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一百十九

译至今其后代依然存在，依靠租税生活，只是空有名义罢了。其余各部，有的设置官吏，改为郡县；有的缴纳赋税贡品，降为藩属。英国人在沿海建立了三个港口：一是孟加拉，用来控制其东部要道；二是曼达拉萨，用来扼守其南部边疆；三是孟买，用来镇守其西北地区。又在亚加拉、乌得本、若信地各部以及锡兰岛，都派驻强大的首领，驻扎重兵，特别派遣有功勋的亲属大臣担任总统，授予全权，可以酌情行事。每年冬春两季驻扎在孟加拉，夏秋两季驻扎在巴勒里额。设立英军三万人，土军十八万两千多人，有的轮流调防，有的派去服劳役。这些人一半信奉佛教，一半信奉伊斯兰教，分门别类，彼此像仇敌一样，互相牵制，以免他们同心谋反。然而以前兵变的事情，往往发生。中、东印度地势平坦，物产丰富，火车铁路四通八达。孟加拉的省会叫卡里格达，实际上是西南洋最繁华的地区，楼阁连绵如云，水陆交通汇聚，居民有八十万户之多。地税、房税、招牌税、牲畜税、水火税，各种工匠技艺都有捐税，一匹马一头牛都必须纳税，种种名目不胜枚举。赋税如此繁重，而百姓没有怨言，为什么呢？因为以前的土官番酋，大多残酷刻薄，不知道爱护百姓，索取没有节制。与英国人今天的政治相比，百姓简直像是从水火中出来登上席子一样舒适。而且所征收的财物，仍然用于本地，除了官员俸禄和军队军饷之外，一切修治道路、桥梁、轮船、火车、电灯、学校、医院等事，百姓大多感到便利，因此人心也颇为安定。南印度濒临海洋多山，山里的百姓仍然保持旧俗，英国人不费兵力，他们都俯首帖耳。只有西北印度风气刚劲，喜好战争，北印度是古代的罽宾，西印度是古代的月氏，两国疆土相连，兴衰交替，互相吞并，现在是塞哥和阿富汗两国，号称尚且强大。嘉庆年间，塞哥国王名叫伦亚升，独自创立教派，完全废除神佛，招募欧洲人，操练兵法，屡次越境侵扰英国的藩属。道光十九年，伦亚升去世，宗孙继位，也很雄武。道光二十二年，于是大举南侵，趁英国人不防备，一战而胜，英军大败。其他部族相继起来效仿的很多，这时英国人惶恐不安，只怕印度保不住，相持两年，英将高拂终于打败塞哥的军队，然后请求结盟议和，将拉维河南岸的本若一部割让给英国，依次削平信地以下的各个反叛者。于是向君主上尊号，因为以前侵占印度都是公司的行为，至此才开始归君主统辖。阿富汗与英国构怨，前后数十年，有时胜有时负，时而战争时而和平，大体上是俄国人从中怂恿。去年俄国派遣使臣驻扎在甲布城，而英国使臣到了却被拒绝接纳，从此失和，再次兴起兵役。起初因为天寒地险，英军不利，后来大获全胜，直捣甲布，阿富汗国王带着宫眷辎重退避到俄国境内，留下他的儿子阿古柏监国。不久阿富汗国王病死，阿古柏继位，不得已降低姿态议和，割地酬谢军饷，已经立约罢兵。无奈民心不服，忽然在七月间仓促发生变故，杀害英国的大员，阿古柏的弟弟又趁民心起来争夺王位，阿古柏进退两难，内乱外患，一时交攻，于是让位给他的弟弟。英国人的力量，不是不足以消灭阿富汗，只是留着它作为屏障罢了。因为岭西的伊斯兰部族如霍罕布哈尔、基法等都被俄罗斯占据，与印度只隔着兴都哥士一座山。这座山在巴达克珊国境内，就是元太祖避暑行宫所在的地方。俄国人觊觎印度的财富，常怀掠夺的阴谋，派人学习印度语言，煽惑民心，联络波斯、阿富汗各国，密谋诡计。英国人极力防备，重兵驻守隘口，不敢稍有松懈。最近听说俄军在缚刍河一带游猎，印度大帅传谕克什米尔土酋，预先做好防备。俄国人很怪他们越俎代庖。两大强国并立，形势像秦、楚一样，龙争虎斗，天天寻找战争借口。俄国攻打土耳其，英国就扼制它；英国征讨阿富汗，俄国就庇护它，虽然结好和亲，但内心实在互相猜忌。

译印度自汉代开始与中国相通。汉武帝派遣使者从西南夷地区前往寻求身毒（印度），却被昆明人所阻断。汉明帝梦见金人，身材高大，头顶有光明，于是派遣使者到天竺询问佛道法理。晋唐以后，中原地区前往求取经律的僧人络绎不绝。其间共有三条道路：一条是从和田向南行进，经过毒龙池，踏过悬渡，穿过沙河，进入罽宾国，这是东道，即晋代法显、北魏慧生所走的路线。一条是从伊犁向西行进，经过霍罕，到达赛马尔罕，转向东南越过铁门，渡过缚刍河，翻越兴都库什大雪山，进入克什米尔，这是西道，即唐代僧人玄奘及元代邱处机所走的路线。一条是从叶尔羌向西南行进，沿着徙多河向上游行进，翻越山岭到达塞勒库儿泊，再向南越过印度河，这是中道，即唐代玄奘归途所经过的路线。

考察中国对印度用兵，只有唐太宗和元太祖都取得了全胜。贞观二十三年，派遣右卫率府长史王元策出使天竺，以蒋师仁为副使。天竺王发兵抵抗，抢劫掠夺财物。王元策独自逃往吐蕃西部边境，发檄文召集邻国军队。吐蕃派出一千人马，泥婆罗（即廓尔喀）派出七千骑兵。王元策分兵进战茶鎛和罗城，三天攻破城池，擒获其王阿罗那顺，俘虏男女一万两千人，降服城邑五百八十座。元太祖亲自征讨印度，驻军在雪山行宫，派遣将领追击可弗，又派算端到达中印度，一直穷追到申河。《元史》记载有在铁门遇见角端兽的事情。宪宗时期，多次命令军队征取印度，然而最终因为大雪山的阻隔，鞭长莫及，刚得到又刚失去。

三藏之地与印度紧密相邻，中间隔着几重大山，绵延数千里，山岭陡峭，道路危险。一到八月以后，大雪封山，往来断绝，这大概是上天用来划分中外界限的原因。只有大吉岭一路最为关键，从江孜向南行进三站到帕克里，翻过山岭就是布鲁克巴的境地，再走三程到塔西苏登，转向西南走三程到大吉岭，大约五百多里，是往来的要道。大吉岭的土酋归降依附于英国，其民众的语言风俗与唐古特相同，地势高寒，印度的富商多在此修建别墅以避暑。英国设置领事官一人，其统兵副帅也驻扎在此，修建了几座碉堡。从大吉岭乘马车一天到达夕力格里，随即登上火车，一夜可达孟加拉。铁路三百英里，大约相当于华里一千里。现在正在加紧修治，不久即可直达大吉岭。

我私下观察这里，并没有通都大邑、商货聚集的地方，然而英国人不惜重金开通道路，这是他们注意通商西藏地区，并非一朝一夕的缘故。大概东印度公司一心经营，利益所在，无孔不入，不一定全出于英国本意。然而他们知道西藏地区属于清朝，不敢轻易开启边衅，但诡计多端，用重金贿赂来拉拢布鲁克巴、哲孟雄等番部进入其牢笼。这些番部都孱弱，不能相抗，只有廓尔喀一部较强，地形险要，民风劲勇，仰仗天威，仅能自保应当以恩信安抚，借此巩固藩篱，一旦有变故，足以作为先驱。从前济陇、聂拉木、绒辖、喀达到四个隘口，都是用来防备廓尔喀的，其他邻部未曾滋事，所以疏于防备。如今时势不同，那边轻而这边重，似乎应当在江孜、定日、帕克里等地整顿边防，以防患于未然。

至于孟加拉以东，英国人新开辟的一块地方，叫亚山，又名阿赛密，长一千多里，宽三四百里，北界布鲁克巴，东界貉野人，东南界缅甸，四周多山，只有蒲兰布达江两岸土地平坦肥沃，近年开垦土地种植茶叶，逐渐繁荣兴盛，特别聘请闽粤茶师训导当地人，每年产茶十万箱，然而终究不如中国产的茶叶优良。按照西方人的地图，亚山东北境距离江卡、巴塘不过直径两度，大约五六百里，而近来英国人曾说想从亚山开路直抵云南四川两省较为便捷，这是因为旧地图的错误，将西藏的雅鲁藏布江连于亚山的蒲兰布达江。其实西藏江是大金沙江的上源，从缅甸入海。大小二金沙江之间，还有槟榔、龙川、潞音、澜沧等大河。从亚山以东，巴塘以西，江卡以南，腾越以北，中间一段隔绝野番，自古以来人很少到达，其道路远近无从考证。然而审视其山川的脉络，推算其经纬的度数，面积不下二千多里，山则是重峦峭壁，无法攀援，水则是急流奔涌，不能行船，即使有五个大力士，也无用武之地。

亚山的东南有几个小部落，叫格路时，叫各士亚，叫正得尔，叫的北亚，都归降依附于英国。再往南海湾有新港口，叫彻地缸，叫唉克雅，在阿拉干部内。阿拉干的东边，叫跋散，叫漾贡，叫摸儿面，叫黑尼，叫梯泥色领，都是通商码头。过去本是缅甸属地，道光以后割让给英国。从彻地缸到梯泥色领，沿海七八千里，英国设置官吏驻兵，安装电报传递文书，都统属于印度大帅。所以中国人只知道英国占据

译有印度，是财赋所出之地，被倚为外府，却不知道它所占据的缅甸、暹罗等国的海滨精华地区，从印度直达新加坡，声息相通，毫无阻碍，尤其紧要。

译至于其他国家在印度的商埠，则有葡萄牙的科袜，位于科曼海湾；达蒙位于古塞拉部内，的玉也是海旁的小地方；大尼的西棱普尔，位于孟加拉部内；达郎给巴尔，位于加尔那得部内；法兰西的本得支、黎哥黎架尔两个郡，都位于加尔那得部内；牙那安郡，位于巴西尔加尔部内；商得尔那哥，位于孟加拉部内；马哈郡，位于马拉巴尔部内。不过都是一城一邑，用来寄放货物罢了。孟买原本属于葡萄牙，后来割让给英国；麻力普尔原本属于大尼，距离卡里格达四十里，也是美丽的城邑。如今是英国人屯驻军队的地方。巴勒里与后藏接壤，嘉庆十九年被廓尔喀占据，英国人用数万金赎回。其最高统帅的官署所在地叫新拉，有铁路相通。各部遇到大事，仍然通过电报请示命令。虽然相距数千里，但往返瞬息之间，无异于当面交谈。这就是五印度的大概情形。

印度是佛教兴起的地方，自汉唐以来遍布天下，可以说是兴盛了。不久回教兴起于天方（阿拉伯），逐渐浸染岭南左右，直到如今印度的百姓都舍弃释迦牟尼而礼拜派罕（穆罕默德）。鹫岭的河山依旧，舍卫国和鹿苑的遗迹荡然无存。所谓慧光照耀震旦（中国），而净土反而滋长他族，实在令人叹息。那红教、黄教流行于三藏（西藏）及内外蒙古、满洲的，是佛教的别派。此外只有缅甸、暹罗、越南三国还遵循佛教。我看佛教以慈悲为主，持斋戒杀，逐渐导致柔弱；回教最坚忍，冥心孤往，百折不回。如今又加上天主教、耶稣教的力量，攻击这两教，三教的势力于是如同冰炭不相容。君子观察教门的盛衰，世运的升降与之相关，国俗的强弱也与之相关。有人称印度为婆罗门教，实际上这是种姓的名称，不是宗教的名称。因为印度人分为四等，上品为婆罗门，凡是酋长、职官都由这个族群担任。其下为兵、为商、为工役，各自世袭职业，不相混淆。一旦超出自己的类别，父母和国人都会谴责他。有在眉毛棱角、额角及印堂等处涂画标记的，大概是雕题（在身上刺花纹）的旧俗吧？况且五印度因方位来命名，孰东孰西，并没有一定的界限。古今沿革分合没有常态，有的改用蒙古语，有的参用回部语，近代一变而为英语，想要一一吻合，是不可能的。我绘制印度全图一幅，依据现在的名称力求核实，不敢在其中穿凿附会。对于迤北部落与三藏交涉的地方，特别加以详细审查，使日后考古的人有可征引的依据，筹划边防的人有可凭借的资料罢了。

腾越地处西南极边，是云南省的门户，道路通往缅甸，边界连接野番，向来设置八关九隘，驻防土兵和乡勇，用来资以控制驾驭。太平日子久了，边防废弛。昔日缅甸的贡道由虎踞关进入，经过孟卯、陇川到达南甸。近十多年来因为轮船直接抵达新街，于是商贾往来都趋向北道，由腾越城西南行，经过南甸、干崖、盏达三个宣抚司，四天的路程到达蛮允，过了这里就是化外野人的境地，不是大众结伴不敢行走。其中有三条路，下为河边路，中为石梯路，上与火炎山路。下路较为近便快捷，但不如上路的柴草方便。大约行走三四天到达蛮慕，进入缅甸国界，又乘船行走一天到达新街。那里土著居民有几百家，汉人也有三四百。缅甸国设置蕴几一员，英国设置领事一员，洋兵三十名。进口的货物以棉花为大宗，用骡马骆驼装载，露宿野外，最为辛苦。野番出没无常，往往拦路索要，肆意劫掠。我私下观察野番散居山谷，每寨十余家或数十家不等，比起藏地人烟还要稠密，而且大多勤劳耕作，只是没有酋长，不相统属。英国人常用重金贿赂拉拢野番，并派遣教士深入山寨。前些年曾在新街招募野番摆夷多人，安置在海滨山岛，开垦荒地。又印度东境的亚山，本是貉貐野人的族群，英国人新开辟其地，种茶栽桑，日渐富庶。其中有一条路可通孟养而到达腾越边界之外。前明时在孟养设置宝井，所以设置铜壁、巨石、万仞等关隘，都是通往宝井的道路。其迤北的茶山、麻里，从前本有土司，后来被野人驱逐。对照地图，大金沙江以东，潞江以西，江卡以南海，腾越以北，中间广袤二千里，重重山冈叠嶂，都是野番人罕到的地方。西方人曾经想要开通其境，不但琥珀、象牙、霞玺、翡翠玉石等百宝产于其中，而且多五金矿藏。当今缅甸国孱弱，远远不如往昔，沿海精华繁盛的地区被英国人蚕食殆尽，轮船驶上新街，操控其利权，公使驻扎在瓦城，遇事掣肘。新王即位以来，彼此尤其多有龃龉，不久必起兵端。我中华疆域攸关，似乎应当事先筹备，规复关隘，招抚野番，不至于为他人所用，也免得骚扰。我旅行时考虑是否将南甸营都司移驻蛮允？那野人山二百余里，添设几处塘汛，

