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八十六

译律。

一、既然已经审讯完毕，查看该犯人确实有令人相信他确实犯下此奸罪的情形，可以将其犯人监禁押送，等候总督裁决，或是释放，或是移交解送，都听从总督裁夺。如果决定将该犯人移交解送给巡理府，即将该犯人的卷宗呈交给总督，以便按照和约的规定移交解送。关于“既然已经审讯完毕，查看该犯人确实有令人相信他确犯此奸罪的情形，可以将其犯人监禁押送，候总督裁决”等话语。其意思是逃犯既然抓获之后，先由巡理府审讯，确实有令人可信的证据，即使犯中国的律例，也应当与英国律例相合，才进行监禁押送。如果证据不确切，那么巡理府即可释放。

译一、港督有权札令巡捕官查拿逃犯，或札令监狱官押解该犯，或将该犯移交中国官宪审办。

一、凡官员依照此例奉公查办，该犯不得控告其错拿；如有错拿，也不准该犯控告要求赔偿。若该犯控告，经官府讯问查明确是奉票拿人，应立即判决被拿之犯理亏，拿犯之官理直。其衙门费用须由该犯缴纳。按此条之意，凡香港官员按照此例查处逃犯，即使偶有差错，也不能归咎于官员，因为他们是奉公办事。如果该逃犯业已释放，却胆敢上控，在按察司前讨索赔补，按察司无需追究错拿等情节，只需讯明是否有拿票；如果有拿票，应立即判决销案，其衙门各项费用均由该犯缴纳。以上即为香港移交逃犯之例。近来虽行此例，但已变通办理，亦与此例不悖。凡省宪请求移交逃犯，多是由省宪札行领事转请港督出票缉拿，其票由巡捕官发给。然而有时省宪派员到港缴犯，常告知巡捕官，饬令差役协助拿人，随即交巡理府审讯，然后由巡理府详细禀请港督，港督若察核该犯依例应交解，则札令监狱官，巡捕官也派差役护押交领。或者华人犯有其他罪名，并非由省宪请求移交者，而巡理府讯明该犯确犯中国律例应由中国官宪审讯者，巡理府则上报港督，港督转知驻广州领事，照会省宪，请求派员到港交解，或省宪也可自行缴犯。如果不缴犯，巡理府必将该犯释放。

奏定外国交出中国逃犯办理章程，同治五年总署王大臣。

我私下查考，浙江、福建等省海域，向来多有海盗，广东省香港等处地方，也不免有逃人混杂其中。近来洋盗屡次劫掠商船，外国官兵往往协同捕获，因此滨海各省近来有购买雇佣外国轮船缉捕洋面海盗的提议。所有外国协助捕获及逃匿于洋境的一切罪犯，凡是华人，按照条约应交中国办理。只是各项罪犯，或是华人犯案牵涉洋人，或是洋人犯案牵涉华人，势必要让外国知晓其事。臣等共同商议，应请旨饬令沿江沿海各省督抚，凡是外国交出的中国人犯，即由该督抚核酌情罪轻重，咨商臣衙门复核奏明办理。那些非外国交出的罪犯，均不在此例。

