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七十

译爵位俸禄就显得轻了。贬损节操，是权宜之计；坚守正道，是常理准则。从前杜预实行权变，后来的儒者讥讽他，我未尝不为他悲伤哀悼不止。

译什么是“息”？让百姓休养生息然后使用他们，就是“息”。吴王夫差把百姓当作仇敌来役使，日日征发，因此被楚国所灭。秦朝和隋朝已经得到天下，却用兵不停，最终导致败亡。所以，能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才是善于守国的人。

什么是“量”？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就是“量”。敌人强大而自己足以抵抗他，那么可以取胜，也可以不取胜。敌人强大而自己的谋臣不足以抵挡他，那么就不能取胜，不可以取胜。敌人实力雄厚而我方有所防备就能取胜，敌人虚弱而我方进攻就能取胜，敌人勇猛而我方用计谋困住他就能取胜。敌人所图谋的利益，我方就加以破坏；敌人的长处，我方就避开。我方所图谋的利益，我方谨慎推行；我方的短处，我方善于补救。所以决断时说：君主谁更英明？将帅谁更贤能？地域谁更广阔？士卒谁更精锐？先考察君主和将帅，其次考察地利，考察天时，考察军令和国家政事，那么庙堂之上的胜负就决定了。这就是《孙子兵法》中“始计”篇的道理。

什么是“忍”？孔子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就是“忍”。《尚书》说：“必须有忍耐，才能成功。”所以能大忍的人，可以在天下大有作为。观察忍耐程度的大小，就可以决断英雄的大小。诸葛亮的智慧，无人能比。司马懿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策略对付他，诸葛亮甚至接受巾帼之辱也不推辞。唉！蜀国转瞬就被晋国灭亡了。这难道不是忍耐的功效吗？至于身怀奇谋，披头散发假装疯狂，隐遁于草野之中，甘心如此而不后悔的人，是懂得时势的。懂得时势就能保全自身，保全自身就能隐藏锋芒，忍耐的功效真是巨大啊！弱者强大却显示弱小以骄纵敌人，晋文公退避三舍以骄纵子玉，就是如此。伯比请求让楚军疲惫以壮大随国，匈奴隐藏壮士和健马而汉高祖被围困，这三者都是示弱的方法。

强者虚弱，却显示强大。行军的道理，变幻莫测。有用我方散乱的士兵对抗敌方精锐士兵的，有用我方精锐士兵对抗敌方散乱士兵的。开始时虽然有一场失败，接着必定会有两场胜利。

什么是“致敌所不战”？迫使敌人不得不战，就是“致”。攻击敌人必须救援的地方，掠夺敌人必须奔赴的地方，裸体羞辱敌人，用辱骂书信激怒敌人，假装投降来引诱敌人，假装驻扎来欺骗敌人，拘禁使者来激怒敌人，攻打邻国来招致敌人救援。这八种，都是激怒敌人的方法。

什么是“畏”？面临事情时心存敬畏，喜好谋划而能成功，就是“畏”。倚仗强大就会失败，警惕强大就能胜利；倚仗胜利就会失败，畏惧失败就能胜利；倚仗险要就会失败，保险要就能胜利；失败后心存敬畏就能胜利，失败后忘记敬畏就会失败；随时随地无不设防就能胜利，随时随处不谨慎畏惧就会失败。所以观察将帅有三条标准：一是才能，分大小；二是胆量，分勇怯；三是心态，分敬畏与懈怠。

不是军队却像军队一样戒备，叫做“防”。防备水军，防备火攻陆军，防备包围的军队，行进时防备被伏击，追击时防备埋伏，白天作战防备失败，夜间作战防备劫营，敌人投降防备欺诈，险阻之地防备失守，撤退时防备被追，远距离袭击防备被截断，长途行军防备饥饿，长期攻城防备敌军增援，作战防备劫掠，被围困在寨中防备死亡，睡觉防备刺客，饮食防备下毒。至于守城防备敌人，则必须每个城垛安排两军，一军负责向外观察敌军，敢有回头看的人斩首。进攻时防备失败，则必须有截击，有埋伏，有引诱，有增援，有夹攻，有奇兵，有正面作战，敢有违抗军令的人处死。还不止这些，大败时防备敌人乘胜追击，大胜时防备敌人偷袭，军队众多防备溃散，军队稀少防备被围，大风雪、大雨露时防备被掩杀。进入京城接受诏书，飞驰羽檄防备伪造，导致一地不防备而被敌人攻陷，一刻不防备而被敌人算计，这四句话，是军志的关键。

等待时机叫做“需”。德行不足就增加修养，粮食不足就积蓄储备，军队不足就修补整顿，这是对自己方面的“需”。群雄各自起兵，必定有受伤的，我方等待他们疲惫再进攻。敌人从远方来，利于速战，我方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来困住他们。遇到可以消灭的敌人，不消灭；可以乘胜追击的军队，不追击，坐失事机，给国家带来祸害，这是“需”的过失。何生说：“需”有利也有害，急切地乘势而上叫做“疾”。敌人援军未到，我方急切进攻；险阻之地，我方先占据。有轻车快马，一天奔驰二百里的；有暗中出兵利刃，一军袭击国都的；有乘胜打击，使敌人不能合谋的；有席卷乘威而剿灭后患的；有乘胜急进，而敌人不知防备的；有先等待而后急进的，等待是急进的辅助，急进是等待的辅助。适宜等待就等待，适宜急进就急进。

什么是“久”？持久作战以等待时机，就是“久”。敌人没有外援，敌人没有投降的意志，必须估量我方的力量足以制服敌人，才可以这样做；不然，很少有不胜的。

什么是“激”？自我激励以激发怒气，就是“激”。速杞之战，季梁请求让楚军愤怒。楚国讨伐庸国，师叔说：“他们骄傲我们愤怒，然后才能攻克。”大概激励将领必定要称赞敌人的勇猛，激励士兵必定要侮辱自己的名声。

什么是“断”？决断。喜好谋划而没有决断，每战必败；得到计策就立即执行，每战必胜。大概决断必定要符合敌人的利害，衡量必定要符合自己的长短。衡量，计算，已经决断，不被小败所沮丧；不被君主的命令所阻止，不被众人的言论所迷惑。或者引诱，或者截击，或者埋伏，或者增援，或者追击，或者遏制，这就是军司。当断不断，反而遭受祸殃；不当断而断，也遭受罪责。奉诏班师，中原不再恢复。君子说：可惜啊，岳飞缺乏决断。

什么是“听”？集思广益，就是“听”。听取众人的意见就接受劝谏，听取贤人的意见就谋划决断，听取能人的意见就谋划胜利，听取贵人的意见就命令施行，听取私人的意见就大败，听取谗言就军队离散。大概听取意见，必定以万胜万败来计算一半，胜半败计算不胜不败，计算中的计算

