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四十五

译皇朝经世文续编卷四十五

户政二十二 盐课四

沥陈闽省盐务积弊，请改行票运厘课并抽疏。同治四年。

闽浙总督左宗棠，福建巡抚徐宗干上疏。

臣等私下查考，福建盐税自开国初年制定制度，每年仅征收白银八万五千余两。雍正元年，各盐场委派官员监管，地方官随处设立关卡，委派人员收税，先缴清税款而后发给凭证，听任其配运售卖。到乾隆七年奏定盈余白银十四万一千余两，较之原额增加了一倍。后来因为改由商人办理，划定地方销售，即以常年所收税银作为引额（定额），这一制度一变，商人的额外费用便增加了，盐的销售渠道便狭窄了。后人为了补救偏差、纠正弊端，朝令夕改，于是分成了官帮、商帮、县澳。官销的盐引滞销，就责令各商人代销；旧商人欠下公款，就勒令新商人分摊弥补。等到道光年间，一变为由官府指派商人，再变为由官府试办，三变为由官府运输，而盐法的败坏到了极点。

就西路商帮来说，一个商人破产，帮内便分摊给各商人代缴税款，税款额度越多，成本越重，再加上规费的需索，流转公款的利息，以及溪流海洋的险阻，亏损损耗，不出几年资产便荡然无存，破产相继发生，这是商帮的积弊。商帮破产，悬空的引额无人认领配运，便又变成了官府运输试办的开始，销路尚觉疏通。等到后来，官府视其为利源，开销挪借垫款，虚报抵充搪塞，办理运输的人扣费中饱私囊，督销的人卖私盐以获取盈余。等到税款额度相差太大，便又捏造失水、被抢毁等情形，上下分肥，弊端百出，导致所领成本逐渐消耗殆尽，这是官运的积弊。县澳各帮距离盐场较近，收买私盐、贩卖私盐习以为常。起初，地方官姑且隐忍，久而久之官府势力逐渐衰弱，私盐贩子逐渐猖獗，于是除了埕私、场私、包私、船私、帮派私、引私之外，又有纠集党羽、手持器械，明目张胆的担私，与官府争利，与商人为仇，到处皆然，无从捕治，这是县澳的积弊。

福兴、漳州、泉州各府二十一厅县，称为官帮，向来都归县征收，无论已征未征存留，均应按日计算，责令完纳，长久以来定为章程。奈何州县畏惧困难苟且偷安，任人包办，名曰“户户”，即馆办的别名。其中因地方民情刁悍，不足以征收解送的情况有之，而获得盈余的情况也不少。于是因为甲年所收的钱，必须等到乙年奏销，便相继以二三分抵兑藩库军需，冒销无法着落的款项，避免革职处分，其余则尽入私囊，据为己有。虽然历任盐道严厉札文频繁催促，但抗延不交，竟成积习，这是官帮的积弊。各场员有督晒配运的责任，有缉私修坎的辛劳。如今因为场署大半不存在，官坎无法考证，便不驻场经理，借寓省城。遇到海私进口，商人收买运销，各场员便冒认场分，指私为官，截角收费，借机渔利，导致埕坎全废，遍地皆私。沿海愚民，久不知场员是什么官，配盐是什么事，肆无忌惮，纠众横行，这是场务的积弊。

盐是天地自然之利，综计闽省全年财赋，按四分计算，盐占其一。只要有利的地方，弊端便丛生。虽然战乱十余年，闽省受灾较其他省为轻，闽省盐课较其他省为少，但积弊相沿，竟至日甚一日，整个盐法不可复问。这是臣等之所以急切筹划通变之方的原因。咸丰元年，户部奏称闽省商疲引滞，请饬令在就场征课、按包抽税两条上，详细妥筹，择一可行之策，另行议定章程，据实具奏，已奉旨允准。后来因为上下游军务繁兴，未及查办奏复。到咸丰三年，又据御史蔡征藩条陈闽省事，请修复收税旧章，按照现商完税数目，改收场税关税一折，又奉旨下详悉妥议，切实具陈。后来经前任督抚臣奏请将续倒悬额七百五十余引试行招贩办运，不久成效无闻。

臣等私下认为，两淮改票之案，在太平之时，一经变通，课额较旺，即使近年皖浙被兵之后，商散民穷，实行票运厘课并抽，亦对军饷有裨益。闽省僻在海隅，山水险阻，虽非商贾聚集之地，但各属地方被扰较轻，西路各帮旧商尚在其中，官帮户藉此营运者，又复不少。如果能改行票运，仿照皖浙办法，厘税并抽，其余冗费一概裁革，并饬令各场员驻场督配，各府州县分别设立局卡重抽私贩，开设官行均匀配销数量，下游滨海一带产盐地方，酌情拨派师船梭巡，以杜绝担私船私偷漏，或许可以稍事补救。据福建盐法道吴大廷禀呈条款请求奏报前来。臣等查闽省盐务积弊相延，已非一日，整个盐法受病，亦非一端。该道所禀洞察弊源，计惟改行票运厘税并抽，庶可藉图整饬，除现定条款方才议定试行，尚有未尽事宜，批饬随时妥筹禀报办理外，合无仰恳天恩，俯念闽省事

译纲绳疲敝损坏，准许改为试行票运一年，限期内臣等督令该道将税款全部征收并全额解送，不计入考核分数，以便其全力筹措整顿。待一年期限届满，如果实行有成效，再上奏请求将其定为常制。

译福建盐法道吴大廷

一、合并征收厘金与课税，以资助军饷。查考福建省西路定额盐，每引六担七十五筋，应征收课费银二两八钱三分三厘三毫六忽；东南路及各县澳，每引一百筋，应征收课银一钱五分；东路细盐，每引一百斤，应征收课银七分五厘。漳州府所属的龙南、海长、平以及龙岩州，还有漳平、宁洋等八个州县，每引一百筋，应征收课银二钱三分二厘。盐筋重量多寡不同，课额轻重也不一致。现在拟定改行票运制，自然应当斟酌适中，确定合并征收的厘金与课税，以显示公平合理。查考西路各帮距离盐场较远，运输道路艰难，每引拟定抽取课银二两八钱四分，加上耗银二钱八分四厘，再抽取厘金银一两四钱二分，厘金与课税两项合计共抽取库平纹银四两五钱四分四厘。至于东南路及各县澳，还有漳、龙各州县，每引拟定抽取课银二钱八分，加上耗银二分八厘，再抽取厘金银一钱四分，厘金与课税两项合计共抽取库平纹税四钱四分八厘。这样根据地区分别确定数额，变通征收，那么商贩配盐运销就不会出现畸轻畸重，使制度归于统一。

二、分别规定票额，以利转运输送。西路规定，以三十起为一票；东南路及漳、龙各厅县，都以一百起为一票，以期易于周转。其应缴纳的课税与厘金，议定在买票时先缴纳一半，其余一半等到货物到达销售地后，由局方收缴。

三、分设局卡，以便稽查。查考旧章，商贩申请盐引，都必须在盐场捆扎配盐。近年盐场事务废弛，任由海船装盐，私下买卖，名为“便海”，流弊滋生很多。现在拟定重整章程，除了严令各场员分赴本任，核实配盐运输外，凡有商贩申请盐票，都必须按盐场捆扎配盐，以示公平。现于南台设立盐务课厘总局，凡是盐筋由海运到省，先在馆头、闽安等处的厘卡查验进口，再由浦下关按担查验后入仓，随即随时报明总局。如有夹带私盐或多带，查出后重罚；若是无票之盐，将船只扣留押送总局，按照西路例加倍征收，一律清缴后，再议定指定销售引地，补票起运。各府州县一体照办。

四、票岸兼办，以期望畅行。福建省商力疲乏，不得不商议变通之法，以体恤商人的艰难。但各商承办多年，因为课费太重，引岸滞销，亏缺成本的，固然常有；其中善于囤积，获利数倍的，也不乏其人。现在改行票运，并裁革多余费用，专门顾及课税与厘金。各该商若有良心，更应踊跃转运，以期日渐好转。现在拟定票岸兼办，先查明某商每年认领某岸多少篷引，仍责令照旧认领引岸买票运销。该地应开设的官行，也先让认领引岸的商人捐资申请。若该商禀明无力承办，再准许其他户捐资充任。其无商认领运输的地方，尽量招揽新贩。若有力之商情愿兼办其他引岸的，也听其方便。如果将来销售畅旺，定额课税销完，准许其额外多请，但都必须请领新票，不准以旧引混淆。其有坐拥厚资，巧于规避的，除查明有无欠课，分别追缴革职外，仍从重勒令捐资，运本以作为对取巧者的警戒。

五、开设官行，以资考核。盐不归于行，则漫无稽考，夹私抢售，妨碍疏销。现在拟定在省城内外及各府州县地方，劝谕富商捐资申请牙帖，开设官行。凡官盐到达销售地，须先投行挂号，准许其酌情收取行用费，每两二分。该官行就以到地的迟早作为配销的先后的标准，若两户的盐同日到岸，应以抽签的先后为准，以免壅滞。南台所开的官行，每遇盐船进口，一切缴验盘查等事，均由该官行代为经理，以求迅速。

六、裁革多余费用，以纾解商力。福建省输纳名目繁多，费耗极重，再加上各衙门的应酬，旧章如盐道到任，有填衙门包以及三节两寿的规礼，其余各场署及帮地文武各衙门的费用不计其数，积习相沿，商力更加困顿。现在自本署道开始，凡一切陋规，一概裁革，使各商贩专门顾及课税与厘金，没有别的浮费，自然应急公报效，设法疏销。

七、截清存引，以杜绝影射。各商多年存引倒罢之后，往往抵给有力之商，低价出售存引，遂得以运输无课之盐，而旧欠的课税仍归无着。现在拟定改行票运，一概将旧引暂停，都必须买票起运，以归于统一。其各帮地已运未销之盐，责令各商赶紧核实报数，认完厘金，免除重缴课项，以示区别。

八、酌情增加耗盐，以示体恤。查考旧章，各帮均分别路途的远近，每正盐一担，酌情增加余原、耗折等名目，或十余筋至四五十筋不等。现在拟定全部沿袭旧制，凡官盐掣验，准许其照章照帮加给耗余筋数折算，并且准许免除课税与厘金。

九、整顿官帮，以足额征收。查考官帮的二十一厅县，向来是各

译当地官员请求发放盐引以进行运输销售，并缴清税款。近年来，他们大多以私盐泛滥、官盐滞销为借口，每到奏报销算之时，只缴纳两三分税款，以应付考核。实际上，由官商包办并上缴给官府的税款数额巨大，但这些钱都被挪作他用，甚至有的直接落入私人腰包，导致拖欠的税款越来越多，积弊难以挽回。现在计划改为实行票运制度，凡是在官商各厅县盐引管辖区域内，允许各类商贩统一指定运输销售，并设立官方盐行，仍然责成各地官员稽查销售数量，严厉查缉私盐，督促征收应缴的一半厘金税款，全部按月上报解送。如有短缺，按照拖欠军饷的条例予以参劾治罪。

译发一纸贩盐单据，以显示慎重。改行票证运输，必须使用贩盐单据。拟由本道台制造，详细呈送盐运使衙门，加盖官印，再由本道台加盖关防印信，填写并发放。凡是商贩捆扎运输，先前往本道台衙门，申报捆扎配运哪个盐场的盐多少担，认往何处投给官办盐行销售，缴清一半的税厘，由道台核实相符后，填写并发放贩盐单据，发给领取后前往盐场捆扎运输。该盐场官员核实捆扎配运，即在单据内填写月日起运字样，截去前角，角下加盖盐场印信，即将截存的前角单据按旬缴报，一面发还原单据领取运输。该商贩凭单据经过关卡挂验，相符也在单据内填写月日查验完毕字样，将原单据盖戳发给领取放行。等到盐运到目的地，报告由当地税厘局核实单据与盐相符，截去后角，角下加盖关防印信，按到达目的地的先后月日发给官办盐行，依次销售，命令官办盐行扣完另一半税厘，收回原单据，由税厘局按月汇总缴送到道台衙门备查。

整顿盐场事务及官办盐帮章程禀文

吴大廷

我于闰五月十九日奉宪台批示，关于我禀请改行票证运输、厘定税课并抽取缘由一事，奉批：“据禀各节，颇能洞见弊端根源，闽省盐务衰败已极，此时亟需筹划变通之法，自不能不改行票证运输。候即据情入奏，试办一年，如销售果真畅旺，再定为定章。其现议各条内，或有未尽妥帖者，即随时禀候核夺办理。缴回奏折存查等因。”奉此，伏查我于五月十五日发禀后，当即会同藩司及会办官运局的周道台妥议举行，刊刻告示、运单等件，于五月二十二日设立南台盐务课厘总局，遴选官员驻办。一个多月以来，西路、南路各商贩均各遵章捐请牙帖，开设官办盐行，先缴一半税厘，买票运输，并查明省会帮旧存盐筋数目，免课完厘，所有停用的引盐一概截清，以分界限。幸赖宪恩广布，商贩均尚踊跃遵行。惟查出产之源首在于盐场，所运销之地莫近于官帮，除已分饬盐场官员赴任供职，札饬官帮厅县会同各税厘局设法招募，分别抽收外，惟南台既设课厘总局，下府情形又与西路不同，自应斟酌变通，以期并行不悖。兹又悉心参酌，拟定整顿盐场事务及官帮章程，开具清单呈请宪台察核批示，以便纂入票运章程内通颁晓谕，使知遵守。至于各盐场皆滨海之地，私枭已久，怜悯其不畏法，自非稍示兵威，似难遽求整饬。且泉漳一带外寇虽已肃清，土匪仍未绝迹，也应次第搜捕，以安善良。可否仰祈宪恩俯赐酌拨朱道台、张部郎楚军，于泉漳两府每府驻扎一营，遇有土匪劫掠、私贩横行，准由各该盐场及地方官禀请派队缉拿，庶于盐场事务、地方治安两有裨益。