奸民诱拐人口，卖与洋船，变通惩处章程，同治十一年北洋大臣李鸿章。

我私下查考，今年六月二十日及二十六日，接连据津海关道陈钦、代理天津县知县任会禀报，诱拐幼童卖与洋船的民人江桂、鲁二，请求严办等情。我查定例：内地奸民诱骗愚民雇佣给洋人做工，那些受雇之人并非心甘情愿出口，因被拐卖威逼，致使父兄离散者，不论所拐的是男是女、是子是女，已卖未卖，曾否上船出洋，只要诱拐已成，应拟为首者斩决，由督抚提审勘验，先行正法。如今该犯江桂诱拐幼童王狗旺、李，鲁二诱拐幼童戴二、郭，卖与洋船。江桂已将王狗旺送上海轮，随后经查实，由洋行交回。鲁二也诱拐已成，且将戴二强行鸡奸，尤其凶恶，均已饬令在讯明后立即正法在案。我复查天津通商要口，切近京师，华夷杂处，自九年五月教案以后，民间时常有流言，屡次严查示禁，仍然有奸民诱拐幼童卖与洋船水手的案件。如果审办稍迟，传闻稍讹，远近容易滋生惶惑，实在对交涉大局妨碍匪浅。况且闽广各口屡有贩卖呫哩出洋之事，屡次经总理衙门与各国驻京使臣设法商议禁止，海口到处可通，更恐奸民勾结诱拐驶赴闽广转卖渔利。那些奸民或许认为年长者不易诱卖，于是波及幼孩，其年纪太小虽未能即时做工，但既被拐卖出洋，实在不堪设想。如果不将定例稍作变通，不足以安抚中外而警戒效尤。据该关道会同天津道丁寿详具详文前来，我再次斟酌核议，嗣后遇有诱拐幼童案件，不论是否卖与洋人，以及所拐幼童能否即时做工，只要卖与外来海洋船只藉口做工，确系诱拐已成，审实应照前例分别判处斩刑或绞刑先行正法。如果中国水手等人勾结贩卖，也分别首从从严办理，那些心甘情愿出口做工者，仍照条约毫无禁阻。寻常拐卖人口，非卖与海洋船只要，仍照常例科断。除饬令该关道照会各国领事官，严禁洋船水船人等不准在津买人，一面出示禁止沙闽各海船及地方各色人等一体遵守，并咨文总理衙门、刑部查照外，理应恭敬上奏陈述。

上海洋泾设官会审章程十条。同治五年总署王大臣咨南洋。

一、遴选委派同知一员，专门驻扎洋泾，管理各国租地界内的钱债、殴打、盗窃、诉讼等各类案件。设立一公馆，置备枷杖以下的刑具，

译并设置饭食供人休息。凡是华人控告华人，以及洋商控告华人，无论是钱债纠纷还是交易等事务，都允许其提审并作出判决，并按照中国的常规惯例进行审讯，还允许其对华人进行刑讯、管押，以及判处枷刑、杖刑以下的罪名。

译一、凡是案件牵涉到外国人，且必须到案审理的，必须由领事官会同中国委员进行审问，或者派遣外国官员共同审理。如果案情仅涉及中国人，没有外国人参与，就听任中国委员自行审讯判决，各国领事官不得干预。

一、凡是为外国人服役以及被外国人聘请的华人，如果涉及诉讼，先由该委员将该人所犯的案情通知领事官，立即将应受审讯的人移交案件，不得包庇隐藏。至于审讯时，无论是该领事官本人，还是他所派遣的人员，都允许他们来到公堂旁听诉讼。如果案件中并不牵涉外国人，不得干预。凡是未从事商业活动的领事官及其服役和雇用的人员，如果没有得到该领事官的允许，不便逮捕。

一、华人犯罪情节重大，或者判处死刑，或者判处充军、流放、徒刑以上刑罚，按照中国律例，应由地方正印官详细禀报臬司复审转报，由总督、巡抚酌情定案并奏报咨文，仍应由上海县审理判决并详细办理，如果有命案，也归上海县检验尸体，委员不得擅自专断。

一、中国人犯罪后逃避到外国租界，即由该委员选派差役直接提拿，不需要县衙的票证，也不必再动用洋局巡捕。

一、华人与外国人互相控告的案件，审理判决必须公平合理，按照条约办理，不得各怀私意。如果是受领事管束的外国人，仍须按照条约办理；如果是没有领事管束的外国人，则由委员自行审理判决，同时邀请一名外国官员陪审，一面详细上报上海道台查核。如果双方对委员的判决不服，允许到上海道台及领事官处控告复审。

一、有领事的外国人犯罪，按照条约由领事惩办；没有领事的外国人犯罪，即由委员酌情拟定罪名，详细上报上海道台核定，并与有约国家的领事共同商议办理。至于华人犯罪，即由该委员核实轻重，按照律例办理。

一、委员所使用的通事、翻译、书吏、差役等人，由该委员自行招募，并雇用一两名外国人看管一切。对于没有领事管束的外国人犯罪，即由该委员派令所雇用的外国人随时传唤提拿并看押，所需经费按月到道台处领取。如果书吏、差役等人有讹诈勒索扰民的弊端，从严究办。