译等到时机已经成熟，才去执行。难道内心没有主见的人可以侥幸成功吗？诡诈，是行军作战的关键法则。所以，佯攻东方就攻击西方，佯攻西方就攻击东方，撤军时假装前进，急于交战时假装后退。敌人畏惧我方强大，就向敌人展示强大；敌人轻视我方弱小，就向敌人展示弱小，这是诡道。敌人畏惧我方强大，就向敌人展示弱小；敌人轻视我方弱小，就向敌人展示强大，这也是诡道。只知道自己用来欺骗敌人的方法，却不知道敌人用来欺骗我的方法，就会一胜一败。既知道自己用来欺骗敌人的方法，又知道敌人用来击败我的方法，在诡诈之外另辟蹊径，每次作战都能必胜。知道敌人用来欺骗我的方法，又知道敌人用来防备我的方法，在诡诈之外另辟蹊径，每次都作战都能必胜。既不知道自己用来欺骗敌人的方法，也不知道敌人用来欺骗我的方法，每次作战都必然失败。迂腐的儒生治理军队，却说：“我用诡诈之道行事，我不屑于这样做”，这是想要毁灭君主和天下啊。

译什么叫信？治理军队、誓师将领，赏罚必须守信。信在于自身。不诛杀投降的士兵，不掠夺妇女。过去说过这样的话，如果反悔，天下人将不再信任我们而背叛我们。帝王的军队，既有诡诈也有诚信；残暴贼寇的军队，只有诡诈没有诚信；迂腐儒生的军队，只有诚信没有诡诈。我说：治理国家的人，以诚信为重，不可使用诡诈；治理军队的人，以诡诈为根本，以诚信为辅助。

至于间谍，是做什么的呢？有在其国做官，寻找破绽来图谋该国的人；有用利诱其臣仆，使其向我泄露情报的人；有离间其君臣将相关系的人；有派人进入其境内，侦察其军情并报告给我的人。这叫做用间。秦国间谍袭击郑国，晋国知道了。子元讨伐郑国，间谍报告说：“楚军帐幕上有乌鸦。”这叫做用谍。间谍，是军队的耳目；间臣，是军队的心腹。我有谋略，多次不能被间谍刺探，是因为机密。所以行军的道理，心腹之事有所不知，临战之时有所不漏，真是神妙啊！

什么叫内奸？是指在国内充当内应的人。栾盈进入晋国，依靠魏献子；伯有进入郑国，依靠马师颉；莒国的寡妇通过纺线来测量，从而攻破纪鄣；楚子建的母亲召唤吴国人并为他们开门，从而攻入郧地。如今谋划别人的国家，而让心腹之人作为内应，国家必定败亡。所以金人任用秦桧做宋朝宰相，宋朝于是灭亡了！能不警惕吗？能不警惕啊！

什么叫衅？有的是因为内部动乱，有的是因为外部侵扰，有的是因为年成饥荒，有的是因为远程偷袭。

什么叫偪（逼迫）？孟献子请求修筑虎牢，诸侯派兵驻守，以此来逼迫郑国。晏弱修筑东城，以此来逼迫莱国。环绕城池填塞壕沟，并在女墙上传递消息，从而攻入莱国。由此可知逼迫的方法，可以不战而使敌人的军队屈服。

什么叫与（结盟）？结盟的国家是这样。汉武帝想要遏制匈奴，于是攻打西域，夺取车师，来切断匈奴的臂膀，可以说是善于用兵了。有的远交近攻，有的左交右攻，有的削弱它使其微弱，有的离间它使其孤立，有的夺取它所厌恶的地方来攻取它。

什么叫善？结盟的国家虽然众多，我能驾驭它们。什么叫不善？借敌人的兵力，增强我方有余，就会反噬自己。

什么叫胁（胁迫）？晋国讨伐郑国，秦国讨伐晋国来救郑国；宋国围攻曹国，郑国侵犯宋国来救曹国。这是攻打其国家。晋国讨伐齐国，楚国讨伐郑国来救齐国；晋国讨伐郑国，楚国侵犯陈国、侵犯宋国来救郑国。这是攻打其盟国。魏国扣押徐庶的母亲，徐庶于是投降；楚国扣押太公，汉军于是退兵。像这样的，就是胁迫的方法。

什么叫假（借）？借意，借鬼神、吉兆，借物象、瑞应，来收揽天下人心，这是一种方法。

什么叫名？继承正统的人有利，因为名位端正了。放逐讨伐的人有利，因为声讨罪行了。出身草野的人有利，因为安抚百姓了。名分不正，没有能成功的。成功了，也没有能长久的。

什么叫辞？作为明示，昭告天下：敌人苦于赋税沉重，就说“减轻赋税”；敌人苦于君主暴虐，就说“铲除暴政”；敌人苦于战争兴起，就说“让百姓休养生息”。于是用诚信来履行，天下人感激，这是言辞的大用。至于游说敌人，也说“祸福”，比喻利害，只是遮蔽真相罢了。虽然如此，依赖言辞的人会失败，拥有言辞的人会胜利。

什么叫备？未战时防备，战将发生时防备，战败后防备，败军行进时防备，军队停止时防备，败散之地防备，败险之地防备，败？何子说：“没有时刻不防备失败，没有地方不防备失败。有准备就不会失败，无准备就会失败。”太公即使复活，也不会改变我的话。

什么叫法？法令没有比讲习更紧急的。法令没有比赏罚更大的。赏罚中，没有比赏更大的，举荐贤能而惩罚埋没贤能的人。法令没有比任用将领更大的。

什么叫同？第一，与士卒同甘共苦；第二，与百姓同忧患。

什么叫本？修养德行、让百姓休养生息就是根本。懂得根本的人，知道天下聪明愚笨的人没有不贪生怕死的，所以遇到敌人就攻打，遇到百姓就保全。孟子说：“如果有不喜好杀人的人，那么天下的人都会伸长脖子盼望他。”所以治理乱世的人，以杀戮为辅助，以不杀戮为根本。

什么叫保？已经用武略平定天下了，如果不修养文德来柔化它，是不容易保全的。所以攻战胜容易，保全胜利难；夺取国家容易，保全国家难。知道难而图谋易，真是圣明啊！

何邦彦说：“不喜好杀人是得到天下的根本，鉴别智勇是选拔将帅的根本，爵位尊卑是驾驭英雄的根本，赏罚必信是军政百官的根本，清心寡欲是修身治国的根本，慈爱教化、廉洁谦让是顺应天道、终结杀运的根本，先才后德是平定乱世的根本，文武并重、贤能各司其职是收揽人心的根本，内外相互制约、官民交替授职是保全天下的根本，害怕失去人心、不得罪天下是建立万年基业根本。能懂得这些的，可以称为王佐。唉！要敬重啊！”

致官使相言立小统领

胡林翼

近日与希庵商议，将二十多营分立为前、后、左、右、中五军，每军派总管一员，所管辖的或三四营，或六七营，每一总管另外设立总帮一员，仿照营务处的实际职能，而避开它的名称，其黜陟调遣的大政，仍归统领。这样则纲纪分明，办事专一，而大权也不致旁落牵制，其好处说不完。分统有人，则责成容易专一，约束容易明确，这是第一个好处。平时相亲相习，性情已经融洽，临事则左攻于左，右攻于

