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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葛士浚四十四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三十七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629–662 段

已,意者国服为息,固本周公之典欤?曰:赊贷之法,见于春秋传,当时宋罕氏、齐陈氏犹能行之,岂必不取息乎?但泉府所言祗因祭祀丧纪之乏,权以赊之,以役事偿之,而又曰:「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谓货入于泉府,用之者取于泉府,非谓取于所赊之息也。周官本经,其义甚憭。熙甯贷收之法,行之通国,贫富等户岁有常例,此谋利之术耳,安得援周官以自解也?宋时奏议,或但言民闲,安知周礼?或但言古今异宜,惜不于经文剖析。或曰:泉府敛市货之不售者,以待不时而买,管仲、李悝亦有敛散籴粜之术,古皆行之;后世或不行,或行之而致弊,何也?曰:无仁民之心,而怀利以相接,法无不弊。泉府之法幸不行耳,不然泉府言货滞则买,之后世必非滞而买之矣。泉府言待不时之买,后世必定之以时,抑勒分配矣。管仲、李悝之法,籴粜敛散,祗行于谷甚贱伤农、谷甚贵伤民之时。观时弊而行非常法也。法有可暂行者,不宜执为一定而概以施之。后世行此术者,定为岁例:籴不于贱之时,粜不于贵之时。籴则抑价,粜则昂价,存商贾之意,居官吏之尊。以官吏之尊夺商贾之业,民畏商贾之贪刻,则远之而已。于官吏不能远也,则惟坐而待毙尔。

译罢了,莫非国家征收利息,本来就是周公的典制吗?回答说:赊贷之法,见于《春秋传》,当时宋国的罕氏、齐国的陈氏尚且能够实行,难道一定不收取利息吗?只是《泉府》篇所说的,只是因为祭祀、丧葬等事务缺乏资金,暂时予以赊借,以劳役来偿还,并且又说:“凡是国家事务所需的财物,都从这里获取。”意思是货物收入泉府,使用者从泉府支取,并非说从赊借的利息中获取。《周官》的本经,其义理非常清晰。熙宁年间借贷收息之法,推行于全国,贫富各户每年都有固定的例规,这不过是谋取利益的手段罢了,怎能援引《周官》来自我辩解呢?宋代时的奏议,有的只说民间情况,哪里知道《周礼》?有的只说古今情况不同,可惜没有在经文中加以剖析。有人说:泉府收购市场上卖不出去的货物,以等待不时之需而购买,管仲、李悝也有收敛、散发、买入、卖出粮食的方法,古代都实行过;后世有的不实行,有的实行却导致弊端,为什么呢?回答说:没有仁爱百姓之心,而是怀着私利相互交往,法律没有不产生弊端的。泉府之法幸好没有实行,不然的话,泉府说货物滞销就收购,后世必定不是货物滞销也去收购了。泉府说等待不时之需而购买,后世必定会规定固定的时间,强制摊派分配了。管仲、李悝的方法,买入卖出、收敛散发,只在粮食太贱损害农民、粮食太贵损害百姓的时候实行。观察时弊而实行非常之法。法律有可以暂时实行的,不应该执定为固定不变而一概施行。后世实行这种手段的人,定为每年的例规:买入不在粮食便宜的时候,卖出不 在粮食贵的时候。买入时压低价格,卖出时抬高价格,存有商贾的心思,却居于官吏的高位。凭借官吏的高位夺取商贾的营生,百姓畏惧商贾的贪婪刻薄,就会远离他们罢了。对于官吏无法远离,那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拟筹积贮书代作

管同

臣闻京师者,天下之大本;积贮者,国家之大务。今海内飞刍挽粟,岁至京师,意京仓所积谷多,备数十年;少亦宜支数岁。而以臣所闻,不过仅支一岁而止,臣甚骇之。记曰:“国无六年之畜,曰不足;无三年之畜,曰急。”以国家之全盛,积贮止此,设不幸东南有水旱,漕不克继;或淮、徐、兖、济之间有大盗如王伦者,阻于途,俾不得达;或畿辅仓卒有事,用谷倍常时,三者有一焉,虽有研桑,不知计所从出矣。且夫一州一县之大,仓库空虚,则事至而无以办,况于煌煌帝都,宗庙乘舆之所在者乎?以国家之威,皇上之仁圣,曩所云三患,固万万不当有。然而思患豫防,势之所及也;患既至而后为之,所势之所不及也。此臣之所以大忧也。臣窃惟国家富强,本踰前代,当干隆中,岁京仓之粟,陈陈相因,以数计之,盖可支二十余岁。干隆之去今时既未远,加以数十年内未阙一州,未损一县,未加一官,未增一卒,何以曩者备二十岁而有余,今则仅支一年而不足?论者皆谓迩年以来,苗贼迭起,水旱闲作,高宗皇帝屡施豁免之恩,皇上数沛停征之惠,坐是积贮亏缺,不能复旧。臣以为是固然矣,而抑犹未尽。伏查京仓所放米,曰官俸,曰兵粮,二者去通漕不过十分之六。其一养工匠,岁赐之粟,名曰匠米。匠米在当时去京食百分之一,今则人数百倍于前,而米去京仓十分之一矣。其一,国家定鼎,宗臣封亲王者六:曰豫、睿、礼、郑、肃、庄;封郡王者二:曰顺承、克勤。世宗皇帝之弟,封亲王者一:曰怡贤。此九王者皆世袭罔替。七亲王之世子世封亲王,其他子则封镇国将军;二郡王之世子世封郡王,其他子亦封镇国将军。凡镇国将军之子封辅国将军,辅国将军之子封奉国将军,奉国将军之子封奉恩将军。凡俸亲王万斛,郡王五千,公一千,以次降。合而名曰恩米。夫九王之初封,其子孙不过数人,后则愈衍愈众,至于今枝繁叶盛,盖其人已数倍于前矣。而国家封爵赐米,必一一如其人数,是以国初恩米去京仓不过百分之一,今则不啻十之三四矣。以通漕十分,官俸兵粮去其六,匠米去其一,恩米去其三四,是故一岁之漕,仅敷一岁之用。漕一不足,则必抽旧积,旧者日绌而新者无赢,然则京仓之粟日减日虚,二十年而大变于前者,无足怪也。夫国家之大,所赖以办事者官,所赖以扞患者兵,官俸兵粮,势不可减,而我朝于满兵尽人而养之,自干隆时论者已忧焉,无善计耳。至于工匠则事不同矣。经曰:“既廪称事”,又曰:“考其弓弩以上下其食”,然则古之工匠食称其事,初无虚养之时,今之匠役无事而食者,盖过众。为今日计,莫若裁汰散遣,仅留其魁若干人,俟有兴造,然后及时召募,计其工而赐之食,如此则下无游食之民,上无虚糜之赐,而所谓匠米者可以复减如前矣。九王之子孙爵禄丰厚,此自国家追念前勳,恩德至渥。然臣闻之,亲亲有杀,尊贤有等,以人臣之嗣世同皇昆弟皇子之封,其酬勳已至极,而其他子孙又人人食王公之禄,则待之毋乃过优乎?国家享祚亿万年,诸王子孙日众,海内物力必有不给之时,人臣与国同休戚,主上匮乏而私室丰盈,诸王之灵,抑恐未安于地下也。为今日计,爵则仍之,禄则减之,彼其人果才贤,自可为国当官,别受在官之俸,而愚不肖者不得滥叨厚赐,如此则宗室皆知奋励,而所谓恩米者可以复减如前矣。夫匠米恩米复减如前,则京仓所积岁已有余,以数计之,盖三年则可余一年之食,九年则可余三年之食,然则不出十年而京仓之积贮已多矣。论者或谓匠米可减也,减恩米恐非圣世所宜行,臣请有以折。之昔周之初,大封同姓,而武王昆弟五叔乃无官,矧其子孙,岂容不辨别贤否,而概以王公之禄予之?宋相王安石议减宗室恩例,宗室伺其出,譁马首,安石厉声斥曰:“祖宗亲尽则祧,何况贤辈诸人?”遂无辞而退。至哉言乎!不可以人废也。臣

译拟筹积贮书代作

管同

臣听说,京师是天下的大根本;积贮是国家的大事务。如今全国运送粮草,每年运抵京师,按理京仓所积存的粮食,多则足以储备数十年,少也应当支撑数年。但据臣所了解,不过仅仅支撑一年罢了,臣对此深感惊骇。《礼记》说:“国家没有六年的积蓄,叫做不足;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做危急。”以国家的全盛局面,积贮却只有这样,假如不幸东南地区发生水旱灾害,漕运无法接续;或者淮、徐、兖、济一带出现像王伦那样的大盗,阻断道路,使粮食无法到达;或者京城周边仓促发生变故,用粮量加倍于平时,这三种情况只要出现一种,即使有范蠡、白圭那样的善于计算的人,也不知道计策从何出发了。况且一个州县的大地方,仓库空虚,那么事情到来就无法办理,何况是辉煌的帝都,宗庙和皇帝车驾所在的地方呢?以国家的威严,皇上的仁圣,刚才所说的三种祸患,固然万万不会发生。然而防患于未然,是形势所要求的;祸患已经到来再去应对,是形势所不允许的。这是臣之所以大为忧虑的原因。臣私下认为,国家富强,根本超过前代,在乾隆年间,每年京仓的粮食,陈粮旧粮堆积,按数量计算,大约可以支撑二十多年。乾隆去世到现在时间并不远,加上数十年内没有缺少一个州,没有削减一个县,没有增加一个官员,没有增添一个士兵,为什么过去储备二十多年还有余,现在却仅仅支撑一年都不够呢?议论的人都说,近年来苗民叛贼相继起事,水旱灾害偶尔发生,高宗皇帝屡次施行免除赋税的恩惠,皇上多次颁布停止征收的仁政,因此积贮亏损,不能恢复旧观。臣认为这固然如此,但还不尽然。查考京仓所发放的米,一是官员俸禄,二是军队粮饷,这两项占漕运粮食不过十分之六。其中一项是供养工匠,每年赐予的粮食,名叫匠米。匠米在当时占京城粮食的百分之一,现在人数比从前增加百倍,而匠米占京仓粮食的十分之一了。另一项,国家定鼎之初,宗室封亲王的有六位:豫、睿、礼、郑、肃、庄;封郡王的有两位:顺承、克勤。世宗皇帝的弟弟,封亲王的有一位:怡贤。这九位王爷都是世袭罔替。七位亲王的世子世代封亲王,其他儿子则封镇国将军;两位郡王的世子世代封郡王,其他儿子也封镇国将军。凡是镇国将军的儿子封辅国将军,辅国将军的儿子封奉国将军,奉国将军的儿子封奉恩将军。凡是亲王俸禄一万斛,郡王五千斛,公爵一千斛,依次递减。合起来名叫恩米。九王初封时,他们的子孙不过数人,后来繁衍越来越多,到现在枝繁叶茂,大约人数已经比从前增加数倍了。而国家封爵赐米,必定一一按照他们的人数,所以国初恩米占京仓不过百分之一,现在却不只十分之三、四了。以漕运粮食十分计算,官俸兵粮占去六分,匠米占去一分,恩米占去三四分,因此一年的漕粮,仅够一年的使用。漕粮一旦不足,就必然抽取旧有的积蓄,旧的日益减少而新的没有盈余,那么京仓的粮食日益减少空虚,二十年就与从前发生巨大变化,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国家之大,所依赖办事的是官员,所依赖抵御祸患的是士兵,官俸兵粮,势必不可减少,而我朝对于满族士兵人人供养,自乾隆时起议论的人已经担忧,只是没有好的计策罢了。至于工匠则情况不同了。《周礼》说:“供给粮食要符合所做的事”,又说:“考核弓弩制作的好坏来决定饮食的等级”,那么古代的工匠饮食符合他们所做的事,起初没有白白供养的时候,现在的工匠没有事情却吃饭的人,大概太多了。为今天考虑,不如裁汰遣散,只留下首领若干人,等到有兴建工程,然后及时招募,计算他们的工效而赐予饮食,这样下面没有游手好闲的百姓,上面没有白白浪费的赏赐,而所谓的匠米就可以像从前那样减少了。九王的子孙爵禄丰厚,这自然是国家追念前功,恩德极厚。但臣听说,亲爱亲属要有等差,尊重贤者要有等级,以人臣的后代与皇上的兄弟、皇子同封,酬谢功勋已经到极点了,而其他子孙又人人都享受王公的俸禄,那么对待他们不是过于优厚了吗?国家享有亿万年的国运,诸王的子孙日益增多,海内物力必定有不充足的时候,人臣与国家同休戚,君主匮乏而私家丰盈,诸王的灵魂,恐怕在地下也不安宁吧。为今天考虑,爵位仍然保留,俸禄则减少,那些人如果确实才贤,自然可以为国家担任官职,另外接受在官的俸禄,而愚笨不肖的人不能滥受厚赐,这样宗室都知道奋勉努力,而所谓的恩米就可以像从前那样减少了。匠米恩米像从前那样减少,那么京仓所积存的粮食每年就有剩余,按数量计算,大约三年就可以剩余一年的粮食,九年就可以剩余三年的粮食,那么不出十年京仓的积贮就多了。议论的人或许说匠米可以减少,减少恩米恐怕不是圣明时代所应该做的,臣请求有理由来反驳。从前周朝初年,大封同姓,而武王的五个叔父却没有官职,何况他们的子孙,难道容许不辨别贤与不贤,而一概给予王公的俸禄吗?宋朝宰相王安石议论减少宗室恩例,宗室窥伺他外出,在马前喧哗,王安石厉声斥责说:“祖先亲尽就迁出宗庙,何况你们这些人?”于是无话可说而退去。这话多么好啊!不能因为是人就废弃。臣

愚以为此事也行,有五利焉:京师积贮有余,一利也;匠民散于民间,畿辅谷贱,二利也;诸王子孙不骄惰,三利也;积谷有余,则径可停运一二年,而用其闲以大治河工,四利也;旗丁但予坐粮,则所云帮费者省,而州县之亏空可弥矣,五利也。变一事而兴五利,补救之谋无加于此。若夫兴水利,议屯田,裁减满兵粮额,事体重大,非旦夕所可行,臣今未敢议焉。

译我认为这件事可行,有五种好处:京城储备的粮食有余,这是第一利;工匠百姓分散到民间,京城附近的粮食价格低廉,这是第二利;各位王公的子孙不骄奢懒惰,这是第三利;储备的粮食有余,就可以直接停止漕运一两年,利用这段空闲时间大力整治河工,这是第四利;旗人兵丁只供给坐粮,那么所谓的帮费就可以节省,而州县的亏空也能弥补了,这是第五利。改变一件事而兴起五种好处,补救的谋划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至于兴修水利、商议屯田、裁减满兵粮额,这些事体重大,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实行的,臣现在不敢议论。

请京师办积谷片

沈葆桢

部臣所为惓惓于河运者,原谓海上设或有警,留此一运送,尚可为临时转漕之资,用意至深远也。臣以为事期有济,则议不厌详。运河径南北二千余里,其东去海均不过二三百里。谓海氛方炽,而滨海之地均能帖然晏然,未见其确有把握。即使疆吏镇抚有术,纤萝不动,以十万石之米计,九阅月始达,所裨于京师军食者几何矣?未雨绸缪,似非积谷不可。米过三年便朽,不足食,而谷之晒干扇洁入仓者,可五十年。臣守广信时,见上饶县仓藏谷,嘉庆年间物也。迨同治元年,奉命抚江右,以浙江军营采办,集广信米价为之骤贵。臣发仓谷平粜数万石,一日而尽,其所碾之米色稍殢耳,质则如故。蒸之成饭,每升较新米可溢半。此藏谷耐久,臣所亲见焉,而信其不诬者也。诚能由部慎选贤员,于津门设局收买,利之所在,人趋如骛,商舶必闻风奔赴。匀年递积,谷不甚钜而得尺则尺,得寸则寸,粟支十年之效,不难逐渐而成。按籍可稽,人心大有所恃。偶遇歉岁,推陈出新,与闾阎平价交易,市侩无所施其居奇伎俩,贫民之受赐无有已时。较之费无数帑金以治不可必成之河,筹不可必通之运,其得失必有能辨之者。

酌议整顿仓务章程疏,光绪十一年。

兴廉 游百川

本月初四日承准军机大臣交出本日面奉谕旨给事中洪良品奏仓务积疲请饬整顿一摺。仓务积弊已深,亟应厘剔。该给事中所陈各条,着仓场侍郎悉心酌核,妥议具奏。钦此,并将原奏抄交前来。臣等窃维,仓储积弊日久且深,亟求整顿,必先究其致弊之由。未有不知弊之所在而漫言整顿者也。臣等自受任以来,随时随地,无不兢兢以去弊为心。有因时制宜,渐收实效者;有积重难返,骤难悉除者。谨即该给事中所陈各条,明辨其是否可行,并就臣等思虑所及,缕悉述敬为皇太后皇上陈之。原奏谓各仓偷漏由于封锁不严,查存米各廒,历经臣等于完漕后发给长封,严密封固。其未经放竣之零廒,例由都统御史封识。然每岁大雨时行,监督例得启封查看,俾免米石因渗漏侵湿。又新收之米不无因热回潮,该监督亦应察看分廒挑晾。历办章程如是。夫严密关防,固为慎重仓储要事。然查从前仓亏各案,动辄盈千累万,而谓偷漏之弊系乎封锁与否则,实不尽然。若如该给事中所议,各仓钥匙或存仓场侍郎,或存查仓御史收管。查收放米石迟早无定。臣等自春历夏经秋,远驻通州各仓,分隶都城内外,与查仓御史住址远近不同,随时请钥,不但往返稽迟,且恐诸多牵制,实有未便。拟请仍照常责成轮班值宿之监督一手收掌,由臣等严饬监督于收放之际,逐日亲自封锁,不得假手花户。其有不遵定例封锁,或挑晾查看不行报明臣衙门者,即由臣等查参,庶事无旁贷,而责有攸归矣。又原奏谓土米存仓易启搀和之弊,查各仓发粜土米久未查办。盖从前全漕不下四百万石,仓储之米陈陈相因,故有分年粜变土米之例。自减漕折征以后,收数仅三分之一,虽有土米而不能发粜者,一因收仓年分未久,旋即支放,例不准揭除气头廒底一恐仓役藉便夹带好米出卖故三十年来未经举办然而米质已变者按例不准揭除各旗不肯关领历年既久积而愈多损伤折耗实为各仓之大累臣等惟有严饬监督查看各廒于现在收存之米勤加挑晾毋使稍有霉变庶米色不致显有差池而搀和情弊可期渐除矣又原奏验米色以核收数一条据称近来入仓之米闻途中有泼水搀沙等弊及每石短少一二升等语查各省运通米石臣等亲临查验必须干洁方准斛收起运其由通至桥派委员弁节节防查至由桥运仓亦有武弁押送何来搀和情事或有起运之际骤然遇雨者亦必札饬该监督在仓风晾干燥再行入廒其米袋到仓例准抽掣如有短少归于车户名下应赔于仓储实收并无所损原奏所称搀和短少或系传闻之误至于放米之时御史例得在仓稽查应由臣等通饬监督每逢收米之日先行报明御史以便临仓查察并如该给事中所拟各仓支应收放人役

译关于在京师办理积谷的奏片

沈葆桢

部臣之所以对河运如此念念不忘,原本是因为考虑到海上如果发生警急,保留这一条运输通道,还可以作为临时转运漕粮的凭借,其用意是非常深远的。臣认为,事情期望能够成功,那么议论就不嫌详尽。运河纵贯南北两千多里,其向东距离海边都只有二三百里。说海上的战事正激烈,而沿海地区都能安然无事,并没有看到确实的把握。即使地方官员镇抚有方,纤毫不动,以十万石米来计算,经过九个月才能到达,这对京师军粮的补给又能有多少帮助呢?未雨绸缪,似乎非储备谷物不可。米存放超过三年就会腐朽,不足以食用,而谷物晒干、扬净后入仓,可以保存五十年。臣守卫广信时,看到上饶县仓库中储存的谷物,是嘉庆年间的旧物。等到同治元年,臣奉命巡抚江西,因为浙江军营采购,导致广信米价突然上涨。臣发放仓库中的谷物平价出售数万石,一天就卖完了,所碾出的米颜色稍显暗淡罢了,质地却和原来一样。蒸熟成饭,每升比新米还能多出半升。这储存谷物耐久,是臣亲眼所见,因此确信不疑。如果真能由兵部谨慎选派贤能官员,在天津设立机构收购,利益所在,人们就会像追逐猎物一样前往,商船必定闻风赶来。逐年陆续积累,谷物数量虽然不大,但得到一尺就是一尺,得到一寸就是一寸,支撑十年军粮的效果,不难逐渐实现。登记在册可以查考,人心就有大的依靠。偶尔遇到歉收年份,推陈出新,与民间平价交易,投机商无法施展囤积居奇的伎俩,贫民受到的恩惠就没有穷尽。比起耗费无数国库资金去治理不一定能成功的河道,筹划不一定能畅通的运输,其中的得失一定有能辨别的人。