一、委员审理判决案件以及访查逮捕人犯，须设立一本印簿，将为何逮捕人犯、如何判决的原因，逐日记录清楚，以便上司查考。如果办理不善，或者声名平常，由道台随时参奏撤职，另行委派委员接办。

一、委员审理判决案件，如果有原告捏造诉词，诬告本人的，无论华人还是外国人，一经审讯查明，即由该委员将诬告的人按照章程严厉处罚。其处罚章程，先由该委员会同领事官酌情制定，一面送交道台核准，总期华洋一律，不得稍有偏袒，以示公允。

外国流氓，无论抢劫中国还是外国百姓的货物，由地方官逮捕送办。同治八年，总理衙门王大臣咨文给三口通商大臣。

同治八年正月十五日，接到咨文称烟台芝罘岛地方有外国人抢劫之事，当时由本衙门照会英、法、俄、美（此处原文为“布”，疑为“普”或“布”国，依语境泛指各国）、日本各国查办。并且此后如果有外国无赖流民，无论是在内地，还是在海洋，无论抢劫中国还是外国百姓、客商的钱财货物，即由所在地方官派差役逮捕，由关道就近邀请各国领事官共同审讯查明。如果语音属于有约国家的外国人，即送交本国领事官惩办；如果属于无约国家的外国人，即由中国究办，按照律例治罪等因，照会各国公使之后。现在于正月二十八日等日，根据美国、法国、英国、俄国各国公使前后照复，一致声称此后遇到此类案件，应由地方官缉拿，按照条约送交领事官惩办。至于逮捕无约各国外国人的办法，各国所议尚不十分相左，自应查照，只可拘禁，不可以凌虐，按照条约办理。除了再照会各国命令领事官随到随办，不可临时推诿，并且等到普鲁士、日本两国照复到达后再行咨照外，相应抄录英国、法国、俄国、美国往来照会咨行查照。

英国人枪毙华人，拟判绞刑立即执行的禀文。同治八年。

署理上海县知县朱凤梯

窃英国人卓尔哲放枪轰毙匠人王阿然并轰落陈唔口〇乃手指一案，先前卑职已经验明尸伤，讯取尸亲及人证供词，命令医生将陈唔口〇乃的伤痕妥善调治。抓获犯人卓尔哲交由英国领事收禁，照会约定日期共同审理。随即传验陈唔口〇乃，伤势逐渐平复，带领尸亲等人迅速前往会同英国领事及英国刑官，将洋人卓尔哲提上公堂审讯。据尸叔王孝庆见证，张学轩、萧冬来、李呵春以及受伤的陈唔口〇乃一致供称：五月十四日早晨，王阿然、陈唔口〇乃和张学轩等人都在引翔港外国人耶叔的船厂工作守更。洋人卓尔哲在船厂做饼，王阿然偶然放了一个屁，卓尔哲嫌臭指骂，双方理论互相扭打，经人劝散。中午时分各匠人停工出门吃饭，卓尔哲挟恨在路旁开枪，将王阿然轰伤致死，又开枪轰伤陈唔口〇乃左腿，并将其右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轰落等语。并且据洋人见证勒波挖特思也供指确凿。质问卓尔哲，亦