译伍队不会导致纷乱，这是第二个好处。如果营官的设立像州县一样，天下只保留州县而废除道、府，那么无论大事小事都归于督抚，这就完全失去了相互维系、相互制约的意义，这就像治理丝线却使其更加纷乱一样。现在有总统，又有分统，那么事务因为责任分担而自行处理，不至于事事请示统领，导致前面繁杂琐碎，后面疏忽遗漏，这是第三个好处。松柏树下，杂草不生；在父兄的庇护荫庇之下，子弟哪里有空闲去不知支撑门户的辛苦，军事也是如此。委派总管四五营，那么用心必定专一，可以练习兵政的大事，如果他有才能，通过磨练自然精进；如果他无才能，通过试用，他的技艺好坏也无法隐藏，这未尝不是培养人才的一个方面，这是第四个好处。大股寇贼入境，不分散兵力抵御就不能占据优势。林翼曾经论述兵事如同手足的分枝，脚的分枝短，所以只能行走站立，而不能做事；手的分枝长，所以万事万物都由一只手造成。所以兵事以善于分枝为妙用，如果合并于一处，那么即使亿万人出队，也只有少数人居前，其余的人都在拥挤杂乱的行列中，这确实是兵事所深深忌讳的，预先分派才能避免临事惊慌，这是第五个好处。小股寇贼入境，难道可以一概坐视不理吗？分统有人，那么防御和剿杀都方便，这是第六个好处。希庵母亲病了很久，性格既固执，情感更深厚，既处在喜惧交加的年纪，又处于不顺心的境地，君子不违背人的情感。如果分统得人，万一有远游的征召，把大事交给营总，把小事交给分统，自行处理尚不至于在一时决裂，这是第七个好处。商量了二三个月之久，希庵直到今夜才能定局，足以看出用心的辛苦，以及军政的艰难。向高明的人请教，应当认为是对的。

译再次给多都统的信

胡林翼

用兵的原则，保全军队为上策，获取土地次之；歼灭贼寇为上策，击破援救贼寇的部队是大功，夺取城池次之。古人必定要四面都没有贼寇，然后才包围城池。兵法说“兵力十倍于敌就包围它”，现在我们的兵力少于贼寇，不止十倍，下游几十个郡县都是贼寇占据。如果我们的军队被困在一个角落，贼寇必定派弱兵守城，而让惯战悍匪在旁边穿插骚扰，攻击我们兵力不及的地方，或者从四面来援救，使我们腹背受敌，我们不能控制贼寇的命脉，他们就会利用我们的弱点。这里从去年腊月到今年正月，集中马步军四五万人的力量，仅仅收复了两座城池，而贼寇已经在下游接连攻陷几十个郡县。我的意见是，目前的局势，不仅仅以夺取城池为可喜，而应以击破援救贼寇的部队为功劳。老兄智慧见识过人，恳请随时指示回复，幸甚。

给李方伯多都护的信

胡林翼

贼寇攻破攻陷金陵城外的营垒，东南大局难以支撑，军国大事越办越坏，实在令人痛哭流涕。一两个月之后，皖北、楚北、皖南、江西也将应接不暇。我看出江南大营的弊端，其虚报冒领、挥霍浪费，是导致失败的原因，其调度布置，也确实不能尽善尽美。弊病在于有包围的军队而没有备战的军队，有守城的军队而没有备剿的军队。用七万人驻扎在城下，贼寇从后路、旁路纷纷骚扰。听说江南大帅迟疑吝啬，不肯迅速分兵，也不肯多分兵。后来因为所分的军队战败不力，后路、旁路已经失陷，粮道已经阻断，才不得已再次分兵，那么应战的军队士气已经受挫，而围城的兵力又单薄，于是贼寇得以趁虚而入攻陷我们的营垒，这是金陵军营的覆辙。我看出皖北、楚北的军务，只应该在一处合围以引诱贼寇，其余全部作为作战兵、援兵、游击剿杀之兵。假如包围安庆，就不能再包围桐城；如果处处合围，那么兵力都被坚固的城池所牵制。援救贼寇的大股敌人上犯，势必没有强劲的兵力可以准备援救剿杀。不击破援救贼寇，那么城内的贼寇就无法消灭；不剿杀流动贼寇，那么守城的贼寇就无法赶走，这是必然的局面。假如用一万人围城，或者分布在枞阳，或者枞阳不能立即得到，就在枞阳之下布置远势来包围它，但仍必须留下二万余人，或者三万人作为作战兵、援兵及游击剿杀之兵，那么全盘棋子都是活的。那江南的军事，七万人全都当作笨兵、呆兵，错了。以韩信的才能，李左车尚且告诫他不可在坚城之下驻扎军队，情势显露力量不足，似乎应该及早谋划，以防范不测。想到的这些，请秘密商定。

给本省司道的信

曾国藩或记为胡林翼作

接到二十五日的公函，嘱咐我带勇进入省城，恳切真挚的盛意，岂敢不恭敬听从。只是我将此事规划大局，已经在连日寄给中丞的各封信中全部陈述了。现在再次陈述我的一点浅见，请求各位君子筹划。省城的饷银以及煤米等物资，还可以支撑几个月。城内守垛的士兵及游击的士兵，也早已筹备妥当。贼寇如果来犯，似乎还可以坚守没有忧虑。我所担心的，不是难以坚守一两个月，而是难以驱使他们离开；不是难以在城外与他们相持，而是难以在河下有办法攻击他们的船只从而夺取他们的倚仗。贼寇这次来湖南，必定在近河处安扎营盘，与河下的船只联成一体。形势缓和时就趁机进攻，形势紧急时就退居水边，以船只作为巢穴。听说分派几百艘船游弋在湘江上下，湘潭、常德、衡州等地，都将分股掳掠。城外的兵勇，即使援军每天集结，想与他们打一仗也做不到。不过三个月，城内缺乏饷银，就会成为坐困的局面。我的意见是，在没有被包围之前，先谋划解围的方法，必须筹划攻击毁坏他们船只的办法，不让他们扬帆鼓浪往来自如，然后才可以希望将他们驱逐。现在打算赶造木排与他们水战，方法是编杉木为排，宽约七尺，长约一丈五尺，削尖两头以便劈水疾行。前后安放两个轮子像翻水车，旁边设置两个桨，头尾放置舵，顺流逆流都可以行驶。在排头放置大铁钉，以便冲击逆流的船只。上面放置一个帐房，像京城所说的西洋房子，顶部及四周都用夹布，每天浇水三次以抵御枪弹。他们的船只高仰，我们的木排贴近水面，枪仰射则远而有力，俯射则子弹容易落下，这是第一个好处。木排吃水既深，帐房也极潮湿，贼寇的火弹火球烧不着我们，我们的火箭火球靠近船只就可以焚烧，这是第二个好处。我们的士兵在木排上退则落水，贼寇如果登上木排，不得不尽力死战，可以挽救奔溃的积习，这是第三个好处。每个木排的费用不过二十两，造木排一百架，工期不满一个月，费用不过二千两，工价都节省，这是第四个好处。每个木排仅雇一个舵手、两个桨手，其余都用寻常兵勇，因为木排身体稳实，不担心摇晃，不必习惯的舟师，都可以驱使他们水战，这是第五个好处。我连日来筹划思考，专门在此事，如果真的迅速办成此事，可以用火箭火球烧他们的船只