酌议整顿仓务章程疏,光绪十一年

兴廉 游百川

本月初四日承准军机大臣交出本日当面奉到的谕旨:给事中洪良品奏报仓务积弊深重,请命令整顿一折。仓务积弊已深,应当立即清除。该给事中所陈述的各条意见,着仓场侍郎仔细斟酌核实,妥善商议后上奏。钦此,并将原奏抄送前来。臣等私下认为,仓储积弊日久且深,急切要求整顿,必须先探究导致弊端的根源。没有不知道弊端所在而空谈整顿的。臣等自从任职以来,随时随地,无不兢兢业业以去除弊端为心。有的因时制宜,逐渐收到实效;有的积重难返,骤然难以全部清除。谨就该给事中所陈述的各条意见,明确辨别其是否可行,并就臣等思虑所及,详细陈述,恭敬地向皇太后、皇上禀报。原奏说各仓偷漏是因为封锁不严,查核存米的各仓廒,历经臣等在漕粮运完后发给长封,严密封固。那些没有发放完毕的零散仓廒,按规定由都统、御史封识。然而每年大雨时节,监督按规定可以启封查看,以免米石因渗漏受潮。又新收的米难免因热气回潮,该监督也应当查看并分仓挑晾。历来办理的章程就是这样。严密的关防,固然是慎重仓储的重要事项。然而查核从前仓廒亏空的各案,动辄成千上万,如果说偷漏的弊端在于封锁与否,实在不完全如此。如果像该给事中所议,各仓钥匙或者存放在仓场侍郎处,或者存放在查仓御史处收管。查收发放米石的早晚没有定数。臣等从春到夏再到秋,远驻通州各仓,分别隶属都城内外,与查仓御史住址远近不同,随时去请钥匙,不但往返耽误时间,而且恐怕诸多牵制,实在不便。拟请仍然照常责成轮班值宿的监督一手收管,由臣等严令监督在收放之际,逐日亲自封锁,不得假手于花户。如果有不遵守定例封锁,或者挑晾查看不向臣衙门报明的,就由臣等查办参奏,这样事情就没有推卸,责任有所归属了。又原奏说土米存仓容易引发搀和的弊端,查核各仓发放土米很久没有查办。这是因为从前全漕不下四百万石,仓储的米陈陈相因,所以有分年粜变土米的例子。自从减漕折征以后,收数只有三分之一,虽然有土米而不能发放的,一是因为收仓年份不久,随即支放,按规定不准揭除气头廒底;二是恐怕仓役借机夹带好米出卖,所以三十年来未经举办。然而米质已经变坏的,按规定不准揭除,各旗不肯关领,历年已久,积累越来越多,损伤折耗实在是各仓的大累赘。臣等只有严令监督查看各仓,对现在收存的米勤加挑晾,不让稍有霉变,这样米色不至于明显有差错,而搀和的情弊可以期望逐渐消除。又原奏验米色以核收数一条,据称近来入仓的米听说途中有泼水搀沙等弊端,以及每石短少一二升等语。查核各省运往通州的米石,臣等亲临查验,必须干洁才准许斛收起运,其由通州到桥派委员弁节节防查,至由桥运仓也有武弁押送,哪里来的搀和情事?或者有起运之际骤然遇雨的,也必定札饬该监督在仓风晾干燥,再行入廒。其米袋到仓按规定准许抽掣,如有短少归于车户名下应赔,对仓储实收并没有损失。原奏所称搀和短少,或许是传闻有误。至于放米之时,御史按规定可以在仓稽查,应由臣等通饬监督,每逢收米之日先行报明御史,以便临仓查察,并如该给事中所拟各仓支应收放人

均以已正齐集不得稍有迟延以免贻误

译都应当将已经校正好的内容整齐地汇集起来,不得稍有拖延,以免耽误大事。

又原奏估修廒座一条,查京城各仓,自光绪元年择要兴修,其未经修理之廒,诚如该给事中所奏,现有坍塌日甚情形。前经臣等咨明工部查勘,嗣准覆称,虽有应修各工,惟经费支绌,暂拟缓修等语。既经该给事中指陈,臣等自应严饬各仓监督,查看应修廒座,分别轻重情形,据实详明,由臣等循照办过成案,筹款奏明兴修,总期工归实用,帑不虚糜。至如何办法,方臻核实,臣等另行附片奏请,候旨遵行。又原奏严制防以驭花户,详考察以课监督。查各仓花户,有头役有散役,额设虽有定数,而其实多寡不同。散役人等,无非着名花户所援引,非其戚党,即其友朋,总属通同一气。该给事中请令花户分廒管领,意谓各有责成,而有无弊窦,仍不能出头役之圈套。所议之法,恐未必得力。该花户之良莠,视监督为转移。苟监督得人,则全仓可以望治;如不得人,则诸务逐渐废弛。此中情事,久在圣明洞鉴之中。臣等于所属各员密为体察,遇有庸劣不职者,立即撤回;才堪造就者,勤加训勉。其办事勤慎之员,无不按照章程奏留奏保。是监督之劝惩,已极详慎。计惟有随时严饬,实力防维,以期仓务日有起色。并请饬下户部,转行各衙门于保送仓差时,慎选明干廉正之员,庶有治人,乃有治法矣。总之,仓廒之隐患在于亏短,亏短之情弊在于偷漏,而偷漏之原由,有出于私者,有迫于官者。前闻匪徒私行偷窃,并不由廒门出入,名曰掉扇,盗米数十百石,犹是暗偷。其最甚者,实由不肖监督与肮法之花户勾结串通,私行开放黑档。此弊花户不能自作,未有监督不知情者。臣等莅任后,刻刻严防,监督中有素行不谨、声名平常者,不待显有劣迹,即登时撤任,咨回原衙门当差,计已六七员名。现各仓监督似皆有警畏之心,不敢妄为。臣等仍时时严密访查,不敢稍涉疏懈。此弊之出于私者,防之务尽也。其弊之迫于官者,按例充当花户,皆系殷实良善平民。相沿既久,则良善者绝少,而作弊又尽非无因。查定例各旗开放甲米,先尽存仓较陈之米,书写廒名,公同阄掣。闻近年关领甲米时,往往不按阄廒仓挑拣,偶有拦阻,即鞭挞立下。监督稍涉庸懦,率行畏避,直待花户向跟随人等私用使费说合,始行竣事。而运往内务府交米,亦不免需索抑勒。花户之钱,从何而出?无非取给于米石。此弊之迫于官者也。然此等弊风,花户隐忍而不敢言,监督畏葸而不敢禀。事属暧昧,弊窦实难遽除。相应请旨严饬各该衙门,嗣后领米务遵照定例,按阄掣廒座支领。倘米质霉变不堪食用,准各旗据实纠参。如米质尚好,亦不得任意挑剔,藉端讹索。庶阄廒成法,不复视为具文。臣等如闻该仓不认真办理有前项情弊,监督则立予撤参,花户则从重治罪。此澄治本源,切求整顿之愚虑也。

奏指定拨款及时买谷还仓疏,光绪五年。

山西巡抚曾国荃

窃臣钦奉谕旨,于部库拨银二百万两,山东等省拨银三十万两,俟陆续领到后,即将抚恤善后诸大端,督饬各属认真筹办,务须实惠及民等因。钦此,当经率同合省官绅士民叩谢天恩,并一面委员赴京请领部款,一面分咨山东、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川、浙江、江苏、广东、福建各督抚迅筹接济,约计本年秋冬之间应可陆续解到。伏思善后事宜头绪纷烦,即如清查荒地、发给耕牛、散布耔种、招徕开垦,均非有人有财不能兴办。幸赖各省批解尾捐银两略为分润点缀,粗有眉目。惟填还仓谷实为通省经费之大宗,尤为目前切迫之急务。查晋省九郡十州所设常平仓谷百余万石,自光绪三年遭遇奇荒,外省转运之米一时骤难入境,全仗本地仓谷先救眉急。迨仓谷放尽,于是南漕、东漕络绎而来。故论赈务既兴之后,则以外来粮米为本省活命之源;而当赈务初兴之始,则以本地仓谷为灾黎托命之所。盖临时转粮于境,既嫌路远费多,不如先事储谷于仓廒,可以移缓就急也。本年六月间,臣奏请将晋省出借仓谷之实欠在民者,

译又关于原奏中估算修缮粮仓廒座的一条,经查京城各粮仓,自光绪元年择要兴修以来,那些未经修理的廒座,确实如该给事中所奏,现有坍塌日益严重的情况。此前臣等曾咨会工部查勘,随后工部复称,虽有应当修缮的工程,但经费短缺,暂拟延缓修缮等语。既然该给事中指陈此事,臣等自应严令各仓监督,查看应当修缮的廒座,分别轻重情况,据实详细呈明,由臣等依照以往办过的成例,筹款奏明兴修,总期望工程归于实用,国库银两不虚耗。至于如何办理才能做到核实,臣等另行附片奏请,等候圣旨遵行。

又关于原奏中严厉制约防范以驾驭花户,详细考察以考核监督的内容。查各仓花户,有头役和散役,额定设置虽有定数,但实际人数多寡不同。散役等人,无非是着名花户所援引,不是他们的亲戚党羽,就是他们的朋友,总属于串通一气。该给事中请求令花户分廒管领,意思是各有责任,但有无弊病,仍不能跳出花户的圈套。所议之法,恐怕未必得力。这些花户的好坏,视监督的优劣而转移。如果监督得人,则整个粮仓可以指望治理好;如果不得人,则各项事务逐渐废弛。其中情由,长久以来已在圣明的洞察之中。臣等对所属各员秘密体察,遇到庸劣不称职者,立即撤回;才能可以造就者,勤加训勉。那些办事勤慎的官员,无不按照章程奏请留任或保荐。因此监督的劝勉与惩戒,已经极其详慎。估计只有随时严令,切实防范维持,以期仓务日渐好转。并请求命令户部,转行各衙门在保送仓差时,慎重选拔明干廉正的官员,这样有了治理的人才,才会有治理的法度。

总之,仓廒的隐患在于亏短,亏短的情弊在于偷漏,而偷漏的原因,有出于私人的,有迫于官方的。先前听说匪徒私自偷窃,并不从廒门出入,名叫“掉扇”,盗取米数十百石,这还是暗中偷窃。最严重的,实在是由不肖的监督与违法的花户勾结串通,私自开放黑档。这种弊病花户不能自作,没有监督不知情的。臣等到任后,时刻严防,监督中有平时行为不谨、声名平常者,不等到显有劣迹,就立即撤任,咨回原衙门当差,计算已有六七员名。现在各仓监督似乎都有警畏之心,不敢妄为。臣等仍然时时严密访查,不敢稍有疏忽懈怠。这种出于私人的弊病,防范务必穷尽。

那种迫于官方的弊病,按例充当花户,都是殷实良善的平民。相沿既久,则良善者极少,而作弊又并非没有原因。查定例各旗发放甲米,先尽存仓较陈的米,书写廒名,共同抓阄抽取。听说近年关领甲米时,往往不按抓阄的廒仓挑拣,偶尔有人拦阻,就鞭打立下。监督稍涉庸懦,通常畏惧躲避,直等到花户向跟随人等私自用使费说合,才把事情办完。而运往内务府交米,也不免需索抑勒。花户的钱,从哪里出?无非取自米石。这就是迫于官方的弊病。然而这种弊风,花户隐忍而不敢言,监督畏惧而不敢禀。事情暧昧,弊窦实在难以立即清除。相应请求圣旨严令各该衙门,此后领米务必遵照定例,按抓阄抽取廒座支领。倘若米质霉变不堪食用,准许各旗据实纠举参奏。如果米质尚好,也不得任意挑剔,藉端讹索。这样抓阄廒仓的成法,不再被视为具文。臣等如果听说该仓不认真办理有前项情弊,监督就立即撤职参奏,花户就从重治罪。这是澄清治理本源,切实请求整顿的愚虑。

奏指定拨款及时买谷还仓疏,光绪五年

山西巡抚曾国荃

臣私下恭敬奉到谕旨,从部库拨银二百万两,山东等省拨银三十三万两,等到陆续领到后,就将抚恤善后各项大事,督饬各属认真筹办,务必使实惠惠及百姓等因。钦此,当即率领全省官绅士民叩谢天恩,并一方面委派官员赴京请领部款,一方面分别咨文山东、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川、浙江江苏、广东、福建各督抚迅速筹办接济,大约估计本年秋冬之间应当可以陆续解到。伏想善后事宜头绪纷烦,就像清查荒地、发给耕牛、散布种子、招徕开垦,均非有人有财不能兴起办理。幸赖各省批解尾捐银两略微分润点缀,粗有眉目。只有填还仓谷实为通省经费的大宗,尤为目前切迫的急务。查晋省九郡十州所设常平仓谷百余万石,自光绪三年遭遇奇荒,外省转运的米一时骤难入境,全仗本地仓谷先解眉急。等到仓谷放尽,于是南漕、东漕络绎不绝而来。所以论赈务兴起之后,则以外来粮米为本省活命之源;而在赈务初兴之时,则以本地仓谷为灾民托命之所。大概临时转运粮食到境内,既嫌路远费多,不如事先储谷于仓廒,可以移缓就急。本年六月间,臣奏请将晋省出借仓谷的实际欠款在民间者,

无论远年近年,恳恩一律豁免,奉旨允准在案。值此大祲之后,即不能将此项应补仓谷向民间捐办升斗而储备久空,万一突遇水旱偏灾,闾阎更失所恃。因思帑款至重,欲杜虚糜之弊,必求实际之功。此次奉拨五十万两,自宜遵照谕旨择其实惠及民者认真筹办,方不负圣朝仁育万物之至意。惟晋省三年奇灾,库空如洗,旗绿兵饷,州县坐支,每遇万分紧急之时,不得不于赈捐项下通融挹注。今值善后需用孔亟,无术点金,又不得不议定司库所收两忙奇零之数陆续拨还赈库。臣与善后局司道熟商,必须设法再凑五十万两,合部拨之五十万,共成百万两,专为买谷填仓之用,无论何项紧要,一经奏定之案,不许移挪分毫。又虑同时采买,境抬价居奇,有妨民食,仍令察看境外丰歉情形,分批次第采买。现经藩司葆亨札饬各州县修葺仓廒,随时将谷价低昂及来源多少,按旬禀报,以便由司酌发银两买谷填还,总期仓谷可以渐实,粮价不至高腾,仰副我圣主抚恤灾区有加无已之至意。再查原额仓谷百余万石,兹仅以百万两买补,尚难齐全,应俟年谷顺成,限定三年筹买足额。

译不论积欠多年的还是近年的,恳请皇恩一律豁免,已奉旨允准在案。值此遭受严重灾荒之后,即便不能将这项应补的仓谷向民间捐募升斗来储备,但仓库长期空虚,万一突然遭遇水旱偏灾,百姓将更加失去依靠。因此想到国库款项极其重要,想要杜绝虚耗浪费的弊端,必须追求实际的功效。此次奉拨五十万两,自然应当遵照谕旨,选择那些切实惠及百姓的事项认真筹办,才不辜负圣朝仁爱养育万物的深厚意旨。只是山西全省遭受三年奇灾,库藏空荡如洗,八旗和绿营兵饷、州县办公经费,每逢万分紧急之时,不得不从赈灾捐项中调剂补充。现在正值善后急需资金,没有点石成金的方法,又不得不议定将省库所收两季赋税的零散数目陆续拨还赈灾库。臣与善后局司道官员仔细商议,必须设法再凑集五十万两,加上部里拨付的五十万两,共凑成百万两,专门用于买谷填仓,无论何项紧要支出,一经奏定此案,不许挪移分毫。又担心同时采购会导致物价飞涨、商人囤积居奇,妨害百姓饮食,仍命令察看境外丰收歉收的情况,分批次逐步采购。现在藩司葆亨已发文命令各州县修缮仓库,随时将谷价高低及来源多少,每十天禀报一次,以便由藩司酌情发放银两买谷填还,总期望仓库谷储能够逐渐充实,粮价不至于高涨,以仰副我圣主抚恤灾区、关怀有加的深厚意旨。再查原定额仓谷一百多万石,现在仅用百万两买补,尚难齐全,应当等到年成丰收,限定三年内筹买足额。

奏查明存款银两悉数建仓积谷疏,光绪八年。

山西巡抚张之洞

窃维山西善后事宜,端绪错杂,款目纠纷,猝难清理。臣到任后,察考故牍,遗阙甚多,迭饬司局详细开报。臣按款勾稽,现经查明,有所谓善后节省一款,为数甚钜,问所从来,大略有六:一、报销既毕,如运局原领经费缴回之款;一、四川捐局应支局费,一并解晋之款;一、天津补解捐项尾零并津贴斛费之款;一、各省解项长出余平之款;一、各州县缴回原领牛马价之款;一、蒙古捐马变价、运粮口袋变价之款。通计共银二十二万八千余两。以上诸款,或专款尚存,或因事借动。今饬局员分查统核,得有此数,均在光绪六年善后报销第二案奏报司库所存积欠善后正款之外。该员等原拟俟善后用款完竣,再行归案附报。现经善后局司道查明详报前来。臣惟此项存款,虽系辗转节省,而或溯其所由,当日委皆为周恤晋民而来,今日当为补助晋民而用。查晋省素患谷缺,仰食关洛,经传所载,与今日情事无殊。固本之计,莫如积谷;积谷之道,莫如多储而专壹。聚之壹,则稽核得实;储之多,则能御大患。晋省各州县仓谷,虽经曾国荃发款买补,现在通计止买至七成,分散畸零,仅备一区,无裨全局,仍非有大宗积储不可。阎敬铭过太原时,与臣谆切言之。考之古事,汉置敖仓于成皋,隋置黎阳仓于卫州,唐置洛口仓于巩县,集津仓于三门,皆于适中水次储丰饶,以备有事时取给无穷,转般利便。晋省产谷之区,无如边外萨拉齐厅所属之包头镇,其地滨临黄河,商贾云集,边谷萃焉,其价常贱于内地什之五。浮河而下千一百里达于碛口,碛口为汾州府通判所治,东距汾州陆行二百八十里,南至蒲州中径龙王赸起剥易舟共水行千里。惟包头入内地河无大船受载有限,运费不轻。现拟派员在包头设局,视谷贱时收买存仓,视谷贵时以舟运至。碛口计卖谷一石,可运三石。碛口居民多累石为窑以居,米商即以之屯粮,最为稳固。拟于碛口多建石仓以储之,谷盈于仓即行封锢,可无侵盗之虞。即付碛口通判典守,并拨遣附近弁兵防卫。惟此项谷多款钜,得人为难。且急买则价踊,久驻则费多。查调署大同镇总兵张树屏,年来统军常驻包头,军律整肃,甚得吏民之心。该镇廉正密实,勇于任事。本年四月来,省臣与往复议论,知其胸有经纬。议及此举,规画井然。拟派明干之员前赴包头,会同该镇察度情形办理。大端责成该镇臣,决其必无侵蚀浮冒之弊。该镇所部将校足供任使而有余,可省局员费无算。而且以静待动,收买发运,操纵因时,见可则行,知难则止。期以两年,当可集事。有此高廪广储,万一晋省遇有急需,东由汾平可达省垣,南下蒲津可及边鄙,亦何至救朝饥而籴数千里之遥,运一石而需数十钟之费,糜财旷时,致误事机哉!此策发之于阎敬铭,而赞之于张树屏。该两臣,一为老成更事之论,一为熟悉边事之人,言之凿凿,理当不谬。臣愚以为备豫之道,无逾于此,且使钜款安置得宜,此时不致虚悬,而将来可收大用。统俟善后正款用竣,一并汇案报销。