译卓尔哲因王阿然撒尿嫌臭斥骂而互相扭打，挟恨开枪将王阿然轰死，并轰伤陈唔口〇乃，这些情节他供认不讳。英领事起初想把犯人解回外国监禁审判，当时认为人命至重，杀人者抵偿中国杀人的案件，分别情况，拟定斩首或绞刑绑赴市曹处决，让众人目睹以警戒人们不可轻犯。卓尔哲与王阿然的争端很微小，竟敢突然起杀机，开枪立毙王阿然性命，又伤及陈唔口〇乃折断其手指，属于故意杀人，与寻常杀人不同，若不拟抵命，不足以警示凶顽而伸张死者冤屈。况且同治三年有美国人麦加利杀伤船主致死拟绞立决，中国官员同往看视有据可查。经过再三辩论，英领事与刑官随即将卓尔哲拟定绞决，必须详细禀明驻京大臣批示办理。先将洋人勒波等人的供词译出，照会录供，将会议原因填表详细上报。后来英领事照会已奉准批示照详办理，约定七月二十四日行刑等情。经如期传带死者亲属前往会同英领事，将卓尔哲提审验明，绑赴围墙立即执行绞刑。又经具文通报在案。查近来办理洋人酿成命案，如审理系无心致死，或误杀及过失杀人，都断令追偿埋葬赡养银两，视死者归葬路途远近、死者亲属是否孤贫无依，来定断银数多寡。即有殴杀人的案件，往往因外国律例不同，徒增争执。此案洋人卓尔哲放枪轰伤王阿然是死，查鸟枪杀人，按故意杀人论，律例应拟斩首。今将卓尔哲审明，会议拟定绞刑抵命，立即处决。查绞刑虽轻于斩首，而外国没有斩首的条文，衡量情理论断法律，足以显示公平允当。况且陈唔口〇乃被卓尔哲放枪轰伤残废右手三指，已会商英领事议定，将卓尔哲更夫的工食由陈唔口〇乃顶替更夫职务抵领，足以表示体恤。凡有洋人通商的各码头，遇有此等案件，即可援引比照办理，应否仰求俯赐咨行查照，伏候宪裁。

译洋行买办华人涉及诉讼，由华官审讯办理。总理衙门王大臣咨文南洋。

光绪元年七月初八日，接到闽浙总督咨文：据福建通商局司道详细陈述，闽省各口岸自开办通商以来，凡是华民与洋人交涉事件，因而导致诉讼的，应由领事官照会地方官，秉持公心审理，历来都是这样办理的。近来有华人在洋行充当行伙买办，遇到诉讼之事，该行行主也代为禀请领事官照会地方官追究审理，于是导致洋案越来越多。本司道仔细斟酌商议，此后凡是真正洋人与华民涉讼的，仍由领事官照会地方官，秉持公心审理；那些有华人在洋行作为买办伙伴，与华民华商因案互相诉讼的，应令他们自行前往地方官处呈明，听候审讯判决。该洋行行主不得干预，领事官也无须代为照会等因，咨请查照并命令遵行前来。查英国条约第十六款内记载有“两国交涉事件，彼此均须会同公平审判，以显示恰当”等语，是指华洋各商民互相诉讼案件应会同领事官审讯判决而言。如华人在洋行充当行伙买办者，遇到华人涉讼情事，自然应当归中国官员审讯办理，领事官不得过问，应批准按照商议办理。除由本衙门咨复闽浙总督外相应咨行。