译可用长矛猛烈击打敌人，可以轰翻小船，可以冲穿大船。只要能击破贼船数百艘，他们失去所依赖的船只，或许可以稍微免除近水州县四处抢掠船只的祸患，省城也有解围的一天。我的浅见如此，恳请各位大人深思熟虑。如果利处只有一分而害处有十分，就不必兴办，只等详细指示。倘若害处少而利处多，恳请迅速批示回复，以便我连夜赶办。一个月以内，我便可统领这支军队，顺流而下，必定会与这贼首激战一场。

译致卫静澜侍讲书

胡林翼

贵省近年来，百姓的身家性命，被捻军残害、被官兵荼毒的情形，不堪设想。云浦中丞奉旨督办防御剿杀事宜，这是因为皇上念及中原长城倚重之重，若能改弦易辙，一反从前大帅的做法，或许可以稍微缓解民众的困苦。自古没有不作战就能防守、不剿杀就能防御的。我之前举荐贤才时，曾列出旭初的大名，两人一同升迁，必定不难共同济助艰难，及时补救。只是团练可以弥补兵力的不足，但不能指望他们去摧毁敌垒、廓清敌患。那些额兵无能为力的事情，却责成未经训练的乡野愚民去做；那些耗费数百万军饷都无法成功的事情，却责成一文不值的民间捐资自办，这是我内心所不安的。近来探知贼众分布在和州、芜湖两岸，势头已经向西推进。之前请求阁下代为招募勇士一百五十人，如果力量达不到，招募骑兵一百人也可以。自成小队，购买马匹一百匹，并备齐鞍鞯等装备，等到秋高时节来到湖北，以资征剿。现奉上银两三千两，请阁下酌情行事，不胜感激期盼。南方人擅长驾船，北方人擅长骑马，取他们的长处，用他们熟悉的方式。我只天天盼望铁骑前来，至于如何选拔、如何操练，全凭您裁夺，不是我所能远程揣度的，也不以期限来要求兄长。

与官中堂、都将军、曾侍郎、杨军师论兵事机宜书

胡林翼

用兵之道，以攻城为下策。夺得一座坚固城池，攻破数十座大型营垒，杀敌不多，贼势依然猖獗，而士卒伤亡惨重，元气无法恢复，这不是用兵的上策。又在逼近城池攻打营垒的时候，如同麻雀窥伺蝉，心思全在蝉身上，却不知道猎人又在后面窥伺着它。攻坚不下，意志松懈力量疲惫，其他贼兵从旁支援，往往误事，这更是近年来的通病。湖北军队谋划进攻安徽，已经历两年，却未能占据优势，这是因为兵力只有一路。咸丰七年，贼军畏惧黄梅的马步军，却从闲道从蕲州张家塝入侵，已经绕到了黄梅的后方。咸丰八年，我军全力扼守宿松张家塝，又设置重兵，贼军又从闲道由霍山绕道麻城、黄安，乘虚侵犯汉阳、德安的边境，因为没有其他防备，一路空虚，一路贼军乘虚而入，本来就是这样。又咸丰八年麻城、黄安的贼军，凭借迪庵兄弟的精兵，并调省营二三千人，又调宿松开二郎河霆营三千人，侥幸获胜，但贼势依然汹汹。现在估量我军的实力，能像过去那样吗？统兵大将的调度，能像过去那样吗？三河之战的失败，迪庵固然不是不懂兵法的人，兵力一分在彭湖，再分在蕲黄，三分在桐城，四分在舒城，所带的勇丁，也是攻坚之后残存的伤兵罢了。他的忠心义气令人感动，他分防分守的苦心，也可怜悯。那么谋划进攻安徽的事情，如果再做枝枝节节，可以预料必定无济于事。无论现在的兵力，不能像咸丰八年秋后那样精锐，即使全力攻打夺得太湖、石牌、潜山、桐城，事事如前，但分防分守仍然不能不如前，终究难免重蹈覆辙，何况那些城池必定难以得到呢。有人说：急攻安庆，夺得安庆，湖北就可以保全。我私下担心安庆未必能立刻攻克，而占据石牌的贼军，正修城浚壕，做长期抵抗的准备，必定不会急于与官军交战。攻城没有良策，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这是第一种说法。心中怀疑这会旷日持久，又担心其他贼军从英山、霍山袭击我方后方，这不是万全之计。有人说：以全力攻打太湖、石牌，然后派一支军队沿安庆方向作为围兵，期望用两年的时间，像浔阳那样四面合围，切断其粮道；另一支军队沿潜山方向作为战兵，等待贼军来战，随机策应。这是第二种说法，较为得力，只是英山、霍山一路还嫌空虚，六安一路无人守御，从英山、霍山可以侵犯两蕲，从六安可以到达光州、固始，进而侵犯麻城、黄安，直接袭击蕲州、黄州，贼军在此处不能得逞，必定转而谋划别处，以期官军回头回剿，这仍然是咸丰七、八年的老套路。唐、余两位将领可以守蕲州，但不能分守麻城、罗田、蕲水，我心中仍然担忧。况且石牌、太湖又岂是容易得到的呢？似乎没有实在的把握。有人说：让唐、余、阿、蒋分别守蕲州、罗田、英山、霍山作为守局，让希庵一军迅速进军石牌，林翼跟随，让多、鲍进军太湖，都公统领作为战局，这个说法对吗？有人说：让蒋道扼守荆桥，日后可以进军石牌；让多、鲍、唐进军太湖，日后可以捣毁潜山，不必改调。贼军即使闭门不出，而攻不足者守有余，这样黄梅一路已经没有其他忧虑。如果以黄州的勇丁七千人，从罗田、英山出兵潜山、霍山的天堂，专主于战，不主于攻，深入敌穴，那么各路的贼军必定聚集来援。如果布置得当，接应有法，大战数次、十数次，贼军气势自然沮丧，而各城守贼将没有固守的意志。这个说法，计策颇为奇特。因为出兵潜山、霍山的境地，就已经占据了罗田、蕲水、蕲州的外藩，那么内地防不胜防的地方，在门户之外抵御，就可以无忧。其侵扰，其得力，这是第一点。不走太湖、石牌的正路，