译用来资助保护。另外，海珀江源远流长，从干崖以下地势平坦，江面宽度达数十丈到上百丈不等，直到新街汇入大金沙江，只有几处浅滩，如果稍加疏浚，就可以通行船只。这不仅平时对商人非常便利，一旦边境发生变故，转运军粮也十分容易。元代征讨缅甸，也是凭借水军取胜，因为顺流而下，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往年英国人制造事端，非常担心中国联合缅甸人进攻印度的领土。

译西域形胜

黄楙材

出了嘉峪关向西到达哈密，道路分为南北两路，中间隔着腾格里山，也就是天山，绵延五千多里，一直延伸到岭。南路是回部八城，北路是乌鲁木齐、伊犁、库尔喀喇乌苏、塔尔巴哈台，统称为新疆。其行政建置和里程距离，在官方书籍中都有详细记载，这里不再赘述，只就岭以外的地区来说。从伊犁向西南行进，经过特穆尔图泊，一千七百里，进入霍罕境内，这是古代的大宛国。纳林河从境中向西流，转而向西北注入咸海。都城叫寻思干，西契丹曾在此建立牙帐。元朝初年设置阿母河行省，用来控制西域各国所属的城市。东面有马尔噶朗、霍什，东北有纳木干、安集延，是商贾聚集的地方，所以特别有名。其西北的霍占、科拉普塔什、罕等城市，很久以前就已经割让给俄罗斯，近年来又被俄国人诱骗，举国投降归附。查探新疆南城通往霍罕的道路有两条：一条从喀什噶尔向西行进，翻越山岭，经过奈曼布鲁特的游牧地，穿过喀喇库儿泊，到达霍罕，路程一千四百里；另一条从叶尔羌向西南行进，沿着徙多河向上翻越山岭，经过塞勒库儿泊，转而向西北到达克什南，又向北穿过贺罗境，到达霍罕，大约需要二十天的行程。虽然都是山路崎岖，但沿途回族村庄住户稠密，水草方便，比起伊犁北路沙石荒漠、辽阔无垠的景象，要好得多了。从霍占渡河向西南行进七百多里到达赛马尔罕，这是康居的故城。那里地处四通八达的要冲，自古以来就很有名。康居兴盛时住户达十万，或者叫飒末，建一作悉万斤，又名邪迷思千，都是同一声音的转译。西契丹在此设置河中府，元朝封驸马塞因帖木耳在此。到了明朝中期，便称霸西戎，向北兼并俄罗斯，向南吞并五印度，领土方圆万里，号称大蒙古王，就是《四洲志》中所称的莫卧尔。莫卧尔就是蒙古儿的转音。中国人因为寻思干、赛马尔罕两城的译音相近，往往混为一谈，不知道它们相距一千多里，一个是古代大宛的都城，一个是古代康居的都城。《明史》说赛马尔罕是汉朝的罽宾国，魏源极力辩驳其错误。当时赛马尔罕跨越北印度、克什米尔、罽宾，确实属于它的封地内，只是《明史》沿袭了王圻《续通考》的错误，未能区分罢了。从赛马尔罕向东南越过铁门，渡过缚刍河，经过博罗尔、巴达克山进入阿富汗国，广袤三四千里，兼有月氏、高附、厌达等国的土地。东边倚靠印度河，北边背靠大雪山，也就是兴都库什山。元太祖征讨印度时，曾驻军在此避暑。四周险要闭塞，风俗勇猛强悍，乐于战争。与之相邻的，又多强国。南边与俾路芝接壤，西边与波斯接壤，北边与布哈尔接壤，东北与塞哥接壤，东南与英国所属的信地像犬牙一样交错，全都是劲敌，天天寻找借口发动战争。当月氏兴盛时，向西越过哥兰森侵犯安息，向东跨越印度河割据塞哥。等到它衰落时，有的向波斯称藩，有的投降归附罽宾。这三个国家，疆土毗连，交替强弱，互相兼并，所谓边境的城邑，一会儿属于彼，一会儿属于此，起初没有一定的界限。波斯国名最古老，南边枕着海湾，即波斯湾，又名墨生丁海，也叫东红海。北边是大泽，即里海，又名加斯比安海。分为十二部，藩臣专权，各自世袭其职。旧时建都伊士伯兴，现在迁到得希阑城。有胜兵二十万，擅长击刺，多养刺客以伺察敌人，并在里海设立水师战舰以资防护。西北一角与俄国藩属高加索相接，其耳利穵、那格什�等城被俄国占领。东境哥兰森部内有眉什奚城，就是元史所称的木乃奚国。眉什奚的东边是哈烈国，又名黑腊，也叫亚加业坦。元驸马塞因帖木儿派遣其子哈鲁沙占据此城，疆域日益开拓，逐渐成为强国。明朝时西域各国进贡的使节，常常把哈烈排在首位。后来波斯转强，哈烈降为附庸，现在又落入阿富汗手中，而波斯屡次发兵征讨它。哈烈向英俄求助，才得以幸免。然而北境与机哇、布哈尔紧密相邻，恐怕最终会被俄国人捷足先登。波斯西边是土耳其，该国分为两部，东部在亚洲，西部在欧洲。都城叫君士坦丁堡，建在博斯普鲁斯海峡，扼守两海咽喉，占据两洲要冲，自古就是必争之地。俄罗斯长久怀有并吞的志向，而英、法、普、奥各国厌恶其逼近，合纵连横，共同协力抵御俄国，从而保全土耳其以维持欧洲均势的局面。

丙辰年，六国公使在巴黎城会盟。俄国兵船不得出地中海，他国兵船不得进入黑海。然而近年，普鲁士已与俄国交好，法国败于普鲁士，一蹶不振。奥地利则自顾不暇，于是合纵之约解散，而土耳其女主执政，国内多乱。俄国人得以乘间抵隙，肆意蚕食。英国独力难支，也坐视而不能救援了。希腊、埃及两国本土的藩属，后来都背叛而自立。英国与俄国屡次援助他们，大概是袒护

译同一信仰的民众，不愿意受制于回回人。然而土耳其国的存亡，与欧洲大局息息相关。过去厌恶它强大而抑制它，现在怜悯它弱小而扶持它。倘若一旦没有土耳其国，俄罗斯人从黑海出来，与各国争夺南洋的利益和权力，想要求得早晚的安宁，那怎么可能呢？考察土耳其、波斯都是古代安息国的地域，其南方的阿拉伯，就是条枝，又称天方，是伊斯兰教的祖国。自从穆罕默德创立教门，逐渐感染西域，蔓延到五印度以及岭南东西、天山南北。一旦加入这个教派，就专心坚守，百折不回。每七天礼拜一次，国王为臣民讲论教义。杀敌者授予福报，战死者升天，挥刀寻仇，奋不顾身。虽然英国和俄罗斯占据了那些地方，终究不能改变他们的宗教和移易他们的风俗。至于西北一带的游牧部落，追逐水草而没有固定居所，都是哈萨克种类，分为左、右、中三部，散处在里海、咸海、腾格里海以及额尔齐斯河两岸。毡帐毛幕，迁徙无常。他们的都会叫达奇司丹、布哈尔、机洼，颇为繁盛。现在都被俄罗斯人胁迫投降。况且俄罗斯国土跨越三大洲，拥有百万弓箭手，凭借欺诈和武力，每天以开疆拓土为事。自乌拉尔山以东，叫西比利亚，绵延万里，一直抵达黑龙江。俄罗斯人不费一兵一饷，诱降了他们。近来尤其极力经营中亚细亚。西方人称西域为中亚细亚，建造火车铁路，从布哈尔东北出发，经过赛马尔罕、霍罕、塔什干等城，到达札木干，分为一二条线路。向东经过伊犁西境，折向北到波那丁司科，顺着额尔齐斯河而下，到达呵木司科。向西经过达奇司丹，沿着纳林河北岸到咸海，折向北向西到阿林伯克，又分为两条：一条向西南沿着乌拉江到达里海的格昭城；一条向西北经过索麻拉，到达马司孤都城。此外如窝雅江、高加索地区内部新建的铁路不一而足。统计俄罗斯境内共有铁路四万余里，四通八达，都是近二十年内建成的。去年又商议增修一条铁路，从俾格什穵沿着里海向南，经过波斯、哈烈，到达阿富汗。特意派遣大将高福满统领重兵，驻扎在霍罕以南，向南窥伺印度，向东觊觎新疆。他们的阴谋诡计，狡猾地想要施展，难道是朝朝夕夕的事情吗？同治初年，趁着回部动乱，窃取占据伊犁，得到一寸就是一寸，得到一尺就是一尺。现在想要索还，这难道是口舌之争所能解决的？伊犁是新疆的精华，北路的门户，俄罗斯人紧逼在此，终究成为边境祸患。及早谋划，兴修铁路，添设电报，才足以长驾远驭，保卫巩固疆域。如果不这样，遥远万里，奏报延误，转运粮饷辛劳，即使有智者也难以谋划。有人说：工程浩大，难以筹集巨额款项。我说中华财力之富，十倍于他国，人民之众，百倍于他国。综合五年计算，用驿站传递的费用，添设电报还有剩余；用转运输送的费用，建造铁路也不缺乏。南北两条路，地势平坦，易于施工。见识短浅的人，必定听到后感到奇怪。然而古今适宜不同，世事变化日新月异，难道是循规蹈矩的人所能议论天下大计的？因此绘制西域地图，不禁感慨地写下这些话，以等待筹划边防的人采纳选择。

译恭敬地报告撤军日期以及调度刘永福军队、安置越南民众情况的奏疏。光绪十一年

云贵总督岑毓英

臣在光绪十一年三月十三日，曾将依照条约停战撤兵，但仍严密整备军务，并将停战前剿抚情况的详情奏报在案。十四日接到二月二十二日的电寄谕旨：“本日已将停战日期告知岑毓英了。现在距离撤兵期限很近，刘永福这一支军队必须妥善安置，将士们或者在边界屯驻军队，或者另外筹划调度，该总督务必深思熟虑、审慎处理，先行上奏闻达，等候圣旨定夺。”又在二十日接到初六日的电寄谕旨：“张之洞电奏提议让刘永福屯扎在思钦一带等语，所筹划的方案尚未定夺，着该总督与岑毓英商议办理等因。”钦此。恭敬地奉到圣旨后，遵旨立即派遣官员前往陆安州，传唤刘永福到军营当面询问。该员起初以不愿轻易迁徙为借口，经过臣再三开导，向他显示国家的恩德，告知他利害关系，该员当即遵从，只是请求带领四五个营由云南前往粤西南甯府暂时驻扎，或者防守恩州，或者防守钦州，等候圣旨调遣，并请求赏给盘缠费用和粮饷。臣已批准他先带两个营到防地，之后再增募两三个营，计算前后粤东解送到刘营的银两共六万两，分次发放过银三万两，尚存银三万两，用来发放给该营作为盘缠费用还足够使用。该员随即折返保胜料理事务，而那些仍然驻扎在山西、兴化、河内等府州县地方的越南民众，听说中法和议已经达成，有的散去，有的留下，毫无归宿约束。此前臣军营发给他们的枪械旗帜，呈缴回来的十不二三，应请求饬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传谕法国人，这些旗帜枪械是在停战以前发给的，目前无法追回，将来如果越南与法国发生事端，不得以此作为借口。臣先前奏请将宣兴以西的土地全部划归云南疆域，不仅仅是为了争夺险要之地，也是为了安置流离失所的民众。现在撤军早已到了期限，尚未奉到批谕。那些没有散去的越南勇丁还驻扎在原处，时间久了不撤走，确实担心会生出别的事端。臣考虑到他们散去后无处可归，暂时让他们居住在馆司、安平一带，而兴化巡抚阮光璧、山西布政使阮文甲率领他们的部民到军营请求见面，自愿迁入三猛地方，自己安定下来耕种劳作，孤弱无依的情形特别令人怜悯。当时臣宣布天恩，发放抚恤银四千两，命令他们各自安顿生计。臣一方面陆续撤军，命令总兵丁槐督率定远十三营、靖边五个营进入开化，提督王永安督率平远七个营进入马白关，提督何秀林、总兵朱洪章督率良字十个营以及绥远十一个营、焕字十个营、启字四个营、武字四个营、定字四个营进入蒙自驻扎。道员岑毓宝会同总兵覃修纲督率领怀远新到的八个营、德字六个营、甲字五个营、保字六个营，分别驻扎在南溪河口及新街各地，仍打算协助都司何元凤督率元字十三个营暂时驻扎在文盘州。游击梁松生督率安边六个营暂时驻扎在安平，陆安游击张世荣督率安边八个营暂时驻扎在河隆、安隆，以此来镇压越南中间的难民。一旦越南民众得到妥善安置，就立即裁撤军队。臣选择二十七日带领营务处道员汤聘珍，率领怀远正后四个营、诚字一个营从馆司关起程，前赴文盘部署。随即到达保胜，观察刘永福的动向，并加以敦促等待，当即进入关内。回想臣督师关外两年有余，两省的吏治和军队都需要会同巡抚整顿，积压的公文案件也等待清理。拟将撤回的各营整顿好，严守各隘口，之后是否立即回到臣的衙门办理一切事务，恭敬地等候圣训指示遵行。至于中外通商事务，臣性格迂腐直率，向来不熟悉，应请求圣旨饬令北洋大臣李鸿章派遣与法国头目熟悉的人员来云南专门办理。再由臣会同巡抚张凯嵩择派司道官员一员随同经理，以重视和好关系并专一责成。