滇案拟结缘由疏

北洋大臣李鸿章

我查同治十三年六月间，英国驻京大臣以印度派来的官员，由缅甸进入云南，并派遣翻译官马嘉理前往迎接，商请总理衙门按照先例发给盖印护照，并咨文沿途各省及云南督抚一体知照。随后英国大臣声明，翻译官马嘉理已在那年十二月由云南安全抵达缅甸新街地方，迎接印度派来的副将柏郎等人折回滇境。等到光绪元年正月十七日，马翻译行至腾越厅所属的蛮允地面，突然遭到杀害。十八日，柏副将等人被人持械击打阻止等因。五月间，钦派湖广总督李瀚章前往查办，并派遣前侍郎薛焕会同办理。一方面由英国驻京大臣选派参赞格维讷等人前往云南观审。二年三月，李瀚章等人查明覆奏，据称英国翻译官被杀，是因为野匪索取过山礼不遂导致被杀害，其同行各员被阻，是由已革南甸都司李珍国主谋，案件关涉外交通涉，不便立即拟定罪名，请下总理衙门会同刑部议复。奉旨允准，由总理衙门恭敬抄录照会英国大臣，并将李瀚章等人原折及供招信函等件一并抄送知照。查看该革员李珍国及各犯等人各有供证可凭，自然应当酌情按照中国定例分别定罪。只是据英国大臣开送节略内称，将参赞维讷等人所报情形逐层核对，查看湖广督臣李瀚章等人原讯供证，指出李珍国等为案内要犯，虽按中国律例可作为定罪之据，但若按英国例法评议，仍似难以称为信实判决。如将前项人犯治罪，英国未能认为允当协调，转恐更滋生疑虑。此案被杀被阻，皆系英员，因思西方国家理教所重视，倘若仅责罚其既往，不如保护其将来，恳请将现在带案候办之人不要惩处等语。我恭敬奉旨，驰赴烟台与英国大臣会商。中西律既殊，办法也异，似乎应当据情权宜拟定结。除署腾越镇总兵蒋宗汉、滕越厅同知吴启亮业经革职，无需再议外，那已革都司李珍国及匪犯而通、凹腊都等十一名，可否仰恳天恩特别施予法外之仁，俯顺英国大臣酌情宽免罪名，伏候圣裁。只是念及翻译官马嘉理是我友好之国所派职员，又经发给护照，遭此杀害，其同行之员并被击阻，未免有伤害两国睦谊。朝廷笃念邦交，自然必定深加惋惜，拟请旨宣示中外，使消除疑惧。中国与各国早经立有条约，彼此均应当恪守。上年九月间总理衙门具奏申明条约，各国人民请照游历保护之条通行各省，务必细核条约本意，分别办理，应请旨命令各省督抚臣檩遵。上年九月十一日谕再行严饬所属，仰体国家敦睦友好之意。此后遇到各国执有护照之人往来内地，于条约应得之事，务必照约相待，妥善保护。若不认真设法，导致有侵凌伤害重情，即只追究该省官吏责任，并于各府厅州县张贴告示，使之家喻户晓，洞悉中外交际情形。以后争端自然可以不发生，如蒙允准，即由总理衙门拟定告示，咨行各省照办理。

通商口岸关系英人命盗及审断交涉案件委观审章程，光绪二年十一月，总理衙门王大臣咨南北洋。

滇案议结条款，曾经本衙门照格式刷印，于本年八月间咨行查照在。查看条款内开：凡遇内地各省地方，或通口岸，有关

译关于涉及英国人的命案和盗案，商议由英国大臣派遣人员前往当地进行观审。此事应当事先将情况叙述清楚，以免日后双方各执一词。威大臣即将上述情况正式行文照会，请求由总理衙门予以回复，以便将来按照办理的理由声明并存档备案。至于中国各口岸审理涉及两国的案件，由于两国法律存在差异，只能根据被告是哪国公民，就在哪国官员处进行控告。原告是哪国公民，其本国官员只能前往负责审理的官员处进行观审。如果观审官员认为案件处理不当，可以逐条详细辩论，从而保证各方都不感到委屈。各自按照本国法律进行审理判决，也就是条约第十六款中所载“会同”二字，原本的意思就是上述各种情况，两国官员都应当遵守。本衙门在八月间接到英国威公使的照会，称遇到命案和盗案派遣人员观审，是按照条约条款正式行文照会，请求由本衙门回复并存档等因。除了由本衙门回复称派遣人员观审这一事项，自然应当通令各省遵照办理外，特此咨文通知查照。

译致陈荔秋星使

徐赓陛

岁末承蒙您教诲指示，并寄来海外各种诗文，其中关于各国国情、遥远风俗的描绘详尽无遗，这固然可以远承古代使者采集民谣的传统，不仅仅是铺陈景物罢了。您重新编排的《千字文》，行文气势流畅，辞藻奔放，如同无缝的天衣，看不出任何拼凑修补的痕迹，这种精妙的构思和巨大的功力，简直令人不可思议，我钦佩向往之情难以言表，谨郑重珍藏。我私下揣测，海外各国追逐末利，竞相逐利，开支没有节制，外表看似富强，内里却没有长远的谋略。那些来到我们中国的岛国客人，见识也很浅薄。就拿招工这件事来说，我认为与其禁止却防不胜防，不如放宽管制并借此获利。我们广东盗贼众多，每年省会处决的盗贼大约有两千人，而各郡县诛杀的还不包括在内。问拟为从犯而发配籍贯、禁止保释束缚的人尤其多，实际上都是拒不认罪的狡猾盗贼罢了。现在如果设立一项法令，招工之事由官府管理，就对这些罪犯免其一死，由官府刺字后贩卖到外洋，用所得的钱款作为他们出洋的资本，这样既不失国家好生之德，又能在其中效仿屏除抵御鬼魅之意，对朝廷政体也没有损害。而这些凶悍之徒，即使被凌虐至死，也本是罪有应得，倘若能利用他们桀骜不驯的本性，积聚怨恨压抑之气，让他们在那里发难作乱，也足以损耗那个国家。万一我朝想要经营远方策略，还可以引他们为援，作为向导和内应。如果有枭雄崛起，能够自立门户，获得那里的土地和人民，就顺势封赏他，如同秦汉时的赵佗、汉周时的钱镠那样，他们倚仗中国作为后盾，也生死不敢背叛。从此胜算在我们手中，他们辛劳我们安逸，凭借号召的便利，抓住时机和破绽，不到百年，固然不难让元昊称臣，让楼烦被缚颈投降了。阅读邸报得知您新受恩宠，任用正盛，将来手持苏武般的节杖，乘着宗悫般的风帆，治理国家的远大谋略，磨砺刚刚开始，所以敢陈述我固陋的意见，只希望您明教。