译而用拍击其背的人，扼住其咽喉。前面太湖、石牌、安庆的贼寇已经自我惊扰，而且必定纠集起来求战，这与逼近城垒、与石头为敌的情况不同，这是第二个有利的形势。只是军队从潜山、霍山交界之处出发，山路崎岖，地势较为险要，粮食和军火的转运最为困难，如果不亲自督办，就会呼应不灵；如果不多设委员、招引绅士，转运必定失误；况且这是贼寇必争之地，必定会有大战，如果不是强兵能够力战，就不能成功，这是必须筹划斟酌至善至美的地方。总之，如果不分三路进军，终究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零敲碎打地应对，三四年未必能成功，而水陆将领的精力耗尽，英华衰退，这是想要快速反而迟缓了。如果积蓄力量、审察时机，驻兵在贼寇必争之地，使贼寇想不战也不可能，那么半年之后，城邑可以全部收复，这是看似迟缓而实际上快速。更有奇特的是，过去东吴、晋、宋时期，周瑜、甘宁都曾用船载陆兵登岸，杀贼后洗脚上船，这是东南地势如此，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如果用另一支军队从江流登岸，筑垒伺机进剿，军队到来之前，贼寇必定没有防备；贼寇防备之后，军队又转移到别处；军队撤退之日，贼寇必定放松防备，放松防备之后，军队可以突然到来，不过一年，贼寇防备过多，力量分散，疲于奔命，这是申公巫臣教吴国的最佳计策。又宋朝龙骧将军张兴世率军进入横浦，所谓数千奇兵，秘密出现在上游，凭借险要筑垒，见利而动，使贼寇首尾顾盼不安，进退犹豫受阻，中流既然阻塞，粮运自然艰难，这也是制服贼寇的奇策。似乎可以在一万水师中挑选将领，兼习三四千步兵，比如每艘舢板十六人，让八人兼习步兵，口粮须在水师本分应领之外酌情增加。让水师的一半兼习步兵，那么登岸之后就有患难相依的情谊；如果用陆师改练水师，或者借船渡陆师，那么情意不信任，难以期望共事。这个计策如果实行，贼寇没有不灭的道理，这又是兵事中最为奇特而又最为恰当，必须请求迅速筹划的。因为实行这个计策，那么不仅三路可以变化莫测，处处都有道理，做出无数胜着。以上各条，请求公议并斟酌实行，军事重大，安危所系，不敢以个人之见贸然从事。

译我本来极力劝诫，您不可分兵分将。您的军队现在采取守势，即使稍微分兵也无妨。军队行进所到之处，总要多问多想，自己思考，向人请教，这都是善于谋划的实质。过去王璞山带兵，有名将风范，每次与贼寇相遇，在交战的前一天晚上，传令各营官集合，与他们充分讨论贼情和地势，从袖中拿出十几张地图，每人分给一张，让众将各自陈述见解，如何进军，如何分兵，哪一营埋伏，哪一营不接战，待战事结束后专门负责追剿。众将一一陈述完毕，璞山才说出自己的主意，每人发一张传单，就是议定的主意。第二天战斗结束，如果有与最初商议不符的，即使有功也必定加以惩罚。他平时无事时，每三天必定传令各营官，深入讨论战守的方法。张凯章是王的帮办，刘寿卿是王的部将，所以两人遵守王的章程，在战前的前一晚，必定传令众营官会议，至今没有改变。您对军事阅历尚浅，像鲍超的两层大一字阵打进步，连环李的不肯轻进，等待贼寇先扑，王的战前召集众将献计谋，都应当深思并善于学习。令兄与程学启等人，必定有独到之处，也应当广泛访求并效法。坚定意志，苦其心志，勤勉用力，事情无论大小，必定有所成就。

您为国为民，文武双全。过去范仲淹在陕州，邵雍识别众将；韩琦设立幕府，张栻在宾客僚属中最为杰出。以今比古，没有什么能超过您。我们家乡两年以来，大小几十次战斗，仰赖国家威灵，士民效命，弹丸之地得以保全。然而六个县是贫瘠地区，养勇兵几近数千人，每天耗费银两数百两，搜刮殆尽，供应艰难。裁撤勇兵则濒临危险，照旧则难以维持，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形势。我认为当今的要务，不实行保甲团练，就不能裁撤募勇；不裁撤募勇，就不能缓解民困。采取前贤已定的章程，实心奉行，而形势有不能强求一致的，请向您陈述。戚继光的方法叫选丁，刘观察的方法叫派丁。选丁则乡民不愿入选，有的装作无知，有的当场抛弃器械，无法稽查。派丁则老弱充数，无法剔除。现在拟定选派并行，两丁的选其一，五丁的选其二，七丁的选其三，勤于教习，严格规定奖惩，大概没有偷滥的弊病了。卢忠宣以下众人，都说筑堡必定选择三面陡峭的地方，筑栅也必须临近险要。东南濒临大江，西北多平坦田野，阡陌相连，茅屋交错，没有险要可扼守。现在拟定选择冲要来路，挖掘深壕，设吊桥以通出入，筑牛马墙以防冲击，比筑堡似乎更方便。筑楼火器的费用，前人担心扰民说由官府供给，现在官府费用无处筹措。取自捐输则又累及百姓，现在拟定利用树木充当望楼，鸣锣充当鼓角，准备石子灰粪以补火药之不足，制作竹枪狼筅以助铁械之需要，大概费用不巨且容易办理。其余因革损益，法令不出旧章，效果必定期待于现在。草野之愚，十不及一。希望您趋庭讲习，必定有新定章程，可以补前贤的疏漏，而开导下士的愚蒙，剖析并详细指示，那么您所以光耀家学并报答君恩的，岂止是我们家乡的福气。

我私下认为，国家乡试武生，院府县试武童首场用马步射，次场用弓刀石，不再试以火枪杂技，挽强命中的才能，束缚于志正体直的事情，原本在讲武之中，显示不滥用武力的意思，法度良善意旨美好，怎么可以更改？然而衡量近日情形，似乎应当变通以济急务。弓矢利属金行，而枪用兼火，力为害烈，而奏功也殊。前史述战功，说神臂弩克敌，弓连珠箭。近日军营战报，凡是我将士杀贼及不幸死于贼的，枪占十分之七，刀矛二三，至于弓矢几乎没听说。黑龙江三姓、吉林的兵，都是关东劲旅。黑龙江习弓矢，吉林三姓用火枪。现在关东兵在江南北的，吉林三姓屡有功，黑龙江则没听说。大概是铁骑劲弩，驰骋注射，利于旷野，不利用险阻，形势如此。我们福建无处无山，无山不峻，几里之地向背已殊，几步之中高下不及。贼寇乘我的，每伏处岩谷，突出相搏，而我们拒贼的，也利于居高临下，势同压卵。这是骑马不能行，弯弓不相及。我认为利用火器，比其他省更迫切。然而当此经费支绌之时，添制火器，增加募枪手，月费数万金，势必不能。我私下认为因利乘便，有益无损，不如就在武场试士之法，

译稍微变通一下。这样做有三点便利，敢向大人陈述。福宁府所属的五县，除去乡试武生不计外，武童将近千人，漳州、泉州各府所属各县是它的两倍，计算全省不下万余人，足以充当爪牙。一旦有事，反而想要招募其他种类的人，是因为他们原本的技能不是当今所看重的。生员、童生的身份优于兵勇，而兵勇的技艺却比生员、童生更切合实战，所以平时参与考试制度，临事反而成了无用的人才。现在如果在马射、步射之外，再测试火枪，以及刀矛中实用的，选拔中实用的，不选拔不实用的，那么他们急于立功求名的心思，父亲督促他们，老师传授他们，过上一两年，就能得到数万精通火器的人。他们武事本来就是本业，不是勉强他们做不愿意做的事。衣食本来自给自足，不依赖官府供养。籍贯本来可以查考，不是外来奸细可以冒充的。有增加枪手的益处，而没有其弊端，这是第一点便利。况且增加枪手必然要增加制造火枪，无论费用巨大，历来都是官府配置。官造的器械一定不如私造的精良，火枪要么火药不过门，要么一两次就炸裂。现在他们依靠火枪作为考试的工具，那么制造一定极其坚固良好，考完试一定谨慎收藏，这样增加了数万支火枪，而官府没有监制的劳累，没有库存的烦扰，这是第二点便利。前年粤匪来犯，各县用联甲保卫，但中间有见风就溃散的，有容易聚集的人，却没有抵御敌人的技能。现在这些参加考试的生员、童生，没有县没有，也没有联甲没有，只让地方官善于倡导率领，选择技艺精良且品行良好的人，任命为队长、团长，定期让他们演习，考察勤勉懒惰来作为赏罚，那么人们自然互相学习，家家各自为战，连联甲的人也互相鼓励，依次裁撤兵勇，节省粮饷，这是第三点便利。这三点，都是因利乘便，有益无损，虽然与科场条例有不符之处，但在有事的时候，似乎可以通融办理。