关于英缅战争，现拟筹划布置边防的奏疏。光绪十一年。

云贵总督岑毓英

臣在光绪十一年十月十三日，曾将委派副将袁善、李文秀前往缅甸地区坐探缘由，恭敬地会同巡抚张凯嵩附片陈明，飞速札令腾越、龙陵两厅就近秘密探听情况，相机防范，随时快马报告。随后在十一月十六、十七等日，先后多次据腾越镇总兵朱洪章、腾越厅通判陈宗海禀报：据居住在缅甸的商号报告称，英国人索要缅甸的宝石、木材等矿场，并想在阿瓦、新街两处各驻扎英国士兵千人，缅甸人不听从。该国国王打算在十月十六日前赴面滚地方亲自督率缅甸军队与英国人开战。又据报告，十月十三日有一艘英国轮船从新街折返漾贡，行至模臣地面，被缅甸官员截住，当场将掌船的戛必旦、麻林、古里等四人抓获送往阿瓦城收管。该国国王并派遣缅甸官员到逆姑木厂印度商人孟孟德家中搜获所存的枪支。缅甸军队原定十月初八、初十等日进发，忽然在初七日晚连夜即发动水陆各军及列省趸温，也在那一夜前进。初八日瑞蓝缪温、厄格巴慕温、缪洗趸温均各自带领士兵万余人，由陆路分赴蜡门洞、乌洞等地扼守，并听说有在青棒外开战小胜的说法。

译总兵等人查报，门蜡涧、乌洞趸这三处都是中国与缅甸交界的重要地带，缅甸人如果能够固守，英国人必定不能进占新街。只是英国人以前在新街设立学堂教授学生，跟随的人不少，难保不会响应而起。该地毗邻云南边界，自然应当遵照谕旨严防，现已秘密命令边关隘口、安抚夷人的头目等人严加防范。正值农闲时节，挑选精壮的团丁集合操练，以备不测。并声明八募就是新街的别名等情前来。臣查英国与缅甸既然挑起战端，滇缅交界确实恐怕奸邪之徒乘虚作乱，虽然已经谕令沿边地方的文武官员集合兵团互相守望，但没有重兵镇慑，不足以稳固人心而平息战祸。查有新授贵州古州镇总兵丁槐，目前驻扎在马白关一带防营，该总兵籍贯在迤西，且在腾越办理军务多年，对当地的险要关隘、人心向背以及土司野人的境况非常熟悉，当即函商巡抚大臣，檄令总兵丁槐率领关外撤回的胜兵二千余名，前往腾越，与总兵朱洪章相机筹划部署，选择要害扼守防御，并联络乡团及各土司防守，足以资以警备。又查滇缅交界沿边二千多里，以腾越一面为交通要道。腾越进入缅甸的路有六条，以蛮允一路为捷径。沿边从西路向南向东，都是野人山寨分布在九隘之外，参差错落分布在县、八、七土司之间。从蛮允又分三路进入缅甸，有的二百里，有的百七八十里，都是野人的地盘。这些野人语言不通，衣服饮食嗜好迥异，向来不归内地约束，也不受缅甸人管辖。英国人常用利诱，也没有深得他们的心。如果不趁此时机安抚笼络，一旦受外人煽惑，隐患不可胜言。臣查湖南凤凰廳、贵州松桃廳的各猺苗，向来喜欢滋事，自从设立土目以后，颇为相安。现在边界野人自设头目，称雄于长城之外，如果派人前往安抚晓谕，授予他们土都司、守备、千总、把总等职，令各部约束其众，纳入我的范围，大概不至于被外人驱使。每年俸薪耗费有限，而裨益无穷。臣的愚昧之见，是否妥当，相应请旨遵行。眼下缅北多事，野山邻近。臣查有永昌人游击衔都司杜惠陽、腾越人监生刘开信，向来被野人深信，因此即会同巡抚大臣，秘密命令这两人前往招抚。正在筹划部署间，恰好接到两广总督张之洞电报称：“十月二十八日英国来电，英兵已攻占缅甸都城，掳掠缅王流放到印度，想要废黜其君主令其归属英国等语。”臣营尚未接到边报，不知是否确实。因为臣营距离省城十三站，省城距离腾越二十四站，腾越距离缅甸都城又十余站，道路辽远，况且缅北惶乱，商信罕通。先前派遣副将袁善、李文秀前往探听，行期尚未能到达。既然据电报称英军已入据缅甸都城，该副将等人不便令其前往，恐生疑窦，当即飞报副将袁善、李文秀速即折回，另外派遣熟悉缅甸地情的腾越举人张成廉前往密探。一方面催促丁槐前赴腾越，会同朱镇商酌部署防御，沿途以遣散勇丁为名，陆续分起上路，不准稍有张扬，足以仰慰圣心。将筹办各情，恳请由两广总督张之洞电奏外，所有英缅兵勇现在拟筹布边防，以资儆备缘由，谨会同云南巡抚张凯嵩恭摺，由驿驰奏。

译关于筹议广西边防，请求移驻提督、增设镇道各缘由的奏疏。光绪十二年。

张之洞 李秉衡

我们臣等在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八月初二日等日期，先后接到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十一年七月初五日的上谕：“镇南、马白两关是广西、云南进入越南的边防要地等因，钦此。”仰见圣上巩固边防、精核武备的深意，我们臣等不胜钦佩信服，当即共同详细筹议。

查考广西南边绵延二千余里，原设隘所一百零九处，分站卡口六十六处；至于与越南谅山、高平、宣光等省接壤之处，山箐纷歧，条条道路可通。而镇南关至龙州一路比较宽平，所以过去是中越使节、商贾往来的通衢，东出太平、南宁，西出归顺、镇安的总汇。况且自龙州以东，河滩渐广，船只顺流而下，直达浔州、梧州，其地势俯瞰全桂腹地、广东上游，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实在关系到两广的利害。当此款议既成，对外防范游匪，对内平定潜伏的敌寇，镇南一关尤为中外控制的关键。圣谕所谓“扼守要隘、重兵把守的”，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

只是南关固然位居极冲要之地，但关的中后、关的左右各路，都必须选择要害设防，而后兵力不显单薄，不至于有腹背受敌、肘腋乘虚的忧虑。大致分为三路：镇南关口及关以内的关前隘，再近内的凭祥土州，为中路；白关以东，由明江厅管辖的由隘、宁明州管辖的罗隘、思陵土州管辖的爱店隘、上思州管辖的百仑隘、剥机隘，为东路；白关以南，由龙州厅管辖的平而、水口两关，下冻土州管辖的布局隘、山更花隘，归顺州管辖的频峒隘、龙邦隘，小镇安厅管辖的平猛峒隘、剥淰隘、百怀隘等，为西路。以上各隘都必须屯兵，中路最为紧急，东路隘口较少，西路地段较长。

原有防军三十二营，声势仅能联络，目前军饷极度短缺，必须筹划长久之计。而越境游勇蔓延，全边未靖，又正值勘界未定之时，不便向人显示弱势，难以多议裁减。于是从本年三月起，认真汰留，裁去八营，合并为二十四营：以十二营专防镇南关中路，四营分防东路，六营分防西路。道路宽的筑台安营，道路窄的设卡安营，壕沟甚僻的掘断禁阻。戍所预先建造地营，营外多栽刺竹，无事时各自分守地段，督饬操练。有事时酌量缓急，抽调赴援。等到冬天界务大体确定，再当裁减。四营中路，酌减两营；西路酌减两支，以节省军饷。

以后全桂大势注重边防，必须有大将亲临控制调度。拟请将广西提督由柳州移至龙州驻防。原有提标制兵五营，拟拨中军副将一营随来龙州，以资策应派遣，而符合体制。将原属新太协的龙凭营都司改为龙州城守营游击，隶属提标，照例设该游击中军守备一职。新太协驻扎太平府，距离龙州最近，应并将新太协副将率领其所辖左营都司、馗纛营都司长共两营，改为专属提督，无需辖于左江镇。其新太协右营都司一营，应即裁汰。

柳州东屏桂省，北控黔湘苗疆紧要，拟请增设柳庆镇总兵一员，镇守柳州、庆元、义宁、融怀等处地方，驻扎柳州府。以提标存留左右两营都司，改为镇标左右两营，左营即为该镇的都司。提标左右两营应俟边军规模详细确定后，即行裁汰。所裁汰的士兵，发给一年军饷银两和兵米，以便他们改行谋生。官员遇缺另补，并撤去柳州城守营都司一营。附近的庆远协副将、义宁协副将、融怀营都司率领其所属各营，都统辖于柳庆镇。

其沿边常驻二十营，提督为总统，下设分统。现在提臣苏元春是奉旨督办边防的人员，熟悉边情，深孚众望，一切自然应当统归调度。以后如果提臣不兼督办者，也应当在防勇内指定十营属于提督本标，以增加兵力。

龙州开关通商，重兵聚集，应有文职大员同任边事。拟请设太平、归顺道一员，总辖全边，驻扎在龙州厅。将左江道所属太平府全境以及东边南宁府属的上思州、西边镇安府属的小镇安通判、归顺州隶属的沿边地区，统属一道，以期联络一气。上思州立即拨归太平府属，小镇安、归顺距离太平较远，应升归顺州为直隶州。小镇安改为镇边县，加通判衔，隶属于归顺州。该道兼辖太平一府、归一直隶州，所有汉土厅、州、县、土司，管理整饬边防，监督关税，以及经理一切中外交涉事宜。设道库大使一员，总管关税琐事。应用翻译委员，由该道选择调委。

只是查考左江道驻南宁，辖泗镇、南太四府，盐

译梧州、郁林等四府州。如今左江道既然划出了太平一府，而郁林州远在广西省东南一隅，距离南宁仅五百多里，距离省城将近千里，督察难以顾及，诸多不便。该州所属的博白、陆川等地，毗邻广东高州、廉州，向来是匪徒出没的地区，拟将郁林直隶州改隶左江道，以协应形势并辅助治理。至于所需军饷数额，沿边水土恶劣，瘴气熏蒸，百物昂贵，与内地情形迥异，与往年防剿土匪的情况更是悬殊。如果按照内地桂勇的饷章，万万难以得力，应当参照从前奏案，正勇月饷三两二钱，以及营哨各项费用都照现行章程，合计边军二十营，加上军火、军装、转运、制造、修筑炮台、垒墙、电报局、杂项开支等各项费用，以及遣散游勇、抚恤边民所费不赀，其中军火费用尤为巨大，每月至少也需要银六万两。现在本省尽力搜罗，再能此后厘金不致短缺，地方安宁，每年可得三十万两，计算每月仍然短缺银三万五千两，无法再减少。日前二十四营所需尚不止这个数目，如果不是分省接济，无从支持。查现在户部咨文规定，以后云南的军饷，除四川原解练饷、抵捐这两项共银二十八万五千两照常抵解外，再由湖南省每月协拨银二万两，某某省每月协拨银二万两，四川省每月协拨银三万两，这样云南省一年外协的军饷已有八十八万五千两之多。广西请求协拨的军饷仅四十二万两，尚不及云南的一半，实在是刻苦节省，以免部拨为难。只有仰恳天恩，命令户部指拨邻近省份确实有的款项，是否可以仿照从前西征协饷、近日东北协防经费用考成，按月源源拨解，以救济急需而避免延误。所担心的是新约原本有法国关税较轻的议定，关税开征以后，三联票畅行，沿江厘金必然大幅减少，那时税与厘能否相抵，尚不可知。拟请命令户部将此项关税留作协饷，除该关费用外，免除拨作他用。如果税多于厘，则请求减少协饷；如果税厘都不足，则继续请求加拨，应当等到届时据实奏明请旨办理。至于全省绿营马步战守兵丁原额六万两千七百一十五名，同治四年、五年两次裁减了一万零九百八十二名。等到同治十二年与光绪元年、三年三次复补，新增六百五十三名。相比原额裁减将近一半，所存实在不多。现在拟将提标裁汰前后两营，新太协（新宁、太平协）裁汰左营一营。其内地勇丁屡次裁减，还有水陆二十余营散布防边，常患兵力不敷。近日怀集、贵县、博白等县城屡次出现聚众匪徒滋扰之事，不敢过于空虚。现在又将腹地防勇腾挪裁撤两营，各营夫役一律裁减，希望稍资节省。此外兵勇一时实在难以再裁。其沿边的新太协、镇安协、上思营、各都司营将逐步体察，或者就在龙州现存勇营内改勇补兵，或者裁兵留勇，借此日分防之举，即为将来并省的基础。此外无论兵勇，如有可裁之处，自然应当循序渐进，力图节省，以期减一个冗食之军，就省一份艰难之饷。至于改胜军以补新额，确实是长久之计。但是绿营规制细密，其间分汛地段、挑选拔补章程、俸薪等差、推补缺项，一旦形成便不易改变，必须周详贯通，才无阻碍。目前突然难以定议，况且绿营积习骤然难以更改，久在圣鉴之中。而兵饷自有一通行例章，边关吃紧处所，如果照绿营办法，则恐怕难以资给充裕。如果改称练军，比照直隶练军章程，军饷数额并不能减少。其与勇名异实同，反而成了常设的标营、永久的经费。私下拟议等到两三年后体察敌军距离边界的远近、各隘口的缓急、饷源的盈歉、内地伏莽能否逐渐肃清、边腹通盘筹划，或许还能再加并省。如果作为额兵规制，既然难以猝定，就不便屡次更改，似乎只能就目前事务力量斟酌维持。如有因事变通，随时议论奏报，较为活便。据广西藩司、臬司会同善后局司道核议会详前来，我们屡次往复函电熟商，并将图说邮寄参考，意见一致，谨遵旨先行缕析覆陈，并将沿边要隘分布重兵驻守处所绘图贴说恭呈御览。至于添设镇道等官建置经费之事，以及改拨标兵营汛详细章程以及其余未尽事宜，仍等陆续陈奏。