论招工洋务抉要

李东沅

《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所以先王施行仁政来救济贫乏，严明法令来禁止懒惰游荡，以此来保护我们的百姓，不致流离失所到异国他乡，用意是很深厚的。近年广东澳门有拐骗诱导华人贩卖到外洋，做别人的奴仆，称他们的馆所为“招工”，考察其实质是为了图利。广东人称之为“买猪仔”。说“猪”，就是把人等同于畜类；“仔”，是微贱的称呼。豢养他们的身体然后出售，只看利益，予取予求。又听说“猪仔”一名，运到西洋要交税银一圆，澳门议事亭的番官收费银二圆，又恐怕中国官员察觉他们的奸计，于是上下贿赂蒙蔽，诡计百出。而且广东的拐匪先与洋人串通，散布在四方，投人所好，有的炫耀钱财，有的诱惑门户。赌徒一旦吞下诱饵，就落入牢笼，于是被拘禁运往外洋，不能自主。又或在滨海码头、交通要道，出其不意地出现，指称欠债，拉扯上船。官府既置若罔闻，士绅也不敢申诉。每年被拐骗的数以万计，其中途中病亡以及自寻短见的，不知有多少。即使到达港口，也都充当极其劳苦的工作，稍微懈怠就立刻鞭打，偶尔生病也不允许请假，置于死地，难以指望生还。有人说“猪仔”上船，都经过番官讯问，不愿意的立即遣返回籍，那些飘然远去、毫无顾虑的，都是心甘情愿，似乎不是刑驱势迫。不知道拐匪奸计百出，贿赂上下，即使番官审讯，都是拐党替身冒充，并非本人，一一过堂释放遣返回籍的文书，用来欺骗世人。心狠手辣，踪迹隐秘，手段高明。而且其中不乏富贵人家的独子，误入陷阱，断绝了家乡的一线联系，宗庙祭祀由此中断，说起来令人酸鼻，听者伤心。贩卖人口出洋，本来违反律例禁令，也为西律所不容。昔年有贩卖非洲黑人为奴的，经英国上下议院集商禁止，出资数十万，全部赎回释放，并严申禁令，弊端绝除，风气清明，各国无不称颂其德政。美国南北战争，起初是因为禁止贩奴而起，后来终于设法禁绝，一视同仁。现在汕头等地诡秘难知，而澳门一隅却彰明较著。澳门本属香山县，即使归洋人管辖，我朝应当申明条约，派遣使者前往责备西人说：“贩卖人口出洋为奴，确实违反律例禁令，各国共知，公法具在。查历年运送往外洋的人，都是我的子民，不乏富家。”宦族、墨客、寒儒，根据生还的中国佣工叙述他们的痛苦，几乎如同地狱。然而仔细考察原因，大半都是受骗于匪人，并非真正立有合同，甘心远行。试为平心而论，易地以观，倘若以此对待贵国之人，他们果真能乐于接受吗？贵国以后应当饬令地方官留心查察，并禁止船主不得私自运送。如果敢故意违抗，一经访察，或被告发，船只立即充公，人即定罪。这样则理直气壮，洋人自然应当折服了。