奏各属捐建社仓已有成数疏,光绪八年。

冯誉骥

窃惟积储之法,自管贾以后,论綦繁矣。至宋儒朱子,本隋长孙平义仓之制,设立社仓,行之十四年而条目始备。议此,谓其要在地近人人习其事,在城之专为备,不若在乡之多所备制,莫有善于此者。后世时地异宜,因其制而变通之,本其意而推衍之,庶合足食之常经,即为救荒之长策。臣前供职京师,习闻光绪三四年间陕省旱荒,赈谷多购诸外省。洎五年蒙恩简授巡抚,于陛辞时即陈明,力筹积谷备荒之略。六年二月履任后,矻矻两年,始于积谷建仓,一律就绪。所以久未具奏者,良以其事本欲便民,而易于扰民,必有实心以贯彻乎事之始终,一切委曲烦琐,剂合其宜,而又以实力持之,俾弊端胥剔,成效渐臻,庶稍可自信否?或浮骛虚名,率开虚数,粗疏粉饰,非

译奏请查明存款银两悉数建仓积谷的奏疏,光绪八年。

山西巡抚张之洞

臣私下认为,山西善后事宜,头绪错杂,款项纠纷,突然难以清理。臣到任后,考察旧日文书,缺失遗漏很多,多次命令司局详细开列报告。臣按款项核对稽查,现在经查明,有所谓善后节省这一款项,数额很大,询问来源,大致有六项:一、报销既已结束,如运局原领经费缴回的款项;一、四川捐局应支的局费,一并解送山西的款项;一、天津补解捐项尾零以及津贴斛费的款项;一、各省解送款项长出余平的款项;一、各州县缴回原领牛马价的款项;一、蒙古捐马变价、运粮口袋变价的款项。总计共银二十二万八千余两。以上各款,有的专款尚存,有的因事借支动用。现在命令局员分别查核,得出此数,均在光绪六年善后报销第二案奏报的司库所存积欠善后正款之外。这些官员原本打算等善后用款完毕,再行归案附报。现在经善后局司道查明详细报告前来。臣认为此项存款,虽是辗转节省而来,但追溯其来源,当初确实都是为了周济体恤山西百姓而来,今日应当用于补助山西百姓。查山西素来患谷缺,仰赖关中和洛阳的粮食,经传所载,与今日情势没有不同。固本之计,没有比积谷更好的;积谷之道,没有比多储备且专一更好的。聚集于一处,则稽查能得实;储备得多,则能抵御大患。山西各州县仓谷,虽经曾国荃拨款买补,现在总计只买到七成,分散零碎,仅够备一区之需,对全局无益,仍然非有大宗积储不可。阎敬铭经过太原时,与臣谆切地说过。考察古事,汉代在成皋设置敖仓,隋代在卫州设置黎阳仓,唐代在巩县设置洛口仓,在三门设置集津仓,都是在适中的水边储备丰饶,以备有事时取用无穷,转运便利。山西产谷的地区,没有比边外萨拉齐厅所属的包头镇更好的,那里濒临黄河,商贾云集,边地谷物汇聚于此,其价格常比内地便宜十分之五。顺黄河而下千一百里到达碛口,碛口是汾州府通判所治之地,向东距离汾州陆路二百八十里,向南到蒲州中径龙王赸起剥换船共水路千里。只是包头进入内地河无大船,受载有限,运费不轻。现在打算派员在包头设局,看谷贱时收买存仓,看谷贵时以船运至碛口。计算卖谷一石,可运三石。碛口百姓多垒石为窑居住,米商就以此屯粮,最为稳固。打算在碛口多建石仓以储存,谷盈满于仓即行封锢,可无侵盗的忧虑。即交给碛口通判典守,并拨派附近弁兵防卫。只是此项谷多款钜,得人为难。而且急买则价涨,久驻则费多。查调署大同镇总兵的张树屏,年来统军常驻包头,军纪整肃,甚得吏民之心。该镇廉洁正直密实,勇于任事。本年四月以来,省臣与往复议论,知其胸有谋略。议及此举,规划井然。打算派明干之员前赴包头,会同该镇考察情况办理。大端责成该镇臣,决断其必无侵蚀浮冒的弊端。该镇所部将校足供任使而有剩余,可省局员费无数。而且以静待动,收买发运,因时而操纵,见可行则行,知难则止。期望两年,当可集事。有此高廪广储万一山西遇有急需,东由汾平可达省城,南下蒲津可及边鄙,又何至于救朝饥而籴数千里之遥,运一石需数十钟之费,糜费钱财旷废时日,致误事机呢!此策发之于阎敬铭,而赞之于张张树屏。该两臣,一为老成持重更事之论,一为熟悉边事之人,言而有据,理当不错。臣愚以为备豫之道,没有比这更好的,且使巨款安置得宜,此时不致虚悬,而将来可以收大用。统等善后正款用竣,一并汇案报销。

奏各属捐建社仓已有成数的奏疏,光绪八年。

冯誉骥

臣私下认为,积储之法,自管仲、贾谊以后,论述很多了。至宋代儒者朱子,本隋长孙平义仓之制设立社仓,行之十四年而条目才完备。议论此事,认为其要点在地近人人习其事,在城之专为备不如在乡之多所备制,没有比这更好的。后世时地异宜,因其制而变通,本其意而推衍,庶合足食之常经,即为救荒之良策。臣前供职京师,习闻光绪三四年间陕西旱荒,赈谷多购于外省。等到五年蒙恩简授巡抚,于陛辞时就陈明,力筹积谷备荒之略。六月二月履任后,勤勉两年,始于积谷建仓,一律就绪。所以很久没有具奏,良以其事本欲便民,而易于扰民必有实心以贯彻乎事之始终,一切委曲繁琐,剂合其宜,而又以实力持之俾弊端胥剔,成效渐臻,庶几稍可自信否?或浮骛虚名率开虚数粗疏粉饰,非

臣之所敢安也。臣前查陕省各属仓粮,业因赈务散竣,流离之后,民少盖藏,其地皆高原大陆,土▯鲜滋,每遇暵干即成灾歉,是仓储之设宜视他省为亟矣。幸值是年夏禾丰稔,易于举行,经臣酌立简易章程,出行司通饬遵办。其法谕令富户多捐,中户少捐,下户免捐,不准按粮按亩摊派致启苛勒。所有粮色,无论稻粟麦豆,随其土地所产,均许捐交。其捐数若干,均暂存各乡附近公所,其收放均由公正殷实绅耆经理,不准假手吏胥,仍责成地方官年终盘验一次,以相询察。各属有一隅偏灾者,被灾各村俱令扣除不捐,仍量受灾轻重,在附近所存积谷酌拨口粮接济。如斯者一年,绅民乐从,各属颇有捐积。盖富民稍减酒食燕会之需,即预为里乡党之助;贫民仍得自谋衣食,不困酒浆,则裒益胥均也。水乡多稻田之利,蔬圃有豆菽之饶,则取携甚易也。无分散之患,而人得以安其心;无转运之劳,而人得以省其力,则私计悉便也。绅民自为经理,可无蠹役之侵渔,官司相与稽查亦系地方之责任,则公义益明也。灾年藉资散放,常岁仍继捐输,以一乡济一乡之众,以数岁救一岁之荒,不亟求取数之多,而期于积累;不骤冀见功之速,而要诸久长。此臣举办积储之初,筹思备至者也。惟是有谷而不筹其地,则湿变可虞;有地而不因其方,则取求难给。故劝捐必须建仓,建仓必须尚社。查陕省各属,向年间有社仓廒舍,悉为捻回各匪燔毁无存,随饬于七年续捐积粮项下出三成变价,由该绅适中择地,各就人烟辏集、有堡寨可守之处,或新建义仓,或购置粮石。六七两年九十一厅州县共捐存京斗稻粟麦豆八十万六千石有奇,计修建社仓一千六百余处,由司委员分投查验结报,确系实储在仓,并无捏饰情弊。六七两年各属被雹被水各村庄穷黎大小人口,均得拨发口粮,绅民益乐仓储之有益。本年夏收中稔,仍愿输将,一俟捐数较丰,缓急稍有足恃,来年自可暂停,俾得休息。盖至社仓遍设,民不以为官事,而直以为家事,且不藏于家室之私,而藏于里社之公,其弊易除,其效亦易见。臣仍出示劝行节俭,禁止奢华,各存余粟于家,以防匮乏。至纳借放典、守晒晾各事宜,并饬各厅州县传谕绅耆,各就土俗所宜妥议奏报,臣仍细加厘订,分饬照行,俾经永远,以期合乎朱子社仓事目之遗。盖通行之章程宜简,始无烦扰之虞;分立之条款宜详,始无挂漏之患。由是储蓄递年有增,规画随时渐扩,仓廪实而礼义兴,攘夺之祸潜消,仁让之风渐起,以期仰副圣主惠保无疆、厚生正德之意,是臣所当次第经营而不敢自限者耳。

译这是我敢安心的原因。我之前查访陕西各府的仓粮,因为赈济事务已经结束,灾民流离失所之后,百姓家中缺乏储备,当地都是高原大陆,土壤贫瘠缺乏滋润,每逢干旱就会造成灾荒歉收,所以设置仓储比别的省份更为紧迫。幸好这一年夏粮丰收,容易推行,经过我斟酌制定简易章程,行文通令各府遵照办理。

方法就是谕令富户多捐,中户少捐,贫户免捐,不准按粮按亩摊派,以免引发苛刻勒索。所有粮种,无论稻、粟、麦、豆,随其土地所产,都允许捐交。捐粮数量多少,都暂时存放在各乡附近的公所,其收支都由公正殷实的乡绅耆老管理,不准假手于吏胥,仍责成地方官年终盘点查验一次,以便相互稽查。

各府若有局部受灾的,受灾各村都令扣除不捐,仍根据受灾轻重,在附近所存的积谷中酌情拨发口粮接济。这样实行了一年,乡绅百姓乐于遵从,各府颇有捐粮积蓄。因为富人稍微减少酒食宴会的开销,就是预先为邻里乡亲提供帮助;穷人仍能自谋衣食,不被酒浆所困,那么损有余补不足就均衡了。水乡多有稻田之利,菜园有豆菽之饶,那么取用携带就很方便。没有分散的祸患,而人们得以安心;没有转运的劳苦,而人们得以省力,那么私下的打算都便利了。

乡绅百姓自己管理,可以避免贪吏的侵吞,官府相互稽查也是地方的责任,那么公义更加彰显。灾年借此散发粮食,丰年仍继续捐输,用一乡的粮食救济一乡的众人,用数年的积蓄挽救一年的荒年,不急于追求数量的多,而期望于积累;不骤然希望见效快,而要求长久。这是我举办积储之初,考虑周全的地方。

只是有粮食而不筹划存放地点,那么潮湿变质可担忧;有地点而不因地制宜,那么取用供给难满足。所以劝捐必须建仓,建仓必须崇尚社仓。查访陕西各府,往年间有社仓廒舍,全被捻军和回民匪徒焚毁无存,随即命令在七年续捐积粮项下拿出三成变价,由该乡绅适中择地,各就人口聚集、有堡寨可守之处,或新建义仓,购置粮石。

六七两年九十一厅州县共捐存京斗稻、粟、麦、豆八十万六千石有余,计修建社仓一千六百余处,由布政司委派官员分头查验结报,确系实储在仓,并没有虚报舞弊的情况。六七两年各府遭受冰雹、水灾的各村庄穷苦百姓大小人口,都得以拨发口粮,乡绅百姓更加乐于仓储有益。

本年夏收中等丰收,仍愿意输纳,一旦捐粮数量较丰,缓急稍有依靠,来年自然可以暂停,使得百姓得以休息。等到社仓普遍设立,百姓不认为这是官方的事,而直接认为是自家的事,而且不藏于家室之私,而藏于邻里社公之公,其弊端容易消除,其效果也容易显现。

我仍出示劝行节俭,禁止奢华,各自在家中储存余粮,以防匮乏。至于纳借放典、守晒晾等事宜,并命令各厅州县传谕乡绅耆老,各就当地风俗适宜妥议奏报,我仍仔细厘定,分令照行,使得经久适用,以期合乎朱子社仓事目的遗意。因为通行的章程宜简,才没有烦扰的担忧;分立的条款宜详,才没有遗漏的祸患。

由此储蓄逐年增加,规划随时逐渐扩大,仓廪充实而礼义兴起,掠夺的祸患潜消,仁让的风气渐起,以期仰副圣主惠保无疆、增厚民生、端正德行的意旨,这是我应当次第经营而不敢自我局限的。

道府禀拟广仁仓各条批

胡林翼

愚意天下形势之要,除刻下武昌省城应储谷石以备城守外,至要之地莫如荆州襄阳,此所以愿舍一成之厘,而期为襄阳三年之蓄也。细阅清单,酌拟各条均有可采,亦有可疑。惟所拟广仁仓存谷石议定由府一手经理,宜入交代以垂永久一条。查从来常平仓谷一入交代,则经年累月盘查无期,甚或历官数任历时十数载,仍事悬搁者比比皆是。现值立法之始,固不敢蹈此恶习,然弊防其渐,自宜责成经管知府,遇交卸时专案移交,由后任官限十日内盘收结报,如有亏短,责成本管官赔补,不得诿之经手书役,致归无其盘量之费,即由前任官认捐以免推诿。又所拟广仁仓应委员经理,签差派书役看管一条。查委员书役既分别酌给薪水,责成专管,即有主守之责,如有偷漏各情,应先责令知府赔缴,再于经手官吏名下着追,仍照监守自盗律科罪,庶使触目警心,不敢故犯。其捐给经费一节,亦应酌减以期有常。又酌拟广仁仓存谷石宜仿照州县常平等仓由陈易新以免日久霉烂一条。查出陈易新流弊滋大,此法行之于民间尚多弊窦,他非所论也。盖谷一出仓权,即操之经手之人,试问经手者果皆公正殷实者乎?窃恐有出无入,以铢积寸累之谷,徒托于假公济私之人,由因循而寖成侵蚀,法令亦有时而穷,此条断不可行,应毋庸议。又酌拟出粜仓谷直就本地粜卖一条。查发典生息名曰留备买谷还仓之用,诚恐临到买谷之时,地方官已藉口急需全数提用矣。楚省发典生息之款何止亿万,此时全归乌有,即其明证,此节亦无庸议。又酌拟采买仓谷宜选派公正绅耆承办,不准假手官吏丁书一条。查新设四廒储谷约三万石,以丰稔之年价值科之,每仓石需钱八九百文,约计钱二万六七千串,储谷愈多,经理愈难,即将来交卸盘量,亦多需时日,不若定以限制,准以一万石为率。其一成厘金,除买足谷一万石外,仍全充军饷,解省不准该道府扣存分文,以免虚糜。再此案专为城守御侮起见,应归督抚藩臬、襄阳道衙门稽查支放。其如何明定章程,互相稽核,以杜侵蚀之处,仰两司逐条确核妥议。

  震泽镇积谷仓记

庄庆椿

皇上即位之二年,江南敉平。先是曾文正公方率师南下,奏请减吴中赋额,诏减十之三。盖江南被乱几十余年,以死伤垂尽之民,出水火而登席,此如天之恩,所以为吾民计者至深远也。后五年,丰顺丁公来抚吴,条议积谷章程,下所属州县尽行之。凡田一亩带征谷一升,所在建仓储之,以备水旱不时之灾。盖吾吴既为财赋最重之区,然民俗不节于用,农夫无终岁之藏,一遇歉岁,弱者待毙,强者肆横,势固然已。大吏深察民隐而预为之备,又如此。顾克复后,江震漕收未有仓,民之输纳皆以钱,故亩征积谷所存亦钱而已。其后来宰吾邑者,徐侯致和复捐廉钱一千六百缗,存以买谷。后至者踵其事,积以湖丝及市肆贩籴,创为积谷捐,凡五年又得钱二万缗。今邑侯李君庆云既于城中建仓,将买谷储之,因念震泽镇距城远,复于慈云塔院之隙地分建一仓,凡屋若干楹,经始于癸酉春三月,落成于闰六月,凡用钱五千余缗。至是而谷始有仓,可以备水旱待赈发,此宰吾邑者大有造于民者也。余部民也,年老矣,不图斯仓之成也。考干隆中沈先生彤所辑邑志,载常平仓一例,谷仓一,社仓三,常平例谷二仓均在城北门内,社仓一在城,一在平望镇,一即在震泽镇,此修志时所存者也。今去沈先生仅百余年,粤贼未乱已无所为常平社仓者,人但知漕收之有仓,今则并无之矣。道光三年及二十九年,吾吴皆大水,其时赈发之资皆集于富室之捐输,遭乱以后,物力人情又非复昔日之盛,故斯仓之设尤不容已也。夫以朝廷休养生息之仁,大吏痌瘝在抱之念,宰吾邑者又皆视民如子,不惜分其赢余,推法外之仁以惠我民,犹父母不乐己之饱暖而甚忧其子之饥寒者,邑人士宜如何仰体盛心以规画久远,毋令有中废

译胡林翼

我个人的意见是,天下形势的关键,除了目前武昌省城应当储备粮食以备城防之外,最重要的地方莫过于荆州和襄阳,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舍弃一成厘金,而期望为襄阳储备三年用粮的原因。仔细审阅清单,酌情拟定的各条建议都有可取之处,也有令人怀疑的地方。只是所拟定的“广仁仓存粮议定由知府一手经理,应列入交接手续以垂永久”这一条。查考历来常平仓的粮食一旦列入交接手续,就会经年累月地盘查无期,甚至历经几任官员、耗时十几年,事情仍然搁置不办的情况比比皆是。现在正值制定法规之初,固然不敢沿袭这种恶习,然而防止弊端应从细微处着手,自然应当责成负责管理的知府,在交接卸任时专案移交,由继任官员在十日内盘收并结报,如有亏缺短少,责成主管官员赔偿补足,不得推诿给经手办事的书吏差役,导致没有盘量费用的着落,就由前任官员认捐以免推诿。又所拟定的“广仁仓应委派官员经理,签派差役和书吏看管”这一条。查考委派官员和书吏差役既然分别酌情给予薪水,责成专门管理,就有主守的责任,如果有偷漏等情况,应先责令知府赔偿缴纳,再在经手官吏名下追缴,仍按照监守自盗的律令定罪,这样才能使人触目惊心,不敢故意犯法。关于捐给经费这一节,也应当酌情减少以期有常。又酌情拟定的“广仁仓存粮宜仿照州县常平等仓由陈粮换新粮以免日久霉烂”这一条。查考陈粮换新粮流弊极大,这种方法在民间实行尚且多有弊端,其他就不必多说了。因为粮食一旦出仓,权力就掌握在经手的人手中,试问经手的人果真都是公正殷实的人吗?恐怕有出无入,将点点滴滴积累的粮食,白白托付给假公济私的人,由因循苟且而逐渐形成侵蚀,法令也有穷尽的时候,这一条断不可行,应不必再议。又酌情拟定的“出售仓粮应直接在本地出售”这一条。查考发放典当生息名为留备买粮还仓之用,恐怕等到买粮之时,地方官已借口急需全数提用。楚省发放典当生息的款项何止亿万,此时全归乌有,就是明证,这一节也无须再议。又酌情拟定的“采购仓粮宜选派公正的乡绅耆老承办,不准假手于官吏差役书吏”这一条。查考新设四廒储粮约三万石,以丰年价值计算,每仓石需钱八九百文,大约计需钱二万六七千串,储粮越多,管理越难,即使将来交接盘量,也需要很多时日,不如定下限制,准以一万石为率。那一成厘金,除买足一万石粮食外,仍全部充作军饷,解送省城,不准该道府扣留分文,以免虚耗。再此案专为城防御侮起见,应归总督、巡抚、藩司、臬司、襄阳道衙门稽查支放。如何明定章程,互相稽核,以杜绝侵蚀之处,请两司逐条确切核实妥善商议。