译恰逢上奏关于迁移、设置、裁减、改设边疆紧要各缺员的奏疏，时间为光绪十三年。

张之洞 李秉衡

臣等去年曾上奏筹议广西边境关隘分营扼守驻扎之事，请求拨付确定的军饷，酌情核定督驻地点，增设镇、道官员以分担责任等项事宜，奉旨交由相关衙门议奏等因，钦此。随后经兵部会同吏部、户部议奏，奉谕旨刷印原奏疏，咨行到广东，当时已转饬议复。现在据署理广西布政使凌彝铭、署理按察使周鹤会同善后局司道官员筹议详细回复，并准广西提督苏元春咨文转报。据该营将官、守备等分次禀报回复，该提督逐一考核，先后造具清册呈送前来。经臣李秉衡与臣苏元春商定起草，咨送臣张之洞审核办理。

查原咨文内称：柳州府提标额设制兵六个营，一千二百六十名，除去分防兵力外，驻守城内的有八百余名。现在中营移驻龙州，计划裁去前、后两营，所留左、右、城守三个营，仅剩五百一十六名。如果按照原拨汛防的永福、容县、象州、柳城、马平等州县所属境域的二十一处，则驻守城内的兵额较少，不足以应付操练和防守。计划将中炉所管辖的永福县城守、深定、黄冕寨、沙鹿等五个汛地改归桂林营管辖；将分防前、后两营所管辖的容县城守、中渡、洛垢、高岭、象山州城、中大、东马平县、穿山等七个汛地，以及左、右两营所管辖的马平县振柳、白沙、三都公、五都、柳山、柳城县城守、太平等八个汛地，改归柳庆镇左、右两营及柳州城守营分别派兵防守。其中各汛地在郡城左侧的拨归左营，在郡城右侧的拨归右营。土博、鱼窝、下吉三个汛地，先前因匪徒滋事，于光绪三年增设，现在地方安静，应当立即裁汰，并入五都汛以节省繁冗。又中路振柳、白沙、山三个汛地，靠近城南，应当归城守营就近管理。计算各汛地派出兵员一百七十五名，驻守城内尚余四百一十一名，计划从裁汰的前、后两营内挑选留下十四名，合计六百名，仍然分为六成战兵、四成守兵，每百名内设马兵六名，以符合旧制。镇标左营兼管中军差务较为繁杂，计划拨给二百五十名，右营计划拨给二百名，其余一百五十名归入城守营。

所有存留的各兵应在五个营内一并挑选，务必精壮足额，不许疲弱冗员充数，其余人员即作为前、后两营全部裁汰。只是左营游击所辖原有守备、千总、把总各员，现在既然兼管中军，比左营少一名千总，自然应当一并添设。又柳州城守营都司所辖原有一千把额外六员，向来没有防汛任务，现在既然派有分防任务，人手不够差遣，应当添设外委一员、额外二员，即从前、后两营员弁内酌情拨补。永甯州守备一营，原归提标兵中营，应当改隶镇标左营管辖。至于龙州城守营游击所，原有防守苛村、水口、关两处，全部沿袭旧制，应当设置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两员、外委两员、额外两员，即在原营员弁内挑选补充，并增设下冻、土州防汛，以达到周密。又新太协右营应当裁撤，所有该营守备原驻明的江厅及各弁分防的宁明、海渊、思陵等汛地，应当由馗纛营弁兵接替，拨提标兵中营弁兵填防平西关、镇南关由隘三处，以弥补龙、凭、馗纛两营所遗留的额缺。其余该两营及左营原防各汛地全部沿袭旧制。又上思营都司向来隶属左江镇管辖，也属于负责边防，原奏疏未曾议及，现在应当将该营都司改为专属提标兵，以归统一。此外尚有平乐协副将、全州营参将宾州营参将、桂林营游击四个协营，向来归提标兵旧辖，应当照原制，无需更改。

除新设龙州城守营中军守备原是内地部选之缺，现在移驻龙州烟瘴地方，也应当改为烟瘴题调缺，其余改拨各缺均应当仍照旧制办理。其建造、移设提道员以下文武各衙署，应当由广西筹拨经费，另行奏咨办理。这是遵照部议查明移改营制并续拟分拨的详细情形。

至于所拟新设太平归顺兵备道一员，以控制边关，经理中外交涉诸务，责任重大事务繁杂，非精明干练、熟习兵事边情之人，不能胜任。拟请作为冲繁难边要兼烟瘯题调缺，酌情参照广东雷琼道、直隶津海关道、湖北汉阳黄德道之例，由外酌情奏请升调拣补。归顺州知州之缺，原为繁难兼烟瘴题调要缺，现在升为直隶州，管辖镇边一县，拟请求仍作繁难烟瘴要缺，由外挑选官员调补。五年俸满，在任候升。小城镇安通判一缺，原系烟瘴要缺现在改为镇边县，属于归顺直隶州拟请求作为繁难烟瘴要缺，由外挑选员调补。三年俸满，在任候并添设道库大使一员，镇边县史一员，拟均作为烟瘴调缺三年俸满，在任候升

译其余上思、郁林等州，仅仅隶属调整，别无其他变更，其官缺自然应当照旧，并援引成案拟给该道及道员、库大使、镇邊县知县、典史各员的廉俸役食银两，以及添设、移驻、裁撤、改设各营的俸饷等项银两，分别核实清楚造册备查。其余未经添设改设的各营，无需备造册籍，以节省繁琐文书。这是遵照部议，体察地方情形，酌情确定各项官缺详细情况的做法。至于小镇安通判改为镇边县，该地应试童生一向进入镇安府学就读，如今成为归顺直隶州属县，自然应当另设学额，拟请岁试、科试每次录取四名，廪生二名，增生二名，每四年贡举一次。武童岁试录取四名。该州县均系科试、岁试并行，即令就近附在镇安府城考棚进行校阅，并拟援引崇善、凌云、天保等县并入太平、泗城、镇安等府学共同管理的成例，将镇边县生员、童生由归顺直隶州学正兼管，无需另设该县训导，以节省费用。又上思州改归太平府管辖，以往赴南宁应试者，自然应当改赴太平，只是太平考棚狭窄，无法容纳多人，应令上思生员、童生仍赴南宁考试，待该处筹款另建宽敞考棚后，再行命令赴太平考试，这又是改设县治、另定学额、就近赴试、兼管的详细情况。所有新设的柳庆镇总兵一缺，应请圣旨迅速赐予简放。其新设的太平归顺道一缺，待部议核定缺项后，即应当由广西巡抚会同总督酌情挑选官员，分别升调请补，以便办理一切事宜。所有镇、道以及此外添设的各缺，均请部颁发关防印记，以资信守。其余未尽事宜，应待该镇、道等到任察看情形，陆续详细请示奏办。至于广西协饷解送不足额，臣之洞已命令广东布政使陆续竭力筹办解送。其各省欠解数目，已于上年十一月会同奏明，应请部查照先前奏折指拨确饷，以济急需。所有筹议移设边要文武各缺的一切详细事宜，以及续拨营伍、添设学额，请旨简放总兵，拟议提调道员各缘由，除将图册分别咨报部外，理合会同督办边防广西提督苏元春、广西学政李殿林合词恭敬上奏。

译照会法国公使恭思：当光绪十三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

现在本王大臣与贵大臣将光绪十二年三月二十二日议定的中越边界通商章程十九款，以及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议定的中法新约十款，共同商议。所有约章内未尽事宜及稍需修改之处，业经彼此详细商议，意见一致，续订商务专条十款、界务专条四款，即将择日画押。尚有彼此应声明的事项三条，特此陈述。

一、按照前约，中国可在北圻各大城镇设置领事官。现经彼此商议，中国允许此类领事官目前暂缓设置，待日后两国查看该地情形，再行设法。

一、待中国在河内、海防两处设置领事之时，法国方可在云南、广西两省省城设置领事。

一、中国所允法国在龙州、蒙自两处设置的领事官，以及在蛮耗设置的领事官属下一员，属于陆路通商处所，不可仿照上海等通商口岸设置租界。以上三项，彼此言明，虽未列入续约专条，但与约文所载遵行无异。特此备文照会，应请贵大臣回复备案。

附续议界务专条四款

一、将各国勘界大臣的节略，以及所绘界图，均亲自画押的，现在互相校阅，各无异议。

一、其间有两国勘界大臣意见不合之处，以及光绪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和约第三款末节所载需改正之处，照以下所开三条办理。

一、广东界务，现经两国勘界大臣勘测划定，边界之外芒街以东及东北一带所有商议未定之处，均归中国管辖。至于海中各岛屿，照两国勘界大臣所画红线，向南接续绘制，此线止过茶古社东边山头，即以此线为界。茶古社汉文名为万德，位于芒街以南竹山西南，该线以东海中各岛屿归中国，该线以西海中九头山，越南名格多及各小岛归越南。若有中国人民犯法逃亡至九头等山，按照光绪十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和约第十七条，由法国地方官访查严拿交出。

一、滇越边界第二段，从小赌咒河南岸的狗头寨按图上甲字起，由狗头寨自西直向东，计五十余里。北边聚义社（即聚美社）、姜肥社（即义肥社）归中国；南边有朋社归越南，至图上乙方处。从乙方至丙方，亦由西向东，中越边界路经二河，其二河汇为一河流入大赌咒河，又名黑河。从丙方往东南约十五里至丁方以北的南丹地方，全归中国。从丁方往东北至猛峒下村，即图上戊方处。按图上所画，从丁方至戊方边界，其南的南灯河、漫美、猛峒山、猛�中村、猛峒下村全归越南；其北约全归中国。从猛峒下村戊方起，经清水河入大河之处，即图上已方，以河中为界。从已方至庚方，以大河中为界，河西的船头归中国，河东的偏马寨归越南。从庚方往北至辛方，经老隘坎至白石崖，中间各占一半，白石崖、老隘坎以东归越南，以西归中。由辛方往北，顺偏保卡、北保中间进入大河的北小河东岸直往北高马白，即图上任方，即接第三段勘界大臣所划定之处。

一、滇越边界第五段，自龙�寨云南越南边界，经龙�河到清水河入龙�河之处为止。此处图上甲方，由此界自东北往西南至绵水湾入塞江河之处为止，即图上乙方。按现画界，即清水河绵水湾归中国。自乙方由东直抵西，遇藤条江在大树以南处为止，北段界以南归越南，以北归中国，图上丙方。自丙方处起，到金子河入藤条江之处为止，取河中为界，图上丁方。从丁方起，经金子河，计程三十余里，再由东至西抵图上戊方处。北界遇在猛蚌渡以东入黑河的小河，图上已方。从戊方至已方以河中为界，从已方往西，以黑河之河中为界。照两国勘界大臣划定界图，并照以上所画，由大清国地方长官及大法民主国钦派驻越大臣遴选官员前往会同办理，安设界牌事宜。现划定界图两份，每份三张，乃两国钦差大臣画押用印。图上新界以红色为界，云南界图并注有法国“阿”等字，中国“甲”等字，以便易于识别。

澳门租界改归葡国永远居住，订立条约尚宜妥善商议暂缓决定疏。光绪十三年

两广总督张之洞

臣等先前因为制造机器火器，必须讲求天文算学，商议在同文馆内添设一馆，招取满汉籍的举人、恩拔、副岁、优贡等前项正途出身的五品以下京外各官，考试录取，聘请西人在馆任教