索逃犯议

李钟珏

泰西公法最重视隐匿他国逃犯的惩罚，而对待中国却不是这样。中国罪犯逃到其他国家地界的，务必加以庇护，官府百般索要也得不到。如去年广东一犯逃到香港，又违反西律，监禁在狱中，委员前往索要，多方阻挠勒索，还说对他也有

译这是案件的问题。其他那些罪大恶极、绝对不可宽恕的罪犯，一旦逃到那里，就像没事人一样，毫无顾忌。比如往年奉旨严缉的某犯，逃到新加坡后，公然佩戴已被革除的官帽顶戴，混入官场干预公务，这更是毫无顾忌到了极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中英前次换约时，没有将这一条款切实修改，至今得以借此作为借口。中西法律不同，往往同一句话，轻重含义却互有差异。订立条约时，如果不仔细推敲，一个字含糊不清，日后就会受到牵制。就像中英和约第二十一条规定：“中国百姓因犯法逃往香港或住在英国船上的，中国官员照会英国官员访查严缉，查明确系罪犯，予以交出等语。”仔细推敲和约原文，说“逃往香港”，那么离开香港一步，如南洋各港口，都不在此约范围内了。说“往英国船中”，其英文也专指在港内的英船而言，那么离开港口一步，其他英船也不在此约范围内了。当初立约时，因为交涉只涉及香港一地，所以这样表述。如今租界日益扩大，南洋各岛更是逃犯的聚集地，亟需重新订立条约，务必按照西方国际公法统一办理。现在距离下次换约的日期不远，我认为此事确实是换约时的第一要务。因为国家有固定的刑罚，才有纲纪法度，如果罪犯都能巧妙逃避，那么纲纪就会废弛，天下从此就乱了。我曾询问通晓时务的西方人士说：“国际公法既然重视庇护逃犯的原则，为什么唯独接收中国犯人？这难道不是明显违背公法吗？还是真的将中国排除在公法之外呢？”他们回答说：“不是的。西方重视公法，更重视宗教，我们的宗教以仁慈为主。那些犯人是为了求生而来，如果逮捕并送还他们，就是加速他们的死亡，这是教主所不忍心的。”我又问：“那么西方国家的犯人为什么互相引渡呢？”他们回答说：“中西律例轻重不同，刑法各异。西方人命重案只有监禁，而且牢狱也洁净。中国一旦入狱，备受痛苦，无论绞斩极刑，还是审案时常常血肉横飞，哀惨难以言状，这都是我们的宗教所不忍心的。”往年香港曾引渡一名犯人至广东，后来有位教士在刑场亲眼目睹凌迟的惨状，上报给教皇。教皇深感怜悯，于是刊登在报纸上，引以为深刻警戒。否则，西方国家怎么会爱护罪犯，而甘愿承受成为逃犯聚集地的恶名呢？看教士所说的话，并非没有原因。我们中国绝不能歪曲法律来迎合他们的宗教，但在日后换约时，也应当阐明这一层意思，稍作变通。