庄庆椿

皇上即位第二年,江南平定。在此之前,曾文正公正率领军队南下,奏请减少吴中地区的赋税额度,皇帝下诏减少十分之三。因为江南遭受战乱几十年,让死伤殆尽的百姓,从水火中救出登上安席,这如同天恩,所以为我们百姓考虑得极为深远。五年后,丰顺丁公来吴地巡抚,条陈议定积谷章程,下达所属州县全部实行。凡是田亩一亩带征粮食一升,所在地方建仓储存,以备水旱不时之灾。因为我们吴地既是财赋最重的地区,然而民俗不节制用度,农夫没有终年的积蓄,一遇到歉收年份,弱者等待死亡,强者横行霸道,形势本来就是这样。大吏深切体察民间疾苦而预先为之准备,又如此周到。但是收复之后,江震漕粮征收没有仓库,百姓的输纳都以钱计算,所以亩征积谷所存的也是钱而已。后来治理我们县的人,徐侯致和又捐出廉俸钱一千六百缗,存下买粮。后来的人沿袭他的做法,积累湖丝以及市场贩籴,创设积谷捐,五年又得到钱二万缗。现在县令李君庆云既已在城中建仓,将要买粮储存,于是考虑到震泽镇距离县城远,又在慈云塔院的隙地分建一仓,共有房屋若干楹,动工于癸酉年春三月,落成于闰六月,共用钱五千多缗。至此粮食才有仓库,可以防备水旱等待赈济发放,这是治理我们县的人对百姓大有恩德啊。我是部下的百姓,年老了,不仅庆幸两仓建成。查考乾隆年间沈先生彤所编纂的县志,记载常平仓一例,谷仓一座,社仓三座,常平例谷两座仓都在城北门内,社仓一座在城内,一座在平望镇,一座就在震泽镇,这是修志时所存的。现在距离沈先生仅一百多年,粤贼未乱时已没有所谓的常平社仓,人们只知道漕粮征收有仓库,现在则并没有了。道光三年及二十九年,我们吴地都发大水,那时赈济发放的资金都聚集于富户的捐输,遭受战乱以后,物力人情又不再是昔日的盛况,所以设置这座仓库尤其不容停止。凭借朝廷休养生息的仁政,大吏忧民在心的念头,治理我们县的人又都视民如子,不惜分出他们的盈余,推行法外之仁来惠及我们百姓,犹如父母不乐于自己饱暖而非常担忧子女饥寒,县里的士人应当如何仰体盛心以规划久远,不要让中途废止。

而不举者哉!抑又念之,斯仓所以为吾民水旱备也。而国家维正之供,米也,非钱也。漕收之钱,权也非常也。当今百废具举之际,旧制尤不可不复。此尤愿为当事告焉。李侯,湖北监利人,初宰江西,有能声。至吴,奉檄督修沿塘桥窦一百七十余所,不一年而事皆举。徐侯,浙江德清人,首事者也。例皆得书。

译难道是不作为的人吗!我又想到,这粮仓正是为了替百姓防备水旱灾害而设立的。而国家规定的正税供给,是米,不是钱。漕运征收钱币,是权宜之计,并非常法。在当今百废待兴的时候,旧有的制度尤其不可不恢复。这是我尤其希望告知当权者的。李侯,是湖北监利人,起初在江西做县令,有能干的名声。来到苏州后,奉命督修沿塘的桥闸一百七十多处,不到一年事情都完成了。徐侯,是浙江德清人,是首倡此事的人。按惯例都应当记载。

重建长沙府仓记光绪元年

涂宗瀛

贾生有言:「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权轻重而敛散之,其法始于齐管仲、魏李悝。管仲之意兼为富国,李悝之意专主济民。盖以农人服田力穑之赢余,制之使不以甚贵甚贱为患,乃仁者之用心。然汉五凤中仿之为常平仓,而刘般已言其弊,岂不以法待于人人、待于时乎?国家子惠元元,各府州县治皆有常平仓,其在乡者则谓之社仓,又有预备、储备等仓以为之辅,劭农恤民,可谓至矣。而历久不能无虚耗之弊,即或储缗钱以相当,亦管子所谓「以币藏之」者,然歉岁无以应粜,弊亦与虚耗等。余奉命旬宣楚南,每念民食之重,尝檄令各属请所存价易谷实储。而省会长沙府仓顾久废弗复,且失其基址,长沙、善化二县之谷寄贮漕仓者,存不及半,屋多朽坏。乃慨然曰:「废兴之故,岂非时哉?」盖自军兴以来,饟食▯(▯▯车)之需,借资仓廥,而交替转辗,以虚数上其籍而已。其仓与谷之全废者,兴复尤绌于力。比岁军务告蒇,频书有年,修废举坠,为吾民计长久,而图匮于丰者,时哉,勿可失已。同治十有三年甲戌之秋,乃率僚属核府仓之旧址而复之,鸠工庀材,落成于光绪纪元乙亥秋九月。廒屋堂宇皆备,约可储谷六万石。而二邑之仓,欹者正之,圯者易之,缺者增之,亦同时竣工,缭以墙垣,皆砌。今既周既固,则移沅州军谷,益以采购,共增谷五万六千余石,旧存者四万余石,合之共十万余石。其义仓之不领于官者,又四万余石。于是省垣之内,可积储谷二十万石有奇,庶略得有备无患之意。顾郡县事繁冗,不能不假手胥役,久之且又有弊,因略仿朱子用乡人、刘晏用士人法,而变通之于佐贰及需次人中,择谨悫者专筦其事,而以二乡人襄之。司中则岁考其成,规模亦麤备矣。虽然,权轻重,时敛散,行之有利而无弊,亦存乎其人耳。昔朱子建安社仓得常平谷六百石,以经始数年乃三千石,因请以是行于司仓。其后真文忠帅长沙,亦仿行之。然则视民事如家事,以实心行实政,亦何有在乡在官之异耶?惟愿后之人勤省而力扩之。谷贵则减价而粜,以利贫民;谷贱则增价而籴,以利农。以常平之成法,参朱子社仓之意,积之愈多,行之愈远,其利益岂有涯哉?是则余之所厚望也。

  积谷章程

魁联

一按亩摊捐,十亩之家,每亩出谷一升,以次递增,二十亩二升,三十亩三升,至百亩每亩一斗而止,其田逾百亩者,每亩一斗以上,不为限制,听其乐输。

一照例议叙,田多则捐谷亦多,亦有不按田数慨然多捐者。总以捐至二百石则照例详请议叙品级职衔,捐谷愈多,议叙加优。既以利济乡里,又邀朝廷褒宠,尚何顾惜不为?

一、慎择首事领管。每都所捐之谷,分作二十起。择公正殷实首事二十人,分领分管。一年一换,禀官请给印簿,载明所领谷数,凭众车扬净尽,斗量多少实数。每年冬月约日,凭众算量移交,不得恋充初捐时寄贮私仓。三年后,将息谷变价,择地起仓。一切出纳,不准书差干预。

一严定收放程规,每年夏至前后分三期发借,每石二分收息。借者照烟户牌册所载家口需谷若干,邀里殷户的保亲书借券。秋分前后三期用原斗量还归仓,不得以私帐抵赖。其违者保人赔还,否则鸣官追究。

一预限积谷定数,积谷太多,难于收管,且易起侵蚀之弊。今通计一都上中下贫户,大歉之年约需谷若干,俟积满其数后,每岁算明,除留存此数仍旧收放,将所賸余变价,置本都义学、义塚及造桥修路,视所当为之举,凭众估算动用,另行起息归下年估用,但不得以作僧道寺观。一遇荒歉,将所贮本谷按上中下贫户,照牌册所载家口,或概行赈贷,或酌量赈。所存无几,下年仍照前次按亩摊捐,如法积贮收放。

曰:察量邻界宝山之广福,邻嘉定,其办理有章程,无足虑。盛桥六图灾重而富户少,又邻镇邑之刘河、月浦人,察知其情,不欲与之合厂,是以调剂三百石

译重建长沙府仓记 光绪元年 涂宗瀛

贾谊曾说:“积蓄储备,是天下的大命脉。”权衡轻重来征收和发放,这种方法始于齐国的管仲和魏国的李悝。管仲的意图兼有富国的目的,李悝的意图则专门主张救济百姓。大概是用农夫努力耕种所获得的盈余,加以制约,使其不因物价过贵或过贱而成为祸患,这才是仁者的用心。然而汉朝五凤年间仿效此法设立常平仓,刘般就已经指出了它的弊端,难道不是因为法律需要依靠人来执行、依靠时机来推行吗?国家恩惠百姓,各府州县治所都有常平仓,在乡下的则称为社仓,又有预备仓、储备仓等作为辅助,劝勉农耕、体恤百姓,可以说做到了极致。但历时久了不能没有虚耗的弊端,即使储存银钱来抵充,也是管仲所说的“用货币来储藏”,然而在灾荒年份无法用来平价出售,弊端也与虚耗相同。我奉命在湖南地区宣谕教化,常常想到百姓粮食的重要性,曾发文命令各属地将所存的银钱兑换成粮食实际储存。而省会长沙府的粮仓却长久废弃没有恢复,并且失去了原来的地基,长沙、善化两县寄存在漕仓的粮食,存留不到一半,房屋大多朽坏。于是我感慨地说:“废弃与兴办的原因,难道不是时势造成的吗?”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军粮运输的需要,借用了仓库,而官员交替辗转,只是用虚数上报账籍罢了。那些仓库和粮食完全废弃的,复兴起来尤其力不从心。近年军务结束,连年丰收,修复废弃、振兴衰败,为百姓做长远打算,而在丰年谋划匮乏,正是时机,不可错失。同治十三年甲戌年秋季,于是率领僚属核查府仓的旧址并恢复它,召集工匠准备材料,在光绪元年乙亥年秋季九月建成。粮仓房屋厅堂都完备,大约可以储存粮食六万石。而两县的粮仓,倾斜的扶正它,倒塌的更换它,缺损的增加它,也同时竣工,围绕砌上围墙。现在既然周全坚固,就迁移沅州的军粮,加上采购的,共增加粮食五万六千多石,旧存的有四万多石,合计共十万多石。那些不由官府管理的义仓,又有四万多石。于是省城之内,可以储备粮食二十多万石,大概略得“有备无患”的意思。然而郡县事务繁杂冗乱,不能不借助胥吏差役,时间久了又会有弊端,因此大致仿效朱熹任用乡人、刘晏任用士人的方法,而在佐贰官及候补人员中变通使用,选择谨慎诚实的人专门管理此事,并由两名乡人协助。主管官员则每年考核成效,规模也大致完备了。虽然如此,权衡轻重,适时征收发放,实行起来有利而无弊,也在于用人罢了。从前朱熹在建安设立社仓,得到常平仓粮食六百石,经过几年开始达到三千石,于是请求将此法推行于司仓。后来真德秀镇守长沙,也仿效实行。那么把民事当作家事,用实心实行实政,又有什么在乡在官的区别呢?只希望后来的人勤于反省并努力扩大它。粮食贵就减价出售,以利于贫民;粮食贱就加价收购,以利于农夫。用常平仓的成法,参用朱熹社仓的意图,积蓄得越多,推行得越远,它的利益哪有穷尽呢?这就是我所深切期望的。

积谷章程 魁联

一、按亩摊派捐输,十亩的人家,每亩出谷一升,依次递增,二十亩二升,三十亩三升,到一百亩每亩一斗为止,田地超过一百亩的,每亩一斗以上,不作限制,听凭他们乐意捐献。

一、照例议定奖叙,田地多则捐谷也多,也有不按田数慷慨多捐的。总以捐到二百石则照例详请议定品级职衔,捐谷越多,议定奖叙越优厚。既然有利于救济乡里,又能获得朝廷褒奖宠信,还有什么顾惜不做的?

一、慎重选择首事领管。每都所捐的谷,分作二十份。选择公正殷实的首事二十人,分别领管。一年一换,禀报官府请求发给印簿,载明所领谷数,当众车扬干净,用斗量取多少实数。每年冬月约定日期,当众计算量取移交,不得留恋充任,初捐时寄存在私仓。三年后,将生息谷变卖,选择地点建仓。一切出纳,不准书吏差役干预。

一、严格规定收放规程,每年夏至前后分三期发放借贷,每石收二分利息。借的人按照烟户牌册所载家口需要多少谷,邀请邻里殷实户作保,写借券。秋分前后分三期用原斗量还回仓,不得用私账抵赖。违反者由保人赔还,否则鸣官追究。

一、预先限定积谷定数,积谷太多,难以收管,且容易起侵蚀的弊端。现在通计一都上中下贫户,大灾之年大约需要谷多少,等到积满这个数后,每年算清,除留存此数仍旧收放,将剩余变卖,置办本都义学、义冢及造桥修路,看应当做的善举,当众估算动用,另行生息归下年估算使用,但不得用于僧道寺观。一遇荒歉,将储存的本谷按上中下贫户,照牌册所载家户,或全部赈贷,或酌情赈济。所存无几,下年仍照前次按亩分摊捐献,依法积贮收放。

说:考察邻界宝山广福,邻近嘉定,其办理有章程,不足忧虑。盛桥六图灾害重而富户少,又邻近镇邑的刘河、月浦人,察知其情,不想与他们合厂,因此调剂三百石。

之米,又添设粥厂约米百余石,以故人情安堵。真如邻上海,其杂乱尤甚,赖董事同心协力,赈粜并行,赈数视他厂更厚,使本地之人不为邻邑乱民所蛊惑,其功甚钜。虽曰侥幸成功,然任斯责者不可不察也。

译那里的米粮,又增设粥厂大约一百多石米,因此人心安定。真如邻近上海,其混乱情况尤其严重,依靠董事们同心协力,赈济与平价售粮同时进行,赈济的数量比其他粥厂更加丰厚,使得本地百姓不被邻近县邑的乱民所蛊惑,这功劳非常巨大。虽然说是侥幸成功,但担任这一职责的人不可不仔细考察。

五曰量力劝谕。劝沈一万,劝朱八千,宜其难矣。人以为口舌之功,而不知非也。其财名着者,其心固自知,非有此数不足以服通县之心,而保家业。况典铺尤招妒之媒,栗栗危惧,固有之情也。特不经官劝捐,虽有此情,既不肯自言以招贫民之祸,又不肯倡首以招富人之尤,极力劝勉,极力推辞,而针芥已相投于不言之表。此局一定,则通邑富人,其数之依次而降者,其多寡皆自了了于心矣。是故察见其情,无不易也,所难者恰当其分耳。一则典多于田,凶年虽有亏息,终不大亏;一则田多于典,虽曰连年之蓄积多,而本年则亏者大,此一万八千之所由分也。向使皆一万,皆八千,其事不成。是故酌量身分与酌量灾分等也。又本年花价,春夏包三千,秋后包十千,积花之家多者数千包,少者三四百包,每劝十分抽一,故人不苦而事易集。尝有同宅同田,一有花,一无花,捐数判若天渊,要在无意时访得其实耳。门弟子有诮余者曰:「先生忠厚长者,而亦用策士劫人之术乎?」余曰:「是行仁之术,非劫人之术也。」相与一笑。

六曰调剂城厂与灾分较重之区,图本地中人之产可数者,落落十余户,并入一典,总捐二千余金,已力尽筋疲矣。而贫口无业之民不下六七千口,每口约一千文,四月计之,约短三四千金。又本年盛桥有问等六图被灾更重,向与月浦同厂,月浦人计其灾分轻重,捐数必不敷六图赈放,于是欲推入罗店。罗店已成之局,必不能更加六图,彼此争控,余不得已,别约六图之人到城会计,悉索以贫口与捐户细为较量,约少三百余石之米。此皆不能不藉他处之富厂通融调剂者,富者首罗店,次真如,次大场,次江湾,或提二千,或千五百,或一千,通盘筹画以归均平。然此惟奇荒极歉行之,若寻常荒歉,又在临时酌量轻重多寡进退,与时消长,不得执一例例之也。

七曰:主张劣衿、顽民之类,品行不端之人,不得与董事之列,无从插手分肥,捏造流言,贻害董事。此风江湾、大场最盛,向年控案累累,使董事疲于奔命,是以稍知自爱与有力者,率多退避。惟地方官与身任劝捐者,明白晓谕,言凡劝捐系官奉上宪办理,并非董事之责。有以苛派勒捐等词控董事者,悉官为承当,不使董事一人到官。又必勤身到厂,杜绝一切供应,不使有浮费。访查董事之中,如有徇私包庇及事外勒派者,严行禁止,或径斥退其人,以杜祸本。

八曰量厂分人情,别立总董以收人心。捐数之大者,不得不任以董事之权。何也?自出己财,自为经理,较不知疼热者相去有闲。然人情甚难画一,或因己捐数稍大,冀幸后手有余,以为退还之计,于是有输缴不勇之弊,有苛刻散捐之弊。或董事偶有事故,不能每日到厂,一日如此,日日因之,一人如此,人人因之。加之度岁收帐归帐,竟可无一人到厂。就使厂差传到,捐户无人与之说合;总甲催到,捐户无人与之收钱。而厂内有涣散之弊,厂外有流言之弊。加意整饬,终成棘手。他厂之有条理者,固无虑此。当察看某某厂人情,多推诿无慷慨任事者,须访得公正一二人主持其事,专其事权,则号令一而人情定矣。如真如之姚剑方捐数多,而董事力善之,善也。江湾盛东序以馆为生,不捐不董,愚强之而出任事之后,自书告白贴之厂前,云:「某奉父师派任总董,如有丝毫苛庇,定遭雷殛火焚。」观者为之悚然。广福须豁如亦然。明林佥事着《救荒丛言》,首列二难,一曰得人难,岂不然哉?岂不然哉?

九曰:贫口捐数,陆续张贴,核日期以定贫口一名该若干钱米,此易事也。但贫口有初不在家,闻赈来归,亦有岁内自以为力可支持,岁外势绌,势必领赈者,或有编总漏开者,此三等人其应补无疑也。而编总每乘机冒滥,一单开数千户数百户,挟制董事,董事不欲取怨于小人,如数入册,以致原捐之数不敷赈放,此弊在今年亦颇有之。明林公二难曰:审户难,是已,惟有将初查贫户白土书门照数贴出,

译第五,量力劝谕。劝沈家出一万,劝朱家出八千,按理说这很难。人们以为这是靠口舌功夫,其实不然。那些财名显赫的人,心里本来清楚,如果不拿出这个数目,不足以服通县之心,从而保全家业。况且典当铺尤其招致嫉妒,他们战战兢兢、恐惧不安,本是常情。只是如果不经过官府劝捐,虽然他们有这种顾虑,既不肯自己说出来以招致贫民的祸患,又不肯带头以招致富人的怨恨,极力劝勉,他们又极力推辞,但在不言语之间,双方心意已经相通。这个格局一定,那么全县富人,那些数额依次递减的人,其多寡心里都清清楚楚了。所以察见他们的情状,没有不容易的,难的是恰如其分。一是典当多于田产,凶年虽然利息亏损,终究不会大亏;一是田产多于典当,虽然说是连年的积蓄很多,但今年亏损却很大,这就是一万和八千区分的原因。假如都出一万,或者都出八千,事情就办不成。所以斟酌身份与斟酌灾情程度是相等的。又今年棉花价格,春夏每包三千文,秋后每包十千文,积存棉花的人家多的有几千包,少的有三四百包,每劝捐十分之一,所以人不觉得痛苦而事情容易办成。曾经有同宅同田的人,一个有棉花,一个没有棉花,捐数相差如天渊之别,关键在于无意中访得实情罢了。门下有学生讥笑我说:“先生是忠厚长者,也使用策士劫持人的手段吗?”我说:“这是施行仁政的方法,不是劫持人的手段。”相视一笑。

第六,调剂城厂与灾情较重地区,谋求本地中等产业可数的,寥寥十余户,并入一个典当铺,总共捐出二千多金,已经力尽筋疲了。而无业贫民不下六七千人,每口大约一千文,按四月计算,大约短缺三四千金。又今年盛桥有问等六图受灾更重,过去与月浦同属一个厂,月浦人计算灾情轻重,捐数必定不够六图赈济发放,于是想把六图推给罗店。罗店已经定下的格局,必定不能再加入六图,彼此争讼,我不得已,另外约六图的人到城里会计,仔细比较贫民口数与捐户,大约少三百多石米。这些都不能不借助其他富裕厂区的通融调剂,富裕厂区首推罗店,其次是真如,再次是大场,再次是江湾,有的提取二千,有的提取一千五百,有的提取一千,通盘筹划以归于均平。然而这只有在奇荒极歉时才这样做,如果是寻常荒歉,又要在临时斟酌轻重多寡进退,随时间消长,不能执一例例照搬。

第七,主张劣等生员、顽民之类品行不端的人,不得列入董事行列,无从插手分肥,捏造流言,危害董事。这种风气在江湾、大场最盛,往年诉讼案件累累,使董事疲于奔命,因此稍知自爱与有力的人,大多退避。只有地方官与亲身负责劝捐的人,明白晓谕,说凡是劝捐是官府奉上级命令办理,并非董事的责任。有以苛派勒捐等词控告董事的,全部由官府承担,不让董事一人到官府。又必须亲身到厂,杜绝一切供应,不让有额外费用。访查董事之中,如有徇私包庇以及事外勒派的,严行禁止,或者直接斥退其人,以杜绝祸根。

第八,衡量厂区人情,另立总董以收拢人心。捐数大的,不得不赋予董事的权力。为什么呢?自己出钱,自己管理,与不知疼热的人相比,相差甚远。然而人情很难统一,有人因为自己捐数稍大,希望后面手头有余,作为退还的打算,于是有输缴不踊跃的弊端,有苛刻散捐的弊端。或者董事偶尔有事故,不能每天到厂,一天如此,天天沿袭,一人如此,人人沿袭。加上年底收账归账,竟然可以无一人到厂。即使厂差传唤到,捐户无人与之协调;总甲催到,捐户无人与之收款。而厂内有涣散的弊端,厂外有流言的弊端。加意整顿,终究成为棘手之事。其他厂区有条理的,固然不用担心这个。应当察看某某厂区人情,多推诿无慷慨任事的人,必须访得公正一二人主持其事,专任其事权,那么号令统一而人心安定。如真如的姚剑方捐数多,而董事极力称赞他,这是好的。江湾的盛东序以教书为生,不捐不任董事,我强行让他出任事,之后他自己写告白贴在厂前,说:“我奉父师指派任总董,如有丝毫苛庇,定遭雷击火焚。”观看的人为之惊恐。广福的须豁如也是这样。明代林佥事著《救荒丛言》,首先列出两难,一是得人难,难道不是这样吗?难道不是这样吗?