译（此前）学习，并声明一切章程，待奉旨允准后再行详细酌定，奏请施行的等因，于十一月初五日具奏，奉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钦遵，已有案可查。臣等伏查此次招考天文算学的提议，并非标新立异，被西方人的术数之学所震慑。因为西方人制造器械的方法，无不源于度数（数学与测量），如今中国商议想要讲求制造轮船、机器等各种方法，如果不借助西方人士作为先导，使他们讲明机巧的原理、制作的根本，私下担心会主观臆断、自以为是，白白耗费钱粮，对实际并无裨益，因此臣等反复权衡，才有此奏章。议论的人如果不明察，一定有认为臣等所办是不急之务的，一定有认为舍弃中国而去跟随西方人是错误的，甚至更有认为中国向西方人学习是深可耻的，这些都是不识时务的言论。中国谋求自强，到现在已经非常紧迫了，识时务的人，没有不以采纳西学、制造洋器为自强之道的，疆臣如左宗棠、李鸿章等人，都能深明其理，坚持其说，时常在奏牍中详细陈述。上年李鸿章在上海设立机器局，从京营挑选派遣兵弁前往学习，近日左宗棠也请求在福建设立艺局，选拔少年聪慧的子弟，聘请洋人教授语言、文字、算法、画法，作为将来制造轮船、机器的根本，由此看来，西学不可不急于学习，这本来就不是臣等几个人的私见。有人说雇赁轮船、购买洋枪各口岸都曾办过，既方便又节省，何必为此劳绩？不知道中国所应当学习的，固然不止轮船、枪炮一事，即使就轮船、枪炮而言，雇买以应付使用，计策虽然方便，但方法终究在别人手中，讲求以探得其本源，方法既已明了，那么使用权力将在我方，大概一个是权宜之计，一个是长远之谋，谁得谁失，不必辩论就明白了。至于认为舍弃中法而跟随西方人是错误的，也是妄说。查西方学说的根源，实际上本于中国术数的天元，他们西方人称之为东来法，只是他们人性情缜密，善于运思，于是能推陈出新，在海外享有盛名罢了，其实方法固然是中国的方法。天文算学如此，其余也无不如此。中国创立其法，西方人袭用之。中国如果能驾而上之，那么主动权就在我们。既然已经洞悉根源，遇事不必向外求取，其利益正非浅薄。况且西方人的术数，我圣祖仁皇帝深以为然。当时列在台官，垂为时宪，兼容并蓄，智慧周遍无外，本朝掌故，也不宜数典忘祖。况且六艺之中，数居其一。古代农夫戍卒，都识天文，后世设为严厉禁令，知道的人才开始稀少。我朝康熙年间，特别废除私习天文的禁令，于是人文蔚起，天学盛行。治经的儒生，都兼治数学，各家著述考证都精。俗话说：“一物不知，儒者之耻。”士子不出家门，举目见天，却不知列宿是什么，也足以羞耻了。即使今日不设此馆，犹可肄业及之，何况悬的以招呢？如果认为向西方人学习是耻辱的，其说法尤其谬误。天下的耻辱，没有比不如人更耻辱的了。查西洋各国，数十年来讲求轮船的制造，互相师法，制作日新。东洋日本，近来也派人赴英国，学其文字，习其象数，作为仿造轮船的准备。不数年之后，也必有成。西洋各国雄长海邦，各不相让，无论了。至于日本蕞尔小国，尚知发愤为雄，中国因循积习，不思振作，耻辱还有比这更甚的吗？特别因为期望达到那个人的水平，将来或许可以突过其人。现在不以不如人为耻，却独以学其人为耻，将安于不如人而终不学，就能雪其耻吗？有人说制造是工匠的事，儒者不屑为之。臣等尤其有话说。查《周礼》考工一记所载，都是梓匠轮舆之事，数千百年黉序（学校）奉为经术，其原因何在？大概匠人习其事，儒者明其理，理明则用宏。今日之学，学其理也，乃是儒者格物致知之事，并非强迫士大夫亲自从事艺事，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总之，学期适用，事贵因时。外人议论虽多，当局的权衡宜定。臣等对此已筹之熟矣。只是此事属创始，立法宜详。大抵想要严课程，必须优给廪饩（俸禄）；想要期鼓舞，必当量予升途（晋升途径）。谨公同酌拟章程六条，缮呈御览恭候钦定。再查翰林院编修、检讨庶吉士等官，学问素优，差事较简。若令学习此项天文算学，程功必易，又进士出身之五品以下京内外各官与举人、五项贡生事同一律，应该请求一并推举招考，以资博采。

译一，请求专门选拔正途出身的人员，以供研习之用。查考天文算术的义理蕴涵精深，不是向来知晓且勤奋学习、用心钻研的人，难以逐渐窥见其根本底蕴，这与专门学习外国语言文字的学生不同。之前的议定是专门选拔举人、恩拔贡、副贡、岁贡、优贡人员以及由此类出身的人员，现在拟定加以推广，凡是翰林院的庶吉士、编修、检讨，以及五品以下由进士出身的京内外各官员，都让他们充任人选。因为这些官员研究经学有素，善于用心思考，如果致力专一，取得成效自然容易。已在任的官员由京内外各衙门保送，尚未做官的人员取具同乡在京官员的印结以及本旗的图籍凭证，直接到臣衙门递交呈文。由臣衙门定期用策论等科目进行考试，考取后送入馆中学习。至于各省保送的人员，路途远近不一，难以长久等待，应当等咨文送到时，陆续进行考试，以免延误。至于京内外各衙门咨送这类人员，务必选择年龄在三十岁以内的，才可以咨送。如果有平日讲求天文算学，自愿来馆学习，借以印证所学，从而精通其业的人，其年龄也可以不拘束。

一，请求命令各员长期驻扎在馆，以供讲习之用。查考成就事情必须依靠在学舍中努力学习，务必亲近老师。本馆留学的各员，必须早晚在馆中讲习问难，才可以逐渐积累而见到功效。如果早上出去晚上回来，往来奔波，那么早晚荒废的功夫不少，心思也因此不能专一。现在议定在馆学习的人员，无论京官外官，都一概留在馆中住宿，饭食由臣衙门供给。他们的出入由该馆提调设立名册，随时登记，以便稽查。至于各本衙门如果有应当派遣的差事以及考试等事，仍然允许照旧办理，以期两不相妨碍。

一，请求按月考试，以考察勤勉与懒惰。查考在馆学习的人员，如果能专心致志，自然可以每天都有进步。只是勤勉与懒惰的区别，也必须随时考察，用来作为激励。现在议定等这些人员学习半年左右，每月出题考试一次，由臣等亲自校阅，分别甲乙等级。优秀的记功，劣等的记过。功过分明，勤勉与懒惰就显现出来，相比之下，奋勉之心更加滋生。

一，请求限定年限考试以观察成效。查考三年考核政绩，是朝廷考核官吏的方法，确实因为功力积累到三年，优劣无不立刻显现。现在议定每满三年举行一次大考，分别等级，高等的立即上奏奖赏，并酌情派遣试用；下等的照常学习，等下一届考试再行察看。

一，请求丰厚供给薪水，以期专心致志。查考此次留学的各员，难免有贫寒的士人，必须优厚地加以体恤，才可以期望他们用心不分散。现在议定在馆的各员，除了饭食由臣衙门供给外，每月仍然各给薪水银十两，以供津贴，使得他们内顾之忧无忧，而心思更加专一了。

一，请求优厚地加予奖叙，以供鼓励之用。查考这些人员学习三年，考试居于高等，足以见其平日用心勤苦，始终不懈，自然应当格外优厚奖赏，以作为后来留学者们的劝勉。现在议定这类人员，都准许各自按照升迁的阶梯格外优厚保举班次，以示鼓舞，从而广泛招徕。

拟选聪颖子弟出洋习艺疏

曾国藩

臣曾国藩上年在天津办理洋务，前江苏巡抚丁日昌奉旨来到天津会同办理，多次与臣商讨，拟定选拔聪颖的幼童送往泰西各国书院学习军政、船政、算术、制造等书籍，大约经过十余年学业完成归来，使西方人擅长的技艺，中国都能熟悉，然后才可以逐渐谋求自强，并且说“带领幼童前往外国的人，加四品衔的刑部主事陈兰彬、江苏候补同知容�9都可以胜任”等语。臣曾国藩非常赞同他的话，曾在上年九月、本年正月两次附奏在案。臣李鸿章又往返书信商议，私下认为自从斌椿以及志刚、孙家谷两次奉命游历各国后，对于海外的情形也已经窥见其要领，如地图、算法、天文、测海、造船、制器等事，没有一样不与用兵互为表里。凡是游学他国，获得长技的人，归来就延请进入书院，分科传授，精益求精，他们对于军政、船政，简直视为身心性命之学。现在中国想要效仿他们的意图而精通他们的法度，那么当此风气已经打开，似乎应当急切选拔聪颖子弟“送往外国学习”，切实讲求，以仰副我皇上逐步谋求自强的至意。查考美国新立的和约第七条内记载：“以后中国人想要进入美国大小官学学习各类文艺，须按照待遇最优国人民一体优待。又美国可以在中国准许外国人居住的地方设立学堂，中国人也可以在美国一体照办”等语。本年春天，美国公使经过天津时，臣李鸿章当面与他商议，答应等知照到达时，立即转达本国妥善照料。三月间，英国公使来到天津接见，也询问此事有无，臣李鸿章当即如实告知，他意思颇为欣喜赞同，也说先赴美国学习，英国的大书院极多，将来也可以随便派往，这本来是外国人非常愿意的，对和好大局有益无损。臣等私下思考，外国所擅长的，既然肯让人共同学习，志刚、孙家谷又已经引导在先

译路途方面，计划从太平洋乘坐轮船直达美国，一个多月即可到达，应当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有人说天津、上海、福州等地已经设立局所仿造轮船、枪炮军火，京城设立同文馆，选拔满汉子弟，聘请西方人教授，又在上海开设广方言馆，选拔文童学习，似乎中国已经有了基础，不必远渡重洋。却不知道设立局所制造、开设馆所教习，是为了谋求振奋的基础。远赴海外学习，集思广益，是为了取得远大的成效。西方人学习追求实际效用，无论是士人、工匠还是士兵，无不进入学校读书，共同明白其中的道理，熟悉其中的器械，亲身从事其中的事务，各自竭尽心思巧力，互相传授，期望每月都有变化，每年都有不同。中国想要吸取他们的长处，如果一下子就想全部购买他们的器械，不仅力量达不到，而且其中的奥秘，如果不长期阅览学习，那么根本无从透彻了解，而曲折之处也无法自行明了。古人说学习齐国语言的人，必须引导并安置在庄岳之间，又说百闻不如一见，就是这个意思。况且如果真的掌握了方法，回国后触类旁通，比起今天孜孜以求的事情，不是更能扩充到无穷无尽吗？只是试办的困难有两点：一是选材，二是筹费。因为聪颖的子弟不可多得，必须志向远大，品质朴实，不被家庭拖累，不沉溺于繁华的人，才能远游异国，安心学习，所以选材难。国家财政每年有固定额度，增加这笔派人出洋学习的费用，还需要筹措办理，所以筹费又难。这两点，臣等也深知其难，但考虑到堆山始于第一筐土，蓄艾期待三年，趁现在谋划，希望日后能继长增高，稍微容易些。于是命令陈兰彬、容闳等人仔细商议，加以复核，拟派官员在上海设立局所，访选沿海各省聪颖的幼童，每年以三十名为限，四年共计一百二十名，分年搭船赴洋，在国外学习十五年后，按年分起，依次回国。计算回国之日，各幼童不过三十岁左右，年富力强，正可以及时报效国家。听说以前福建、广东、宁波的子弟也时常有赴洋学习的，但只求认识粗浅的洋文洋话，以便与洋人交易谋生，这在入选之初要非常谨慎。至于带到国外，全部归委员管束，分门别类，务必追求学术精到，又有翻译教习，随时用中国文义考核他们，使他们懂得立身的大节，希望成为有用的人才。虽然未必都能成为杰出的人才，但人才众多，应当会有奇异出众者出现在其中，这就是拔十得五的说法。至于总计费用，前后二十年，需要白银一百二十万两，确实是巨款，但这笔钱不必一时凑齐，分析计算，每年接济六万两，尚不觉过于困难。除了第一年的盘缠发给委员携带外，其余指定有固定款项，按年预先拨付。交给银号陆续汇寄的事情，也容易办理。总之，谋划事情的开始，固然不能过于吝啬，也不能期望过于遥远。远赴异国，储备人才备用，更不可以因为经费偶尔缺乏，就浅尝辄止。近年来设立局所制造，开设馆所教习，凡是西方人擅长的技艺，中国颇知用心研究，所经费用，均蒙谕旨批准拨付，也是因为志在必成，虽难不畏惧，虽费不吝惜，日积月累，成效渐渐可观。现在拟选带聪颖子弟赴国外学习，事情虽然稍有不同，意思其实相同。谨将章程十二条恭敬呈上御览，恳请天恩命令江海关于洋税项下按年指定拨付，不要使其缺乏。恭敬等候命令下达，臣等即命令设立局所，挑选聪颖子弟妥善谨慎办理，如果有章程中未尽事宜，也请敕令总理衙门斟酌核议更改，臣等也可以随时奏请更正。

译派遣人员〇带领幼童出洋，以及应当办理的事务的奏疏。附出洋应当办理的事务六条：

北洋大臣李鸿章

臣等私下认为，拟挑选聪慧的子弟前往泰西各国学习技艺，以培养人才。此事已在同治十年七月初三日专门上奏，并有案可查。随后总理衙门批复奏折，不分满汉子弟，选择那些质地端正谨慎、文理优秀出众的，一律送往。每年所需的薪水和生活费用，准许从江海关洋税项下借拨等语，通知前来。臣等查考，挑选幼童出洋学习，固然属于中华首创之举，也是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事情。所有〇带领幼童的委员，联络中外，事情重大。比照古人出使极远之地，虽然时代和地点不同，但凭借数万里之遥，需要二十年的时间，不是坚忍耐劳、志趣卓越的人，不足以担当此选。查有奏调来江的四品衔刑部候补主事陈兰彬，向来怀抱远大志向，以经世致用自命。观察他的容貌，则显得温和谦恭好像无能，绝不矜夸才能、逞使意气。与他讨论时事，都能洞察细微之处，大概是有长远谋略且内心充实的人。又有运同衔江苏候补同知容闳，以前在花旗（美国）等地停留最久，而志趣深远，不被习俗所局限。同治二年曾派他出洋购买机器，该员熟悉外洋的风土人情，对美国尤其熟悉。游历之地足以联络外交而窥探关键。以上两人，在上次奏折中已经奏明，都堪胜任。相应请求圣旨饬派陈兰彬为正委员，容闳副委员，长期驻扎美国，经理一切事宜。此时不敢立即请求奖赏，将来办有成效，再由臣等酌情从优保举。至于挑选幼童，应在上海先行设立局所，第一批出洋后，即挑选次年的第二批，又挑选第三年、第四年的各批，与出洋的委员保持密切联系。查有盐运使衔候补知府刘瀚清，学识渊博、品行纯厚，熟悉洋务，已经下令让他总理上海局所的事务。所有驻洋及在上海两局的中外大小事件，由陈兰彬等人互相商议办理，各自专司其责。现在将臣等以前奏折中未提及的，酌情拟定应当办理的事务，开列清单，恭敬呈上御览，恳请天恩饬令总理衙门审核批复施行。