附筹议整顿官帮盐场事务章程

一、各盐场产盐有定额，配运有定数，全在各盐场官员督晒配运，认真办理，方有起色。近年来因盐埕盐坎失修，私盐充斥，各盐场官员均不驻场，以致日形颓废。我上任后严饬各赴本场，次第整顿。现在改行票据运输，除各商贩在省请票之盐，是先完一半税厘，仍由道台给单，均匀坐配，务令赴场购买运输外，其有由该盐场肩挑船贩者，亟宜严加稽查。如果是无票之盐，必须就地征收税课，以清其源。我即以产盐之缺溢，定盐场官员之勤惰，信赏必罚，不得仍前玩忽，自蹈愆尤。

一、各盐场向有仓馆，为收配之所，近年来大半坍坏，无馆可储，以致走漏更多，亟应查照旧章，会同就近税厘局官员核实估勘，请款修理，并由道台添派妥员帮同举办，务令工程归于实济，俾复旧规。

一、各盐场缉私之法，应就私贩出入必由之地设立关卡巡缉，方资周密。准由各盐场勘明地方，禀请札饬该县文武官员，会同认真缉捕。再查各该盐场负山滨海，道路纷歧，尤其须于总汇之地扼要严查。现在洋面海上私盐，业已准由吴军门派拨红单师船穿梭查拿。其漳属私盐进口，则以石码关为要害，现已委员会同该关大使设立关卡稽查，督抽税厘。泉属私盐进口，则以金门为要害，也即遴选官员会同南水关大使仿照办理。该官员等务须力加整顿，认真查验，如遇无票盐，定即按章重抽税厘，方准过关。倘敢抗违，即行逮捕治罪。

一、各盐场抽收税厘，无论海贩、陆贩，均须一律给予加盖道台印信的贩盐单据，再由各该盐场加盖盐场印信填写发放，以便稽查，杜绝弊端。所收银钱，按月解交就近的税厘局，由税厘局也按月汇总解送到道库。各该盐场于月终，一面截数具报，并将单据根脚一并截送道台备查。至于砝码秤筋两，自应遵照部颁砝码标准，概以库平一百筋为一担，等候由道台制造较准烙号颁发，以免参差。

一、县场应征坵课，向归各盐场养收晒收仓候配。嗣因经费浩

译征收盐税。近年来，各盐帮大多不到盐场坐守配盐，各地的盐池堤岸又常有被潮水冲毁的地方，无力修缮，导致应征收的盐税未能足额上缴。查此项是解送户部充作军饷的款项，现正值京饷支出不足，均奉命按年指定拨用，必须照额定数额筹款解送。多次严令追缴，并命令县官会同清理，毫无成效。眼下漳州府收复，各县盐场事务须逐一查明清理，严催征收解送。如果确实有荒芜坍塌的盐池堤岸，也应筹备经费核实修复。倘若有盐丁把持刁难抗拒，立即严拿究办，这样每年的盐税才能按额定数额征收，盐池堤岸归公才能核查实际数目。再有仓库馆舍存储，那么商帮每年配给的盐引就不会缺乏，而沿海地区也不会导致遍地私盐了。

译一场员征收厘金课税，以征收解缴的多寡来评定考核成绩的优劣。如果能使课税收入旺盛，立即酌情给予优厚奖赏。倘若仍然像以前一样懈怠松弛，分别给予记过或撤职处分。倘若敢心存不良，欺瞒上级谋取私利，在填报贩运单据时以多为少，一经查出，定即详文请求参劾追缴，绝不宽贷。

一县澳各帮应征收的盐课，向来归属各县按在任月日摊算缴解。查得各厅县在到任之初，就有商户承包办理。其承包数额，每日虽有盈余或短缺的不同，但限期缴纳现银，实际上他们从中获利。等到奏销期限临近，才筹措解缴两三分，以此作为逃避处分的手段，其余部分则任意亏空挪用。现在改行票运制度，拟令各税厘局在附近各县招徕商户承包办理，按月全额缴入局中，转解至道库。所有从前的一切陋规，一概予以废除。如果有承包数额少而销售旺盛的情况，也应酌情增加。在没有税厘局的地方，委派官员前往该厅县，会同地方官责令商户承包办理，按月由委派官员催收，移文请求地方官签发差役解送道库。仍责令有实力的商户捐纳帖票开行，领取盐票运销。同时查勘各要害处所，是否应当设卡堵截私贩，或者就按照新章过卡征收厘课，将私盐转化为官盐，以充裕课税款项并便利民众食用之处，即日具文覆核办理。倘若该地方官心存推诿，坐视不管，即按怠于征收的条例详文请求参处。

同治四年七月初九日奉督部堂左宗棠批示：据禀报的各条均属妥当，其中县澳各帮盐课，拟令各税厘局在附近各县招徕户商承包办理，按月全额缴入局中解送道库，一切陋规一概裁革，尤其切中时弊，仰即切实执行。至于漳泉、福州等处私盐充斥，以船运私盐最为严重，应在何处总口设卡，拨派船只梭巡各盐场，以何场产盐最旺，船运私盐、挑担私盐从何处偷漏，地方系何营管辖，都应逐一查明禀报候核裁决。缴回折件存查。

查覆下游各县场产盐额数并设卡要害处所禀报。

吴大廷

案奉宪台批示职道禀报整顿下游官帮场务章程并请拨勇丁弹压一事，奉批据禀报各条均属妥当，其中县澳各帮盐课，拟饬令各税凛局在附近各县招徕户商承包办理，按尽数缴入局中解送道库，一切陋规概行裁革，尤切中时病，仰即实力行之。至漳泉、福州等处私咸充斥，以船私为最，应于何处总口没卡，拨船梭巡各场，以何场咸盐最旺，船私、担私由何处偷露，地方系何营管辖，俱应逐一查明禀报候核夺等因。奉此仰见宪台整顿盐政的至意，钦佩莫名。职道先前在未奉批示以前，遴选委派候选从九品吉星灿、升用县丞单理杭驰赴下游，周遍巡视勘察，据实禀报覆核以便酌办去后。现在据吉星灿等人将巡视勘察各县场情形开列折子禀报前来，职道悉心参酌核实，各场产盐额数向来以莲河最为旺盛，莆田、下里、前江、福兴、江阴其次，浯州、浔美等场再次。近来场官并不到场，盐埕坎之公私未清，所以产额的盈亏难以确定。至于船运私盐出入，虽然以泉州的厦门、金门、漳州的石码三处最为严重，但同安的缺子口、闱头、澳头，晋江的厂口，莆田的江口、平陆、平海，福清的柳厝口，漳浦的石蛇尾，海澄的海门等处，也属于走私要害。其余小路纷歧，肩挑背贩者，处处均可偷越，更属防不胜防。不像福州的五虎口、宁德的东冲口可以扼守要害设卡那样。所幸洋面一带已有吴军门广艇分段巡逻哨守，可以连带缉捕船运私盐。如遇商船渔船装载私盐，查无单据，拟请就近解送石码委员彭光藻、泉州委员韩承烜等人照章分别究办处罚，以加重课税。其零星挑担私盐，屡次据彭光藻禀报称，已有认办户商自行设立哨所捕快，逐段巡查，应当更加得力。为什么呢？因为资本相关，则思虑自然周密，路径既熟，则防范容易周全，道理本来如此。万一大帮枭匪聚众走私，现在漳、泉各营均经宪台选派将弁重整军规，拟饬令户商禀请附近营汛拨队弹压，以壮大声威，枭匪应当也会收敛。其广艇及营汛抓获私贩所收罚款，仍饬令石泉两局委员照章，二分归公库，一分充作赏赐，以示鼓励。是否有当？理合开列清折，禀求宪示。如蒙俯允，并请咨行吴军门与泉漳各营遵照办理，实在为公事便利。

附各场产盐额数并设卡要害处所折件。

一福州府福清县

福清场年产额盐四万六千五百担。

福兴场年产额盐一十三万八千五百担

江阴场年产额盐一十三万二千四百二十七担

该县三场产盐颇多，道路也极繁杂，其要害只有柳厝口最为重要，官盐私盐皆由此进入，可设卡稽查，再行派勇丁分巡渔溪，更为周密。

一兴化府莆田县

莆田场年产额盐七万四千六十五担七十斤。

下里场年产额盐一十七

译一万五百四十八担八十斤。

前江场每年额定产盐十三万八千零八十八担三十一斤。

译该县有三处产盐场，澳口极其分散，只有江口、平海两处稍可集中管理，适宜派遣水师巡逻缉查。陆路方面，塘、岑、涵江两处是重要关隘，如果在江口等地设立关卡，再派遣勇丁分别巡逻郊上、〇头、槐厝前、沁水、楮林、后湖等地方，那么水路和陆路就都可以扼制住了。

一、仙游县

该县只有枫林市一个盐馆，又因战乱废弃，遍地都是私自买卖盐的百姓，而且刁蛮强悍，所以私贩充斥。这不仅限于仙游一县，还直通兴化、泉州二府。那些私盐都是从斗门、双溪两个海口运来，但必定经过枫亭市。如果在这三处设立关卡，不但仙游县的私盐可以转化为官盐，就连邻近地区的官办盐业也一定会日渐好转。

一、泉州府惠安县

惠安场年产定额盐八万四千四百九十二担三十二斤。

该县所有产盐场的盐馆都靠近海口，产盐量很多，只有崇武、獭窟、小岝、黄崎几个澳口最大，适宜多派船只在沙格、辋川、臭涂一带以及青龙、龙港两座桥之间往来巡逻缉查，至于陆路上的洛阳桥已经设有厘金关卡，可以兼顾防范。

一、晋江县

祥丰场年产定额盐七万四十八担。

浔美场年产定额盐七万九千四百担。

该县两个产盐场的澳口很多，极难稽查。只有南门外厂口馆确实扼守要害，安海澳也是总路。这两处可以设立关卡，同时必须配备官船。再在河市、深沪、丙州、井尾、祥芝蚶江、东石、西塔等地，适宜派遣船只和勇丁往来巡逻缉查。还有必须巡查的要口，暂且等待委员察看情况，妥善筹划后禀明办理。

一、安溪县

该县有五个盐馆，只有祥云、浮屠两处靠近海边，是最为重要的区域。现在全是私自买卖，如果在这两处设立关卡稽查，销路有望好转。

一、同安县

浯州场年产定额盐二万七千二百六十七担五十斤。

莲河场年产定额盐二十六万八千八百二担四十斤。

该县两个产盐场都靠近金门，也与同安、晋江、南安交界，产盐量很大。其中如东石、石井、大簦、小�等地，都不遵守官办规定，而马巷尤其严重。如果在围头、澳头、草屿、缺子口、马甲巷等地设立水上关卡，严格稽查，再派遣船只分别巡逻石浔乡、三江地方，陆路则在江头、河厝、将军祠、青亭等地设立关卡，私枭必定会收敛。

一、漳州府龙溪县

该县盐的来源，水路来自石码，陆路来自同安的灌口、后溪、鸟屿等地。其东门的新桥，是石码来船必经之路，适宜设立关卡。其江东桥、三岔河、镇门等地，现在石码关已派遣船只往来巡逻缉查。只有海澄县门距离石码四十多里，是大海要口，如同安县名为“乌底船”的私贩，船上带有枪炮器械，必须多派船只才能弹压。黄庭也适宜设立关卡稽查。陆路上的三公宫等地，也必须派遣勇丁巡查。

一、长泰县

该县官商向来从石码起运，其私盐都是同安方面冲入陆路，必定经由同安交界的朝天、白帆两座山岭，那些私枭都带有枪炮器械。水路可通石码，必经三河，适宜在朝天岭、白帆岭附近设立陆上关卡，在三河河口设立水上关卡，私枭有望收敛。

一、南靖县

该县私贩的到来，都是由文昌塔适中顶、洪濑、深渡溪进入，又经由龙溪、漳浦、海澄三县交界的九龙岭、马口桥等地进入，必须在这几处选择要害守隘。至于与平和交界的山城馆，水路陆路都可通行，都食用从广东大埔以及漳浦、云霄冲来的私盐。又必须在东南二门外使用一二只巡船，沿河穿梭巡逻。

一、海澄县

该县白水营、浮宫、墟海门等澳口，都与同安相连。只有大舟口最为重要，同安的乌底船聚集其间，必须多集结炮船往来巡逻缉查，才能起到弹压作用。其余如东西陆路的马口桥、渐山、龙径各处，都与漳浦、南靖相连，也必须派遣勇丁分别巡逻。

一、平和县

该县山路极多，四通八达，百姓食用的盐，都是境内人肩挑而来。西路由广东饶平两县交界的大埔冲入的尤其多，这里适宜设立关卡。其东南北三路，应当由相邻的县份在要害处严格稽查，无需设立关卡以节省费用。

一、漳浦县

浦南场年产定额盐三万一千七百零四担六十九斤。

该县一个产盐场、十五个盐馆，埕坎在东南蜿蜒二百多里，都是产盐的地方，想要清除私枭，必须整修仓馆，尽量晾晒、尽量收储，然后才可以稽查。石蛇尾是漳浦、云霄两处的要路，必须设立水上关卡，往来巡逻缉查。