译劝诫营官的四条准则，上至统领，下至哨弁，都可以以此类推。

曾国藩

一、禁止骚扰以安定百姓

我们厌恶贼匪，是因为他们淫掠焚杀，扰乱和残害百姓。我们看重官兵，是因为他们能拯救和安定百姓。如果官兵也骚扰残害百姓，那就和贼匪没有区别了。所以带兵的道理，把禁止骚扰作为第一要义。百姓最害怕的，只有强掳民夫、强占民房这两件事。强掳民夫，则出行的人辛苦，留守的人忧愁；强占民房，则器物毁坏，家眷流离失所。身为营官，首先要禁止这两件事，再对淫掠、强买等事一一禁止，那么造福百姓就无穷无尽了。

二、戒除烟赌以警惕懒惰

作战防守是极其劳苦的事情，全靠身体强壮、精神充沛，才能恭敬谨慎而不失败。鸦片烟和赌博这两样东西，既耗费钱财，又消耗精神，使人不能早起，不能守夜，绝对没有不耽误军事的道理。军事最喜好朝气，最忌讳暮气，懒惰就都是暮气。鸦片瘾发作的人，涕泪交流，浑身瘫软；赌博熬夜的人，神魂颠倒，整天痴迷，全是一种暮气。长久骄傲而不失败的，或许还有；但长久懒惰则立刻就会败亡。所以要想保持军士常新的朝气，必须从戒除烟赌开始。

三、劝勉训练以抵御敌寇

训练有两方面，一是训练军营规矩，二是训练家庭规矩。操练有两方面，一是操练技艺，二是操练军法。点名、演练、巡更、放哨，这是将领教导兵勇的军营规矩。禁止嫖赌、戒除游荡懒惰、谨慎言语、尊敬长辈，这是父兄教导子弟的家庭规矩。身为营官，对待兵勇如同对待子弟，使人人学好，个个成名，那么众兵勇就会感激他了。操练技艺，要使刀矛能保护自身、能刺中敌人，枪能命中目标、能射得远。操练阵法，要前进时一同前进，站立时一同站立，登山时不乱，涉水时不杂，总不外乎一个“熟”字。技艺极其熟练，那么一人可以抵挡数十人；阵法极其熟练，那么千万人可以像一个人一样行动。

四、崇尚廉洁节俭以信服众人

兵勇的心思眼中，专门在意银钱。如果营官在银钱上不马虎，那么兵勇就会敬畏且信服；如果在银钱上马虎，那么兵勇心中不服，口中讥议。不仅仅是扣减口粮、名额不足、截留旷工俸禄之后才议论，即使营官喜欢多用亲戚本家，喜欢应酬上司朋友，用军营的公款谋取一己私利，也算是虚耗军饷，难免遭到兵勇的讥议。要想信服军心，必须先崇尚廉洁；要想做到廉洁，必须先崇尚节俭。不胡乱花一分钱，那么自身就廉洁；不私自任用一个人，那么全营就廉洁。不仅兵勇会敬畏信服，连鬼神也会钦佩降服。

记破地雷的事

李元度

粤寇攻陷全州时，在城墙下挖洞填入火药，悄悄点燃，声音像迅雷劈地，城墙崩塌十数丈，守城的人混杂着砖石抛向空中，贼匪随之攻入，号称地雷。等到贼匪翻越岭山进入湖南，经过郴州、桂阳，掠夺了数千名煤矿工人，更加迅速办理，攻陷名城不可胜数，发动攻击而未攻破的只有长沙、南昌两城罢了。像武昌、庐州、吉安、杭州以及义宁等城，主将明知贼匪使用这种伎俩，不能抵御，坐等灭亡，死了几十万人。唉，难道劫数不可挽回吗？咸丰八年七月，我率领平江军三千人分守玉山、广丰、常山三县。贼匪从建宁出二杜关，突然侵犯广丰，守军只有五百人，听到警报后增派千人前往救援，贼匪把他们包围。我军坚守城池，贼匪不能攻下，贼匪探知救援广丰的军队大多从玉山而来，玉山城空虚可以偷袭。十五日，贼匪两万人突然到达，守卒只有七百，城外民房密集，叫七里市、三里街，是百货聚集的地方。我亲自到十里外迎战，切断贼匪的浮桥，贼匪用步兵牵制我军骑兵，贼匪趋向上游，涉水渡河，将要逼近城池，我急忙入城拒守。贼匪占据西门外的集市作为巢穴，我急忙放火烧了三十多户，贼匪扑灭大火，聚集残砖作为堡垒，挖墙洞施放火器平射城上的人。我军坚守两昼夜，贼匪忽然停止进攻，钲铙声混杂响起。有个老兵惊恐地说：“贼匪现在挖地道，用钲铙声掩盖锄头铁锹的声音！以前攻破吉安、义宁都是用的这种战术。”于是悬赏命令壮士吊下城墙破坏贼匪堡垒，我站在城垛间督战，飞箭射中左脸颊，仆倒在地流血一升多，幸好是斜射得以不死，当时是十八日太阳偏西的时候。第二天军士来报告地道已逼近城墙，计策怎么办？我包扎伤口巡视城墙，知县袁翼面面相觑失色。我突然想到抵御的方法，急忙下令从小西门到北门，计算城墙百丈最容易受敌，每两丈挖一个洞，宽二三尺，深五尺左右，横向延伸到城墙根下，不要损伤地基土，都在城内搬运，城外不要透气。每队挖一个洞，计算共五十个洞，限定半天完成，违令者斩。众人不理解我的方法。过了时间工程完成，问将要做什么？我说：“每个洞选壮士持短兵器，昼夜蹲伏其中，饮食大小便都轮流替代。贼匪挖隧道到达，不要惊慌，用短兵器刺杀可以立刻杀死他们。”众人按照方法执行，袁君仍然怀疑畏惧，我告诉他并告诉众人说：“贼匪做地雷，必定紧贴城墙根，忌讳偏斜，偏斜就不相值；忌讳旁泄，旁泄则力量减弱。计算挖掘隧道必定横向长达十余丈，我先埋伏在隧道中等待贼匪，这是贼匪的隧道。十丈

