心亦同。一战之功不足喜,而边疆文武大臣能得人心为有足恃。此后边防不论有事无事,当可措置得法。该两臣均膺重任,克振大局。臣等既确有所知,不敢不据实上闻。

译经过两三次视察,病情痊愈后,也每天前往探视一次。大多依赖他们保全性命,对于主客各军将领,苦心调和,视同一家,粮饷军饷不分东局西局,只选择紧急的情况灵活应对。在军中自己生活刻苦,对于浪费冒领的行为坚决制止不予批准。对于战功的奖赏,则多方筹措,极力使其丰厚,毫无吝惜。护抚任命下达之日,欢声雷动。广西的官吏军民如同庆祝重生,无论是桂军,还是庆军、楚军等各路大将,无不虚心听从,愿意尽力效命。大体上,冯子材、李秉衡两位大臣,其忠诚廉洁正直相同,而深得人心也相同。一次战役的胜利不足以欣喜,而边疆文武大臣能深得人心,这才是值得倚仗的。此后边防不论有事无事,应当都能处置得当。这两位大臣都肩负重任,能够振兴大局。臣等既然确切了解这些情况,不敢不据实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