附出洋应当办理的事务六条

一、挑选幼童，不分满汉、子弟，年龄以十二岁至二十岁为标准，收录入局。由上海局委员查考，中学、西学分别教导。将来出国后学习西学，仍兼讲中学，讲授《孝经》、《小学》、五经以及本朝律例等书，根据资质高低，循序渐进。每逢房、虚、昴星等日子，正副两位委员召集各童宣讲《圣谕广训》，显示尊君亲上的道义，以免被异端学说所局限。一切幼童选定后，取具年龄相貌、籍贯以及亲属的甘结（保证书），收局注册，在上海局学习，以六个月为标准，察看可以造就，才准许资助送出洋。仍由上海局送册，报明通商大臣，转告总理衙门查考。至于洋局课程，以四个月考验一次，年终分别等级上报查考。其成功则以十五年为标准，中间技艺学成后游历两年，以检验所学，然后回到内地，听候总理衙门酌情使用，奏明委任。这是选定的官生，不准半途而废，也不准入籍外洋。学成后，不准在华洋两地自谋其他职业。

二、出洋委员及驻沪办事的所有内外往来文件，应刊给关防（官印）。洋局的关防文字为：“奏派选带幼童出洋肄业事宜”。上海局的关防文字为：“总理幼童出洋肄业沪局事宜”。关防均经臣刊刻饬发，以供信守。

三、每年八月颁发时宪书（历书），由江海关转交税务司，递至洋局。恭敬逢三大节以及初一、十五等日子，由驻洋的委员率领同在事各员以及众幼童，面向京城方向行礼，使熟悉礼仪，而显示诚敬。

四、出洋办事，除正副两位委员外，拟用翻译一人，教习一人。查有五品衔监生曾恒忠，钻研算学，兼懂沿海各省方言，可充翻译事宜。光禄寺典簿附监生叶源濬，文笔畅达，留心时务，可充出洋教习事宜。已经由臣下令遵照执行，届时同正副委员一并前往。

五、每年需用经费，查照奏定章程，从江海关洋税项下指定拨给洋局用款。下年应用的款项，于上年六月前，由上海道筹拨银两会同税务司汇寄外洋，交驻洋的委员验收。其上海局用款，即交上海局总办支销。只是原奏是二十年内共用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约计每年须六万两，而仔细推算，分年应用的款项参差不齐，不能恰好符合六万之数。如头几年在上海设局，幼童齐往，用款较大，第四年竟达八万九千六百余两；最后几年幼童已归，用款减少，第十九年仅需二万三千四百余两。其余各年依次推算，也都多寡悬殊。现在有陈兰彬等人核开清单，某年应用银若干，交江海关道府存照，按年寄洋，仍由该道府分析造报，以显示核实。

选派闽厂生徒

译关于派遣人员出国学习技艺并酌情议定章程的奏疏，附有选派船政学生出国学习的章程十条。

译北洋大臣李鸿章、南洋大臣沈葆桢。

臣沈葆桢先前在同治十二年十一月的奏折中，陈述了船政善后事宜，请求从福建船政前后学堂选派学生，分赴英法两国，学习制造和驾驶的方法，以及推陈出新、练兵制胜的道理。快则三年，慢则五年。拟令船厂监督日意格详细议定章程，经总理衙门议请，奉旨敕令南北洋大臣会商熟筹等语。奉旨依议，钦此钦遵，已有案可查。随后因台湾事务紧急，未能定议。去年臣等筹议海防的奏折中，对于出洋学习一事，反复提及，不谋而合。等到臣丁日昌、臣吴赞诚先后接办船政，察看到前后学堂学生中才华杰出之士，对于西方人制造和驾驶的各种方法大多能悉心研究，应当急遣他们出洋学习，以期精益求精。臣等往返书信商议，私下认为西洋制造的精良，实际上源于测算和格致之学，奇才层出不穷，日新月异。就像造船一事，近来轮机铁胁改变了旧有的模式，船身更加坚固，用煤更加节省，而行驶更加快速。如果不前往西方船厂观摩考索，终究难以探求制作的根源。至于驾驶的方法，近日中国官员也能自行管驾，经历风浪，只是测量天文、沙线、风信、保险等事，仍未得其精髓。驾驶铁甲兵船在大洋狂风巨浪中布阵应敌，离合变化的奇妙，中国官员都未曾见过。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亲身参与，断难窥得其秘诀。查制造各厂，法国最为兴盛；而水师操练，英国最为精良。福建船政前堂学生本习法国语言文字，应当立即令其赴法国官厂学习制造，务必使其通晓新式轮船器具无一不能自制，才算有成效。后堂学生本习英国语言文字，应当立即令其赴英国水师大学堂及铁甲兵船学习驾驶。务必使其精通该国水师兵法，能自驾铁船在大洋操战，才算有成效。如此分途学习，期以数年之久，必定可以操练成才，储备海防之用。至于学生中有天资杰出，能学习矿学、化学及交涉公法等事的，都可以随宜肄业。只是人数众多，路途遥远，不遴选贤员派充监督，不足以资统驭并加重责成。查有三品衔候选道李凤苞，学问广博通达，思虑深远，对于西洋舆图、算术及各国兴衰源流都能暗中探讨、深入搜索。中外交涉要务，尤为练达，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派他充任华监督，必定能胜任。至于访询各国官厂官学，安插学生，聘请洋师，仍应有熟悉情况的官员，联络维持主客关系，才没有隔阂。臣沈葆桢原奏所称正一品衔闽厂监督日意在，先前已回国，经臣等催调来华商议一切。该员长期协助船政，条理熟谙，对船厂、学生情谊也能融洽，派他充任洋监督，必定能胜任。六月间李凤苞、日意格二人来天津禀告商议臣李鸿章，恰逢有烟台之役，即令该员等同往，命令他们筹议章程。滇案结后，曾将该员等人所议各节抄送总理衙门核夺。现在经臣等反复讨论，又与李凤苞、日意格切实核减学生人数，以三十名为度，肄习年限以三年为限，责以成效，严定赏罚。出洋费用分年汇解，大约共需银二十万两。此项费用必须筹定有来源的款项。臣李鸿章先前议定由福建省额拨南北洋海防项下酌情提取动用，先尽厘金拨解，厘金不足，即在闽海关四成洋税项下就近凑拔。随后准福州将军臣文煜咨称闽海关四成洋税最无存款，等到第六十五结届满再行核数拨解等语。新任闽浙总督臣何璟过保定时，臣与他当面商议一切，他也深以为然。现在由臣丁日昌函告臣李鸿章，议定由福建省厘金项下筹银十万两，闽海关四成分洋税项下筹银五万两，船政经费下匀拨银五万两，这二十万两之数均已议定有着落。查照分年汇解章程，第一年银七万三千两有奇，第二年银六万有奇，第三年银五万八千两有奇，并游历及成为教习修金等费，随时核计拨汇。福建财力虽然非常拮据，必定能酌情缓急，以符合定议。应当请求在海防额饷内作正开销。查西洋各国都以中国派人赴彼学习为和好证验，先前派幼童赴美国，英国使节即有该国大书院极多，将来也可随时派往的话。秋间滇案议结时，臣李鸿章面告威妥玛以拟遣学生赴英国学习，该使答应等总理衙门知照到时转达。本国外部九月间威妥玛回国，过访臣，又与他商明照办。只是该国兵船定例稍严，听说日本近来已有七人在英国兵船学习。臣在烟台阅视洋操，就见到有日本武弁在英国铁甲船随同操练。现在议定学生分班送往，又有郭嵩焘等驻英国商办，应当没有碍难之处。至于法国使节白来尼屡次以日意格办船有效为言，此举也是该使所深愿。现拟令该监督等人率同学生于明

译当年正月启程，应请求敕令总理衙门迅速分别通知英法驻京公使，令其转达各自本国妥善照料。臣李鸿章于本年三月间，借洋员李劢协回国之便，派遣武弁卞长胜等七人一同前往德国军营学习，当时兵技方面未派监督，心中十分挂念。此次李凤苞出洋，命令该员每三个月一次乘火车赶赴德国，兼查卞长胜等人的学业情况，并请求总理衙门酌情照会德国驻京公使一并知照办理。近来自从同治十二年筹划派遣幼童赴美学习之后，上年日意格回国，臣沈葆桢派遣数名随往游学。本年臣李鸿章又派遣卞长胜等赴德国学习，此次又派遣李凤苞等率领学生分赴英法两国。从此中国开端逐渐引出，风气逐渐开通，虽未必人人能成功，也可十中得五，实在对海防自强的基础不无裨益。谨将臣等筹划的船政学生出洋章程及经费数目分别抄写清单，恭敬呈上御览，恳请敕令总理衙门核准施行。

译附选派船政学生出洋肄业章程十条：

一、奏派华洋监督各一员，不分正副职位，共同办理出洋学习事务。等带领学生到达英法两国时，两位监督共同考察大学堂、大官厂中应当学习的地方，共同安排安置，聘请精通业务的教习进行指导。如果应当调往其他工厂或更换教习，仍需共同商议办理。监督考核、约束管理等事务，也责成两位监督共同负责，不分彼此界限。如果遇到两位监督分别驻扎在英法两国时，则应分别照顾各自负责的部分。华员及学生的经费，由华监督支发；洋员、洋教习以及华文案人员的经费，由洋监督支发。每年年底由两位监督将支发的各项数额联合署名造册上报。凡是调度督率，每件事必须共同认真探讨，和睦商议，以期取得成效。万一意见不合，允许立即据实呈报通商大臣、船政大臣裁决。

一、选派制造学生十四名，制造艺徒四名，交给两位监督带往法国学习制造。这些学生，既应另外聘请学堂教习授课，以奠定根基，又应去工厂学习技艺，以明白原理法则，以便兼程并进，取得速效，以备选为总监工。那些艺徒学成后，可备选为分厂监工。凡所学习的技艺，都必须是最新巧的，如果仍然学习旧式样，则只追究两位监督的责任。如果有其他工厂的新式机器以及台兵船营垒矿厂中应当考订的地方，由两位监督随时酌情带领学生前往，量给第一年，除酌情带领量给外，其余学生可以无须游历。第二、第三两年，大约以每年游历六十天为率，都不必全部同行，也不必拘泥于固定时日。

一、选派驾驶学生十二名，交给两位监督带往英国学习驾驶兵船。这些学生应前往水师学堂，先学习英语，并另外聘请教习指导枪炮、水雷等战术。等由两位监督陆续送入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学习，其间并可带往各工厂以及台兵船、矿厂游历，大约共一年。再登上大兵船、大铁甲船学习水师各项战术，大约两年，定可有所成就。但登上兵船的名额，可参照日本派送学习的先例，陆续选拔优秀者，分班派送五六人。那些未到班次的，仍留在大学堂学习。既已登上兵船，须照英国水师规制，除了保留辫发外，可暂时改穿英兵官装束。其费用由华监督从经费项下支给。其中有刘步蟾、林泰曾两名，此前曾出洋学习，此次赴英，即可直接送入大兵船学习。

一、制造学生赴法国官学官厂学习驾驶，学生赴英国皇家海军学院及铁甲大兵船学习，应请总理衙门分别照会驻京的英法公使，咨会本国外务部批准办理。英国学习各项事务，或再由中国驻英钦差大臣就近咨商办理两项学生每三个月由华洋监督共同甄别一次，或共同聘请专门洋师甄别，并由华监督酌情调考华文论说。学生闲暇时宜兼习史鉴等有用书籍，以期明体达用。所有考册由两位监督汇送船政大臣，转咨通商大臣审核。在洋停留期限以抵达英法都城之日起满三年为限，未满三年前的四个月，两位监督考核学成者送回供职。其中若有数人将成未成，需继续学习一年或半年者，届时共同禀候裁夺。总以制造者能放手制造新式船机及全船所需之物，驾驶者能管驾铁甲兵船回国调度布阵，有专门洋师考取并给予确据者，方为成效。如果一切办无成效，将对监督议处。

一、制造驾驶两项学生之中，或此外另有学生愿意学习矿务、化学及交涉公法等事务者，由两位监督会商挑选，根据其才质相近，分别安排学习，支给教习薪俸，仍由两位监督随时抽查功课，令将每日所习详细记录送核，也以三年为期，学成后共同聘请专门洋师，考验确实，给予确据，送回供职。

一、两位监督及各项学生自出洋直至回华，凡一切学习功课、游历见闻以及日常交往之事，都须详细记录日记，或用石印印出副本，或设循环簿递次互换，总之每半年汇送船政大臣查核。将簿中记录由船政抄咨南北洋大臣复核。或别国有便利新式的船身、轮机及一切军火、水陆机器，由各监督随时探明觅取，图说分别绘制翻译，务必令在洋学生考究精确实能仿效。一面将图说汇送造船衙门审核，所需各项费用作正开销。

一、各项学生，如果遇到所聘教习不能认真指教，或另有不便之处，应随时诉说。华监督会同洋监督察看确实，妥善安置。若该学生无故荒废，不求进益，有名无实，以及有其他不良嗜好者，均由两位监督会商，分别留遣，严加追究。其员生每月家信二次，信资以及医药费等作正开销。或聘请洋医，或聘请驻洋钦使之官医，或应另外请派拨医生。

译具体事项，均在抵达海外后酌情确定。倘若因刻苦攻读、积劳成疾而导致意外身亡，则将其遗体运回等费用作为正式开支报销，并支付一年半的薪金，同时根据具体情况禀报请求附奏，以示优抚。如有听闻丧讯而需守孝的学生，在海外守制二十七日，另外给予赏赐和慰劳。由该学生的家属领取。

译此次选派学生，应由监督追溯考察其履历，详细查验。如果有不应出国、滥收带往，不能在官办学校、官办工厂培养成才，因而被遣返的，其遣返费用由监督自行支付。倘若学生出国后，有借机胁迫的情事，因而被遣返的，即将胁迫的实际情况禀报请示，抵华后查明惩处追究。如果责任不在监督，仍申报遣返费用。确实是因为生病被遣返的，不在此例。

两任监督同心协力共同办理，应当互相监督察觉。万一华籍监督有敷衍塞责等情弊，而外籍监督不予揭发，或者外籍监督有敷衍塞责等情弊，而华籍监督不予揭发的，罪责各半。查有相互包庇的确切证据，即分别照会咨行，随时撤换，不必等到三年任期届满。如果事事务实，学生大多优秀出众，将两任监督单独上奏请求奖赏叙录。