译与我相遇的有五次，他们还能逞强吗？众人齐声喧哗说：“好！”十九日傍晚，贼人挖掘地道快要接近城墙，亲兵来报告：“保持安静不要出声，磨好刀刃等待。”不久斜穿地道到达洞口，众人跃起站立，杀死了两个贼人。地道被贼人的尸体堵塞，他们无法出来。接着用水灌入，地道被破坏。第二天，贼首登上南门外塔山，隔着长江眺望城中，新翻的泥土堆积像蚂蚁和蚯蚓一样，知道计谋失败。又过了三天，逃窜到德兴、玉山，围困解除。我把这个方法上报给湖北巡抚胡文忠公，他迅速回信说：“你的方法确实很好，然而我军也用此法制服贼人。像武昌，像吉安、九江，都取得了显著成效。现在正攻打安庆，如果方法被贼人得知，那么我们的计策也就失败了。”他对我保密这个方法，于是闭口不再提及。后来安庆和江宁，最终用此法攻下，大恶之徒被歼灭，更加佩服胡公的远见卓识。曾经阅读兵书，古代挖掘地道的方法，只用来动摇城基，或者出奇兵袭击敌人，没有暗中放入火药轰城的，所以防御的方法在古代未曾听说。嘉庆年间，朝廷军队平定滑县，地雷法才开始大显身手。粤寇窃取其残余方法，所过之处大多残破毁灭，然而最终因此自取灭亡。天道确实喜欢报应啊！这次战役，我情急智生，千虑之中偶尔一得，因为所守的方法极其简约，所以立刻谈论就破贼而不费力。现在粤贼已经全部消灭，反复思考，没有可以替代这个方法的了。写下来告诉当权者。

译关于预先筹划三支水师的奏疏，咸丰十年五月。

曾国藩

臣私下认为，自从听到苏州失守的消息，就担心京城粮仓没有漕粮供应。等到奉命代理两江总督，海运和漕运本是职责范围内的事，日夜焦虑，却始终没有好办法。曾在本月初三日附片上奏在案。到现在又过了十多天，不知道江苏巡抚任命了何人，驻扎在何地，他是否有能力设法办理漕运以接济京城粮仓？无法通过书信商议。查考淮安、扬州地区的里下河产米最多，而盐场是大利所在。如果改为在盐场征收税款，管理得当，比起近年来的收入可以多获得白银百万两以上。如果苏州、松江长期沦陷无法办理漕运，或者在里下河办理大米运解京城，或者从盐税中筹措巨额现银运解京城，专门用于京城粮仓购买大米，也足以应对权宜之计而巩固根本。然而想要保住下河的米和盐场的盐，不在淮安多造战船、紧急办理水师，实在有岌岌可危、无法保住的态势。昨天接到淮安安抚臣的咨文奏稿，也以保住里下河为言。湖北巡抚胡林翼七次寄信，都劝臣上奏办理水师以保住盐场和淮安、扬州两郡。自古称为泽国，北有长淮，南有大江，中有洪泽、邵伯、高邮、宝应当等湖泊，运盐的串场河、人字河、芒稻河等河流，大片水域支流，互相灌注，一片汪洋。如果能造战船二三百艘，多购买洋炮，选拔将官，那么不仅可以保住下河的米和盐场的盐，而且可以辅助扬州的陆军，使逆贼不敢向北侵犯，帮助临淮的陆军，使川路不至于堵塞。这是淮安、扬州水师紧急应当筹划办理的情形。

贼寇守卫金陵，以安庆、庐州为犄角之势，以太平、芜湖为护卫。芜湖以南有固城、石臼、南漪、丹阳等湖泊，向上连通宁国的水阳江、青弋江，向下止于东坝。掘开东坝放水，就可以经过太湖、苏州到达娄江，这就是古时所说的中江。芜湖孤悬水中，贼寇守卫容易，官军制服困难，因此五年血战不能得手，而黄池、湾�屡次失利，都是因为完全没有水师的过错。臣愚以为，想要攻克金陵，必须先夺取芜湖，必须在宁国另外建立一支水师，部署在固城、南漪等湖泊之中。宁国水师攻击其内，大江上的水师攻击其外，如同七年攻破湖口的例子，或许芜湖可以攻克，东西梁山可以期待，依次恢复。这是宁国水师紧急应当筹划办理的情形。

逆匪坚韧善守，各路没有兵力，不能切断他们的接济。从前武昌、九江、临安等处的攻克，确实也有水师的功劳，占其中一小部分。侧面听说红单师船体质笨重，不是大江狂风不能起舵，又不能接应陆战，不能在岔河巡逻哨探，金陵之所以长久没有功效，也是因为水师方面始终没有得到丝毫帮助。现在苏州既然失守，四面都是水贼，如果依靠河流防守，陆军几乎没有进军之路，城外几乎没有扎营之所。臣以为想要攻打苏州，必须在太湖另外建立一支水师。浙江无事，应当在杭州造船；浙江有警报，也应当在孝丰等地造船。必须使太湖完全为我所有，然后向西可以连通宁国的气势，向东可以威胁苏州的背后，而陆军也可以有所依附。这是太湖水师紧急应当筹划办理的情形。

这三者都是目前的急务，如果力量不能兼顾，就先办理淮安、扬州及宁国两支；如果力量仍然不够，就专门办理淮安、扬州一支。因为江苏是财赋之地，沦陷殆尽，只留下里下河的米、盐场的盐，如果不设法保全，那么东南的利益就全部放弃了。臣自从咸丰三年奉旨办理水师，经历颇久，而这三处都是臣所管辖的地方，盐漕都是臣应当办理的事情，道义上不可推辞，责任上不可宽贷。刚才已经派专人到钦差大臣袁甲三的军营，函询淮安等地是否还有可以造船的木料？宁国安吉，也应当派人前往察看木料的多少、造船的难易。至于洋炮这一项，打算立即派员携带银两到广东购买洋炮五百尊，由大庾岭翻山到达江西而出湖口，又由英山、霍山等县翻山到达固始而出长淮，计算往返需要五个多月。路程虽然遥远，但限期必定回复；搬运虽然艰难，但志向必定实行。是否妥当，恳请圣慈详细明示。

屡次据探报，逆首陈玉成想要从徽州窜入占据江西，臣进驻徽州境内，与张芾的一军联络防剿。等到鲍超、张运兰及左宗棠新招募的勇兵依次到齐，将皖南布置稍定，立足粗略稳固，臣或者直接前往淮安监办水师，或者上奏派遣大员赴淮办理，到时候再行上奏请旨遵行。

通筹全局疏，同治元年二月。

曾国藩

臣私下认为，在正月初十二、二十二两次奏报，也已经粗略陈述了梗概。只是因为圣主信任专一，两宫皇太后期望治理急切，而臣等的章奏寥寥无几，几乎每月仅一次，疏迟的罪责，还有什么可推辞的？臣忝列军队行列，历年以来奏报很少，之所以坚持自守的原因，大概也有缘故：一是不轻易上奏谣言，如近日贾臻上奏庐州攻克，袁甲三上奏巢县攻克，都是因为无稽的探报，作为入告的实据；又或许贼踪未近豫