第九,贫民口数与捐数,陆续张贴,根据日期确定贫民一名该得多少钱米,这是容易的事。但是贫民有起初不在家,听说赈济来归的,也有年内自以为力量可以支持,年外势力不足,势必领赈的,或者有编造总册漏开的,这三等人应该补发无疑。而编造总册的人常趁机冒滥,一单开出数千户数百户,挟制董事,董事不想得罪小人,如数入册,以致原来捐的数目不够赈济发放,这个弊端在今年也颇有。明代林公两难说:审户难,是的,只有将初查贫户用白土书门照数贴出,

其有续增一户一口,由董事禀官查验,分别应增与否,随即续行贴出,如此则冒滥口数之弊自当稍清。而捐数之不能遽贴者,其故有二:一则早为贴出,恐散捐之人核对贫口已足敷用,于是大势退避,而贫口续增必至竭蹶;一则大捐户身任董事,冀幸散捐多,将来后手赢余可以摊派退捐,此董事者之居心也。今有续贴之法,原捐之数先贴,与原贴贫口之数孰赢孰缩,既已人人共见,而续数又相比对,约半月一贴,则既无藏匿之弊,而流言亦无自而起,即已捐者亦不能托词不缴矣。此事责成勤敏厂书一人,每三日一报,城中立总书一人,随到随核随报,厂差须勤干一人,督率编总催捐催缴。今番亦未能各厂如令,因劝捐稍迟,协助太少,未免顾此失彼,稍有参差,不无流弊,日久反多费心力耳。后之从事者宜鉴于此。

译如果有新增一户一人,由董事向官府禀报查验,分别判定是否应当增加,随即继续张贴公布,这样冒领虚报人口数量的弊端自然应当稍微澄清。而捐款数额不能立即张贴公布的原因,有两点:一是如果过早张贴公布,恐怕分发捐款的人核对后认为贫困人口的配额已经足够使用,于是大多退避,而贫困人口后续增加必然导致资金枯竭;二是大户捐款者身任董事,希望分发捐款的数量多,将来剩余的款项可以摊派退回捐款,这是这些董事的居心。现在有继续张贴公布的方法,原先捐款的数额先张贴,与原先张贴的贫困人口数额相比是盈余还是短缺,既然已经人人共见,而后续的数额又相互对照,大约每半个月张贴一次,那么既没有隐瞒的弊端,流言也没有由头产生,即使已经捐款的人也不能找借口不缴纳了。这件事责成勤勉敏捷的厂书一人,每三天报告一次,城中设立总书一人,随到随核随报,厂的差役须要勤勉干练一人,督率编造汇总催捐催缴。这次也未能各厂都按令行事,因为劝捐稍迟,协助太少,未免顾此失彼稍有参差,不无流弊,时间久了反而多费心力。后来从事此事的人应当以此为鉴。

十曰:严禁厂中浮费。此番于役,一切轿伞夫役,皆由本官自发,即火食亦系自备,不许以丝毫扰厂。本学以众门生陈请云:“老师下乡,门生辈不备一餐之供,脸面攸关。”于是许以二簋,究不能食其合口菜点,仍系自带。至于宝山书差,惟捐赈一节尚知畏惧,不敢妄为,其饭食皆由本官给发,固妙。即不能厂中开发,甚属无几。若夫贫口无爨火之光,而厂局则辉煌灿烂;贫口无一餐之饱,而厂局则酒胾流醊。岂惟体制不符,亦且居心何等?今幸各厂皆听教条,要知此皆流言之本,构讼之根,不可不谨也。

十一曰:劝捐必用教官。凡事气味相近,则语言易入。知县为一县之主,绅士中之高品者,不肯交接,仓卒相谈,扞格不入;其卑者,趄嗫嚅,何能倾吐肺肝一言耶?又其下者,欲藉此以取懽悦,其言岂复可信?惟教官常与士大夫相接,其言之是者进之,其言之非者退之,一无忌讳,彼此得以尽情。天下未有其情不达而足以立事功者。若夫嘻笑怒骂而人不怨,或曰:此在平日居心行事,诚信相孚,非取给临时者。是说也,余愧未能也,然何其言之近道乎?

十二曰:贫生分别文武,归厂给散。其文生则令总甲代领,以养士气。武生则须查其安分与否,分别给与。俱赴学报名,传知各厂办理。

十三曰,十一厂之外,当添四厂。刘行向与广福合厂,多所抵牾,二十年分之,今已见效矣。城厂向与吴淞口合厂,虽不抵牾,而贫口不便,今亦分之矣。惟大场一厂,四十五图,统辖数十里;江湾一厂,西南一带,亦远厂十余里,恃其旷隔,不受节制。盛家桥六图与月浦人情抵牾,特甚,当于彭王庙立一厂,以收江湾西南隅各图,收大场东南隅各图,真如东北隅各图。陈家行立一厂,以收大场杨行相远各图。胡家庄立一厂,以收蕴藻南北各图。总之,厂面宜小,小则捐户不能遁,而贫口易于查。惟罗店四十四图,有怡善堂为之总,且亦和洽,似可以无庸分晰。其当分者曰:彭浦厂,曰:胡庄厂,曰:陈行厂,曰:盛桥六图厂。今未及行,以告将来。

十四曰:各图随多少以赡各图。今川沙抚民司马小轿一乘,书一人,役二人。按图立董,书捐查贫口。其图之捐数多者,多给几文;图之捐数少者,少给几文。人情俱服。此后有某某图分立,意阻挠者,官为经纪。此法可用也。

  与乡耆约减粜弭乱议

邓显昌▯鸟

道光十有二年,岁在壬辰,湖南猺逆赵金陇作乱,吾邑谷价骤贵,石粟值钱二缗。所在聚众揭竿抢劫民仓,县君日行酷暑烈日中,周历村落弹压,擒治桀暴者,敢与官抗。四乡汹汹,吾村幸安堵如故,且相诫曰:“毋嬲邓先生也。”呜呼!余德不足以服众,而乡之人顾乃爱重信服如此,岂平日真能修德于乡,有以默化之邪?亦蒙其矜悯而已。先是,余亟约里中存谷家与贫民之待籴者,同日赴近村之十里铺,而先召存谷者,密语之曰:“天灾流行,何国蔑有?邻境遏粜,尚申盟誓,矧同乡井,忍坐视其为饿殍填沟壑乎?以情理论之,闭籴不祥。夫四乡之所以汹汹者,以富家谨守盖藏,抵死不肯减价,其意以为奇货可居,乃不崇朝而仓廪一空。此虽罪在乱民,实为富不仁者之有以自招。今邑中若此扰攘,诸君尚欲积粟以贾祸乎?以时势论之,祸在眉睫,闭粜尤不利诸君,顾虑不及此,抑何愚也?为今之计,急宜减粜以恤灾,且以息祸。诸有谷者皆唯唯。”乃出语贫民曰:“富民之昂值求赢,咎固不容辞,然遂聚众劫掠,与白昼杀人者何异?朝廷三尺法在,罪不容赦。且聚数十百人而劫一家人,获几何?以升斗之粟致令全家受桎梏之苦,罹榜笞之毒,甚且不能保其首领,亦何自戕其身之惨也?若等悉良百姓,我为平粜以给旦夕之需,能从吾约可乎?”众皆唯唯。方是时,余家贮谷无几,爰与从子琳计口留粮,劣供饘粥,资余悉减值粜之。或有背负稚子,手持百钱,求易粟斗许者,则哀而予之,不计值。于是里中稍稍存谷者皆平粜,一乡皆

译第十条说:严禁厂中不必要的开支。这次出公差,所有的轿子、伞盖和夫役,都由本官自己出钱雇佣,连伙食也是自备,不允许丝毫骚扰厂局。我因为众门生陈情说:“老师下乡,门生们如果不准备一顿饭的供应,关乎脸面。”于是允许他们提供两盘菜,但我终究没有吃他们合口味的菜肴,仍然是自带干粮。至于宝山的书差,只有捐赈这一件事还知道畏惧,不敢妄为,他们的饭食都由本官发给,这固然很好。即使不能由厂中开支,费用也很少。如果贫穷百姓家中没有炊烟,而厂局却辉煌灿烂;贫穷百姓没有一顿饱饭,而厂局却酒肉丰盛。这不仅与体制不符,而且居心何在?现在幸好各厂都听从教条,要知道这些都是流言的根源,诉讼的祸根,不可不谨慎。

第十一条说:劝捐必须使用教官。凡是气味相近的人,语言就容易听进去。知县是一县的主官,绅士中品格高的人,不肯与他交往,仓促间交谈,格格不入;品格低的人,畏缩不敢说话,怎么能倾吐肺腑之言呢?再往下的人,想借此取悦上级,他们的话哪里还能相信?只有教官经常与士大夫接触,他们的话对的就采纳,不对的就驳回,没有任何忌讳,彼此能够尽情交流。天下没有情意不能通达而能建立功业的。至于嬉笑怒骂而人不怨恨,有人说:这在于平日居心行事,诚信相互信任,不是临时取巧所能做到的。这种说法,我惭愧自己未能做到,但为什么这话如此接近道理呢?

第十二条说:贫穷的生员要区分文武,归入各厂发放。其中的文生让总甲代领,以培养士气。武生则必须查核他们是否安分,分别给予。都要到学署报名,通知各厂办理。

第十三条说,在原有十一厂之外,应当增设四厂。刘行过去与广福合设一厂,多有抵触,分开二十年后,现在已经见效了。城厂过去与吴淞口合设一厂,虽然不抵触,但贫穷百姓不便,现在也分开了。只有大场一厂,管辖四十五个图,统辖数十里;江湾一厂,西南地区,也距离厂十余里,凭借其空旷隔绝,不受节制。盛家桥六图与月浦的人情抵触特别严重,应当在彭王庙设立一厂,以收纳江湾西南角的各图,收纳大场东南角的各图,以及真如东北角的各图。在陈家行设立一厂,以收纳大场和杨行相距较远的各图。在胡家庄设立一厂,以收纳蕴藻南北的各图。总之,厂的管辖范围宜小,小则捐户不能逃避,而贫穷百姓易于查核。只有罗店四十四图,有怡善堂作为总领,而且也很和睦,似乎可以不用细分。应当分设的厂是:彭浦厂、胡庄厂、陈行厂、盛桥六图厂。现在还没来得及实行,以此告知将来。

第十四条说:各图根据多少来赡养各图。现在川沙抚民司马用小轿一乘,书吏一人,差役二人。按图设立董事,书吏负责查核捐项和贫穷百姓。捐数多的图,多给几文钱;捐数少的图,少给几文钱。人情都信服。此后如果有某某图分立,意图阻挠的,由官府作为经纪处理。这个方法可以使用。

与乡中长老约定减价卖粮以平息动乱的议论

邓显昌

道光十二年,岁次壬辰,湖南瑶族叛乱者赵金陇作乱,我们县谷价突然昂贵,一石粟米值二缗钱。各地聚集众人揭竿抢劫民仓,县令每天在酷暑烈日中行走,周历村落弹压,擒拿惩治那些敢于与官府对抗的桀骜暴徒。四乡动荡不安,我们村幸而安居如故,并且互相告诫说:“不要骚扰邓先生。”唉!我的德行不足以服众,而乡人却如此爱重信服,难道平日真能在乡中修养德行,有以潜移默化他们吗?也是蒙受他们的怜悯罢了。在此之前,我极力约定乡中存有粮食的人家与等待买米的贫民,同一天到近村的十里铺,而先召集存有粮食的人,密语对他们说:“天灾流行,哪个国家没有?邻境禁止卖粮,尚且申盟发誓,何况同乡井,忍心坐视他们成为饿死填沟壑的人吗?以情理来说,闭粜不祥。四乡之所以动荡不安,是因为富家谨守积蓄,抵死不肯减价,他们以为奇货可居,结果不到早晨仓库就空了。这虽然罪在乱民,实为富而不仁者自招。现在县中如此扰攘,各位还想积粟以招祸吗?以时势来说,祸在眉睫,闭粜尤其不利于各位,顾虑不到这一点,也太愚蠢了。现在的计策,急宜减价卖粮以救济灾民,并且以平息祸患。各位有粮食的都连连答应。”于是出来对贫民说:“富民抬高价格求取利润,罪责固然不容推辞,然而聚众劫掠,与白昼杀人有什么不同?朝廷三尺法律在,罪不容赦。而且聚数十百人劫掠一家人,获得多少?以升斗之粟致使全家受桎梏之苦,遭受鞭打之毒,甚至不能保全性命,也太自残其身了。你们都是良善百姓,我平价卖粮以供给旦夕之需,能听从我的约定吗?”众人都连连答应。正当这时,我家贮存的谷米不多,于是与侄子邓琳按人口留粮,勉强供给稀粥,其余全部减价卖出。有的人背着幼儿,手持百钱,请求换一斗粟米,就怜悯而给予,不计较价值。于是乡中稍稍存有粮食的人都平价卖粮,一乡都

帖然,无敢倡为乱者。呜呼!当饥馑荐臻之岁,余家存谷仅戋戋耳,而一家老幼妇子皆赖以活。一乡颠连困苦,嗷嗷待哺之众,亦得余为倡而胥赖以存。此可见稼穑惟宝,余九余三之式宜筹之于早,亦以见吾乡地虽贫瘠,俗尚厚。为极可悯、可恤、可亲、可爱之至矣。然乡使余家不有薄积,首先出粜,亦难以口舌争。然则世之足谷翁,何惮不为积善之行,而必以身殉财邪?是亦愚之甚矣。《洪范》五福,次言富,而申之以攸好德,言乎既富则必好德,而后长保其家,亦言既富则易行德,而非虚有其愿。夫窭人子,矜言利济,有其心而无其具;惟富而好行其德者,乃可以畅然满志。故尝以为天下之患,不在细民之穷,而在富民之穷。善治天下者,务使富民宽然有余,斯穷民得所养而不致失所。假如一郡能多得富而好德之人,则一郡之穷而无告者,皆可望其周恤而安全之,使之相维相系,不致流为盗贼而驯至于寇乱。一乡能多得富而好德之人,则一乡之穷而无告者,皆可望其周恤而安全之,使之相维相系,不致流为盗贼而驯至于寇乱。故富民者,穷民之命,国家之府,朝野上下元气之所关,匪细故也。顾无如世之为富不仁者,比比也,不亦重可惑哉?

译社会安定,没有人敢带头作乱。唉!在灾荒接连发生的年份,我家存的粮食仅仅一点点,但全家老小妇孺都依靠它活命。全乡颠沛流离、困苦不堪、嗷嗷待哺的民众,也因为我的倡导而全都依赖它得以生存。这可见农耕是宝贵的,应当及早筹划“九余三”的储备制度,也可见我们家乡虽然土地贫瘠,但风俗淳厚。这是极其值得怜悯、体恤、亲近和喜爱的。然而,假如我家没有这点微薄的积蓄,率先开仓卖粮,也难以用口舌去争辩。那么,世上那些粮食充足的富翁,为什么害怕不做积善的事,却一定要以身殉财呢?这也太愚蠢了。《洪范》中的五福,其次提到富,并接着说“攸好德”,意思是说既然富裕就必定喜好德行,然后才能长久保全家庭,也是说既然富裕就容易施行德行,而不是空有愿望。贫穷的人,夸口说利于济世,有心却没有能力;只有富裕且喜好施行德行的人,才能舒畅地满足心意。所以我曾认为,天下的祸患,不在于平民的贫穷,而在于富人的贫穷。善于治理天下的人,务必使富人宽裕有余,这样穷人才能得到供养而不致失所。假如一个郡能多得富裕且喜好德行的人,那么这个郡贫穷而无告的人,都可以指望得到他们的周济和保全,使他们相互维系,不至于流落为盗贼而逐渐发展到寇乱。一个乡能多得富裕且喜好德行的人,那么这个乡贫穷而无告的人,都可以指望得到他们的周济和保全。所以,富人是穷人的命脉,国家的府库,朝野上下元气所系,不是小事。然而无奈世上为富不仁的人,比比皆是,不也很令人困惑吗?

备荒议

陈庭经

从来救荒之良法多矣,然有通有塞,必视其地;有利有弊,必视其时;又或行或不行,必视其人。盖无定法也。善治天下者,筹当事之策,必筹先事之策。先事之策,莫要于开水利而立义仓,次之设砦筑堡,又次之。昔禹之治水,有三始:泄之以去害,则导川入海;继蓄之以兴利,则瀦水为泽;终乂之以播种,则浚畎及川。故夫子称其尽力乎沟洫焉。沟洫之法,即《周官》遂人之法也。今之江南水利,也有合于遂人之法矣。三江之两旁,或十里或五里,则有纵浦。纵浦者,江之支流也。纵浦之两旁,或三里或二里,则有横塘。横塘者,又浦之支流也。塘之两旁,又有港汊;港汊之两旁,又有沟渠。而凡江浦泾塘之上,莫不有岸。万夫有川,三江也;川上之路,则江岸也。千夫有浍,纵浦也;浍上之道,则浦岸也。百夫有洫,横塘也;洫上之涂,则塘岸也。十夫有沟,港汊也;港上有畛,则港岸也。夫间有遂,则沟渠也;遂上之径,则塍圩也。此即遂人之法也。按《禹贡》扬州之域所称“厥田上下”,而至今皆成饶沃者,得水之利故也。堰以瀦之,坝以壅之,堤以束之,圩以卫之,闸以时而启闭之。水至有以泄横流之溃,水退有以溉高仰之田,所以雨则不溢,旱则不涸,田有秋而财赋甲于天下。然而东南水多而不尽得水利,西南水少而恒不免水害者,何也?则沟洫不修故也。是故沟洫之制,无地不宜,而西北尤亟。考西北诸郡邑,或支河所经,或泉所出,皆可引之成田,以杀水势。其淀之最下者,皆可留以瀦水;淀之稍高者,皆可如南人成圩之法。水利兴而水害亦除矣。大抵天下形势,近山者在乎辟泉吐溜,滨河者在乎穿渠引流;至高山平原水利所穷之处,在乎多开池塘水库,多凿井以资灌溉。随地制宜,或瀹之使通,或瀹之使汇,或涤之使畅,或障之使回,不限方圆,不定多寡,不拘曲直横斜。因地势而利导之,因古法而变通之,总以水之蓄泄为度,旱涝均必可资也。夫西北地广人稀,而岁入无多,家无盖藏,惟水利兴,将饶沃无异东南,大利一也。东南转输一石,费至数石,昔人谓西北有一石之收,则东南省数石之赋,大利二也。河南防河堤,湖广防江堤,南直、浙江防海堤,有沟洫以容之,涨发不忧冲决,堤岸抢筑岁费渐次可裁,大利三也。军政莫甚于屯田,沟洫通利,荒土开垦悉可耕种,因此召募开屯,不费饷而兵额充足,大利四也。邪教之起,多由游民,百姓皆从事于陇亩,风俗自靖,大利五也。沟涂纵横,戎马不能踰越,足资阻固,大利六也。以此推之,岂复有尧灾汤旱之虞哉?