一、云霄厅

该县两个盐馆、六个澳口，其盐都是从梅安等澳口运来，必经石蛇尾，可以与漳浦共用同一个水上关卡，陆路派遣勇丁巡查。

一、诏安县

诏安场年产定额盐六万五千九百八十八担八十三斤。

该县八个盐馆、一个产盐场，以铜山馆为最大，产盐就在铜山馆的五都乡，必须命令场员责成丁役尽量收储、尽量晾晒，同时在宫澳地方派遣勇丁巡查，成效可期。同治四年九月初五

译近日，奉督部堂左批：你所禀报的下游各厅县产盐的定额数目，以及拟设水陆各关卡的情况，非常清晰明确，应当立即照此办理。特此札令兴泉永道、汀漳龙道分别指令各厅县，并函告水陆两提军，依照此令执行，各标、协、营都要一体查照办理，缴清后存档。

译关于变通海运，以及分别对担私、船私征收课厘的禀报。

吴大廷

我查见福建盐务纲纪衰败已有很长时间，自从提议改行票运制度，犹如在举世都不作为的时候倡导绝学，幸蒙上级恩准，给予灵活处理的权限，宽严并用，刚过几个月，上下游的官商各帮竟然都能踊跃遵行，税收日渐好转。只是整顿盐场事务一事，虽然已经斟酌拟定章程，呈报上级审阅，并通令各盐场切实执行，至今仍未就绪。入冬以来，海运日益稀少，帮地食盐逐渐短缺，如果不早做变通打算，将来必定出现有票无盐、有岸无销的局面，其中的利害关系绝非轻微，现将按场分配的各种困难为上级详细陈述。

整顿盐场事务，以盐船到场后截角验票为最重要，而要到场截角，则必须依靠养丁收盐、晒盐丰收、储备充足、仓库蓄积不可。从前商本充足，风灾和养丁各有经费，盐丁可以不卖私盐，又聘请场办随时收盐入仓，因此海船引照一到场随即拨装，场员既不难分配，海运也不致稽迟，正本清源，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后来海潮屡次上涨，盐埕盐坎日益坍塌，战乱多次兴起，商力更加匮乏，没有经费养丁则卖私盐，既然不能杜绝，仓库已不存在则储盐更不能预先积蓄，逐渐因循守旧，以至于场员以到任为苦，海商贩盐视到场为畏途，一变而为上期（提前交税），再变而为便海（便利海运），数十年来场官几乎不知道督配是什么事，商贩也视分配为具文，沿袭已久，安然不知其非。一旦想要恢复旧规，当此商贩疲敝之时，买票运盐已显得吃力，若要求他们养丁、请场办备仓储，实属力不从心，这是第一个困难。

既然不能养丁收盐入仓，场盐就不能全部归官，因此各商持票到场必须现买现配，倘若正值场产缺乏，无盐可买，不是守株待兔、浪费金钱，就是往返空劳，贻误课税，这是第二个困难。即使场产极旺，可以随到随装，但海船每装数千担，按场捆配，一艘船必须经过三五个盐场才能配齐，往返数百里，稽延数十日，费用更多，成本更重，这还只是就本额而言。如果西路、县澳各代额竟然有一票多场、一场多引的情况，每配一艘船几乎要周历各场，琐碎繁冗，对国家赋税没有多少裨益，而对商运实在有滞碍，这是第三个困难。况且场产旺衰，今昔不同，十三场中近来只有运河、浔美产盐最多，货色极白，西路销量也仅靠这两场所产才能畅旺，所以莲浔的产数、销数均较旧额多出数倍，而其他场则不及旧额的也有。如果一定责令按场捆配，势必导致莲浔有盐而无销，其他场有销而无盐，这是第四个困难。

又运票即属成本，现今课税和厘金合并征收，成本更重，每装一艘船不下数千金。目前海盗猖獗，风汛无常，万一途中遇盗，半路遭风，这张票一旦丢失，资本全亏，这是第五个困难。

知道困难而姑且任由积弊沿袭不可，知道困难而不思变通以尽利也不可。事情到了蛊坏极点的程度，而《易经》蛊卦唯独详述治理之道，于是我与局员商贩悉心讲求，拟制道台印信的护照，由该商贩等到局买票时一并领取，转给船户收执，凭此照到场采买。场员验有护照即允许装载，局卡验有护照即允许放行，均不准需索留难，以利转运。至于盐筋之重轻，关系课税之多寡，除东路帮七县由东冲口按斤抽收课厘外，西路则有浦下、漳龙各属，石码、泉永各属，则有南水，这三处关口，前人设立盐关，专派大使验盘，实在是扼要之地。拟俟盐船到关后，先将护照缴销，其无护照者仍按道台详定章程，分别究罚；有护照者随即申报贩单，由各该关盘验截角，按月制作场分引数清册，并截存单角，移送各场，由各场员自行汇报，以符合旧制。这样通融办理，不仅可以避免险阻，也可以辨别官私，便利商运、充裕赋税，似乎也未尝不是因势利导的一个方面。

此外，我还有请求，福建引盐以西路为大宗，现在层层稽查私销，似乎可以尽绝，但下府地势散漫，偷漏仍多不免。请求分别担私、船私，酌情抽收。因为担私都是近场的穷民，驾驭太急，必定会别生事端。而且盐价最贱，每筋仅值钱一二文，如果照章抽收课厘，每筋约增钱六七分，未免强人所难，恐怕于事无济。应请求格外从宽，由各局卡每担酌情抽收课厘钱一百文，以示体恤。其广东、浙江两省海船最为走私大宗，与其禁止而徒托虚言，不如征抽而有益实用。拟制道台印信三联运单，发给莲浔各场海防局。遇有无照船只到场捆运或经过局卡即由该局概照西路章程，酌情加五分之一抽收课厘，以保卫帮地而充裕国课。这样利益归公家，私枭不禁自绝。这都是因时变通，补救

译这是补救弊端的权宜之计。如果想要恢复旧有的制度，必须等到军务平定，国库资金充裕，商贾的财力逐渐宽裕，从根本处着手，才是完美妥善的做法。

译详细陈述福建盐务试行票运情形的奏疏

闽浙总督左宗棠

我私下接到户部咨文，说已议复福建盐务试行票运的折子，同治四年九月十五日奉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我恭敬地遵奉抄录折子飞速咨文到达我这里。我私下认为，先前奏请福建试行票运一案，实在是因为盐务积弊相承，逐渐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致使国家本有的利源全部被中间人侵吞中饱。因此查阅旧案卷，看到咸丰元年户部有就盐场征税、按包抽税的奏议；咸丰三年御史蔡征藩有恢复收税旧章，按照福建现商完纳课税数目改收场税关税的奏议，都奉旨下令详细妥善商议，切实陈述。当时督抚各位大臣都被流言所胁迫，不敢独自承担罪责，因循至今，整个纲纪颓败毁坏，实在令人感慨。因此我与巡抚大臣会商，毅然有改行票运试办一年的请求，起初没想到竟然有成效。随即查核，自从本年闰五月起试行票运，截至十月底为止，刚满半年，盐库实际支解给司库以及我军营军饷已达十五万两，一切照例杂支款项也有一万数千余两，还有各商在帮应完未收的一半课厘，约计也可有十余万两。查同治元年报收银二十一万多两，实际支解京饷及司库共只有八万多两；二年报收银十六万多两，实际支解京饷及司库共只六万多两。两相比较，试行期内半年之久，所收实际解送的款项已抵得上此前一年及一年半的数目，这是明显的成效和验证，一看便知。我起初也怀疑上面有所增益，下面必定有所损失，课税厘金一并缴纳，百姓或许有食盐昂贵的担忧，于是询问市价却发现没有增加。盈亏相比，商人或许有偏累之苦，于是考察商情，都认为便利。我正诧异为起初愿望所不及，即使是当初创议时腹诽而窃笑的人，也怅然若失，不敢妄持异议。现在阅读部咨，部臣也知道以福建盐务败坏为可虑，也不认为票运不可行，而特别以慎重更张预先诘责，于是有四可虑的议论，如原奏所说：“从前严定考成，尚有挪移之弊，现在免计分数，能无侵蚀之虞？”又说：“现办各商一经裁撤，万一新贩稀少，课额亏短，再想复归旧章，势有万难。”一节，不知道我之所以请求免计分数考成的原因，是因为福建盐务痼弊最深，骤然议改章程难以求速效，因此援照两浙成案，恳请试办。从前考核虽然严格，每次奏销，仅以五分塞责，其中虚抵虚受，尚且不少。现在试办票运，实收实解，正要一洗从前挪移陋习。从前解款减半，而今解款加倍，其无侵蚀之事可见。旧商只令其照额认办，分别买票帮销完纳课厘，不准挂欠，一切浮费则一概革除，并未裁退旧商，全招新贩向之疲滞口岸，自试行新章，渐渐有商贩认办。视此前佥选殷富充商，以行盐为勒捐之策者，不可同日而语了。这是不足虑的第一点。部议西路商帮额大课重，招揽小贩，力不能胜，又苦于陋规太多，必致捆运无人，则不但亏损课税，而且祸害百姓。陋规不除，则走从前的道路，走现在的道路，均是一样亏损课税祸害百姓，岂有力求整饬而不革除陋规的道理？现在西路世业大商，仍任其认岸专办此外官运也归一律，而从我衙门至大小盐务衙门规费，一概革除了，计所裁减的数目，每年不下七八万两。又停收一切杂款，这都是向来所谓以陋规太多为苦者，一经厘清革除，净尽情形欣然，如沉疴之释体，方且在应完正课外，输纳厘金、捐纳牙帖、开设官行，一以弥补杂款一以接济军需，无加额之名而有裕课之实。这是不足虑的第二点。部议闽场滨海，民风强悍，私贩繁多，抽厘更难措手，师船弹压万一办理不善，得不偿失。我查此次试办章程，厘金随课税而出，都取自买票商贩，并未沿海散抽。商贩既然完纳厘课，成本较重，必须官府缉私，销路才畅，卫护商人就是顾全课税。数月以来，并无私枭拒捕之案，如果真的奸枭滋事，则执法惩处他们，岂有顾虑百姓强悍而废法之理乎？至于说闽省从未报解盐厘，于是说无从措手，则不知道从前闽事之积玩，有非意想所到的。沿海州县多系县澳官帮，平时承包给户官，只坐收课费以充私囊，而报实银者寥寥，正赋尚且缺乏，遑论抽厘？现在设局招揽，不假丁胥之手，新贩既然认口岸，与西路商帮无异，无不交相奋起以冀畅销，现在县澳各帮次第遵照新章程完纳课厘，该局随收随解，并无拖欠。盖挈向来官吏私攫之款，涓滴归之公库，名虽取之于商，实则变私费为公款，益上而不损下，这是不足虑的第三点。

部议闽盐积欠不下数百万两，虽未能限期清完，而军务

译局势肃清可以期待，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一旦全面商议改革，过去的欠款不便置之不论。如果票盐运输只能保证完成规定的税额，那么前项欠款就失去了着落。现在充当盐商的各人一经裁撤，责令他们如数还清欠款，恐怕也非常困难。臣查福建盐务积欠已达四百多万两之多，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是从战事兴起时开始的。这是因为积弊疲弱已经很久了。票盐运输仅能保完课额，前项欠款固然没有着落。但是如果不早日商议变通办法，日复一日，前项欠款难道会有着落吗？即使军务肃清，顿时像从前无事、人口繁盛的时候，而各种获利门路百出，难以销售日益兴旺，也只不过利益归于中饱私囊，对国家财政有什么裨益呢？在未改行票盐运输以前，力求保完课额尚且还有不足，户部大臣不加以责备。刚刚尝试改行票盐运输，极力顾全课额，而户部大臣还想要更多。这是把几十年所不能办到的事，责望于一时完成，恐怕管仲、晏婴竭尽他们的才能，桑弘羊、孔仅用尽他们的权术，也做不到。譬如能举起百钧重物的人，加上百钧的重量，责成他承担已经觉得不能，中途就会力竭。如果再累加增加重量，不导致跌倒的能有几人？何况现在虽然试行改票，专门顾全课税和厘金，而旧欠仍然没有不按期催缴的。从四月到十月，官欠和商欠已收回银五万余两，比起以前百呼不应的情形，也觉得截然不同。只是福建盐商资本向来微薄，又正值凋敝之后，责成他们赶完课厘，又责成他们清完陈欠，恐怕陈欠未必能清，而旧商日益倒闭，因此请求将积欠带输等银分别减免，总希望商力稍微舒缓，逐渐能够照额买票，赶运畅销，或许可以盈补绌，这是不值得忧虑的第四点。至于部议认为先清理盐埕盐坎，其次查核户口出入，兼权可以大概得知，议臣原奏没有提及这一节。臣私下认为清理盐埕盐坎、查核户口，本是盐务常谈，不是救时的急务。福建官埕官坎倒废何止百年，所仅存的多数是滨海穷民自行修整，如果不依次清理就不能将私埕私坎收回官府。如果骤然夺取私修的盐埕盐坎归之官府，事情必然难以推行，必然导致如部臣所忧虑的，办理不善，得不偿失。反而不如抽厘较为得实。至于户口星散，稽核难以周全，海滨掬水成盐，人人都是食盐的人，也就是人人都是产盐的人。一定要按口授食，不但徒托空言，反而恐怕更加滋扰，所以原奏没有提及，而只以抽厘榷其转贩之盐。部议务求毫无阻碍，确有把握，再议试办。果真如部臣所言，臣能预知毫无阻碍，确有把握，那么应当径直奏请改票，不必以试行为请。所谓试行，原本是想详察利弊，决断可否，斟酌行止，以等待请旨定夺。现在一定说试行也必须等待部议之后才可以，那么凡是外吏遇到试行事件，都必须先咨问部臣定议然后入告，这也似乎与定制不符。从前部臣知道福建盐务日益败坏，奏议改章。如果前任督臣肯不计身家利害，毅然为国家做长久之计，那么现在新获得的成效早在十多年前就实行了，计算所获不下二百余万两，何至于积欠达到四百余万两之多？然而从前积欠至四百万两，没听说部臣参办责赔。现在极力排议奏请试行，而部臣反而持苛论，事关国计，臣怎敢缄默不言。总之，任法不如任人，人在而政事才能兴起；兴利不如除弊，弊尽而利益自然产生。盐务是腥羶之地，是奸弊之渊，见效最难，招致诽谤则易。如果没有洁己奉公、独立不惧的官员，即使改行票运，臣也怎敢保证一定没有流弊。只是根据现在的情况而言，臣虽然不肖，断不敢计及身家利害，辜负君父。盐道吴大廷尚知自爱，又在感恩图报之时，断无背公营私的道理。试行期内，虽然部臣责臣与抚臣、盐道以参赔并称，如果该督等不候命令下达，已经撤商行票，将来课额亏短，全纲涣败，部臣惟有从严参办，并将亏短课款责令率详之盐道与率准之督抚分成分赔缴，以肃功令而重盐政，臣与吴大廷无所愧疚，也无所畏惧。如果此后兼管盐政以及盐道不得其人，那么此时试行的章程，怎知不是从前相沿的弊端？这是微臣不敢承担，也不是部臣所能议定的。可否饬下部臣，将福建盐务试改票运应止应行，速议具奏使微臣得免意外吹求，不胜感悚之极。至于盐政原本由督臣兼管，与抚臣无关，盐道虽然是专司之员，然而主行票运，实是微臣一时的愚见，并多次函牍，责令毋避嫌怨，详议候核，不是盐道所能专断，似乎可以一并无需置议。所有此次覆陈，由臣单衔奏发之处，合并声明。