此次所议定的章程，总以三年学习有成效为限。若三年后，或从此停止，另开局面，均由船政大臣、通商大臣会同商议主裁，外人不得干预。

续选闽厂学生出洋疏

北洋大臣李鸿章

臣李鸿章在光绪二年十一月会同前任南洋大臣沈葆桢等人，奏明选派闽厂前后学堂制造专业学生十四名、艺徒四名、驾驶专业学生十二名，分赴法国官办工厂及法国海军学堂、铁甲兵船学习制造驾驶的方法，以及推陈出新、练兵制胜的道理。所需经费由闽省定额拨给的南北洋海防经费中酌情提取动用。随后议定由闽省厘金项下筹银四成，闽海关四成洋税及船政经费项下各自筹拨银一成，按照章程分年汇解。这些学生出国后，都能悉心研究，窥见门径，虽然造诣深浅不同，尚不被旧习所局限，大多已学成期满，陆续回华。其中驾驶专业学生出色的，有刘步蟾、林泰曾等人；制造专业学生出色的，有魏瀚、陈兆翱等人。经臣等量才使用，有的派管驾蚊船、快船，有的在船政差遣或派往外国作为铁甲船监工，其余也分别担任各有所长的要务。只是现在正值整顿水师、精研船械，规模日益扩大，事事需要人才，尤其感到人手不足。臣李鸿章在光绪五年九月会同沈葆桢奏明，闽厂出洋学生应予连续选派就学，以储备后起之秀，而备不竭之需，已奉旨允准在案。查船政前后学堂学生初次选择三十人出洋，已选拔了其中的佼佼者，续入学堂者资历稍浅，遴选较难。然而培养人才的要旨，宜使其层出不穷，日新的功夫，不可一得便自满止步。臣李鸿章与臣兆棠往返咨商，拟定续选前往学堂学生八名、后学堂学生六名出国肄业，并拟分拨经费银十万两，陆续解交给出使大臣兼肄业监督李凤苞收支，并请求由出使英法大臣曾纪泽会同督率照料只是查后学堂学生中有许兆箕等四名，先前经臣李鸿章调赴天津，派充水师学堂教习以及威远练船教练水手，都有重要差事，难以立即让他们出国。现计后学堂学生仅有二名，加上前学堂学生八名，共有十名，先行全部派员送至香港登船出国，其余待选择得人后继续派往。所需经费仍应由福州将军及福建督抚大臣与臣兆棠查照成例，分年匀拨接济。

条议一则

薛福成

自从中外交往以来，中国士大夫拘泥于成见，往往高谈气节，鄙弃洋事，而不屑于谈论。一旦面临事变，无所适从。那些号称熟习洋务的人，则又是通事一类与市井豪强，除了声色货利之外，不知其他。这就是杰出人才难得的原因。现在要想人才奋起，必须让聪明才杰之士研究时务才可以。过去汉武帝诏令举荐茂才异等，可以担任将相及出使绝远之地的人，似乎应该略微仿照此意，另设一科。命令内外大臣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也不必设有定额。那些新科进士大挑、举人优拔贡中，如果有洞达洋务的，也允许大臣保荐，仿照学习河工的例子，别为录用。使用他们的办法，如胆识兼优、辩论横生的，宜于出使；熟谙条约、操守廉洁的，宜于税务；才略练达、风骨峻整的，宜于海疆州县。寻求既早，那么使用就不穷尽。那些士大夫见闻既熟，也可以转移风气，不务空谈了。

文法举隅序

曾纪泽

国家怀柔所及，珍宝所通，殊方异类，远至十余万里。于是讲求经济之学的学者，以通晓各国语言文字为当务之急。数十年来，中外博闻强识之士，编撰合璧字典数千百种，有的以笔画多少为经，有的以音韵为目，有的以西洋字母为序，已经详尽且广博了。然而解说字义的很多，谈论文法的很少，这就好比韅靷等马具齐全，轮辕不缺，却没有缰绳来控制辐盖，终究无法行进。

译我曾经打算把英国的文法翻译成中文，但因战乱兵燹，事务繁杂，没有时间，拖延下来就作罢了。汪君芝房学问比我精深，我们纵情谈论，十分投契，于是把这件事托付给他，经过一个月就编成了书册。虽然它详细考证依据原本，追述原书，但名称类别和纲领体系，大体已经完备，这也是仓促间写成的佳作，是启蒙的重要书籍。丁君冠西拿着这本书给我看，请求我写序言。现在的士大夫正秉持着不屑一顾、不以为洁的论调，固守自己已知的东西，拒绝自己没听说过的东西，好像说事情如果不是先圣昔贤论述过的，事物如果不是六经典籍记载过的，学者就不应该去探问。先圣昔贤的论述，六经典籍的记载，足以穷尽宇宙万物的道理，但不一定详尽完备古今万物的器物与名称。学者对于口耳未曾听闻的事物，就一概用泛泛悠悠、茫无实际的空泛议论来搪塞，这不是太拘泥了吗？上古的时代不可知，大概是因为泰西的船只往来于中华，这是五千年来未曾有过的开创局面。天象变化与人事变迁，恰逢其时，其中是非、损益、轻重、本末的区别，圣人曾经论述过，学者可以比照衡量来评判。那些饮食衣饰的不同，政事、言语、文学、风俗的差异，尧舜禹汤文武周孔来不及见闻，当时存而不论，后世也没有记载，那就不得不就我们已通晓的东西扩充推广，来通晓我们未通晓的。那么考察研究各国的语言文字，确实也是我们应该从事的，不能因为不同而推诿，不能因为困难而畏惧。现在的学者不以无知为耻，反而用虚伪骄傲夸大的言辞来自我掩饰，一旦有事，朝廷得不到贤能的士大夫在外交场合折冲樽俎的人才而任用，就会降低标准去求取庸俗的市侩，这些人诗书礼义一无所知，只看重货利，他们在交际的适宜、措施的方略上，哪有得当的呢？或者专门攻习西学，不通中文，看其外貌是中国人，考察其学术性情，与西域之人没有不同，那么他们对国事无益，也是差不多的。自从同文馆设立，英才辈出，这两种弊病，或许可以痊愈了。芝房和左君子兴，都是馆中精通英文的优秀学生，年轻而勤奋好学，兼顾多方并驾齐驱，也既能旁征博引、融会贯通，启发引导后辈了。纪泽出使欧洲，在馆中寻求人才来辅佐我。子兴欣然上路，芝房正想凭借辞章博取科举功名，就暂时推辞不去。两位先生，出处不同，但作为有志趣的士人，则是一样的。将来馆中的学生卓有成就，有的以干练济世闻名，有的以文采显达。中国声名文物、伦理道义，先圣昔贤六经典籍的教化，未曾有损，又增加了海国人士深思格物、实事求是的学问，那么说这本书是涓涓细流的源头，是可以的。

译给葛子源的信

姚文栋

昨天敬奉您的来信，大作《拟续〈海国图志〉说》一篇，都已拜读。我国在道光年间，外国商埠以广州为第一，所有的外交事务也都集中在两广总督衙门。魏源（默深）幕僚游历此地，得以纵观历年积累的公文档案，旁征博采所见所闻，因此有了《海国图志》的著作。三四十年来局势又发生了一次变化，上海本来就是昔日的广州，而洋务中的外交事务又转移到了北洋衙门。我们生长在黄浦江畔，见闻不愁狭隘，如果能再纵观北洋衙门的公文档案，就可以续成这本书。然而这还只是一家的言论。当今世界五洲广泛交通，翻译人才辈出。我的想法是仿照外国的通例，设立地理学会，联合四方志同道合的人组成一个机构，互相考求研究，又与各国的地理学会通信往来，广泛征集书籍。这就是西方人所说的交换知识的方法，把通商局面的运作方式运用到学问上来，汇集五洲才人的心思，为我一国的利益服务。实行几十年，欧美的情形必定像看火一样清楚，这难道不胜过钻研汉文旧纸堆、仅凭一己之力有所作为吗？如果魏源生于今天，我知道他也一定会采取这个策略。《日本地理兵要》一书，我的意思大概是作为规复琉球的著作，现在将例言及目录抄出寄给您阅览，倘若您能挥笔写一篇序言冠于篇首，那就太好了，或者代为征集同窗诸友的文章以壮大我们的声势，想必会有回报我的。

给曾侯条陈摘录二则

张焕纶

第三，闲暇时延见西方学者，以备咨询。那里的官吏，固然应该优待接待。然而外交事务繁多，彼此界限分明，怎能完全消除隔阂？如果在闲暇时延见西方人士，用温和的言辞接待，以虚怀若谷的态度款待，他们必定乐于自我表现，在优游自在、心满意足中，逐渐可以得知那个国家的要害。西方人在中国广泛设立学堂，自夸是义举，而他们当中也有乐于阅读中国书籍的人，应当另外设立一个学院，选择中国学者教导他们，那么他们就不能独占美名。这件事既惠及他人又不耗费财力，国君听说后，必定会感激喜悦。几年之后，有能通晓华文的人，劝他翻译那个国家的书籍，怂恿他传播到中国，应当能获得盛名，想必也乐于听从。而且西方舆论的力量，与国家实力相当，有时遇到难事，或许可以稍微得到他们的帮助。这样花费节省而益处多，事情近便而效果持久，又是于人于己都有利的事情。

第五：应当选译西方国家的政教书籍，以备采择。现在谈论西方国家的人，只说是财富货物的雄强，器械的锋利罢了，哪里知道西方国家制胜的根本，不在于富强？他们的君主与百姓相互看待，上下一体，实际上暗合于儒家的言论，那么他们的政教，必定有值得称道的地方。现在所翻译的，仅有机器、格致（自然科学）各种书籍。我认为国家的盛衰，系于风俗、人才，而风俗、人才，尤其急于启蒙教育。西方国家的孩童，都有书院，还符合古代小学的意思。现在虽然设有出洋局，然而费用巨大难以持续，所培养的仅百人，怎能家喻户晓？不如取各国学校、书院的章程，翻译成书，寄回中国。请先在通商各埠设立启蒙书院，取古人教导子弟的方法，而略微参用西方方法，希望逐渐推广。其费用比起出洋要节省，而其功效必定宏大深远。教育，是政治的根本，教育成功了，政治就确立了。此外如医学及农家种植各书，也应当广为采购，这是古人采诗观风的意义。

救时刍言四则上南皮张制军

张焕纶

广求边才

今天所求的边疆人才，不仅仅在于认识西文字、学习西学罢了。关键在于洞悉各国政教的大端、强弱的大致、性情好尚所在。今天用来安抚驾驭、怀柔接纳的方法，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次要的？哪些应当亲近？哪些应当防备？哪些是必须争的？哪些是不必争的？总之，要识大体、规划长远而不追求急功近利。那些熟悉西方国家律例、军阵、战法、器械的优劣、城垒的坚固与否、随机应变、才能足以应对的人，次之。那些熟谙西语、算学、化学、机器学以及航海、开矿各技术的人，又次之。今天所得到的，大多属于又次一等的人。应当进一步寻求更高一等的人才。

洋务奏折请发钞

古人说：“学者不可不观看京报，以了解时务。”现在的学者大多不了解外情，是由于洋务奏折不公开发布。不公开发布的原因，大概是担心机密重要情况被外人刺探得知。然而多年来所谓的“密谕密折”，往往国内的人还没有得知，外人早就知道了，并且故意刊登在报章上，以此来嘲笑我们。那么洋务不公开发布，不足以遮蔽外人的耳目，只足以禁锢我们中国志士的学识罢了。即使事情在关键时刻，不便立即泄露，为什么不在事情平息之后，将首尾公文刊刻颁布？有人说事情有隐藏瑕疵、权宜一时的，宣扬出来不显示耻辱吗？不知道今天懈怠成风，正是由于上下昏庸，安然以为太平，正需要宣扬出来，使人们知道外人如此强暴，家国如此受辱。我皇上因为爱惜民命的缘故，如此隐藏瑕疵、容忍污垢而不忍轻

译只要进行一次尝试，那么天下的读书人，无论聪明还是愚笨、贤良还是无德，都会击掌畅谈，捋袖奋起。万众一心，西方人就不值得抵御了。

译请求续编《瀛寰志略》或《海国图志》

关于商议算学取士的奏疏，光绪十三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

我们私下得知，光绪十三年三月二十五日，军机大臣恭敬地奉到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的懿旨：御史陈琇莹上奏，请求将通晓算学的人员酌情给予科举出身，并允许游历人员按照原有资历参赞等官职空缺时，准许游历人员兼任，以及关于灌溉农田购买使用机器等各折片，着令该衙门会同吏部、礼部妥善商议后呈奏，醇亲王奕𫍽一并参与商议。钦此，我们恭敬地遵奉会议，仰见圣上思虑周全慎重，重视名器以造就人才的深意，钦佩之情无法言表。

查该御史原奏称：自从中外交往以来，谈论西学的，机器、船政等局，同文馆、方言馆等，是人才汇聚的地方。出洋学习的学童在测绘、制造等方面，都有师法可依，只是他们的议论不免受先入为主观点的影响，认为事事都必须效仿外洋。近来诏令各部院奏保出洋游历人员，我私下认为正途出身的人员应该可以借此练习洋务，但拖延了三个月，却未听说保送的消息，可见留心西学的人才难以选拔。

臣愚以为，西法虽然名目繁多，都起源于算学，洋务从算学入手进入泰西诸学，虽然不一定需要有身兼数种技能的能力，但测算既然明白，就不难按图索骥。国子监原本设有算学，近年各省学政也加试算学，是否可以恳请皇上命令各该学政，在岁科试报考习算学的试卷中，宽予录取，原卷咨送总理衙门复核，作为算学生员。等到乡试时，除了第一场、第二场仍然考四书五经文外，第三场参照翻译乡试的例子出策问五题，专门考算学。再参照官卷的例子另编字号，在定额外酌情中数名。会试也如此。考中后请给予京职，遇到游历员缺，就令其出洋到泰西各书院学习，学成回国，专门充任洋务及出使等项差使。这样则晋升不是其他途径，不被时论轻视，既不像空谈洋务的人那样可能了解不周，也不至于像偏袒泰西的人那样容易滋生流弊等语。