虽然义仓之法,不可以不立也。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仓人藏粟,遗人委积,皆预为先备,以为散利之地。故朱子设立社仓,所以保富安贫,与王安石青苗有异。为法至善,后世行之,有病于挪移者,有利于豪强武断,而不及穷黎者,有出息而遇歉岁,则其本难偿者,非立法之弊,行法者之弊也。其法在每乡劝谕为之,或一乡自建一仓,或数乡共建一仓。绅耆有愿助者,不拘定数,以济其施。豪富不肯助者,视所应出,以重其罚。登记有司户口,有册出入有掌,开闭有时,散领有签,斛斗有式。次年春夏,推陈出新,因数多少,贷与农人,息取加二。小荒则贷贫而减其息,必公议而酌行之。大荒则尽捐而赈其穷,必计众而均分之。虽有公事急需,不得轻移以致耗散。如有豪强强籴,不得宽纵以起纷争。日月积之,岁岁积之,斯民无大饥之患矣。盖官之为民计,不若民之自为计,故守以民而不守以官,则吏胥无由滋蠹。城之专为备,不若乡之多所备,故贮于乡而不贮于城,则散敛可以随时。其法可久行而无弊者也。虽然,砦堡之制,则又不可不设也。周官救荒之政,除盗贼居其末,后世备荒之策,防盗贼居其先。义仓之置于乡,无城郭足恃,或有劫夺骚扰,则义谷荡耗,断难复聚,是所以固守御

译备荒议

陈庭经

自古以来,救济灾荒的好方法很多,但这些方法有的行得通,有的行不通,一定要看当地的地形;有的有利,有的有弊,一定要看当时的时机;有的能实行,有的不能实行,一定要看执行的人。大概是没有固定不变的方法的。善于治理天下的人,筹划应对灾荒的策略,一定要先筹划预防灾荒的策略。预防灾荒的策略,没有比兴修水利和建立义仓更重要的了,其次是设立寨堡,再次是其他措施。从前大禹治水,有三个步骤:首先疏导水流以消除水害,于是引导河流入海;接着蓄水以兴办水利,于是积聚水流形成沼泽;最后整治土地以播种,于是疏通田间小沟直到大河。所以孔子称赞他尽力于沟渠水利工程。沟渠的方法,就是《周礼》中遂人的方法。现在江南的水利,也有符合遂人方法的。三江的两岸,每隔十里或五里,就有纵向的浦。纵浦,是江的支流。纵浦的两岸,每隔三里或二里,就有横向的塘。横塘,又是浦的支流。塘的两岸,又有港汊;港汊的两岸,又有沟渠。而凡是江、浦、泾、塘之上,没有不修筑堤岸的。一万夫的土地有一条川,这就是三江;川上的道路,就是江岸。一千夫的土地有一条浍,这就是纵浦;浍上的道路,就是浦岸。一百夫的土地有一条洫,这就是横塘;洫上的道路,就是塘岸。十夫的土地有一条沟,这就是港汊;港上的田界,就是港岸。夫与夫之间的土地有一条遂,这就是沟渠;遂上的小路,就是田埂和圩堤。这就是遂人的方法。查考《禹贡》中扬州地区所称“田地等级为上中”,而至今都成为肥沃富饶之地,是因为得到了水的利益。用堰来蓄水,用坝来阻挡,用堤来约束,用圩来保卫,用闸来按时启闭。水来时能够宣泄横流的溃水,水退时能够灌溉高仰的田地,所以雨水多时不泛滥,干旱时不枯竭,田地有收成,财赋居天下首位。然而东南水多却不能完全得到水的利益,西南水少却常常难免水害,为什么呢?是因为沟渠没有修治的缘故。因此,沟渠的制度,没有地方不适合,而西北尤其迫切。考察西北各郡县,有的有支流经过,有的有泉水涌出,都可以引来灌溉成为农田,以减弱水势。那些最低洼的淀泊,都可以留下来蓄水;稍高一些的淀泊,都可以像南方人那样修筑圩田。水利兴修了,水害也就消除了。大体上天下的形势,靠近山脉的地方在于开辟泉水、疏导水流,靠近河流的地方在于开凿渠道、引导水流;至于高山平原水利难以到达的地方,在于多开池塘水库,多凿井来资助灌溉。根据各地情况制定适宜的措施,有的疏通使其通畅,有的汇聚使其集中,有的清洗使其流畅,有的阻挡使其回旋,不限制方圆,不规定多少,不拘泥于曲直横斜。根据地势顺势引导,根据古法灵活变通,总以水的蓄积和宣泄为标准,旱涝灾害都可以应对。西北地广人稀,而每年收入不多,家里没有积蓄,只有水利兴修,将会像东南一样富饶肥沃,这是第一大利益。东南转运一石粮食,耗费多达数石,古人说西北有一石的收成,东南就节省数石的赋税,这是第二大利益。河南防御黄河堤,湖广防御长江堤,南直隶、浙江防御海堤,如果有沟渠来容纳洪水,涨水时不担心冲决,堤岸抢修每年的费用逐渐可以裁减,这是第三大利益。军政中最重要的是屯田,沟渠通畅,荒地开垦都可以耕种,因此招募开垦屯田,不耗费军饷而兵额充足,这是第四大利益。邪教兴起,多由游民引起,百姓都从事于田间耕作,风俗自然安定,这是第五大利益。沟渠纵横交错,战马不能逾越,足以作为阻挡坚固的屏障,这是第六大利益。由此推论,难道还会有尧时的水灾、汤时的旱灾那样的忧虑吗?

虽然如此,义仓的制度,不可以不建立。古代三年耕种,必定有一年的粮食储备;九年耕种,必定有三年的粮食储备。仓人储藏粮食,遗人堆积物资,都是预先做好准备,作为施舍救济的地方。所以朱熹设立社仓,用来保护富人、安定穷人,与王安石的青苗法不同。这个方法非常完善,后世实行,有挪移占用的弊端,有利于豪强专断,而不及穷苦百姓,有利息而在歉收年份,本金难以偿还,这不是立法的弊端,而是执行者的弊端。这个方法在于每乡劝谕实行,或者一乡自建一仓,或者几乡共建一仓。乡绅长老有愿意资助的,不规定固定数额,以成全他们的施舍。豪富不肯资助的,查看他们应该出的份额,加重惩罚。登记官府户口,有账册记录出入,开仓闭仓有定时,发放领取有凭证,量器有标准。次年春夏,推陈出新,根据数量多少,借贷给农民,利息加收两成。小灾荒则借贷给穷人并减少利息,必须公开商议酌情实行。大灾荒则全部捐献赈济穷人,必须计算众人平均分配。即使有公事急需,也不能轻易挪移导致耗散。如果有豪强强行购买,不能宽容放纵引起纷争。日积月累,年复一年积累,百姓就没有大饥荒的祸患了。大概官府为百姓考虑,不如百姓自己为自己考虑,所以依靠百姓而不依靠官府,那么吏胥就没有机会滋生弊端。在城里专门储备,不如在乡下多处储备,所以储存在乡下而不储存在城里,那么发放和收敛可以随时进行。这个方法可以长久实行而没有弊端。虽然如此,寨堡的制度,又不可以不设立。《周礼》救荒的政策,防止盗贼排在最后,后世备荒的策略,防止盗贼排在最前。义仓设置在乡下,没有城墙可以依靠,如果有劫夺骚扰,那么义仓的粮食就会耗散,断难重新聚集,这是为了巩固防守

者,正未可少也。往时北方居民,恒葺砦而栖,恃楼为固。十里五里之地,三家五家之村,并入团居,互相扞卫。内圉既固,外患不侵,计无有善于此者。大抵村镇之有墙濠,犹州县之有城池。挑濠之法,一宜深使不易填,二宜阔使不易越,三宜暗使不易渡。濠内所取之土,便可筑墙。形势宜险要,基址宜坚修筑宜厚。墙濠之外,栅门以扃之,角楼以巡之,了台以望之,吊桥以开拽之。无事则力田兴作,有事则闭门守御。至其中清查户口,则于保甲专。其责成督率工程,则与水利同。其筑浚,可以固生聚,可以保积贮,可以行清野之法以困敌,所谓一举而众善备者也。此皆备荒之大要也。然而愚者可以乐成,难以图始。此议一出,必有难之者。一则笑其迂缓,而不知成大事者必不可求近功也;一则虑其费大,而不知有大利者必不可惜小费也;一则畏其烦难,而不知天下无难成之事,患无任事之人也。为长上者,与其焦虑于征赋无从,罪黜将至,何如集父老而谋于先时?为富室者,与其咨嗟于租课弗登,寇盗愈炽,何如消鄙吝而图其长策?为小民者,与其涤场无望,呼贷无门,转徙流离,囹圄沟壑,何如悉筋力于畚局,忍疲劳于井里乎?此三者之宜讲,昭然可者也。至于禁远粜,禁游民,教他往,豫籴,教多畜别种,随其时其地而善用之,则存乎其人。良法具在,可按而行也。

译这,正是不可稍微忽视的。过去北方居民,常常修筑营寨居住,依靠高楼作为坚固的依托。十里五里的地方,三家五家的村落,都合并成团聚居住,互相捍卫。内部防线既然坚固,外患就不能侵犯,计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大体上村镇有墙和护城河,就像州县有城池一样。挖掘护城河的方法,一要深使不容易填平,二要宽使不容易跨越,三要隐蔽使不容易渡过。护城河内挖出的土,就可以用来筑墙。地势应该险要,地基应该坚实,修筑应该厚实。墙和护城河之外,用栅栏门来关闭,用角楼来巡逻,用瞭望台来观察,用吊桥来升降开启。没有战事时就努力耕作兴修水利,有战事时就关闭城门防守抵御。至于其中清查户口,就专门由保甲制度负责。责成督率工程,就和水利事务相同。修筑和疏浚,可以巩固人口聚集,可以保护粮食储备,可以实行坚壁清野的方法来困住敌人,所谓一举而众善备者也。这都是防备荒年的大要。然而愚昧的人可以乐于享受现成的成果,难以谋划开始。这个提议一出,必定有人反对。一是嘲笑它迂腐迟缓,却不知道成就大事的人必定不能追求眼前的功效;一是担心费用太大,却不知道有大利益的人必定不能吝惜小费用;一是害怕它的烦难,却不知道天下没有难成的事,只怕没有担当事务的人。作为上级长官,与其焦虑于征收赋税无处着手,罪责贬黜即将降临,何如召集父老在事先谋划?作为富户,与其叹息于租税无法缴纳,寇盗愈发猖獗,何如消除鄙吝之心而谋划长远策略?作为小民,与其指望清理场地无望,借贷无门,辗转流离,陷入牢狱或饿死沟壑,何如竭尽全力于挖土运石,忍受疲劳于乡里之间呢?这三者应当讲明,是显而易见的。至于禁止远距离贩卖粮食,禁止游民,教导人们去别处,预先购粮,教导多储存其他作物,根据时节和地点而善用它们,那就在于用人了。好的方法已经具备,可以依照执行。

酌筹平粜量抚极贫疏

林则徐

西安同州凤翔干州等府州属本年夏秋被旱,收成歉薄,业经臣将咸甯等厅州县应纳银粮仓谷,酌请分别缓征。奏蒙恩允在案。惟此次受旱之区,二麦多未播种,即其已种出土者,亦因久不得雪,未能稳固盘根,来年生计所关,难免人心惶恐。是以臣前经奏明,先拟酌办平粜。查西安等四府州属现存常平仓粮,共有一百一十余万石。向因久贮在仓,恐致霉烂,故有推陈易新,存七出三之例,每年冬春酌量出借,秋后收纳还仓。今遭此歉年,据各属禀请推广章程,勿限存七出三之数,多为借给,以期民食有资。但臣细核情形,窃以为出借之例,止宜行于常年,若歉岁则须改出借为平粜,于贫民乃有实济。缘陕省常年出借,惟择素有恒产之户,秋后有粮收入者,令其春借秋还。若随时买食之贫民,则恐其力不能还,不肯轻为借给,此历办之情形也。兹值岁歉价昂,此等买食贫民,正虞食贵,亟须为之调剂,不应转将仓贮粮食借与素有恒产之人。然竟借给贫民,又恐有借无还,徒致积为民欠。故与其照案出借,不如照例平粜之为宜也。第平粜有应严防之弊窦,亦有应变通之章程。如例载奸商牙蠹捏名零买囤积射利,本应按律治罪,然治之于捏买之后,何如杜之于未买之先。臣与司道熟商,正值编查保甲之时,即责令地方官统将户口确切查明,分晰注册。凡应准平粜之贫户,核其大小几口,填给印单一纸,令其凭单买粮,每一次准将五日之粮一并粜回,随于单内盖戳,仍交该户收执为下次买粮之据,仍分别各乡排日匀粜,周而复始。如此办理,可免拥挤之虞,而囤财射利之徒亦不能希图冒混矣。其章程有应变通者,如出粜有额,减价有数,固应示以限制。又粜价钱文,应由州县易银先解司道存库,随后发还买补,亦属层。层稽核之道,但办理若过于拘执,恐吏胥转得因缘为奸。查地方官惟在得人,如核州县本不可信,即不可令其办荒;果其可信,则既委其经手平粜,应即责其一手买还,无论粮之多寡,价之增减,能发能收,使原额仓粮颗粒无亏为止,似不必节节请示,以及一解一还,徒劳往返,转为滋弊之端。且该州县果能经理有方,则初处粜得价钱,尚可齎向别处粮贱之区,再行购买,辘轳转运,所济更多。是仓粮祗能供一次平粜之需,而转运更可收数次平粜之益,其要归于择人妥办而已。至此外极穷之民,以及老幼废疾,即使减价平粜,彼亦无力买食,其为颠连困苦,尤可矜怜。国家经费有常,何敢遽行议赈,惟有官为收养,俾免饿殍在途。现在西安省城收养者已有三四千人,市廛悉皆清静,各属亦令一体酌办,并劝有力之户量出钱米,各济各村,使其受者知情,予者见德,则贫即所以保富,而地方亦藉获安甯,以期仰副圣主轸穷黎之至意。

缕陈苏省连年灾歉,地方凋敝情形片。道光十三年。

林则徐

江苏连年灾歉,民情竭蹶异常,望岁之心,人人急切。今夏雨阳时若,满望得一丰收,稍补从前积欠。乃自六月闲,江湖盛涨,沿江各县业已被灾。其时苏松等属棉稻青葱,犹冀以江南之赢补江北之绌。盖本省漕赋在江北仅十之一,而江南居十之九,故苏松等属秋成关系尤重。惟所种俱系晚稻,成熟最迟,秋分后稻始扬花,偏值风雨阴寒,遂多秀而不实,然大概犹不失为中稔。迨九月后,仍复晴少雨多,昼则雾气迷蒙,夜则霜威寒重,虽已结成颗粒,仅得半浆。乡农传说暗荒,臣犹不信。于立冬前后,亲坐小舟密往各处察看,见一穗所结多属空桴半浆之禾,变成焦黑,实先前所不及料。然犹盼望晴霁,庶可收晒上砻。不意十月以来,滂沱不止,迅雷闪电,昼夜数番。自江甯以至苏松,见闻如一。臣率属虔诚礼祷,悚惧滋深。虽中闲偶尔见晴,而阳光熹微,不敌连旬盛雨。在田未割之稻,难免被淹;即已割者,欲晒无从,亦多发牙霉烂。乡民烘焙勉强试砻,而米粒已酥,上砻即碎,是以业户至今未得收租。

译关于酌定平粜粮价以抚恤极度贫困者的奏疏

林则徐

西安、同州、凤翔、干州等府州所属地区,今年夏秋两季遭受旱灾,收成微薄,臣已将咸宁等厅州县应缴纳的银两、粮食和仓谷,酌情请求分别缓征,奏请已蒙恩准备案。只是此次受旱的地区,冬小麦大多未能播种,即便已经播种出土的,也因长久未下雪,未能稳固扎根,关系到来年的生计,难免人心惶恐。因此臣此前曾奏明,初步打算酌情办理平粜。查西安等四府州所属现存常平仓粮食,共计一百一十余万石。向来因为长期储存在仓库中,担心导致霉烂,所以有推陈出新的规定,即存留七成、出借三成,每年冬春时节酌情出借,秋后收回还仓。如今遭遇歉收之年,据各属禀请推广章程,不要局限于存七出三的数量,多借给百姓,以期民众有粮食依靠。但臣仔细核查情况,私下认为出借的惯例,只适宜在正常年份实行,若是歉收之年则须将出借改为平粜,对贫民才有实际救济。因为陕西省正常年份出借粮食,只选择向来有固定产业、秋后有粮食收入的人家,让他们春借秋还。如果是随时买粮吃的贫民,则担心他们无力偿还,不敢轻易借给,这是历来办理的情况。现在正值歉收粮价昂贵,这类买粮吃的贫民,正担忧粮食昂贵,急需为他们调剂,不应反而将仓库储存的粮食借给向来有固定产业的人。然而如果直接借给贫民,又担心有借无还,白白导致积累为民欠。所以与其按照旧例出借,不如按照惯例平粜更为适宜。只是平粜有应当严防的弊端,也有应当变通的章程。例如条例规定奸商、牙人捏造名义零星购买囤积牟利,本应按律治罪,但在捏买之后惩治,哪里如在未买之前杜绝更好。臣与司道官员仔细商议,正值编查保甲之时,即责令地方官员将户口确切查明,分别登记注册。凡是应当准许平粜的贫户,核查其家庭人口多少,填发印单一纸,令其凭单买粮,每次准许将五天的粮食一并买回,随即在单内盖戳,仍交该户收执作为下次买粮的凭证,仍分别各乡按日均匀平粜,周而复始。这样办理,可以避免拥挤的担忧,而囤积牟利之徒也不能企图混入冒领了。其章程中应当变通的,如平粜有额度,减价有数额,固然应当显示限制。又平粜所得钱文,应由州县兑换成银两先解送司道存入库中,随后发还用于买补,也属于层层稽核的方法,但办理如果过于拘泥固执,恐怕吏胥反而得以借机作奸犯科。查地方官员关键在于用人得当,如果核查州县本来不可信任,便不可让他们办理荒政;如果确实可信,那么既然委托他们经手平粜,就应责成他们一手负责买还,无论粮食多少、价格增减,能发放能收回,使原额仓粮颗粒无亏为止,似乎不必层层请示,以及一解一还,徒劳往返,反而成为滋生弊端的源头。况且该州县如果确实能管理有方,那么起初平粜所得钱款,还可以携带到别处粮价便宜的地区,再次购买,辗转运输,所救济的更多。这样仓库粮食只能供应一次平粜的需求,而转运更能收获多次平粜的利益,其关键归结于选择合适的人妥善办理罢了。至于此外极度贫困的民众,以及老幼废疾之人,即使减价平粜,他们也无力购买粮食,他们颠沛流离困苦,尤其值得怜悯。国家经费有常,怎敢贸然提议赈济,只有由官府收养,以免饿死的人倒在路途上。现在西安省城收养的已有三四千人,市场街道都清净有序,各属也令一体酌情办理,并劝勉有力之家量力拿出钱米,各自救济各村,使接受救济的人知道恩情,给予救济的人展现恩德,那么救济贫民就是保护富人,而地方也借此获得安宁,以期仰副圣上关怀穷苦百姓的至意。