译关于免除现商带输银两的奏疏

左宗棠

据查，福建省盐商历年积欠的按期限带输款项中，除了应归补司道库垫款的银二十六万二千八百六十五两已剔除，并依照成例限期带完外，其余银两曾经臣等奏请减免。奉旨饬令户部议覆，随后准户部咨文，饬令将此项请免的银八十七万一千二百六十六两认真清理甄别。自定案后，确实因倒灶革退而无着落、需由现商代完的数额有多少，另造清册，恳请皇恩豁免，一律以报部备案为凭，才准列入册内。若是新商认完旧商欠项，旧商用馆埠器具盐包作抵，这就与现商应完无异，不得蒙混列入。现商应完银多少两，仍应依照成例限期带完，不准再行请免，以显示限制等因。臣等仔细推敲户部的意见，重点在于分别造册，准许免除退商，仍追缴现商，这自然是核实办理、慎重款项的用意。然而臣等先前请减免带输，原本是想顾全现商，并非为了庇护脱逃的倒商。为什么呢？商人既然已经倒灶革退，必定家产破败，即使频繁追比，也对国家赋税无补。历年奏请带输，积欠既久，数额过大的，暂且不提。仅就这八十七万余两之中，退商约欠四十九万余两，现商约欠三十八万余两。由此看来，现商欠少，退商欠多；而应归司道库垫银二十六万余两中，退商没有均摊责任，由现商匀完。这又是现商欠多，退商欠少。如果按照户部指示仍追缴现商，那么退商得以蒙受皇恩，而现商反而陷入困境，徒有豁免之名，仍无豁免之实。现在行票的商人多，就是昔日行引的商人，如果此时容易追完，那么从前不至于积欠。从前既然已经积欠，此时怎能追完？纵使严令监追，偶尔有完纳的，也无非是挪用新赋来完旧欠，带输一分旧欠，就短征一分新赋，于是新赋没有全缴的年份，旧课也就没有清完的日子。上年刚议定改票之时，首先请免带输，是因为减轻旧逋就是重新赋，缓解商困就是保护利源，留住商人改行票制，使他们能专心顾全课厘，希望年年清款，可以成为一劳永逸的计策。幸而改票以来，刚满一年，成效显著，如果从此管理得当，将来逐年盈余的数目，积少成多，用以后的盈余偿还从前的欠款，也还绰绰有余，于是各商既沾受逾格的恩惠，国家也收获无穷的利益。一时看来，似乎显得不足，通盘计算，实际上可以取盈。如果一定说新商带输不可全部豁免，那么商力既然未能缓解，恐怕票运反而多有阻碍。臣等督同司道反复熟筹，如果不一律请豁，实在与盐务大局有关。因此再沥情奏恳，皇恩俯鉴愚忱，曲赐允准。将前项带输银两，除应补司道库 pad 款银二十六万二千八百六十五两，依照成例限期带完外，其余银八十七万一千二百六十六，不分退商、现商，一律豁免，以缓解商力而顾全课厘。

关于减免兼征帑息的会奏疏

左宗棠 徐宗干

据查，福建省盐帮疲敝，已近百年。主管盐务的人设法挽救，不外乎缓征、借帑两策。究其实，缓征只顾考核成绩，而带输往往多有拖欠；借帑不无折扣，而帑额仍属虚悬。名为设法挽救，实则暗中肆意侵欺。这样想要充裕赋税、便利商人，好比倒行以求前进。福建商人资本虽然微薄，但只要完课办运，又何尝不收取微利？无奈终年经营，一半耗费于陋规的需索，一半迫于帑息的虚驮。商力有限，哪能经得起层层盘剥而不相继倒闭呢？上年试行票运，臣等即督同该盐运使吴大廷悉心稽查，裁革陋规，每年约节省八万余金。所以改票以来，课厘并抽，征收额较前加重，而数十年疲敝的商贩，尚能拮据趋公，踊跃缴纳。现在试办期满，将要奏行票运，定为章程，而对于虚驮的帑息仍事追求，不仅不便于商，而且实在无益于事。追溯各款帑息，始于雍正年间，迄今已百数十年。当初领本之时，虽然不无折扣，但尚有现领的银两可资周转，且完息仅止一分，不觉得是负担。等到原商倒闭，辗转流交现办的商人，未必都是领本的商人，而积欠帑息无不盈千累万。商人既然倒闭，难道还有盈千累万现银交完欠息的事吗？其所存抵的，无非是仓馆器具及未运的陈引，而且有的连仓馆器具、陈引也没有。新商接办，不能不隐忍认赔；即使主管盐务的人，也明知虚驮的帑息，断难如数催征。既然无从向倒闭的旧商取偿，不得不移累于接办的新商。新商既然不能不认完，就不得不挪用正课。所以帑息未见取盈，而正课反而因此大减。连年短征，数额多达四百万两，受弊由此居其一。然而未改票以前，尚可执运陈引，希冀

译将二三年间所获之钱缴纳元二年应完之款，而奏销却一再展期，若责其缴完帑息，彼尚无法藉词推脱。等到改行票盐之后，立即将陈旧的盐引截断清理，不准持引运盐，多年影射夹带的弊端一扫而空。而按额科票，课税与厘金一并抽取，计自上年五月二十二日设局试办起，截至一年期满，已收正杂各款五十多万两，较之历届奏销征完的正溢课带输帑息等款现银十多万两，已增加三倍之多。今日行票的商人，难道不就是昔日行引的商人吗？为何昔日短缺而今盈余，悬殊如此之大？这是因为改票之时，首先剔除了上下陋规，继而又请求免除带输，并又将帑息项下应发的款项设法筹垫，不进行无益的追呼，扰乱其心志，所以各商才得以专心于课厘，旧累减轻而新赋自然充裕。在盐厘方面见到正课有余，只要能使库储充裕，即使帑息暂不取盈，也可作为以赢补绌之计。在试运方面见到票章已见效，然而若不稍减积累，则商情难以持久，仍多有顾此失彼的担忧。臣等反复筹商，不如将帑息银两分别缓免，实在不足以纾解商力而兼顾课厘，恳请仰求天恩俯念商困未苏，力难兼顾，准许将军标马价盘费、钦工、普育、鳌峰等六款帑息历年官商欠完的银一十二万六千二百余两，一概予以豁除，并请将年额息银一万四千八百九十九两零，遇闰增加银一千一百七十四两零，一概予以停止。只有军马盘三息的苦累虽较其他款项为重，但有关旗库支款，难容全废，应请量减三分之一。此外，钦工为支造战船之需，普育则是孤贫赖以养赡，鳌峰则是人才藉以作育，准理度情，均难以偏废，拟请按照每年支解实银数目，在盐厘项下提解支给，在奏销时造册咨部查核。至于各项帑本金，不便置之不论，请俟商力稍纾，察看情形援照风灾养之案，责令各商完息作为本金，陆续归还原款。其风灾、养二款经前督臣庆口于咸丰九年间奏明停息五年，之后完息作为本金，扣至同治三年底止，五年限满三年即应启征，迄今屡加催追，并未完缴，皆因商力未纾，难以兼顾，请求再展限五年，照案饬令完息作为本金。如此量为变通，可以体恤商艰，可以顾及票运，而年额帑息也较有着落。与频年追缴徒为商累，而对库款仍无丝毫之益相比，这固然是于分别减免之中，反而得到了实际利益。

译恰逢奏报盐运一年期满，征收课税、损耗及厘金等项银两数额的奏疏，同治五年。

左宗棠 徐宗干

海葛士浚子源辑

户政二十三 盐课五

山西官盐滞销，私盐充斥，请求依照旧制由官府专营运输的奏疏。

邓庆麟

臣谨思，山西遭遇严重旱灾，全省钱粮蒙受皇恩全部免除或缓征，地方维持正常财政主要依靠盐税这一大宗收入。然而山西各州县办理盐务未能统一标准，有的地区畅销，有的地区滞销。因为私盐充斥，导致官盐滞销；也有领运官盐时夹带过多余盐，充斥正盐市场，致使引盐无法畅销。这种弊端在于地方官员招募商人办理运输时用人不当。查考山西运盐旧制，向来归官府运输销售，以保障民众食用。因为盐归官府运输，则价格斟酌公平，必定不会与民争利，从而引发事端；而定额引盐有定数，地方官员为了顾及考核成绩，绝不肯任由私盐充斥，导致正引盐销量不足额。这是官运官销既充实国库又便利百姓的最完善制度。无奈各州县官员到任后，因政务繁忙，难以兼顾，往往招募商人领运，官府只坐享虚名，任由商人把持舞弊，致使盐政大坏。因为办理运输的商人，不是地方刁钻的绅士劣监，就是市井奸商，凑集资本，合伙谋充，勾结盐场各官员，串通一气，牟取暴利，弊端不胜枚举。他们承运正盐，每引三万斤，按规定应加余盐三千斤，作为销售损耗的费用，这是定章。而盐商玩弄手段，每引加带余盐七八斤不止，正盐引额越多，余盐越泛滥。严重的，余盐夹带量达到正盐的三分之一，盐商先卖余盐，企图谋取私利，而正引盐所售无几，这就称为滞销。这是余盐充斥妨碍正盐销售的弊病，根源在官府。每盐一斤定价制钱三十五文，而盐秤起初十四两为一斤，近来十二两为一斤，再加上泥水搀和，实际不过六七两，百姓忍气吞声，无可奈何。这是用掺泥短斤来祸害百姓。听说近来山西州县中，只有凤台县知县赖令到任后，即遵循定章官运官销，干盐足秤，不经商人之手，百姓颂声载道，也没有私盐充斥的弊病。又代理阳城县知县胡令，因绅士呈控盐商用短斤掺泥的盐售卖，深为民害，并查明领运正盐存在夹带余盐等弊端，将盐商徐得璚惩处责打，督促书吏差役用干盐足秤售卖，每日销盐不下万斤，全县感颂，而定额引盐因此畅销。所谓有良法，更可贵的是有善治之人。查缉私盐例有明文规定，而各州县的私盐仍是盐场的官盐，奸商设计取巧，充斥正盐市场，隐匿税款中饱私囊。这种弊端何时才能终结？相应请求圣旨饬令山西巡抚，查照旧制，仍归官府运输销售，不准招募商人办盐，这样引盐不至于滞销，私盐全部归入正课，而官民也不至于共同陷入困境。