译朝廷若因震惊，动辄以十万、二十万的兵力上报，尤其足以迷惑军心而贻误重大决策。臣向来不依据侦察报告入奏，是不想用谣言混淆朝廷的视听。一方面，不轻易奏报尚未确定的事情，凡是大批悍贼来袭，起初常常危险万分，能够坚忍支撑之后才逐渐趋于安稳，如去年黄文金入侵内地，攻陷七县，坚持了三个月，臣仅汇总为四次入奏；去年冬天徽州被围，苦战九次，坚守了一个多月，臣仅汇总为两次入奏，是不想用尚未确定的状况增加朝廷的忧虑。另一方面，不轻易奏报预测的说法，兵事成败难以预料，咸丰八、九年间江南屡次奏报金陵指日可下，十年夏天浙江屡次奏报嘉兴指日可下，后来都不能兑现诺言。臣刚督两江时，奏称从宁国进兵可达苏州境内，后来宁国失守，至今不能兑现诺言，臣深感耻辱。至于近日内阁章奏蒙恩抄示臣处的，有的说援浙之师可由嘉兴直捣苏州，有的说扬州之师可由常熟进攻苏州，都不考虑兵力和饷银两尽的困苦，而预先拟定万不可成的计策，臣不想以预测的说法入奏，不仅担心大话难以兑现，也恐怕扰乱朝廷的规划。因为这三点，常怀敬慎之心，反而招致迟延的过错。此前文宗显皇帝在位，将责任分派给封疆将帅，臣尚且得以平庸地跟随诸帅之后，遵循愚钝笨拙的常规。现在正值圣皇登基之初，微臣尤其愧受非同寻常的恩遇，倚任更加厚重，咨询更为殷切。恭敬地奉承谆切谕旨，自当改变过去的做法，随时飞速上奏报告。此后打算每十天奏事一次，有紧急情况则加紧上奏。所有此次谕旨垂询的事项以及正月历次奉寄谕垂询的诸事，谨分条一一详细奏报。

译一、去年攻克无为、运漕、东关等地，本可乘胜直捣巢县、梁山，进而谋取金陵。近日袁甲三的一路军队攻克天长、六合、江浦口，尤其有直逼金陵的战机。如今东南地区残破不堪，臣等谁不想直捣老巢、擒获首恶、扫荡贼穴？只是用兵之道，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计算成功的同时必须兼顾失败的可能。与其急于进军金陵，导致军队疲敝无功而被迫撤退，不如先肃清后方，脚跟站稳后再前进？关于进军金陵的步骤，以臣的愚见来看：多隆阿的一路军队，应当等到攻克庐州后再前进；曾国荃的一路军队，应当等到攻克巢县、含山、和州、西梁山后再前进；袁甲三、李世忠的一路军队，应当等到会同攻克庐州、稳固防守六合后再前进；都兴阿的一路军队，应当等到稳固防守扬州、浦口后再前进；彭玉麟、杨载福的水军，应当等到攻克裕溪口、西梁山后再前进。想要拔除根本，先要清除枝叶，仍然需要计算各路游击的兵力，是包围金陵兵力的数倍，这才大致没有撤回的担忧。打算就将臣的意见与袁甲三、都兴阿等人商议，是否妥当？恭敬等候训示遵行。

一、颍州被围的贼寇，听说是由捻匪与苗党勾结而成，志在必得颍州。他们与寿州、霍邱形成犄角之势。李续宜已经奏请派遣成大吉、萧庆衍两路军队赴颍州救援。据报于正月二十六日从霍山出发，只是绕道固始，路程四百七十里。途中十次停宿都买不到米，恐怕到达颍州时不能迅速解围。只希望颍州城坚守一个多月，胜保在北方救援，成大吉等在南方增援，必定可以立刻解除重围。李续宜所部的军队，留下三支驻守湖北，分防襄阳、德安、麻州等地；派两支去支援颍州，派一支防守六安。此外亲兵带到安庆的，也没有多少了。

一、谋划浙江的策略，在于保护广信的粮道，以防守衢州；保护徽州的后路，以进攻严州。舍弃这两点，别无良策。臣已经两次上奏在案。目前左宗棠驻扎在开化境内，正月十七日在篁岸获得一次胜仗，二十日在马金岭等地获得一次大捷。即日进攻遂安等县，是从严州和衢州之间下手。只是徽州歙县、绩溪两县的贼寇又再次聚集，我方正图进入浙江境内，贼寇却图谋侵犯江西、安徽。春夏之间必定战争不断。湖州、海甯长久没有消息，鲍超围攻青阳未能攻克，不能立刻波及宁国境内，又怎能遥远地通达湖州的消息？昨日奉到寄谕，垂念赵景贤，命令他赴任福建粮道。朝廷爱惜人才的心意，四海臣民听闻后心生感激，无奈音信难通，徒增忧虑焦灼。

一、江苏军务，自从奉贤、南汇、川沙失守后，上海已经岌岌可危。至今一个多月，依然幸存。这是因为发逆畏惧忌惮西洋人，不敢突然树立大敌。而目前的情势，除了借助洋兵，也别无良策。臣在二十二日曾经附片上奏：上海地处东隅偏僻，论筹饷是重要区域，论用兵则是绝路。如果没有洋人相助，发匪以长围包围我们，官兵如果少而弱，那么转眼又成为坐困之势；如果多而强，那么不应该放置在这无用之地。反复思考，找不到保全的方法。打算仍然借助洋人的力量，开诚布公与他们敦睦友好，共同保护人民财产。将来究竟派遣哪路军队协同防守，应当等到李鸿章到达镇江，陈士杰到达安徽，再行察看奏明办理。

以上各条都是近日谕旨下问的事项，有已经上奏的，有来不及详细陈述的，理当一并列举，以安慰慈

葛士浚《皇朝经世文续编》第七十一卷

兵政十 兵法下

公启曾协揆

冯桂芬

上天降祸给吴地百姓，陆沉一旦之间，焚烧屠杀的惨状，远接宋建炎四年金人阿术的灾祸，是我吴地七百三十年未有之大劫。然而阿术从南向北，五昼夜就离开了，如同疾风暴雨一般一至即去，不像今天的贼寇盘踞两年之久而不停止。幸先帝圣明，鉴于江南是天下重地，举荐并委任给您，这是上天没有断绝我吴地百姓的生命，而让您使他们重生的缘故。只是处置必须规划大局，攻取务必追求万全，移兵则形势不宜，分兵则兵力不足。您深谋远虑，所见宏大，我们具有一知半解，不胜钦佩，所以一年以来不敢随意用浮夸之词轻慢地打扰您的清听。近来听说您的军队收复安庆，沿江州县依次肃清，前锋已达到芜湖，听闻者无不拍手称庆，翘首踮足盼望旌旗到来，不仅仅是我们私下庆幸而已。三郡财赋的丰饶，两年倒悬的困苦，万户箪食壶浆的诚意，这些肤浅的言论，您心里知道且听腻了，不敢进献。只是江苏今天的情势，有三个可以乘机的机会但不能持久，有三个仅能保全的地方但不能持久，恭敬地向您陈述。第一是乡团，去年各城被陷，乡团拼死抵抗贼寇，有相持长达数月之久的，以苏州府来说，永昌的徐佩瑗、黄土桥的马安澜尤为突出。他们居住在苏州和常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