详细陈述江苏省连年灾歉、地方凋敝情形的附片。道光十三年。

林则徐

江苏连年灾歉,民情困顿异常,盼望丰收的心情,人人急切。今年夏季雨阳适时,满心指望获得丰收,稍补从前积欠。然而自从六月以来,江湖水位暴涨,沿江各县已经被灾。那时苏松等属棉花水稻青葱,还指望用江南的盈余弥补江北的不足。因为本省漕赋在江北仅占十分之一,而江南占十分之九,所以苏松等属秋收关系尤为重要。只是所种的都系晚稻,成熟最迟,秋分后稻谷才开始扬花,偏偏遇到风雨阴寒,于是大多开花而不结实,但大体还不失为中等收成。等到九月以后,仍然晴天少雨天多,白天雾气迷蒙,夜晚霜威寒重,虽然已经结成颗粒,仅得半浆。乡间农民传说暗荒,臣尚不相信。在立冬前后,亲自乘坐小船秘密前往各处察看,见一穗所结大多属于空壳半浆的禾稻,变成焦黑,实在先前所不及料。然而仍然盼望天晴,或许可以收晒上砻。不料十月以来,大雨滂沱不止,迅雷闪电,昼夜数次。自江宁以至苏松,见闻如一。臣率领属官虔诚礼祷,恐惧加深。虽然中间偶尔见晴,但阳光微弱,不敌连续多日的盛雨。在田未割的稻谷,难免被淹;即便已割的,想晒无处,也多发芽霉烂。乡民烘焙勉强试砻,但米粒已酥,上砻即碎,所以业户至今未得收租。

臣先因钦奉谕旨,新漕提前赶办,当经钦遵严饬各属,勒令先具限结,将何日开仓、何日征兑、何日开行,登载结内,并声明如有逾期,愿甘参办字样呈送。如不具限,即以才力不胜,立予参撤,不使恋栈贻误。各属皆具结遵办。然赋从租出,租未收纳,赋自何来?当此情形屡变之余,实深焦灼。又各属沙地祗宜种植木棉,男妇织纺为生者十居五六。连岁棉荒歇业,生计维艰。今年早花已被风摇,而晚棉结铃尚旺,如得晴暄天气,犹可救之桑榆。乃以雨雾风霜,青苞腐脱,计收成仅止一二分。小民纺织无资,停机坐食,且节候已交冬至,即赶紧种麦,犹恐过时,况又雨雪纷乘,至今未已,田皆积水难种,春花接济无资,民情更形窘迫。此在臣奏报秋灾以后。歉象加增,日甚一日之情形也。地方以秋灾不出九月,不许妄报,原系遵守定例。然值连阴苦雨,人心难免惶惶,外县城乡不无抢掠滋闹之事。臣饬委文武大员分投弹压,现已安静。除宝山乡民因补报歉收挤至县署一案,另摺奏明严拏提审外,其余情节较轻,例不应奏者,亦当随案照例惩办,以戢刁风。惟据续报歉收情形,勘明属实,不得不照续被灾伤之例,酌请缓征。正在缮摺具奏,闲承准军机大臣字寄,钦奉上谕:「近来江苏等省,几于无岁不缓,无年不赈。国家经费有常,岂容以展缓旷典,年复一年,视为相沿成例。并奉谕旨:该督抚等不肯为国任怨,不以国计为亟,是国家徒有加惠之名,而百姓无受惠之实。无非不堪官吏私充囊橐,大吏祗知博取声誉等因。」钦此钦遵,臣跪诵之下,兢凛惭惶,莫能言状。伏念臣渥蒙恩遇,任重封圻,且居此财赋最繁之地,乃不能修明政事,感召和甘,致地方屡有偏灾。极知经费有常,而不得不为赈恤蠲缓之请。抚衷循省,已无时不汗背腼颜。乃蒙皇上不加严谴,训饬周详,凡有人心,皆当如何感愧。况臣受恩深重,曷敢自昧天良?若避怨沽名,不以国计为亟,则无以仰对君父,即为覆载之所不容。臣虽至愚,何忍出此?即如上年臣到苏之后,秋成仅六分有余,而苏松等四府一州于征兑新漕之外,尚带运十一年留漕二十万石,合计米数将及一百八十万,为历来所未有之多。原因天庾正供,不敢不竭力筹办。其辛卯年地丁,督同藩司陈銮摧提严紧,亦于奏销前埽数全完,业经专摺奏蒙圣鉴在案。窃惟尽职之道,原以国计为最先,而国计与民生实相维系。朝廷之度支积贮,无一不出于民,故下恤民生,正所以上筹国计。所谓民惟邦本也。本年江湖盛涨。系由黔、蜀、湖广、江西、安徽各省大水,并入长江,其破圩淹灌等处,原不止上元六县,臣所请抚恤,第举其最重者而言。仰蒙皇上天恩,准给口粮,灾黎感沦肌髓。嗣经官绅捐资,抚臣即复行奏请毋庸动项,将所发上元、江甯、句容、江浦、仪征五县银两留为办赈之需。其丹徒一县捐项已有五万余两,并足以敷赈济,当将前发之银提回司库。凡此稍可节省之处,均不敢轻费帑金,惟于灾分较重又难猝集之区,则不得不酌给例赈。臣等另摺请拨之十三万两,仅分给十二县卫军民,虽地方广而户口多,亦只得挪节动拨。

译臣先前因钦奉谕旨,要求新漕粮提前赶办,当即恭敬遵行,严厉命令各下属官员,勒令他们先具结保证,将哪一天开仓、哪一天征收兑运、哪一天起运,都登记在结状内,并声明如有逾期,甘愿接受参劾查办的字样呈送上来。如果不具结限期,就以才力不胜任为由,立即参劾撤职,不让他们恋栈职位而贻误公事。各下属官员都具结遵办。然而赋税是从租税中产生的,租税没有收纳,赋税从哪里来?在这种情形屡变之余,实在深感焦灼。又加上各下属地区的沙地只适宜种植木棉,男女靠织纺为生的人占十之五六。连年棉花歉收导致停工,生计艰难。今年早花已被风吹落,而晚棉结铃尚旺,如果得到晴朗温暖的天气,还可以挽救于最后关头。却因雨雾风霜,青色的棉苞腐烂脱落,估计收成仅有一二分。百姓纺织没有资金,停机坐吃山空,而且节气已交冬至,即使赶紧种麦,还恐怕过时,况且又雨雪纷纷,至今未停,田地都积水难以耕种,春花接济没有资金,民情更加窘迫。这是在臣奏报秋灾之后,歉收景象增加,一天比一天严重的情况。地方上因为秋灾不出九月,不许妄报,原本是遵守定例。然而正值连阴苦雨,人心难免惶恐,外县城乡不无抢掠滋扰之事。臣命令委派文武大员分头弹压,现在已经安静。除了宝山乡民因补报歉收拥挤到县署一案,另写奏折奏明严拿提审外,其余情节较轻,按例不应奏报的,也应当随案照例惩办,以遏制刁风。只是根据续报的歉收情形,勘明属实,不得不按照续被灾伤的条例,酌情请求缓征。正在撰写奏折具奏时,恰逢承准军机大臣字寄,钦奉上谕:“近来江苏等省,几乎无年不缓征,无年不赈济。国家经费有常,岂能容许以展缓这种旷典,年复一年,视为相沿成例。”并奉谕旨:“该督抚等不肯为国任怨,不以国家大计为急迫,是国家徒有加惠之名,而百姓无受惠之实,无非是不堪官吏私充囊橐,大吏只知博取声誉等因。”钦此钦遵,臣跪诵之下,惊惧惭愧惶恐,无法用言语形容。回想臣深受恩遇,肩负重任,且居住在这财赋最繁盛的地方,却不能修明政事,感召和甘之气,致使地方屡有偏灾。深知经费有常,却不得不为赈恤蠲免缓征的请求。反省内心,已无时不汗流浃背、羞愧难当。却蒙皇上不加严谴,训诫周详,凡有人心,都应当如何感愧。何况臣受恩深重,怎敢自昧天良?如果避怨沽名,不以国家大计为急,则无以仰对君父,就是天地所不容。臣虽然至愚,怎忍心这样做?就像上年臣到苏州之后,秋成仅六分有余,而苏松等四个府一个州在征收兑运新漕之外,尚带运十一年留存的漕粮二十万石,合计米数将近一百八十万,是历来所未有的多。原因是天庾正供,不敢不竭力筹办。辛卯年的地丁税,督同藩司陈銮催提严紧,也在奏销前全部完纳,已经专折奏蒙圣鉴在案。私下认为尽职之道,原本以国家大计为最先,而国家大计与民生实在相互维系。朝廷的度支积贮,无一不出于民,所以下恤民生,正是为了上筹国家大计。所谓民惟邦本。本年江湖盛涨,是由于黔、蜀、湖广、江西、安徽各省大水并入长江,其破圩淹灌等处,原本不止上元六县,臣所请求抚恤的,只是举出最严重的而言。仰蒙皇上天恩,准给口粮,受灾百姓感激深入肌髓。随后经官绅捐资,抚臣又复行奏请无需动用款项,将所发的上元、江宁、句容、江浦、仪征五县银两留下作为办赈之需。丹徒一县捐项已有五万余两,也足以敷赈济,应当将前发之银提回司库。凡是稍可节省之处,均不敢轻费国库资金,只是对于灾分较重又难以迅速聚集物资的地区,则不得不酌情给予例赈。臣等另折请拨的十三万两,仅分给十二县卫的军民,虽然地方广阔而户口众多,也只能挪移节省动用。

此外无非倡率劝捐,以冀随时接济。惟频年屡劝捐输,即绅富之家,实亦力疲难继。查道光三年大灾,通省捐至一百九十五万余两;至道光十一年灾分较前相埒,仅能捐至一百四十六万余两。其余各年捐项较绌,此时闾阎匮乏,劝谕愈难。然此情形待哺灾黎,不能不勉筹推解。臣与督臣率同司道等官,各先捐廉倡导,以冀官绅富户观感乐施。凡此情形,皆人所共。不肖州县捏灾冒赈,地方刁生劣监,岂肯不为举发?而绅富之家,又安肯听其劝谕捐赀助赈至再至三?且捏灾而转自捐廉,似亦无此愚拙之州县也。至展缓之举,祗能缓其目前,仍须征于异日,非如蠲免之项虑有侵吞。州县之于钱漕,未有不愿征而愿缓者。至必不得已而请年复一年,则地方凋敝情形,早已难逃圣鉴。然臣初亦不料其凋敝之一至于此,是今漕务濒于决裂,时刻可虞。臣不得不将现在实情为我皇上密陈梗概。查苏松常镇太仓四府一州之地,延袤仅五百余里,岁征地丁漕项正耗额银二百数十万两,漕白正耗米一百五十余万石,又漕赠行月、南屯、局恤等米三十余万石。比较浙省征粮多至一倍,较江西则三倍,较湖广且十余倍不止。在米贱之年,一百八九十万之米即合银五百数十万两;若米价昂,则暗增一二百万两而人不觉。况有一石之米,即有一石之费,逐层推计,无非百姓脂膏。民闲终岁勤劳,每亩所收,除完纳钱漕外,丰年亦不过仅余数斗。自道光三年水灾以来,岁无上稔,十一年又经大水,民力愈见拮据,是以近年漕欠最多。州县买米垫完,留串待征,谓之漕尾,此即亏空之一端。曾经臣缕晰奏闻,然其势已不可禁止矣。臣上冬督办漕务,将新旧一并交帮,嗣因震泽县张亭衢办漕迟误奏参革审,而漕米仍复设法起运,不任短。少皆因正供紧要办理,不敢从宽也。今岁秋禾约收,已逊去年,兹复节节受伤,发芽霉烂。询之老农云:「现在纵能即晴赶晒,糟朽之谷,比之上年,每亩已少收五六斗。」就苏州一府额田六百万亩计之,即已少米三百余万石,合之四府一州短少之米,有不堪设想者。民闲积歉已久,盖藏本极空虚,当此秋成之时,粮价日昂一日,实从来所未见。来岁青黄不接,不知更当何如?小民口食无资,而欲强其完纳,即追呼扑法令,亦有时而穷。前此漕船临开有缺米州县,尚能买补,近且累中加累,告贷无门。今冬情形,不但无垫米之银,更恐无可买之米。曩时苏松之繁富,由于百货之流通,挹彼注兹,尚堪补救。近年以来,不独江苏屡歉,即邻近各省偏灾,布疋丝绸销售日少,权子母者既无可谋之利,任筋力者遂无可趁之工。故此次虽系勘不成灾,其实困苦之情,竟与全灾无异。臣惟有一面多劝捐资,妥为安抚,一面督同道府州县将漕务设法筹办,总不使藉口耽延。但本年已请缓征之处,尚不过十分中之一分有余,此外常镇等处,亦已纷纷续禀。臣核其情形,略轻者无不先行驳饬。但天时如此,日后情形如何,臣实不能豫料。昼见阴霾之象,自省愆尤;宵闻风雨之声,难安枕席。并与督臣陶澍书函往复于捐赈办漕等事,思艰图易,反覆商筹,楮墨之闲,声泪俱下。从此即能晴霁,歉象尚不至更加;如其不然,臣惟有再行据实奏闻,仰求训示遵办。大江南北各省通衢,且中外仕宦最多,一切实情难瞒众人之耳目。臣如捏饰非无,可以告发之人。我圣主子惠黎元,恩施无已,正恐一夫不获,是以察核务广。但民间困苦颠连,尚非语言所能尽。本年漕务自须极力督办,而观此景象,时时恐滋事端。至京仓储蓄情形,臣本未能深悉,倘通盘筹画有可暂纾民力之处,总求恩出自天,多宽一分追呼,即多培一分元气。况天心与圣心相应,定见祥和普被,屡庆绥和,长使国计民生悉臻饶裕。

  覆奏查办灾赈情形疏

林则徐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道光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给事中金应麟奏称,积贮之利无穷,补救之利有限。被灾地方穷民最苦,而

译除此之外,无非是倡导并劝捐,希望随时接济灾民。只是连年屡次劝捐,即使是绅士富户,实际上也已力竭难继。查道光三年大灾时,全省捐输达到一百九十五万余两;到道光十一年,灾情程度与先前相当,却仅能捐到一百四十六万余两。其余各年的捐项更为短缺,此时民间匮乏,劝谕愈发困难。然而面对等待救济的灾民,不能不勉强筹措并拨付。臣与总督率同司道等官员,各自先捐出俸禄以作倡导,希望官绅富户受到感动而乐意施舍。这些情况,都是众人所共知的。不肖的州县如果捏造灾情冒领赈济,地方的刁民劣生,岂肯不揭发?而绅富之家,又怎肯听从劝谕,反复多次捐资助赈?况且捏造灾情却自己捐出俸禄,似乎也没有这样愚笨拙劣的州县。至于展缓征收的措施,只能缓解眼前的困难,日后仍需征收,不像蠲免的款项那样担心被侵吞。州县对于钱粮漕运,没有不愿意征收而愿意展缓的。如果不得已而请求一年又一年展缓,那么地方凋敝的情形,早已难以逃过皇上的明察。然而臣起初也未料到凋敝竟到了如此地步,致使如今漕务濒临决裂,随时可能发生变故。臣不得不将当前的实情向皇上秘密陈述梗概。查苏、松、常、镇、太仓四府一州之地,绵延仅五百余里,每年征收地丁漕项正耗额银二百数十万两,征收漕粮正耗米一百五十余万石,另有漕赠、行月、南屯、局恤等米三十余万万石。与浙江省相比,征粮多出一倍;与江西省相比,多出三倍;与湖广地区相比,甚至多出十余倍不止。在米价低廉的年份,一百八九十万石米折合银五百数十万两;如果米价高昂,则暗中增加一二百万两而人们不觉。况且有一石米,就有一石的费用,逐层推算,无非是百姓的血汗。民间终年勤劳,每亩收成,除完纳钱漕外,丰收年也仅剩余数斗。自道光三年水灾以来,年年没有丰收,十一年又遭大水,民力愈发拮据,因此近年漕欠最多。州县买米垫付完纳,留下串票等待征收,称为“漕尾”,这就是亏空的一个方面。曾经臣详细奏报,然而这种势头已无法禁止了。臣去年冬天督办漕务,将新旧漕粮一并交运,后来因震泽县张亭衢办理漕务迟误被奏参革职审讯,而漕米仍设法起运,没有短缺。这都是因为正供紧要,不敢从宽处理。今年秋粮收成约略估计,已不如去年,现在又接连受损,发芽霉烂。询问老农说:“现在即使能立即放晴抢晒,糟朽的谷物,与上年相比,每亩已少收五六斗。”仅以苏州一府额定田六百万亩计算,就已少米三百余万石,加上四府一州短少的米,后果不堪设想。民间长期歉收,积蓄本来极其空虚,正当秋收之时,粮价一天比一天昂贵,实为历来所未见。来年青黄不接,不知情况会如何?小民口粮无着,却想强迫他们完纳,即使追呼扑打,法令也有穷尽之时。以前漕船临开时有缺米的州县,尚能买补,近来却是累上加累,借贷无门。今年冬天的情形,不但没有垫米的银两,更恐怕没有可买的米。过去苏松的繁富,由于百货流通,取此补彼,尚能补救。近年以来,不仅江苏屡遭歉收,即使邻近各省也有偏灾,布匹丝绸销售日渐减少,经营资本的人既无利可谋,出卖劳力的人遂无工可趁。所以此次虽然勘不成灾,其实困苦的情形,竟与全灾无异。臣只有一面多劝捐资,妥善安抚,一面督同道府州县设法筹办漕务,总不让他们借口拖延。但今年已请求缓征的地方,尚不过十分中的一分有余,此外常镇等处,也已纷纷续报。臣核查其情形,略轻的无不先行驳斥饬令。但天时如此,日后情形如何,臣实在无法预料。白天见到阴霾的景象,自省过错;夜晚听到风雨之声,难以安枕。并与总督陶澍书信往来,讨论捐赈办漕等事,深思熟虑,反复商筹,纸墨之间,声泪俱下。从此即使能放晴,歉收的景象尚不至于更加严重;如果不然,臣惟有再据实奏闻,仰求训示遵办。长江南北各省通衢,且中外仕宦最多,一切实情难以瞒过众人的耳目。臣如果捏造掩饰,并非没有可以揭发的人。我圣天子恩惠黎民,恩施无尽,正担心一人不得其所,因此察核务必广泛。但民间困苦颠连,尚非语言所能说尽。今年漕务自须极力督办,而看此景象,时时担心滋事端。至于京仓储蓄的情形,臣本未能深悉,倘若通盘筹划有可暂时缓解民力的地方,总求恩出自上,多宽一分追呼,即多培一分元气。况且天心与圣心相应,定见祥和普被,屡次庆贺绥和,长使国计民生悉臻饶裕。

覆奏查办灾赈情形疏

林则徐

臣私下承准军机大臣字寄道光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上谕:据给事中金应麟奏称,积蓄的利益无穷,补救的利益有限。被灾地方的穷民最苦,而