沥陈四川盐务积弊的奏疏

署四川总督丁宝桢

四川盐务积弊，引张过多，积欠羡余截角银两巨大，是其他省份所没有的。臣详细体察，在同治七八年以前，还可以借口黔边岸长期未疏通。等到同治九十年以后，边岸既然渐渐有转机，而济楚引张定为五边一县，销售也畅通，为何引张积欠、羡余截角反而比前十倍还多？而且厘金也逐年递减。推求其原因，才知道前任四川盐茶道傅庆贻在任时，创立了拨厘作羡的方法。从此羡余和厘金两项颇多混淆，导致收入更加短缺。随即命令清查局司道督饬委员检查，同治九十以后盐署档案切实核办。现在据详报称，傅庆贻任内倡议拨厘作羡，是在商人应完厘金项下，准许每引一张拨出厘银二两，抵作应完成的羡余截角二两收入国库。计算自同治十一年三月初一傅庆贻定章拨收起，至光绪三年冬天奏改官运停止拨厘止，前后五年有余，仅收到拨厘作羡九七平九九色盐厘银十四万七千三百七十一两零，折合实收库平色银十三万八千八百四十五两零。再按引分计算，其各任欠收羡余截角银两，自同治十一年三月初一起，截至光绪二年年底止，除拨厘填补羡余外，各商实际共欠羡余截角银三十九万二千五百一十九两九钱零其光绪三年十一月以前短少的银三万三千六十六两有零，尚未计入在内。总计自咸丰九年起至光绪四年止，前后共欠盐羡余截角银一百四十万一千一百八十五两六钱零该司道查近年奏销册籍，比较各年欠款，同治十一年以前未经拨厘作羡，每年欠羡余截角不过四五万两；至同治十二年以后已经拨厘作羡，每年欠羡余截角反而多达八九万两；及光绪三、四年奏改官运，停止拨羡，每年盐道衙院按引计算欠款也不过三万数千余两。这其中的得失显而易见，可是傅庆贻创立此法，名义上是拨厘作羡，实际上是挪用厘金减少羡余，且称拨厘之后解送羡余

译务必让商人找清差额，表面上看起来对厘金毫无损害，而对羡银反而有益，当时便含糊混同地详细奏请并获批准。哪里知道商人追逐利益，暗中破坏盐政纲纪，不仅不肯找清应补的羡银，而且与往年解缴的数额相比，差距极大。

就像富顺县因为商人没有缴完新征的羡银，连续禀报请求将本年拨收的厘金抵解本年新征的羡银一案，经傅庆贻严厉批示申斥，责令其抓抄抵补亏空，一方面详细阐明严催拨厘款项，原本是为了弥补旧欠，不准挪用来抵充新征。现在如果任由县里挪用抵充，每逢新征时，商人就专门依赖这项拨厘来抵充新征的羡银，必定难以催收旧欠，更从哪里筹款弥补等语。可见用拨厘来充当羡银，傅庆贻早已洞察。

如果当时肯立即据实更正，截然停止，那时亏欠尚不多，还可以设法弥补。却因循守旧不改，年复一年，坐视国家数十万两的正税化为乌有，实在可惜。当时如果是为了体恤商人，只需将一切陋规浮费稍加裁减，就已足够抵充，何至于挪用、削减厘金和羡银的正款？如果说减羡拨厘实在是万不得已，那么与其减少羡银二两，不如减少厘金二两。因为每引减少厘金二两，不过就是二两而已，那未减少的部分还可以照常征收。但这厘金拨收其他盐引的羡银，又用这厘金抵放所拨的那一引的厘金，于是使得两引的羡银都归于落空。这是傅庆贻在后续详文中已经考虑到的一点。

至于已经减少的羡银既然已经抽取厘金来填补，而未减少的羡银也一并借厘金来搪塞，拨出一引的厘金，就使得一引的羡银全部落空，这是傅庆贻没有考虑到的一点。羡银固然属于正税，而厘金也关乎军饷，同是国库款项，原本没有彼此之分，何必多此一举，以至于得到一点而失去十点。几年之内，商人拖欠的羡银累积到四十多万两，减少征收的厘金还不包括在内。盐务积弊到了无处不坏的地步，如果不是奏请改为官运，那么这种拨厘作羡的弊端，亏欠正税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地步。

译如今计算，自从开办官运以来，边盐的税银和羡余都由官运总局核算计入成本，按照数额征收，符合先课税后盐的原则，丝毫不能拖欠；而边引应当缴纳的厘金，也都点滴归公，不再有挪用此处填补彼处的弊端。一年之中，一出一入，挽回的正项款项不下十余万两，实行十年，其数额不下百十余万两。四川省库款的盈缺，仅从这一点就可以大概看出。只是傅庆贻当时既然知道拨用厘金之举有碍正项供应，却不据实更正停止，以致亏欠的厘金和羡余各款如此之多，实在难以置身事外。现查明从咸丰元年起至同治十一年未经拨用厘金以前应收的羡余和截留欠款，容许查明官欠、商欠、引欠，分别核算追缴；至于同治十一年三月初一日以后划拨填补羡余的厘金十三万有零，至今无从还款；积欠的羡余和截留三十九万有零，至今也无从征收。据该司道等人造册会详核报前来。臣查傅庆贻首创拨用厘金填补羡余之举，各为拨用厘金实系挪用厘金，名为填补羡余，实系减少羡余。事后既明知其错误，又不急忙更正，以致连年羡余和厘金两项短收愈发严重，其贻误重要需用的责任，傅庆贻也无可辩解。但此时如果责令原办商人每引补缴羡余和截留二两，各州县商人必以遵照盐道先前定章办理，并非私自拨用填补为词，藉口不补；况且事隔多年，商人歇业、死亡的也不少，追呼实在觉得无益。查上年官运一办，边岸的挪用抵充早已停止，现在清查已届，计岸的挪用抵充也从此永久禁止，以后别无可以作弊之处。可否仰恳天恩，准许将各前道拨用厘金作羡余的十三万八千八百四十余两照数核销，不必饬令再补，以体恤商力。其历年积欠的羡余和截留银两，仍由臣督饬新任盐道另外设法催缴，以重视公项。至于傅庆贻办事错谬败坏四川盐法，既然据该司道等人查明具详，怎敢因为他已经离省而代为隐饰？只是核计其情节，终究与勾结商人作弊者实有区别，可否恳请恩准从宽予以革职免议之处，伏候圣上裁断。

拟请仍照前奏，饬令户部铸颁关防的奏疏。

丁宝桢

臣先前因为四川边岸盐局款项巨大事务繁杂，关涉数省，责任极重，奏请由户部颁发铜质关防，以便昭示信守。随后接到户部咨文查无办理过的成案，不便率然准许等因。现查泸州设立官运总局，已超过三年，起初创办贵州全省盐岸，随后又添办云南盐岸，并将毗连滇黔的各厅州县计岸及湖北例食四川盐的计岸，共四十余厅州县一并纳入官运，统计黔滇川楚四省地界，都饬令该总局委员设立分卡，颁发移文告示，招募商人，配发盐引，分收税羡，严禁贩私，明确划定界限，时常禀报移文邻省督抚司道府县商讨事件，案牍之烦，较盐道增加数倍，而催提各分局税羡勇粮公费以及批解数省协饷，每年共百数十万两地，路途长远道路险峻，关系更加重大。如果仅用木质关防，文书通行数省地面，在盐务荒废年久之后，事多初创，沿途邮驿及隔省官民不免疑信参 half，担心有贻误，而总局离省尚远，如果每办一事必待移商盐道盖用印信，则往返周折动辄迟滞，势实在难行。数年来详细体察，该局事务繁杂款项巨大，规划久远，现在奏销办三纲，共收税厘各项三百数十万两，实为西南数省另开大宗军饷来源，以后只要能恪守定章，即成国家久远之利，绝非寻常公局只办一省一时之事可比，不能不格外慎重。木质刻防摹刻甚易，行之日久，难保没有以伪乱真的弊端，似乎不便拘泥于成案而废弃长远图谋。反复思考，只有仍照前议，请旨饬令下部臣铸造铜质满汉篆文“四川办理滇黔边计盐务局关防”一颗，颁发该局应用，以便永远昭示信守。

现拟整顿盐厘片

崇厚

查东三省自开国至今从未办过盐课，其中窒碍难行的地方，接连经历任将军奏明在案。所以同治六年，前任将军都兴阿因为大力筹划练饷，奏请办盐厘，也未议及盐课。现在如果按照各省配引征课，诚如圣谕所说，奉省盐斤向来未征收税课，创办恐怕也不容易。饬令体察情形，奴才悉心筹划，当此练兵筹饷之时，虽然不能立即办盐课，但也必须整顿盐厘。查东三省及蒙古各王所有食盐，都仰赖奉省沿海各盐滩，因此奉省产盐不算不多，销盐也不算不广。只是创办之初，立法本来未周密，以致日久弊生，偷漏侵吞均所不免。而且原定盐厘数目太微，计盐六百斤为一石征收东钱一吊文。现以省城时价而言，每石售东钱十四吊四百文，即使酌情加厘，也不致有碍民食。当经奴才崇厚遴选妥员前赴各滩逐细详查，酌情核拟

译议定。现在于省城设立筹饷总局，并派遣旗人、汉人官员分别前往产盐的各州县设立分局进行整顿。每盐一石抽取东钱二吊四百文，其中八成上缴国库，二成作为局员的薪水，以及滩长、书手、局丁、巡逻役卒的工食费用，并涵盖心红、纸张等一切开支。同时允许盐户每石加价东钱六百文，以体恤商人的财力。虽然这比原定数额有所增加，但核算下来，每盐一斤所征收的盐厘，仍不及制钱一文。像这样酌情变通，对筹措练兵饷银既稍有裨益，盐价也不会骤然上涨。只是从前虽有每石六百斤的说法，但都是使用私斗私秤，每石实际重量增加到八九百斤不等，实在是不公平。现在打算仍按照原定六百斤为一石的标准颁给官斗，责成斗纪在出售盐时按斗过量，以免滋生弊端。至于严格杜绝偷漏等事，现已设立三连盐票，盖上奉天总督关防，发给局员。无论何种买盐人，都必须到局领取盐票，按数抽取盐厘，才准许持票前往盐滩买盐。并遴选得力官员带兵巡查，倘若发现无票运盐或盐票分离的情况，一经查出，即按私盐处理。并命令各盐滩公举滩长，以便随时查验盐票发放盐斤，以及按季度将时价公议后报官确定，以免随意抬高或压低价格，以彰显公平。现在经过拟定的章程，已派员试办，尚须随时体察情况，斟酌决定，应当等到办出成效后，再上报朝廷查核，以确立章程而长久施行。

译关于辽海地区征收盐税的私下议论

胡传

严格管理盐政，始于管仲，历代沿袭，于是成为理财的重大国策。我朝每年的财政税收中，盐税尤为大宗。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天下产盐的省份，抽取厘金以助军饷，无不充沛而有余。盐的利益，对于军国大事难道微不足道吗？然而天下产盐的省份，如直隶、山东、山西、两淮、两浙、四川、福建广东，无不有税。只有奉天沿海各州县，处处产盐，却从未征税。并非辽海的盐不可以征税。金朝时，上京、东北二路食用肇州盐，速频路食用海盐，都征收其税。元朝时，北京路征收辽阳盐税，设立随车、随引载盐的法令，史书有明确记载。我朝将东三省作为皇室封地，世代不予征税，是为了体恤旗人百姓、培植根本。然而吉林、黑龙江的旗兵，往昔以精锐闻名天下。咸丰以后，积弱不振，俄罗斯无缘无故背弃盟约，强索割让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数千里土地，不敢与之较量，于是拱手相让。甚至地方盗贼窃发，也不能剿捕。这是什么缘故呢？东三省赋税少，兵饷都由京城供给。咸丰年间，内地战事日益紧急，军需浩繁，户部的国库不能按定额供给，东三省兵丁缺乏军饷，饥饿疲乏虚弱，所以就不再可以依赖。同治以后，内地寇乱逐渐平定，于是增加练兵饷银以剿灭盗贼。近年俄国祸患迫切，奉天设防则吃河南的军饷，吉林设防则吃户部的军饷。黑龙江是吉林北方的屏障之地，尤其紧要，因为军饷无处筹措，至今尚未设防。东三省是国家根本重地，如果有外患，即使耗尽天下的财力去争夺，朝廷本来也不吝惜。但必须天下太平，中原无事，内地各行省的赋税按时贡纳给户部，然后户部才有国库资金供给东三省。万一内地用兵，户部缺乏国库资金，那么咸丰年间的覆辙，奉天吉林现在设立的防兵，必定会重蹈。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势。近年地方主管大员，鉴于此，勤勉急切，招揽百姓开垦荒地，搜求百货厘税，都想就地筹措军饷以供给军粮，却唯独不知道征收盐税，譬如用一杯水去救一车柴草的火，其无助于用，是明显的。山泽的利益，没有比盐更大的。古代善于理财的人，没有比得上刘晏的。他担任盐铁使时，初年岁入才四十多万缗，到大历年末，达到六百多万缗。天下的赋税，盐利占了一半。刘晏征收盐税，难道有其他方法吗？只是加税罢了。考察唐朝时的盐价，天宝至德年间，盐一斗价格只十钱。刘晏领盐铁使时，已加税十倍，每一斗为一百一十钱。所以管理得法，一年能增加五百多万缗之多。近代曾国藩公征收淮盐税，六百斤为一引，从淮南运至湖广。起初每引抽取厘银十两三钱，后来减定章程，每引抽取厘银六两三钱。以六百斤的盐而抽取厘银十两三钱，这是民间食盐一斤，官家收税银一分六厘多。后来减至一分多。如今奉天沿海各州县的盐，市价每斤不过制钱二文。如果能远仿刘晏的方法，近援曾国藩公征收盐税的先例，奏请朝廷在产盐之地设官，以制钱二文收买辽盐，加收厘课钱十八文，每斤为钱二十文，卖给商人，任其销售。辽东的盐运往承德，以及东南内地各厅州及吉林、黑龙江等处；辽西的盐由锦州、义州运往蒙古各部落。引地很广，销路必定畅通。如果每月能销盐百万斤，便可得厘课钱一千八万；每月能销盐千万斤，便可得厘课钱一万八千。征收辽海盐税，以助奉天吉林黑龙江设防之用，使三省通力合作，军需储备充裕，边防更加稳固，永远解除朝廷对东北的忧虑。匡正时局的急务，似乎没有比这更切要的了。