我们考虑，造就人才选拔士子的方法，贵在与时变通。追溯查考同治五、六两年，总理衙门奏请监生允许参加乡试，都充补翻译官，均经奏奉谕旨允准，原本希望诱导奖劝，开辟进身之路，使之日后有功。至于乡会试场选拔士子，向来有成法，难以轻易议论更改。所以道光年间两广总督祁璜奏请开设奇才异能五科，其中有制器通算一门，咸丰初年御史王茂�也曾说过。同治九年闽浙总督英桂等奏请开设算学科，先后部议都以受限于成例而中止。

但九数（算术）是六艺之一，《周礼》用它来兴起贤能，明算位列六科之中，唐制用它来考核选举。我朝钦定《数理精蕴》、《仪象考成》等书，更是万世学习算学的准则。所以在国子监制定制度，定额设置算学肄业生，满、蒙、汉各若干人，分年教授。因此天文算法本是学人应当重视和学习的。

我私下认为，列圣开创事物成就功业的睿智谋略深远，广泛采纳西洋的巧算，融入中法的精微。以制器来说，御制天体、赤道等仪器，已经超越古人照耀今人，即使下至行军火器的便利，也曾俯采西法。康熙年间每逢征讨战役，命令钦天监官员南怀仁、汤若望造炮随军，这是明显的证据。而世人或许视算学为西学，大概没有深入考察。

况且即使以西学而论，其人才一半出自格致书院，以理法扩充其聪明，也一半出自水师练船，以阅历坚定其胆识，而不只是考核文字一日之短长来决定进退。三角、几何、代数，确实是西学的根本。但西学以测算开始，实际上并未以测算结束。所以近年南北洋船政各处设立制造、管驾、武備、水师学堂，选择技艺有成者进入练船学习，又选拔其中优秀者充补水师员弁，以期造就人才有益于实用。确实因为西艺也不是算术一端可以穷尽，而从事天算的人不能就说是练习洋务了。

但查制造各学未尝不探源于算术，确实如该御史所称，名目虽然繁多，都起源于此，想要尽取西学之所长，大概必须以算学为先导。只要选举有法，也可以资以激励劝勉而广泛招徕。我们根据原奏所陈述，共同商议，试士的例子不容轻易议论变更，而求才的标准似乎可以略微推广。

拟请旨命令各省学政，在岁科试时，生监中有报考算学的，除了正场仍然考四书经文、诗策外，在考试经古场内另出算学题目，如果能通晓算法，即将原卷咨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外复核注册，等到乡试之年，按册咨取到总理衙门试以格物测算及机器制造、水陆軍法、船炮水雷，或公法条约、各國史事诸题，选择其中明通者录送顺天乡试，不分满洲、合、贝、皿等字号。如果人数在二十名以上，统一在卷面加印“算学”字样，与全场考生一同试以诗文策问，无需另出算学题目。其试卷由外帘单独为一束，封送内帘，比照

译大省官员录取名额的规定，每二十名额外取中一名，只要文理清晰通顺即为合格。如果完全没有文理清通的试卷，宁可空缺也不滥取，即使试卷数量很多，录取人数也不得超过三名，以此显示限制。那些录科考试的试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在公布结果之前，咨文送交礼部备查。至于会试往年另外编排字号的规定，凡是凭借算学考中的举人，应当仍然归入大号，与各省士子一起参加考试，依据文章优劣录取。这样就在搜求特殊技艺的同时，不改变科举选拔人才的方法，似乎也是奖励人才的一种途径。至于学堂和练船中已经学有所成，已经获得官职或者不愿意参加考试的，仍然由管辖大臣根据年资保举奖励，这与通过考试入仕的途径互不冲突。这类人员如果在会试考中后得以担任京官，恭敬等候点派数名，作为同文馆的纂修官，使他们专门研习。此后无论是出洋游历，还是充任出使等差事，都可以随时奏请派遣，根据才能任用，这样洋务就不会只停留在空谈上，而真正得力与技艺虽成却地位低下的人自然就有区别了。

译广东省创设水陆师学堂，以储备人才。此疏上于光绪十三年。

张之洞 吴大澂

我们私下认为，古今的人才都出自学校，而办学这件事，讲习理论与实际历练必须兼顾。近日海防的重要策略，首要重视海军兵舰，其次是陆军火器。外国各国对于水陆两军，都设立专门学校，天文海道、轮机算法、机械炮械、营垒工事、制造等分类讲求，从儿童时代就学习，终身不改变其专业，因此能在海上称雄。我朝圣武宏大，中国人才荟萃，将才哪一样不具备，兵法哪一样不精通。只是时势不同，船炮机算等方面，到了今天，精巧的更加精巧，猛烈的更加猛烈。如果想要顺应时势制定变革，固然非设立学校不可。近年天津、福州都设立了水师学堂，而天津兼设武备学堂来训练陆军，实在是因为这两者不可偏废。广东地处南洋前沿，首当其冲，兼顾筹划应当储备水陆师器使用的人才，比其他省份更为紧急。光绪三年前，总督刘坤一捐银十五万两，奏请生息，作为储养洋务人才的用途。光绪六年，前总督张树声、巡抚裕宽在省城东南四十里长洲地方，从上述款项中拨银建造学馆，分派教习，考选学生学习西洋语文算法，费用取自之前的息银，只是限于经费短缺，定额较少，此外有关军事的其他方面未能学习。臣张之洞到任后，察看该馆学生学业尚堪造就，改名为博学馆，在奏请筹办闽粤两省开设学堂各项事务的折子中已声明在案。臣等审度时势，共同商议，拟即在此地改为水陆师学堂，并须添购土地，增建堂舍，以便区分功课而臻于完备。其水师、陆师均各额定七十名，先挑选博学馆旧生中通晓外国语文算法的三十名为内学生，再遴选曾在军营历练、胆气一向优秀的武弁二十名为营学生，再拟选已经读书史、能写文章、年龄在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文生二十名为外学生，无论生员监生都准许入学。其水师则学习英国语文，分管轮机驾驶两项，管轮堂学习机轮理法制造运用之源，驾驶堂学习天文海道驾驶攻战之法。其陆师则学习德国语文，分马步枪炮营造三项，内学生选取翻译已通晓、算法已熟悉者；营学生选取兵事已经历、胆气已壮者；外学生选取志向已定、文理已通者。只是营学生、外学生两途，年龄较长，学习外国语文稍有不便，应在洋教习之外添用华籍翻译一名，转相讲解传授，以便领悟。其房舍则分为水师讲堂、水师操堂、陆师讲堂、陆师操场、陆师马步炮操场。其制度课程大致仿效天津、福建的成法，又斟酌广东情况，稍有变通，大体兼采各国之长，而不沾染习气，只求武备的实用，而不崇尚虚文。堂中课程限定每日清晨先读《四书》《五经》数刻，以端正其根本。每逢洋教习歇课之日，就令讲习书史，用策论考试，使他们通晓中国史事、兵事，以适应实用。在堂者一律仍准许参加文武科考，以开辟其上进的途径。其营学生、外学生两途，年龄不必很幼，以便辨别其志趣气质，不至于虚养庸碌低下之才。语文只取粗通，不必以此一端耗费其心力目力，总期望由粗入精，必不使舍本逐末。水师学成之后，拨入练船，另外设立练船正教习、枪炮帆缆教习、测算法教习四员，都用洋人军官。在船上课读即在中国沿海口岸游行，认真练习。一年之后再选其才艺尤长者，分赴外国学堂、军舰学习。其陆师则三年学成后，择优出洋，分赴各国学堂陆军练习。水师陆师均令每年九月在堂，三月在船或在营。遇有外洋战事，拟照西方各国通例前往观览，以资考察借鉴实事。现在购买地基，添造学舍，兴建场厂，约估需银六万余两。每月官员薪水、华洋教习薪费、学生赡养费、仆役工食，约需银五千两。按照天津、福建章程，已属节省。堂中应用书籍机器，随时候添置。除博学馆原有每年息银六千余例外，应于海防经费项下开支。广东财政极度短缺，岂敢再增加用款？然而为此储才要务，不得不竭力完成。只是学堂事属创始，总办者若非有熟习此道的大员，不易胜任。查有二品衔分省补用道吴仲祥，才识沉稳坚毅，思虑精详，前充福建船政提调十数年，船政始规皆其创办。后经北洋大臣李鸿章调赴天津，委派办理水师学堂，也著有成效。现在请假回籍，经臣等发函邀请来粤，询问商议一切，相应请旨，将吴仲祥发交臣等差遣委用，拟即委派他总办水陆师学堂事务，以资熟手。至于洋教习，拟用三员：水师驾驶洋教员一员，查有福建船厂英员李家，在福建任期已满，可以调任；陆师语文测算兼操练正洋教员一员，广东现有德

译弁欧披次，足以充补。其副教习一员，应由我们咨商德国出使大臣，向外部选订。另外应设汉教习十一员：水师方面，驾驶、操演、洋文各一员，华文三名；陆师方面，英文帮教二员，德文帮教一员，华二员。其稽查各堂及经管钱粮、文书的各委员，酌情任用这些人员。现在经我们详细筹度，命令广东布政使高崇基会同海防善后局的司道拟定章程，详细请示奏报前来。除了咨明海军衙门、总理衙门以及户部、兵部外，谨合词恭敬地呈递奏折陈述。

译请求设立广方言馆的奏疏

李鸿章

臣私下接到总理衙门的来文，遵议设立学习外国语言文字的学馆，作为同文馆等事。

臣认为，中国与洋人交往，必须先通晓他们的意图，了解他们的欲望，全面知晓他们的虚实真伪，然后才能做到衡量事物、公平施行的效果。

通商二十年来，那些洋人首领中学习我国语言文字的人不少，其中优秀的甚至能阅读我国的经史，对朝廷的章法典制、官吏治理和民情，说得清清楚楚，而我国官员和绅士中极少有通晓外国语言文字的人。

各国在上海都设立了一两名翻译官，遇到中外大臣会商的事情，都依靠外国翻译官传述，也难以保证没有偏袒和捏造的情弊。

中国能通洋语的，只依赖通事，凡是关局、军营的交涉事务，无非是雇佣通事往来传话，而这些人于是成为洋务的大害。

查上海通事这一行当，获利最厚，在士农工商之外，另成一业。

这类人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广东、宁波商伙的子弟，轻浮游闲，没有别的谋生之路，就把学习通事作为藏身之所；另一种是英法等国设立的义学，招收本地贫苦儿童，供给衣食并教导他们，市井乡村的孩童，来历难以查知，无不沾染洋泾浜习气，也无不传习他们的宗教。

这两种人，大多资质愚钝，心术卑鄙，除了货利声色之外，不知其他。

而且他们仅通洋语的占十之八九，兼识洋字的占十之一二，所识洋字也不过是货物名称、价目与浅显的文理，不仅对西方军事、刑法、经济、政治等重大事务茫然无知，即使遇到交涉事宜，言辞语气的轻重缓急，往往失去本意，只知道借洋人的势力，挑唆播弄，以遂其利欲，蔑视官长，欺压迫害平民，无所忌惮。

比如会办防堵一事，闲时与通晓汉语的大酋会晤，尚且不离情理，而琐碎的文件，势不能一一当面商议，因而通事从中插手，勾结洋人作为分肥之计，贪求无厌，挑剔无理，开支无度，欺我聋哑，逞其煽动，有时甚至因小嫌酿成大祸。

洋务是国家怀柔远人、招徕归附的重要政事，却将枢纽交给这类人手中，于是导致彼此情况不知，真伪难以辨别，操纵进退，终究不得要领，这不是小事。

京师同文馆的设立，实为良法，实行久了，必定会有正人君子、奇异聪敏之士从中产生。

然后才能完全掌握西人的要领，并思考驾驭他们的方法。

安定边疆的根本，实在于此。

只是洋人聚集之地，以上海、广东两口为最，种类较多，书籍较丰富，见闻较广。

语言文字的粗浅部分，一名教习已足够；其精深部分，务必广泛采集、周遍咨询，集思广益，非在上海、广东寻求不可。

所以在其他地方实行，如同齐人教楚人说话的说法；在上海、广东实行，更如同置于庄岳之间的说法。

臣愚昧地拟请仿照同文馆的条例，在上海添设外国语言文字学馆，选拔近郡十四岁以下，资质聪颖、根器端静文童，聘请西人教习，兼聘内地品学兼优的举人、贡生，教授经史文艺。

学成之后，送本省督抚考验，请求作为该县附学生，准许其应试。

那些候补的佐贰、佐杂等官，有年少聪慧愿意入馆学习的，呈明由同乡官出具品行端正的切结，送局一体教习，借以照料。

学成后，也酌情给予升迁途径，以示鼓励。

均由海关监督督筹试办，随时察核具详，三五年后，有了这种读书明理之人，精通番语，凡通商督衙门及海关监督应添设翻译官承办洋务者，即从学馆中遴选承充，庶几关税军需可期核实，而无赖通事也稍加收敛了。

通商纲领固在总理衙门，而中外交涉事则两口转多，势不能以八旗学生兼顾，只有多途径选取，随地寻求，那么习其语言文字者必多。

人数既多，人才斯出。

西人所擅长的，推算之学，格物之理，制器象法，无不专精务实，刻有成书，经译者十才一二，必能尽读其未译之书，方可探赜索隐，由粗略明显而入精微。

我中华智巧聪明，岂出西人之下？

果有精熟西文，转相传习，一切轮船、火器等巧技，当可由渐通晓于中国，自强的道路似有裨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