译禁止贩卖猪仔的议论

李钟珏

南方把被贩卖的人叫做“仔猪”，“仔”就是小猪的意思。福建、广东两省人口繁盛，在海禁未开的时候，南洋的苏门答腊、加拉巴、小吕宋等岛屿，中国商人出洋在那里定居的不可胜数，海外获利数倍，内地的愚民羡慕他们，一天比一天多。然而都是因为他们的亲友安然无恙，不曾有拐骗贩卖，驱赶良民把他们置于死地的情况。同治初年，西方英、荷等国开辟荒岛，缺乏人手开垦治理，用重金诱惑人们前往做工，于是就有了贩卖猪仔的事情。当时福建的厦门、越南的香港、澳门公然设立馆舍，被拐骗的人被驱赶进船中，捆绑手脚，像运载猪一样，其苦难难以言说。到了海外，更遭受残酷对待，十个里面必定死掉五个，而奸民却坐享厚利。后来地方绅士据实禀报，上报总理衙门，通令沿海各省严密查禁，又照会英国，订立三十多条规定，可以说详尽完备，但英国不答应，这些规定未能实行，只是贩卖猪仔的馆舍不再公然开设。近年来，比起同治年间风气稍微平息，然而厦门、香港、汕头每次轮船开行，凡是下舱搭客的往往有数百人，多的达到一千多人，其中自愿出洋的固然很多，但被拐骗的猪仔哪条船没有？中国虽然不设立馆舍，新加坡仍有客馆专门收留猪仔。前年中国驻新加坡领事设法商议禁止，英国官员不答应，后来转请潮州、惠州、嘉应道的官员出示查禁，作为清除源头的策略，但告示悬挂了十天，最终被驻粤英国领事向大府争辩，下令收回。于是拐骗贩卖的人知道中国禁令不行，更加肆无忌惮。去年广东东部火船查出被拐骗的良民多达六十人，那么其他未经破案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现在的计策，想要与西方官员商议禁止，那么总理衙门的照会尚且不被允许实行，地方的告示尚且不准悬挂，即使拿着公法与他们辩论，也必定强词夺理，白白浪费口舌。只有责成当地绅士购买线索查缉，方法是在闽粤沿海各州府选择公正的绅士，告知他们缉捕匪徒的事情，每次轮船开行，在码头秘密查访下船的乘客，必须一一过目，如果遇到形迹可疑的，详细盘问追究。平时又访查拐匪，不让他们入境，绅士与委员意气相通且耳目相近，访查比较容易且确切。这就像古代的守望相助之法，外人不能阻止我们。况且闽粤人喜好仗义，凡是对地方有益的事情，都肯为官府提供帮助。近年广东东部清理匪乡一事，也是经过绅士协助办理，用它来协助禁止猪仔，哪有不愿意顺从的呢？这确实是简便易行的策略。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八十七

刑政四 治狱

审明丁灿庭等两次京控的奏疏

林则徐

臣等上年承准军机大臣字寄，道光二十七日七月初二日奉上谕：本日据都察院上奏，云南回民丁灿庭等人控告乡匪串谋杀害无辜的奏折，已经明确降旨交给林则徐等人审办。此案涉及奸匪挟仇串谋倡乱，被害多达一万多人，如果属实，必须彻底根究，真相大白，才能安抚难民的心，消除地方的祸害。林则徐、程矞采刚到任，没有理由庇护，应当平心静气地审讯，不冤枉也不放纵，务必将棍徒会匪严加查禁，首恶各犯从重惩办，以舒缓积怨而大快人心等因钦此。当时臣等将到云南以来访查汉回互相焚杀的实情，在七月内先行附片上奏，奉朱批：“认真秉公办理，安定边疆为要。”钦此。随后在十月内接到部文，奉旨：“此案交给林则徐、程矞采亲自提审人证卷宗，秉公严讯查明实情，按律定罪上奏。原告回民丁灿庭、木文科，由该部照例解送备质。”钦此。十一月内又接到部文，奉旨：“此次又据云南回民杜文秀等人控告匪棍刘书等人挟嫌借端诬告从逆导致被杀抢掠，等到招抚回籍后又被杀害多名等情况，仍交给林则徐等人亲自提审人证卷宗，秉公严讯，按律定罪上奏。原告杜文秀、刘义，由该部照例解送备质等因。”钦此，并允许将各原告的呈词抄录咨解到云南。臣等遵即会同核明两篇呈词所控告的人，除去相同的不重复计算外，合共指控二百零七名。查保山距离省城十九站，人数太多，势难全部解送，当时已经札饬该道府分别首要、次要，酌情提审，一面檄令司员派委员前往解送。谁知该处七哨汉民顽梗成风，起初想要将应解的人证抗命隐匿不解送，后来竟然将起解的人聚众劫回，并进城搜杀招抚回籍的回民，释放囚犯，焚烧县署，而且折断毁坏江桥板片，截换来往公文，种种不法行为，必须大加惩创。经臣等奏请调遣滇黔两省官兵分布进剿，臣林则徐于今年正月亲自前往迤西驻扎督办。随后该哨民等慑服军威，自行捆绑献出匪犯，并经委员弁兵分头查拿。共计前后获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