只是我朝自开国以来，辽海的盐从未征税，民情难以开始图谋。士大夫沉溺于政事，崇尚宽大的说法，看待国家财政的盈亏如同秦人看待越人的胖瘦，漠然不关心中。听到征收盐税的议论，必定会斥为苛政，诋为剥削百姓，肆意散布诽谤，希望阻止此事。或者模棱两可，请求稍加厘税，先行试办的，这都是迂腐的言论，不知利害的轻重。奉天吉林现在虽然设防，常有地广兵少的忧虑。黑龙江尚未设防，应当深切绸缪未雨绸缪之思。一旦有警报，想分兵防守则无兵，想添兵则无饷，都是意料中的事。应当就地筹措增添巨款，以增强兵力，不可迟缓。自从如今天下太平，中原无事，朝廷的财力尚难兼顾吉林黑龙江，广设边防。如果内地有变，俄国夷人也乘机窃发，当此之时，中原与边疆战事紧急，军饷必定更加短缺，军队必定担心饥饿，也是意料中的事。应当就地筹措增添巨款，以积蓄边疆储备，尤其不可迟缓。这是关乎军国的利害。民间食盐，每人每月不过一斤，以每斤加收厘课钱十八文计算，每人每年不过多出钱二百一十六文。百姓即使很贫穷，也容易承受。湖广、江西、

译安徽食用淮南盐，市价每斤为制钱六七十文。辽盐现在运往吉林，市价每斤十五六文。运往宁古塔，市价每斤二十三四文。即使加上每斤十八文的厘金税款，其价格仍比湖广等地便宜十分之五或十分之三。这是关乎民间利害的问题。东三省的旗地没有赋税，民地的赋税比东南各省轻数倍至十数倍不等。而东南地区的盐价又重，取东南的财富来供给东三省的军饷，已经二百多年了。未曾听说东南百姓怨恨朝廷，认为这是苛政暴虐。东三省百姓沐浴着朝廷深重的仁德厚泽，二百多年却不知感激图报，吝惜这点盐厘，不也是自甘沦为化外之民吗？凡事在两利之间比较，应当选取利益重大的；在两害之间比较，应当选取危害较轻的。在当今为东三省深谋远虑，若不就地紧急筹措巨额款项，于事无补。那么对辽盐实行专卖，即使援引淮南盐引的初始章程来定税则，也不算过分，难道不是从轻定税吗？如果担心加上厘金后官盐价格较重，贪图小利贩卖私盐的人众多，放任则亏空税款，严厉缉捕则耗费巨大，办理不善，正税收入仍然不能增多，那就清查各盐场每日产盐多少，全部由官府收购，使民间无法得到私盐，以清除私盐源头。如果担心立法之初，商贩恐怕官盐价重难以出售，或者裹足不前，那就仿效刘晏常平盐的遗意，以及近代各省官运官销的先例，先行由官府运输销售。民间不能不吃咸，不得不购买官盐，几个月以后，价格统一，官盐流通，商贩也可以不招自来。辽盐章程既定，吉林的珲春、三姓，黑龙江的艾辉盐，有从俄国边境来的，按照各国通商不准携带盐类的条约，禁止其入境即可。因地制宜，设立关卡抽取厘税也可以。关键在于主管官员主持大计，切实推行，以为东三省开辟巨大的饷源，而不被浮泛的议论所动摇。

译这篇议论作于光绪七年冬月。当时辽盐每车已加征东钱两吊四百文，此后每车又加征两吊四百文。按照东钱一吊仅折合制钱一百六十文计算，将前后两次加征的税款以及盐的本钱合计起来，每斤盐的价值已达制钱二文半了。

《请饬部减川配淮疏》。光绪七年，两江总督刘坤一上疏说：

“我私下认为，淮南盐务税额沉重、赋税繁杂，盐产自盐场，凭盐引在口岸销售，整个楚地的盐引销售区域，是淮南盐政命脉所系。前任总督大臣如曾国藩、沈葆桢，对淮南盐政讨论最为精辟，取得了显著成效，屡次上疏请求禁止川盐、恢复淮盐，最终因川楚两地的阻碍而未能实行，至今仍未推行。

去年十一月，臣接到朝廷批复的部咨，四川总督丁宝桢提议将济楚的川盐，每月酌定七八百引，并随着川盐运输量的减少，逐步退让地盘，同时增加淮盐的运输量，力争进步，依照湖广总督李瀚章的原议，由淮商提取净盐，酌情分配盐引数量，运往湖北，在现由川盐销售的五个府、一个州试办，并限定销售时间为一个月，专折覆奏等因。

臣查考，川盐借道在楚地口岸销售，过去船只连绵不断地下驶，数量成千上万，漫无稽查考核，如今既然设定了限制，足以作为恢复淮盐销售的基础。只是治理盐政应以疏通盐引为先，而疏通盐引又以筹划销售为急，川盐和淮盐面对的是同样的销售市场，必须川盐能减少一分，淮盐才能进入一分，否则徒有减少川盐的名义，而没有销售淮盐的实际效果。

当时已经咨商湖北方面，拟由淮南派遣官员前往平善坝，设立稽查川盐局，每月除了定额销售的川盐引数外，其余均作为私盐论处，以符合部议，严厉杜绝明减暗增的弊端。一方面咨询四川方面每月销售川盐七八百引，是否按照淮南六百斤成引计算，还是四川另有科则，满心希望川盐的重量与淮盐不相上下，便可提取盐引配销，即使川盐重量多于淮南，只要多出的数量不是太多，也尚能逐渐进步。

现在接到四川总督丁宝桢的覆文称，四川奏定的章程，每水一张配花盐五十包，每连皮计重二百二十六斤，每引连皮总重一万一千三百斤等因。以淮盐每连卤耗包索六百八十八斤计算，那么川盐一引相当于淮盐十六引四分有余。每月销售的川盐即使按七百引计算，已相当于淮盐一万一千四百九十余引，每年总共相当于十三万七千余引。川盐一引相比淮盐一引，增加了十六倍有余，难怪淮商闻风止步。

追溯查考，湖北五府一州从前都说，每年可增销淮盐十五万引，这是按六百斤正引计算的。臣连同卤耗包索仔细复核，并确切查考宜昌川盐总局历年呈报的加税数目，兴衰不一，大致相同，光绪六年仅相当于淮盐十三万三千余引，四川规定减少的数量，比起实际销售的数量已经有余，况且绕越偷漏的弊端，更难保证一定没有。五府一州只有这些销售市场，已被川盐全部占据。淮盐虽然费尽心机经营，既不能获得寸土之地，怎能图得寸功？即使甘心亏本，也没有路可销。这就是近年来没有一商认运的原因。

部臣说其中必有难以推行的阻碍之处，可谓洞察症结。但是楚地口岸的盐引区域，去年臣接任两江总督后，即派遣官员前往湖北，与李瀚章详细熟商，一时仍难以立即恢复。而淮南盐场产量日益增加，口岸盐积压日益增多，如果连这配销的机会也不能办理，不仅无法安慰众商渴望恢复的期盼，也有负于李瀚章代淮筹划运输的初心，丁宝桢抑制川盐、接续淮盐的美意。

臣会同运司，悉心妥善筹划，淮南目前不敢存有奢望，只求每年实际减少川盐引数若干，使淮盐有销售之路，无论路途多么险恶，成本多么沉重，总当责成鄂、湘两局额定内的各商尽力承担困难，酌情提取净盐前往湖北五府一州及湖南沣州试销。这项试销的盐引，李瀚章原议虽令暂时免除摊派，但川盐引数既已减少，湖北每月征收的川盐税款未免稍显不足，且李瀚章来文已允准设局，所收前项税款不敢留存丝毫，拟即全部补贴湖北军饷，尽收尽解，庶几川商不至于骤然失业，淮盐或许可以循序渐进，湖北的军饷来源仍归有着落。

恳请天恩敕令部查照，楚省每年可销售川盐折合淮盐的实际数量，重新厘定，酌情减少川盐引数若干，配销淮盐引数若干，通知各省恪遵部议，同心协力办理，以仰副朝廷重视淮盐纲纪、逐渐恢复旧规的至意。”

《遵查部议，指询各节，据实复陈疏》。光绪七年，刘坤一上疏说：

“私下接到部咨议覆给事中戈靖条陈淮南盐政指询各节，命令详细查考覆奏等因。臣伏查两淮盐政甲于天下，每年数百万两的军饷来源，各盐场数千垣的命脉，都依赖于此。如果有应当革除的弊端，可以兴办的利益，臣又怎敢畏难苟安？只是淮盐新章实行近二十年，所收税款超过六千万，历次所捐巨额款项尚未在内，而各商仍然勉力从事，因为有盈余利润可沾，其对公私的裨益，不能说不是办有成效。就臣历次任职兼管盐政的地方来看，淮盐似乎较为胜一筹。该给事中竟称盐政的败坏，以两淮为最。”

译情况严重，所立论调实在缺乏公正持平。两个月以来，经臣督饬运司洪汝奎咨询采纳舆论民情，详细查考案卷，才知道人们议论有所由来，但所陈述的多不足信。户部的议论洞察秋毫，实在让外间的官员和商贾佩服不已。除了减川配淮一事已由臣单独上奏外，其余不外乎增新引、包鄂饷、疏岸销、减捐费这四个方面。谨就盐岸事务和商情，悉心参酌，为皇太后、皇上详细陈述。治理盐政没有别的，专门重视“销”这一个字。销售如果通畅，商人虽然少但转运也灵活；销售如果疲滞，商人越多而出售越停滞，这是一定不变的道理。而官盐销售的通畅或滞涩，则取决于私盐的多少。淮南自从被川盐长期占据，鄂湘引地，到处私盐泛滥，无法查考。该给事中的原奏也说川私堆积如山，淮南以现有的商人运输已认领的盐引抵岸后，已经需要等待轮候一年或半年之久。查鄂岸现在申请运输丁丑年上半年的盐引，湘岸现在还在申请运输丙子上半年的盐引，而两个盐局已存盐各十余万担，且有十七万余引之多。上仓有费用，停留日久有费用，人工利息又有费用，成本被占用无法周转，疏通旧引的积压如此严重。如果再另外增加新引，其失败可以立即等待。好比治水，不问去路是否通塞，而专门从事挖掘源头，终究担心决口；治病不问病人虚实，而随意说用峻补之法，必然导致伤身。部臣不立即颁发盐引，而又允许将阻碍情形据实陈述回复，可谓洞见症结。这是新引断难骤然增加的实情。包饷的提议，创自前任督臣沈葆桢，原奏许诺将鄂湘原认领的盐引永远循环，不再另外招揽新商，以扰乱其权力而夺取其利益，旧商所得足以补偿所失，所以人人踊跃具结，乃至将结状送到户部。其确有把握可知，臣到任后，该旧商仍然禀报催促，并无异议。现在恢复淮盐尚无定局，将来是否增加盐引、增加商人，也难以预料。今昔情形既不相同，办法不能固执不变。臣愚以为，鄂中不把引地归还淮盐则已，果真把引地归还淮盐，无论旧引、新引，旧商、新商鄂饷断可无虞短少。因为销售川盐就完纳川税，销售淮盐就完纳淮厘。只要盐有去路，就是饷有来源。鄂中每年所收川税，以钱折合银，均在九十万两左右，有案可查。如果认为淮商包饷不足凭信，就将鄂省向在川税项下筹解的京外各饷，奏请改拨给两淮，由臣督同运司妥善筹画解济。鄂饷既然有了着落，那么恢复淮盐也应当有成果，一转移间，鄂淮双方都无所用其推诿。至于入境川厘停止之后，到岸川盐未尽之前，所需的鄂饷，淮商自应兼顾。应当等到恢复淮盐定议，由臣咨商楚督，并饬令司局设法筹画，不至于因此贻误。这是包饷系属可靠的实情。课厘的盈亏，只看销售数的旺淡。当此财政拮据，首先应当讲求疏通销售。然而查两淮盐色，不如川粤的好，价格不如川粤的便宜。疏通销售的方法，只在缉私。自从湖北的荆、宜等府州及湖南的沣州借销川盐，两省门户尽失处处巡缉为难。即使随处设局督销，恐怕也徒然耗费经费。其他如湖南的衡、永、宝三府，正被粤私占据，浸灌以下府州，前任督臣曾国藩与臣籍隶湖南，明知该三府的户口数百万，淮盐片引不行，而没有曾经委派官员前往设局督销的，因为该处山路纷歧，民情困苦，缉私不能严密设局也属徒劳，只合适留为藩篱，以存限制。至于江西为臣久宦之区，深知粤盐一入赣甯，四通八达，堵截无处，与湘、鄂情形大略相似，都因为私盐多而官引不行，不是因为官引少而私盐才至，否则即使没有官局，商贩自可行销。该给事中说鄂西不多设局分销以致停滞的，不对。上年综核各岸销数，只有皖岸与前届不相上下，其湘、鄂西三岸边均属短销，而湘岸最甚。该给事中说：“湘岸溢销至倍，为鄂岸所不及的”，也不对。

译盐务贵在灵活变通，而追求利益最大化尤其贵在斟酌得当、合乎适宜。由于两淮盐引的销区长久被湖南、湖北两地占据，导致两淮盐引销售停滞，难道可以不图谋恢复吗？然而如果不步步踏实，必定会半途而废，有损无益。目前湖南、湖北西部三个岸区兢兢业业地保守腹地各府州，不让私盐混入，而在历来习惯行私的地方逐渐经营，希望得到一尺就是一尺，得到一寸就是一寸。我又督同运司大力推行重淋法，务求盐色干燥洁净，以对抗四川、广东的私盐；对于局卡文武官员督缉的勤勉懒惰、廉洁贪污，分别进行撤职或留任，赏罚分明，并增拨水陆精锐兵力，以壮大声威。所有这些目前的整顿措施，就是将来扩充的计划。至于淹销这一项，实在是盐务的一大弊端。然而自从曾国藩设立章程，正税轻而厘金重，不仅补运的盐要求完纳全额厘金，即使被水淹的盐也要完纳半数厘金，已经没有什么可取巧的地方了。又需要州县官员实地勘查出具证明，商人也畏惧麻烦困难。我严厉命令各局对于报告淹销的可疑案件，立即派遣亲信秘密调查，以杜绝虚报捏造。这就是疏通销售不敢稍有懈怠的真实情况。派捐最损害商人，当前陈盐积压，积困未解，正如部议所说，必须休养商人，以期逐渐恢复元气。我接到各商人呈报的清折，列举现有捐税名目，分别札令司栈各局，务必将一切冗费分别酌情裁减，其中以局用为大宗。湖北西部等岸区之所以不想多设分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其余则是局中候补委用官员的薪水，款项也很大。我通令各局以后不得多收委员，即使是熟悉差务、堪备差遣的官员，也必须遇到空缺才准许派委。至于地方善举，必须考察斟酌事宜，酌情给予限制，不能一味讨好而滥应滥支。这就是浮费现在裁减的真实情况。我查两淮盐务近来议论纷纷，无非是为了更改章程、增加盐引而提出意见。历考往昔盐法屡次受挫又屡次振兴，刚制定一条章程无不争先恐后，不出几年良好的规章就在中途废止。大抵前一批盐刚畅销，后一批盐引就递增，认为盐引增加即税赋充足，多多益善，不想增加盐引却不增加销量，年复一年，积疲成困，各种弊端从此产生。乾隆、嘉庆年间屡次有统销带征的奏议，无非是为了积引难销力图补救，终究是挪新掩旧，拆东补西，对税赋有什么好处？前任督臣陶澍首创淮北票盐，意图美好方法优良，初行时尽善尽美。后来增加盐引至四十六万，不仅淮北销售疲乏，甚至侵销淮南边界。而淮南盐务到道光末年，几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前事的失误，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曾国藩初定新章之际，设局招引商人，等到商人认领的盐引足以符合岸区销量，就撤局停招。与李鸿章商定循环转运的方法，后来增加湖南辰州盐二十四票，错综复杂不清，很久才确定。又因为协赈天津、楚西，增加盐引四万，岸区商人逐渐显得支绌。曾国藩心中颇为歉疚。经前任督臣李宗羲奏明有案，此后从未有增加盐引之事。至今楚西各岸销量虽然停滞，但守轮待售尚有一成的收获，各商人倚此为恒业。局外人想越权插手却无从下手，却怀着贪念，提出把持垄断的说法，以动摇旧商而请求新引。甚至本来没有办运的资本，也没有运盐的志向，想以新引转卖渔利。先从运司开始，继而在盐政，最后在户部，搜集浮言，更端尝试。光绪三年，曾有商人信成和等赴部递呈，请求增加楚引十万，道捐银四十万两。淮南接到文书已久，并没有一个商人来淮，一钱缴库，经沈葆桢上奏驳斥在案。现在由该给事上奏请求，由部颁引，可见伎俩层出不穷，只知道图利营私，不顾搅乱盐政。我听说这次这些人合力一举，事在必行，幸蒙圣明洞察如神，部臣维持大体，两淮盐纲赖以保全，否则大局一旦动摇，不堪设想。我职责专司，责无旁贷，深知曾国藩所定的盐法，一秉至公，历久不衰，所以各前任无不恪守旧章。现在该给事以收回引地、增加引票责问我，不知这两者可合而不可分。如果将荆、沣等六府之地归入两淮，或许可以酌情增加新引。至于现在的引地，现行引票尚未完全销完，怎能再增加以加速其败坏？我的微薄心意，只期望充裕税赋，不敢存有彼我之私；只想要方便百姓，不敢有恩怨之见。然而恢复两淮与增加盐引则事在并行，能恢复引地不必如沈葆桢所奏不增新；想要增加新引则必须如沈葆桢所请收回引地。除此之外成规具在，断不可轻易变更。我只有督饬运司，维持整顿，以期望销路日益畅通，仰慰朝廷重视盐政的盛心。

关于黔滇官运局还清原借帑项及四綱支存各款作为运本的奏疏。

丁宝桢

我查黔滇官运局自光绪三年开办后，借用藩库银五十万两，随后山东解到借款银八万两，当时由司库扣收银七万七千两，总计官运营局只领到本省借拨盐本银五十万三千两。原定分作八年归还，先前已经奏报在案。现在据官运局新任云南藩司唐炯详细查核，官运局先前借用的本省、东省盐本银两，已在光

译绪四年归还司库银六万两，五年归还银十二万七千两，七年归还银十五万两，本年归还银九万三千两，共计解还司库银四十二万三千两。又六年归还东省银二万两，七年归还银二万两，本年归还银四万两，共计解还东省银八万两。所有官运局原先向本省、东省借用的银五十万三千两，均已全部还清。至于丁、戊、己、庚四纲征收的税羡、截厘等各项正款银两，除了每年拨解给滇、黔两省协解抵捐以及北洋铁甲船价款，总共银八十六万四千七百五十两之外，实际剩余银一百八十九万四千七百七十七两九钱余，均已发放给盐厂购买食盐，分配运往各岸销售。只是查得每纲定额引盐、边计各引以及附带销售的积引，大约共计三万道引，每配一引盐的盐价和水脚费用须一百数十两不等，以三万引计算，大约需要银五百余万两。总局的盐本向来是随发随收，边岸路途遥远，每年仅能周转一次，计岸则能周转二三次，总计每纲各岸局所解缴的银两也大约有五百余万，足以足够购买和运输，固然无需增加，实在也不能减少。辛巳纲以后所收的正款，除了拨解给滇、黔两省银二十五万一千两，奉命拨给接济藏中公费银一万二千两，现在又奉命拨给滇饷银二十万两，尚且剩余银二十余万两。应当请求将此款银一百八十九万四千七百七十七两九钱永远存留在局中，作为运输资本。此后所收的税羡、截厘等各项款项，除了拨解给滇、黔两省外，每年支出后剩余的款项应存储起来听候拨用，即从光绪元年开始，按年照此办理。再如山东解到的借款银八万两，当时由藩库扣收银七万七千两，仍在五十万两之内，未列入拨用以免重复混淆等情况，详情已奏报咨文立案前来。臣查官运局拨借本省、东省的官本，原议定为八年归还。现在计算四年之间，即将所借的原本全部还清。该局此后即无官本，而盐局仍需购买运输以利疏销。所有丁、戊、己、庚四綱征存的正杂各项银一百八十九万四千七百七十七两九钱，自应永远存留在局，作为运输资本，以资助购买运输而充裕征收。其自本年辛巳纲以后所收的税羡、截厘各项款项，应妥善存储，以备指定拨用，从而重视帑项，对盐务和库储两方面都有裨益。

译两淮商议减少四川盐运往湖北的引额，张事认为多有阻碍难以施行，此疏上奏于光绪八年。

湖北巡抚彭祖贤

两江总督左宗棠拟定恢复淮南盐引地盘、禁止四川盐进入湖北一案，此前臣彭祖贤在兼署总督任内已详细奏明，奉到谕旨，令臣等悉心会商妥善议定后具奏等因，当时已恭录咨行，钦遵办理。随即接到两江总督左宗棠咨文说：四川既然同意每月酌情减少一二百引以让出淮盐销路，自然应以四川盐减退之处作为淮盐逐渐进入之处。至于湖北征收厘税，本由湖北专管，或仍照旧章，或请求交户部酌议，两淮盐政无需参与等因。经臣宗瀛认为，减少川盐增加淮盐，必须遵照部议，先由两江咨商四川总督查封盐井数量，按引计算盐量，并如何酌情设立期限，每月减少运输若干引，议定所减的实在数目，咨报湖北备查，方可照办。然而四川盐既已减运，那么湖北短收的厘税数额巨大，凡奉拨京饷协饷，以及本省满营水路防军各处的口粮，向来依靠四川厘税供给，骤然缺少这笔款项，贻误事端令人担忧。湖北每年的丁漕厘税收入，都是各省固定的支出项目，别无生财之道。如果说淮盐引额可以增加抽取湖北厘税，但盐能否畅销，尚难预计，饷项必然导致空虚，不得不请求两淮筹拨确切的饷银，按照湖北减少四川盐的数目，照章包贴解济急需，咨请核示，并将引销四川盐确实有利于国计民生的情形，详细陈述，于九月初一日咨复。随后接到总督左宗棠咨文说：接到四川总督咨文，四川只有每月减少二百引这一办法，除此之外无可再议。查湖北应议之处，以饷项和缉私两件事为重。四川盐进入湖北抽取厘税每年收入巨额款项，如果骤然议定停止，无法应对部拨协饷各项，本是实际情况。查四川拟减济楚川盐每月二百引，按湖北章程每筋抽厘钱十八文计算，湖北每年应少收厘钱四十八万八千一百六十千文，折合银两约三十万两。但淮盐增加引额，湖北也有坐抽厘税银两，此次拟在四川减少二百引，减至十二个月为止，由各局核算湖北收获淮盐厘税若干，扣除此数，再由湖北比较上届抽取四川税实际短少若干，由两淮补解足数。此后四川每年再多减若干引，即照此办理。至于盐务以疏通销售为贵。疏通销售以缉私为先，四川盐进入湖北的平善坝一处，拟设局稽查，樊城、沙市集要地，拟添设督销缉私局，武汉各处应由两江增拨勇丁，协同湖北严厉缉查，应请查照核复等因。又经臣等会同商酌，仔细体察，当时认为四川虽有每月允许减少二百引的说法，但煎盐井数是否查明封禁，并未议及。查先前奉到部议减运之法，必须先由四川督查封禁井数，按引计算煎盐，煎盐有定数，而后运输之源才清。现在不限制其煎运，只凭四川减少剩余六百引的说法作为依据，限制其销售数量，那么限额之外的盐，势必全部化为私盐等语。这是洞察隐微，确实是切中要害的言论。现在不与四川议定煎运数量，而先议设局缉私，这是不清其源头，却想断绝其流弊，事情多有阻碍难以施行。仍请咨商四川，查明盐井能否封禁，每月煎运济楚的盐筋实际计算若干引，咨报湖北备查，才能避免私盐充斥的祸患，然后减少引额的举措，湖北方可照办。

宜昌四川盐厘课是湖北饷银的大宗，中外皆知。此次承蒙代为筹划，感激不尽。只是湖北依靠四川厘税的各项急需饷银，均按月拨解，不能稍有迟延。现在议定四川每月减少二百引，那么宜昌局立即少收二百引的课钱。如果等到减至十二个月为止，再比较上届收数，实际短少若干，才由两淮补解，那么这一年里每月应解应给的各项紧急饷银，先已贻误，罪责将归谁？这是关乎湖北全局的大事，实在不敢轻易承诺。至于所商设局督销缉私各节，应请求统一等到四川封井减引定有确切数目，两淮包贴湖北饷银议有确实款项，再当会议办理等因，于九月初十会衔咨复在案。然而十一日忽然接到总督左宗棠咨文说：济楚四川盐既然准许减少二百引，应请求从本年十月起，每月抵运六百引，一年后再减少二百引，每月抵运四百引，以后每年每月按减少二百引，至第四年为止截清。济楚四川盐除行湖南北督销局、宜昌掣验查照办理，并咨复四川总督及会衔具奏外，相应咨明查照等因而来。臣阅读之后，不胜诧异。伏读钦奉光绪八年四月二十七日谕旨：“四川盐济楚行之已久，此时议复淮盐引额，固然是为了恢复旧制等因。”钦此，仰见圣主明察万里，钦佩莫名。此事必须三省会商，意见完全相同，才能定议。就以减引而论，也必须先由四川查明盐井设立期限封禁，按数煎运，才无流弊。现在总督左宗棠既不查照部章咨商四川封井限制煎盐

译又不等待臣等请示回复，而对于湖北军饷急需的款项也尚未确切筹划，就仓促决定从本年十月起按年减少川盐的运输量。像这样操之过急，无论湖北军饷来源关系重大难以照办，即使四川的商民没有看到出示晓谕，也必定互相惊疑不肯遵行。如果强行命令每月只运输六百引，那么未运的盐势必全部变成私盐。纵使在湖北平善坝设立关卡派兵堵截缉拿，但巫峡水流湍急，盐船顺流而下，瞬息百里，人力难以施展。兵少则力量不足以控制，兵多又恐怕激成事端。淮盐能否畅销，事情未必一定，而地方已经先遭受其害，这尤其不可不防备。总之，想要减少川盐的引额，非先从四川按引计算煎盐数量不可。川盐引额既然减少，非两淮盐区包贴湖北军饷不可。左宗棠此次来文与臣等商议，反复筹商，诸多阻碍，实在难以轻易答应。况且臣等还有请求：查考淮盐旧制，以六百斤为一引，每引征收场地钱粮及课厘共银六两九钱有余。川盐进入湖北，每斤征收厘课钱十八文，按照淮盐六百斤一引计算，每引征收钱一万零八百文，折合银六两二钱六分四厘。加上四川每引征收银三两零六分一厘二毫，两省合计，每盐六百斤共征收银九两三钱二分五厘三毫。湖南花畈冈所征收的邻税尚且不在其中。两者相比，淮盐一引较川盐一引实际少征收银二两七分有余。因此销售川盐确实有利于国家财政。而且两湖的安、襄、郧、荆、宜五府以及荆、澧二州的居民，习惯食用川盐，确实因为川盐味道鲜美质地优良，一斤大约抵得上淮盐两斤之用。淮盐颜色和味道都低劣，所以都不愿意购买食用。百姓的好恶本来有固定的常情，势难以日常琐事强迫人们做不愿意做的事。如果竟然强行命令舍弃川盐改用淮盐，必定导致民间骚扰，民怨沸腾。因此销售川盐也有利于民生。现在如果减少川盐增加淮盐，不仅在下违背民情，而且在上亏空国库，白白争夺引地的虚名，轻易放弃有把握的实饷。通盘筹划，似乎不值得。只有仰恳天恩，命令左宗棠遵循旧章，将各盐场提炼干净的盐酌情分配引额，运往襄、郧等五府二州，与川盐一起销售，暂时免除缴纳厘金，不准在武汉、黄、德一带私自销售，以致侵犯正引。淮盐如果真能讲究煎炼，色白味佳，其价格较川盐为低，民间自然乐于购买食用。川盐价格高，难以与之竞争，自然可以逐渐推广。川盐将不禁止而自然绝迹了。即使一定要商议减少川盐引额，也应遵照部议，先行文四川查封盐井，限定煎运斤数，行文湖北备查，同时将湖北短收的川盐课税，立即由两淮筹备军饷按月如数拨解接济使用，再由臣等体察情形办理缉私，这样军饷需要不至于贻误，商民也可以相安无事。湖北幸甚。

译关于盐务积弊深重，应当妥善筹划良法的奏疏

桂霖

臣私下考虑，国家财政的收入，除了地丁税之外，盐税确实是大宗。朝廷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设置官员和吏役，督促征税、缉捕奸商，实在是因为关系到国库的重大利益，期望对国家财政有所裨益，而对百姓生活不造成骚扰罢了。自从战争兴起以后，纲纪紊乱，商人疲惫，国家税收亏损败坏。近年来各省盐政官员，虽然极力谋求整顿，但口岸情况错综复杂，私盐贩子猖獗，高级官员各自坚持自己的见解，成效多半属于空谈。到现在如果不急切思考变通的方法，那么积弊就会沿袭下去，不仅正常的供给日益削减，而且恐怕潜伏的隐患，有说不尽的危害。臣就自己有限的见识，恭敬地向皇太后、皇上陈述。禁止私盐的法令，非常严厉。然而奸邪之徒敢于抗拒明确的禁令、冒犯严厉的法律、豁出性命去做的，是因为获利多。私贩之所以获利，是因为售价便宜。私盐为什么便宜？因为没有官府的冗杂费用，没有吏胥的侵吞侵蚀。收取的税价轻而销售容易，即使是民间购买食用的人，也多觉得不利于官盐而利于私盐。败坏到这种地步，即使每天用严刑峻法来督促约束，也没有益处。那么想要根除弊端的途径，将从哪里入手呢？如果全部裁撤盐务的官员，仿效唐代大臣第五琦、刘晏的方法，在沿海、山地、井盐出产的地方，设置官员收购盐，转卖给商人，任凭他们去哪里销售，官府不过问，只有盗卖的人按法律论处。那些距离产盐地区较远的地方，就把官盐转运到那里，以应对不时之需。或者商人断绝导致盐价昂贵，就减价出售，使盐价经常保持公平，官府和百姓都获得利益，没有官盐和私盐的混杂，没有引岸的纠纷，百姓食用各自适合，商贩各自安守本业，地方没有浪费人力，人们没有侥幸心理，私枭之辈又怎么会乐于抗拒明确的禁令、冒犯严厉的法律、豁出性命去做呢？像这样，国家税收丰收，这是第一件好事；匪徒解散，这是第二件好事；利益归于实际，祸患在无形中消除，这难道不是当今的紧急事务吗？从前刘晏掌管盐政，起初每年收入六十万缗钱，末年收入超过十倍，而百姓不感到困苦。天下的赋税，盐利占了一大半，宫廷、服饰、军饷、官员俸禄都从中取给。盐法的好处，没有可以替代的。臣也知道谈论财利，圣朝不采取更张的措施，事情难以实行。但是考虑到关系到国家财政、百姓生计，即使愚笨的人有一点见解，也不敢不详细陈述。是否可以命令户部，全面筹划，审核商议施行？

关于广东潮桥盐务废弛，拟委派潮州知府兼办的片

两广总督张之洞

两广盐运分司运同钱晋糊涂且滥用职权，拖欠的税款非常巨大。先前经过臣与同僚上奏，奉谕旨，暂时革职留任，限定期限运销，已有案可查。现在根据署理广东布政使萧韶、署理两广盐运使蒋泽春的详细报告称：潮桥运同，这一缺口的引地，行销广东的潮州、嘉应，福建的汀州，江西的宁都，地域连接三省，路途相隔一千多里，定额引盐八百二十一引，程场课饷项二十三万多两。自从咸丰、同治年间，各省匪患骚扰，引地疲败，埠商倒闭歇业，每年奏销大约只有七成以上。其销路有大河、小河之分，销往潮州、嘉应、汀州的是大河，销往宁都的是小河。大河由官府代替商人办理，小河商人仍沿袭旧制，官府办理的晒价和运费全部出自官府，没有巨额资金不能周转；商人办理的运费和旧商晒价由官府承担，也不是巨额资金不能接济。每年旺销全在冬季，鱼盐、菜盐百倍于日常口食，全在于资本充裕。在春秋天气晴朗之时，将一年冬季的销售预先晒制储备，官运商运源源往来。如果既没有多余的资金，又借高利贷，来不及在冬季场埠，以少量储存盐、鱼、菜大宗，一半饱食私贩，而且船户不加鼓励，挑贩没有方法招徕，也难以一律疏通畅通往来。盐务兴盛时，运同的印票商号极为珍贵，因此借贷容易利息轻，运输迅速税款充足。十多年来销售只有七成有余，已经显得困顿。至于该运同钱晋不擅长综合核算，又多有耗损累赘，因为亏欠日益巨大，商号更加不肯通融挪借，导致运输没有费用，晒盐没有本钱，虽然有可销售的途径，也没有可出售的盐。现在查该运同自从奏参勒限以后，仅将第六年的奏销正饷解足，第七年的课饷刚刚破白，未完的还很多。像这样疲累日益加深，必然导致亏空国库无底洞，应该请求将钱晋撤职勒限严追，照例参办，只是挑选人员接署实在难找其人。各盐务官员深知此时难以着手，无不视为畏途。臣私下考虑，此时想要筹划补救的方法，只有让潮州府知府兼署运同，那么晒价运费尚能筹垫，巡丁船户呼应也灵敏，必定能自顾考成，尽力清理税款。查潮州府知府朱丙寿，公务稳重干练，情形熟悉，于上年八月委派他协同该运同筹运督销，尚能悉心考察，陆续催解，应该立即委派该府朱丙寿兼署潮州盐运分司运同一职，责令将以前滞销的引盐设法疏通销售，并命令查明钱晋任内有无征收税款未解及存盐未销的情况，详细回复审核办理，以免潮桥课饷越久越误等情，详细请求上奏前来。臣等查潮桥分司，是广东盐课饷的大宗，其官商兼运章程，在通纲大例之外，自成风气，距离省城遥远，也不是运同所能代替征税的。大抵盐的

译盐务的运输，都责成官府办理，销售情况的兴旺或歉收，只取决于资本的多寡。近年以来，官方的资本长久未能充裕，加上钱晋昏庸疲沓、玩忽职守，亏欠尤其严重。如果仅仅将该员参劾追缴，而不另外筹划一种变通的策略，必然导致潮州盐务彻底败坏，无法收拾。虽然历任官员参劾追缴，对增加税课也没有益处。该司等人议定由潮州府兼办，实在是顺应时势进行补救的适宜措施。除了行文命令遵照执行，分别撤职严加追缴、督促并筹划销售之外，谨此联名附片上奏。

译致陈孝廉乔森书

徐赓陛

天下的巨大利益，没有比盐更广泛的。州县安抚百姓，没有比养育更重要的。《孝经》说根据土地的利处，来顺应天下。《尚书》说：“资富能训。”圣人治理卫国，必定先使百姓富足，然后进行教化。古今循良的官吏，必定从事于水利农田、诉讼刑罚，这是次要的。我徐赓陛错误地代理县政一年多。私下看见四乡盗贼如毛，动不动就陷入刑法。仔细考察其中的缘故，一是由于百姓贫困，一是由于读书人少。百姓贫困，那么爱惜生命的念头就轻；读书人少，那么受不良风气沾染的习俗就败坏。然而读书人少，主要都因为百姓贫困。如果不广泛开辟利源，终究没有办法培植本源、巩固根本。就全县而言，靠渔业为生的人占十分之四，靠农业为生的人占十分之六。从前产粮颇为丰富，足以接济邻近的郡县。近来出口逐渐减少，农业受害了。还依赖花生、山药来补充。但是土地都是坡岭，并没有河渠，雨水经常滋润，尚且有利益。如果干旱二十天，赤地千里，人人像信天翁一样听天由命，怎么可以依赖呢？然而兴修水利，在康熙、雍正、乾隆、嘉庆年间，国家财政充裕，得到上级官员一句话恳求，恩赐的款项就来了，那种形势容易。到现在军兴之后，部衙没有积蓄，万万不能向上请求。国家财政的道理，如果向贫瘠的百姓筹措，兴修这样大的工程，无论认为这是害己，即使大家踊跃缴纳，也属于细微无济于事。实在是因为水利难以恢复。至于采海的人，以刀剑嬉戏，争斗向来习惯，好勇疾贫的事情，已经觉得可忧。何况有以采海为名，以劫掠为实的呢？只有盐田便民通商，其利益最广泛。东海从事盐业的人，也有几个村子，但不敢公然贩卖，并没有大商人远道而来。一遇到盘查，就船盐两失。商埠挟持私盐，必定低价收买。兵役挟持搜刮利益，必定索要费用才放行。事情既然私密，行业就不广泛。不然的话，电白、水东等大商埠，景物繁华美好，桅帆如云。为什么东山一个墟市，如此萧条？我的意思是土地呈现宝物，应当借此使百姓富足。现在打算通禀上级，准许沿海人家有愿意开垦盐田的，向官府登记立案。所产的盐，准许运往省河及其他商埠销售，与其他商埠的官盐一样缴纳赋税，并准许各商人到当地采买，价值比照电白、博白两个盐场。如果这个利益一开通，采捕劳苦而晒盐安逸，居民竞相趋向盐业，那么从事渔业的人就少，海盗也稀少。这是第一个利益。东山成为商贾往来之地，有市舶的利益，那么民间可以雇佣船工，可以做挑夫，消除无数游手好闲的人。这是第二个利益。商埠既然开通，那么银钱流通，生计也因此好转。这是第三个利益。既然做成官盐，百姓可以没有兵役的扰累，而价值也可以多增加。这是第四个利益。举数十里之间，一年可以获得数万银钱，用来资助弥补，民户逐渐可以丰盈。这是第五个利益。有这五个利益，确实足以转贫瘠为富饶。然而必须地方有人倡导率先开启，那么百姓趋之若鹜，不烦告诫就自然来了。但是利益所在，弊端也滋生，尤其必须考虑长远，防备远害，以免百姓困苦，才可以做大且持久。阁下生长在这里，曾经也仔细筹划过而有说法吗？希望赐教。至于官府中如何禀报，试办如何体恤民艰，如何力杜流弊，我虽然不聪明，敢自任其事，希望乞求条陈议论以示我。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四十七

户政二十四榷酤

罢关征议

冯桂芬

谚语说：“关无善政”，现在验证它而相信。过关而不留，分散而无纪律。主管关卡的人不能一一亲临视察，即使能视察，丈量货物，不熟悉货物价值，不能辨别隐匿转换，不可知，虽然视察也如同不视察。于是寄托耳目于一切人，从侍从而吏胥而差役而拉纤人等。商人官吏不相识，那些闲人叫“拉纤”，千百人的身家妻子攒食在一个关卡。听说粤海旧事，守门二人，每月支薪水各八百两，签押四人半有余，执事及各小口长随以千数不等。这固然不是其他关卡所有，然而浮费之多，没有比关卡更严重的，也可以想见。至于完税的方法，试着以所闻浒墅关一端来说。运米百石的人，关吏教他报三十石，验过则说实米四十石，应倍罚作八十石，仍然少完二十石。如果实报百石，所费且不止百石，弊端如此。大体田赋的数量，百姓所出的二三，而国家所入的一；关税的数量，百姓所出的十，而国家所入的一。然而州县浮收往往滋事，而关税却不这样，是因为农心齐，商心不齐。农民不能他适，不能徙业；商人可他适，可徙业。农民不能增加收获以偿还赋税，商人能增加价格以偿还税收。农民所说的二三，多加在一之外；商人所说的十，不甚加在一之外。所以关卡的弊端不很害商人，而反而蛀蚀国家。承平既久，人口益繁，需用益多，通商益广。按理说，关税宜倍增。然而数十年来征数日绌，亏空日多，反而不及过去所定户工二部四百六十万的额度，通商各口在外。其罪过在哪里？曾经阅读英国财赋志略，咸丰二年岁入四千八百万余，内关税一千八百万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