豪棍最强;富户最忧,而吏胥最乐。有搀和糠短缺升斗私饱己橐者,有派累商人抑勒铺户令其帮助者,有将乡绅家丁佃户混入丁册希图冒领者,有将本署贴写皂班列名影射者,有将已故流民乞入册分肥者,有将纸张饭食车马派累保正作为摊捐者,有将经纪贸易人等捏作饥民代为支领者。甚至将已经报荒之地水退不准耕种,以待州县履勘,名曰指荒地亩。百姓渐至逃亡,而奸狡之徒以灾荒为得计,赈粮到手,犹复随众扳号,本境已完,旋即改居他邑。米船过境设卡截留,典铺未开邀人爬抢,生监把持,妇女喧嚷,种种恶习不可胜言。州县略加惩处,吏胥即串同土棍哄堂毁辱。上司虑生事端予以撤任,于是相习成风,册籍付之粮吏,银米委之劣衿。今岁已赈,明岁复然,真正饥民全无实惠。加以疲猾州县克扣赈粮弥补亏空,病国病民,尤堪痛恨。从前干隆嘉庆年间捏灾冒赈之案,无不尽法处治。今十数年来各省督抚未有参劾及此者,岂今之州县胜于前人乎?总缘各上司惮于举发,故虽百弊丛生终不破案,实为近来痼习。嗣后各督抚府尹务当激发天良,力除积习。于稔收处所积存谷石,不准仅留例价;于歉收处所访查各弊,不得稍事姑容。倘不能实力实心认真查办,再有前项弊端,经朕派员查出,或别有访闻,定当从严惩处,决不宽贷等因钦此。仰见我皇上切念民生泽必下究,惟恐一夫不获,务期百弊尽除。臣跪诵再三,莫名钦凛。伏查灾赈之弊,悉数难终,而致弊之由非一端,即舞弊之人亦非一类。若但统谓之弊而未经分别推求,则虽极意剔除,恐终情形隔膜。即如该给事中胪举各弊,有在土棍者,有在生监者,有在吏胥者,并有在州县者。臣请分晰陈之:土棍之弊,在于悍泼。如该给事中所称扳号喧嚷、截米爬抢等情,皆系实有之事,然犹其浅者耳。其凶恶情形,则在强索赈票,不许委员挨查户口,如不遂欲,则抛砖掷石、泼水溅泥、翻船毁轿,甚至将委员拥置空屋,扃钥其户,以为要求必得之计,并主使村庄妇女,百般凌辱,尤为莫可理喻。其于殷富之户,则恃众闯闹,名曰坐饭,又曰并家,而统谓之吃大户,公然传单纠约,助势分赃,不独设立灾头,并有管帐、包厨等名目。如十一年奏办之陆长树、王玉淋等案,即皆土棍之尤,屡经严拿痛惩,近虽稍知敛戢,而恶习总未尽除。当兹灾歉频仍,惟有宽猛兼施,随时惩处。若指此为办灾之弊,则弊在民而不在官,缘此种凶徒,不但州县疾之如仇,吏胥尤畏之如虎,似无敢与串同之理也。生监之弊,在于包揽。平居无事,惯写灾呈,一遇晴雨欠调,即约多人赴官呈报。若经有司驳斥,辄架民瘼大题,联名上控。及闻查赈,则各捏写户口总数,勒索赈票,自称力能弹压,只要遂伊所欲,便可无事,否则挟制官吏,讦告不休,京控之案,往往若辈为之。吏胥之弊,在于捏册。当报荒之始,即造具灾形图册,详载区图斗斛,谓之注荒。迨给赈则有口册、赈票、饭食、纸张,在在需费,吏胥即借灾费为名,于查荒时索钱卖单,查赈时捏名入册,先藉口于赔垫,而暗遂其侵欺。此等或愚弄本官,或买嘱委员,或勾结生监,尚皆事所时有,曾经惩办有案。若谓其串同土棍,则彼此判若两途,拒之惟恐不严,避之惟恐不远,未必引而近之,以自取累也。

译豪强棍徒最为强悍;富裕人家最为忧虑,而衙门吏役最为得意。有将糠秕掺入粮食、克扣升斗以中饱私囊的,有摊派累及商人、胁迫店铺店主令其资助的,有将乡绅的家丁佃户混入户籍册籍企图冒领赈济的,有将本衙门贴写、皂隶等差役列名影射牟利的,有将已故流民乞丐录入册籍以分取利益的,有将纸张、饭食、车马等费用摊派给保正作为摊捐的,有将经纪贸易之人捏造为饥民代为支领赈粮的。甚至将已经报灾、水退后不准耕种的土地,等待州县官员实地勘察,称之为“指荒地亩”。百姓逐渐逃亡,而奸诈狡猾之徒却将灾荒视为获利良机,赈粮到手后,仍跟随众人呼号闹事,本境赈济完毕,随即迁居他县。米船过境便设卡截留,当铺未开便邀约爬抢,生员监生把持局面,妇女喧哗吵闹,种种恶习不可胜数。州县官员稍加惩处,吏役便串通地方豪棍在公堂上哄闹侮辱。上级官员担心生出事端,便将其撤职,于是相沿成风,户籍册籍交给粮吏,银米发放委托给劣等生员。今年已赈济,明年依然如此,真正饥民毫无实惠。加上疲沓狡猾的州县官员克扣赈粮以弥补亏空,祸国害民,尤其令人痛恨。从前乾隆、嘉庆年间捏造灾情冒领赈济的案件,无不依法严惩。如今十多年来,各省督抚未有参劾此类案件者,难道如今的州县官员胜过前人吗?总因各上级官员畏惧揭发,所以虽百弊丛生,最终却不破案,实为近来的痼疾。此后各督抚、府尹务必激发良知,力除积习。在丰收地区积存的粮食,不准仅留例价;在歉收地区访查各种弊端,不得稍有姑息宽容。倘若不能实心实意认真查办,再有前项弊端,经朕派遣官员查出,或另有访闻,定当从严惩处,决不宽贷,等等,奉此圣旨。仰见我皇上深切挂念民生,恩泽务必下达到底,惟恐一人不得实惠,务求百弊尽除。臣跪读再三,无比敬畏。查考灾赈弊端,难以尽数,导致弊端的原因不止一端,舞弊之人也不止一类。如果统称为弊端而不分别推求,那么即使极力剔除,恐怕终究情形隔膜。就像该给事中所列举的各项弊端,有在地方豪棍的,有在生员监生的,有在吏役的,甚至有在州县官员的。臣请求分别陈述:地方豪棍的弊端,在于强悍泼辣。如该给事中所称呼号闹事、截米爬抢等情况,都是实有其事,但这还是浅显的表现。其凶恶情形,在于强索赈票,不许委员挨家查户口,如果不遂其欲,就抛砖掷石、泼水溅泥、翻船毁坏轿子,甚至将委员拥入空屋,锁闭门户,以此作为要求必达的手段,并主使村庄妇女百般凌辱,尤为不可理喻。对于殷实富裕人家,则恃众闯闹,名叫“坐饭”,又叫“并家”,统称“吃大户”,公然散发传单纠集约定,助势分赃,不仅设立灾头,还有管账、包厨等名目。如十一年奏办的陆长树、王玉淋等案,都是地方豪棍中的极端分子,屡经严拿痛惩,近来虽稍知收敛,但恶习总未完全根除。值此灾荒歉收频繁之际,只有宽猛兼施,随时惩处。如果将此视为办灾的弊端,那么弊端在民而不在官,因为这种凶徒,不但州县官员视之如仇,吏役更畏之如虎,似乎没有敢与之串通的理由。生员监生的弊端,在于包揽。平时无事,惯于写灾呈,一遇晴雨失调,便约多人赴官呈报。如果经有司驳斥,就夸大民疾,联名上控。等到听说查赈,便各捏写户口总数,勒索赈票,自称能弹压局面,只要遂其所欲,便可无事,否则挟制官吏,告发不休,京控案件,往往由这类人造成。吏役的弊端,在于捏造册籍。在报荒之初,即造具灾形图册,详细记载区图斗斛,称为“注荒”。等到发放赈济时,有口册、赈票、饭食、纸张等,处处需要费用,吏役便借灾费之名,在查荒时索钱卖单,在查赈时捏名入册,先借口赔垫,暗中遂行侵吞欺诈。这类人或愚弄本官,或买通委员,或勾结生员,尚且时有发生,曾经惩办有案。如果说他们串通地方豪棍,那么彼此判若两途,拒绝他们惟恐不严,躲避他们惟恐不远,未必会引他们接近,以自取连累。

凡此三种舞弊之人,欺诈万端,不胜枚举,尚不止如该给事中所陈。然扼要总在州县,州县廉则人不敢啗以利,州县严则人不敢蹈于法,州县勤而且明则人不得售其奸。所虑灾赈之区,难得许多良吏。诚如圣谕,岂今之州县胜于前人?此臣所以深思原本,而必以察吏为最亟也。幸赖我皇上澄叙官方,首以清廉为重。近来江苏州县,虽其才干未必果胜前人,而办灾一事实系清赈,不能更有侵冒之事,亦非必其人之皆清,而实有不得不清之势也。盖放赈总以稽核户口为第一要义。如道光十一年江苏灾重且广,维时督臣陶澍与升任抚臣程祖洛先后奏定灾赈章程,力除积弊,责令委员户必亲填,人必面验,票必亲给,查完一户即以油灰书其门首,查完一村即将户口榜诸通衢,俾人人共闻共见。迨查过数村,汇开口数,清摺先由委员申报司道,仍将花名底册移送该管州县,其赈票之上盖用委员衔名戳记,使验票即知何员所查。是委员查报之后,印官若欲添一户口,而印票底册榜示清摺四项总不符合,即欲作弊而势不能。至印官之稽察,委员祗须携册下乡抽查,如其有册无票,有票无榜,或票榜与册不符,即将委员禀揭。又有各上司层层覆查,如印委通同回护,有弊不揭,察出一并参办。其委员吏役薪水纸饭皆由督抚司道捐廉优给,俾免赔累而杜需索。彼时印委各员颇知惕然遵守。复蒙我皇上轸念民艰,钦派大臣朱士彦、白熔来督办,一时官吏更加震肃,生监地棍人等亦知敛积弊,为之一清。道路传言皆谓之清赈。嗣后查办灾务,即以此为定章。臣又尝剀切札谕各属,以地方官办理命盗案件,如有故勘致死即干抵偿,然犹不过一人一事。若办赈有所侵蚀,是直向千万垂毙之民夺之食而速其死,即使幸逃法网,天理必不能容。况江苏前有山阳县王伸汉冒赈之案,府县皆陷重辟,大吏亦干严谴,尤时时指为炯戒,闻者莫不股栗。今平心论之,如王伸汉之贪婪残忍,不惟现在州县不至如此,数十年来亦所仅闻。且查王伸汉案内,山阳一县所领赈银至九万九千余两之多。今十二县卫赈银通共请拨十三万两,值此连年灾歉,饥口繁多,因经费有常,不得不力筹撙节,减之又减,几于杯水车薪。即有贪员,亦已杜其浮冒地步,且例赈之外,无处不赖捐输协济。若有司以赈银入己,而转令民户书捐,则必为众所切齿,一日不能相安,岂肯听其劝谕?而刁生劣监,虎视眈眈,如州县稍有营私,则讹诈分肥,人人得而挟制。纵将所领赈银全给讹诈之徒,尚不足填其欲壑,安能更有余银入己?灾民嗷嗷待哺,岂不虑激成事端?州县即不顾声名,断无不惜其身家性命。似此受制于人,而仍无利于己之事,虽至愚亦不肯为。而自督抚以至道府,皆职司纠察灾赈重务,孰敢徇庇姑容?是今日之州县无从舞弊,既为法令所限,亦属时势使然。该给事中所奏,或系从前旧弊,而非近来事,归核实之情形也。至积存谷石,原系备荒善政,惟近年连遭灾歉,谷价增昂,即邻省亦非丰捻。不惟向存例价不敷买补,抑恐官为采买,民间食贵堪虞,仍应俟年岁稔收后,粮价稍平,再饬各州县筹买归仓,以为有备无患之长计。总之民生凋弊之际,官斯土者无不棘手焦心,惟矢此一片血诚,上以宣皇仁,而下以结民信,局中之苦,不敢求谅于旁人,所谓及之而后知,履之而后难也。臣惟有恪遵圣谕,察核加严,不敢市惠以沽名,亦不敢因噎而废食,总使有司畏朝廷之法则,积弊去而吏治清,小民感君上之恩,则元气培而本根固,庶以仰副我圣主察吏安民训诫谆谆之至意。

  书张武昌救荒事

杨士达

道光戊申,楚北洚水为灾,武昌外江内湖灾尤酷。知县张君恻然伤之,谆劝富人输资出粟,赈饥民十四万。其明年灾益甚,富人力不继,乃请赈。先事屏胥隶,访公正绅耆,以礼致之,偕往村庄,按户稽核,其能自食者除之。奔走乡村八十日,而周录状白上官,得请。遂分设厂于城乡,依市价以银

译凡是这三种舞弊的人,欺诈手段千变万化,数不胜数,还不仅仅像那位给事中陈述的那样。然而关键总在于州县,州县官员廉洁,人们就不敢用利益去引诱他们;州县官员严厉,人们就不敢触犯法律;州县官员勤勉且明察,人们就无法施展奸计。所担忧的是,在遭受灾害需要赈济的地区,很难找到许多优秀的官吏。确实如同圣上谕旨所说,难道现在的州县官员胜过前人吗?这正是臣深思根本原因,而认为考察官吏最为急迫的原因。幸赖皇上澄清整顿官场,首先以清廉为重。近来江苏的州县官员,虽然他们的才干未必真的胜过前人,但办理赈灾一事确实是清白的赈济,不能再有侵吞冒领的事情,也并非一定是这些人全都清廉,而是实际上有一种不得不清廉的形势。因为发放赈济总以核查户口为第一要义。比如道光十一年江苏灾情严重且广泛,当时总督陶澍与升任巡抚的程祖洛先后奏定赈灾章程,极力消除积弊,责令委员必须亲自填写户口,必须当面查验人员,必须亲自发放赈票,查完一户就在其门首用油灰书写标记,查完一村就将户口榜文张贴在交通要道,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看到。等到查过几个村子,汇总开口数,清册先由委员申报给司道,仍将花名底册移送给管辖的州县,赈票上盖有委员衔名的戳记,使得查验赈票就能知道是哪位委员查办的。这样委员查报之后,如果印官想要增加一户人口,而印票、底册、榜示、清册这四项总对不上,即使想作弊也势不能为。至于印官的稽查,委员只需携带册籍下乡抽查,如果有册无票,有票无榜,或者票榜与册籍不符,就将委员揭发。又有各上司层层复查,如果印官和委员串通包庇,有弊不揭,查出一并参劾治罪。那些委员、吏役的薪水、纸张、饭食都由督抚司道捐出俸禄优厚供给,以免他们赔累而杜绝勒索。那时印官和委员各员颇为警惕地遵守。又蒙皇上体念民间疾苦,钦派大臣朱士彦、白熔前来督办,一时官吏更加震恐肃然,生员、监生、地痞等也知道收敛积弊,为之一清。道路传言都称之为清赈。此后查办灾务,就以此作为定章。臣又曾恳切地发文告诫各属,说地方官办理命案、盗案,如果有故意拷打致死的就干犯抵偿之罪,然而也不过是一人一事。如果办理赈济有所侵蚀,这是直接向千万濒临死亡的百姓夺取食物而加速他们的死亡,即使侥幸逃脱法网,天理也必定不能容忍。况且江苏先前有山阳县王伸汉冒领赈银的案件,府县都陷入重罪,大吏也遭受严厉谴责,尤其时时被指为警戒,听到的人无不战栗。现在平心而论,像王伸汉那样贪婪残忍,不仅现在的州县官员不至于如此,几十年来也是仅闻。而且查王伸汉案中,山阳一县所领赈银多达九万九千余两。现在十二县卫赈银总共请拨十三万两,值此连年灾荒歉收,饥民众多,因为经费有定额,不得不极力筹划节省,减之又减,几乎如杯水车薪。即使有贪官,也已经堵住了他们浮报冒领的路径,而且例定赈济之外,无处不依赖捐输协济。如果官吏将赈银据为己有,反而让民户出钱捐输,那必定被众人切齿痛恨,一天不能相安,岂肯听从他们的劝谕?而刁顽的生员、劣等的监生,虎视眈眈,如果州县稍有营私舞弊,就讹诈分肥,人人都能挟制。纵然将所领赈银全部给讹诈之徒,还不足以填满他们的欲望,怎么能还有余银入己?灾民嗷嗷待哺岂不担心激起事端?州县即使不顾名声,断无不惜身家性命。像这样受制于人,却对自己无利的事,即使最愚蠢的人也不肯做。而从督抚直到道府,都职司纠察赈灾重务,谁敢徇私包庇姑息?所以今天的州县无从舞弊,既受法令限制,也是时势使然。那位给事中所奏,或许是前朝的旧弊,而不是近来的事,归核实的情形。至于积存的谷石,原本是备荒的善政,只是近年连遭灾荒歉收,谷价昂贵,即使邻省也不是丰收。不仅以往存留的例价不足以购买补充,而且恐怕官府采买,民间食贵堪忧,仍应等待年岁丰收后,粮价稍平,再命令各州县筹买归仓,作为有备无患的长久之计。总之民生凋敝之际,治理这片土地的人无不棘手焦心,只怀着一片血诚,上以宣扬皇恩,下以结取民信,局中之苦,不敢求得旁人的谅解,所谓触及之后才知道,践行之后才知难。臣只有恪守圣谕,考察核实更加严格,不敢买弄恩惠以沽名钓誉,也不敢因噎废食,总使官吏畏惧朝廷的法度,则积弊去除而吏治清明,小民感念君上的恩德,则元气培养而本根稳固,希望以此仰副圣主考察官吏、安定百姓训诫谆谆的至意。

书张武昌救荒事

杨士达

道光戊申年,楚北洪水成灾,武昌外江内湖灾情尤其酷烈。知县张君对此深感伤痛,谆谆劝告富人出资出粮,赈济饥民十四万。第二年灾情更加严重,富人力量不能持续,于是请求赈济。事先屏退胥吏,访求公正的绅士耆老,以礼请他们来,一同前往村庄,按户核查,那些能自食其力的人予以剔除。奔走乡村八十天,将周济记录呈报上官,获得批准。于是分设在城乡的赈济厂,依照市价用银

易钱,人给钱二百八十,小口得其半,男女异日,病者给以药。复大书户口姓名、钱数榜于衢,使共睹闻,以杜侵渔克扣。殚虑劳形,与民同戚,计赈十六万三千人,终事帖然。俾帑不虚糜,惠皆下逮者,张君力也。其接壤灾区带淹,而例不许报灾者,出私钱捐给之。所领帑太守核减二千,饥民赈票已给,不可中止,复贷钱补给之。其赈金辗转支领,平色俱绌,亦出私钱弥其亏。事竣,张君赔累且万金。是役也,厂分人散,故疫疠不生;男女辨故,蹂践无虑;亲勘灾区,故老弱靡遗;佐以绅耆,故耳目难欺;删其游惰,故冒滥可免。一举而数善备焉。至多出私钱补公帑之不足,尤人情所难,虽自瘠其身,而仁于物者固已溥矣。我国家纪纲整肃,庶政尽归核实,于荒政独宽,故救荒之善,度越前代。近日立法美意寖失,上则司农告匮,下则绅富凋残,有司奉行惟务节省敷衍毕事而已。是故匿灾之与冒赈,浮滥之与遗漏,等罪也。今则州县多出于匿灾,大吏但防其浮滥,灾黎所以重困也。故事,水旱皆先勘灾区,由道府覆勘核转乃给赈。楚北则不然,户口之数,户长造册呈送州县,则据所报任意删之,务从其少,一切经费出其中,或适如所用,或竟有盈余,而有无遗漏不计也。何者应赈,何者不应赈,不问也。至有堤工之州县,则皆移赈归工,略将老弱妇女散发余银,尽为筑堤之用,而堤工所役,仍非本邑灾民。古之以工代赈者,所以佐赈之不足,今则夺其赈而归工,故有堤。工州县流亡独多,安得劳心抚字,皆如张君哉?张君名曜孙,居官多可纪,皆不书,特书其救荒之善,而附着楚北赈灾之弊。凡爱民良有司,苟不幸偶遇偏灾,可因余言有所折衷焉。

译发放赈济银钱,每人发给二百八十文,幼童减半,男女分日发放,患病者给予药物。又用大字书写户口姓名、钱数张贴在街道显眼处,让百姓共同看见听闻,以杜绝侵吞克扣。殚精竭虑,辛劳身形,与百姓同忧共患,总计赈济十六万三千人,直到事情结束,百姓都安定顺从。使得国库没有虚耗,恩惠都能惠及底层百姓,这是张君的功劳。那些接壤灾区、遭受水淹,但按例不允许上报灾情的地方,他拿出私钱捐给百姓。他所领受的国库银两被太守核减了两千,但饥民的赈票已经发放,不能中途停止,他又借贷银钱补发。赈济银钱辗转支领,成色和重量都不足,他也拿出私钱弥补亏损。事情结束后,张君赔累将近万金。这次赈灾,因为赈济厂分散、人员分散,所以没有发生瘟疫;因为区分男女,所以不用担心践踏之患;因为亲自勘察灾区,所以老弱没有遗漏;因为借助乡绅长老,所以耳目难以被欺骗;因为剔除游手好闲之人,所以冒领泛滥可以避免。一举而具备多种善政。至于拿出私钱弥补公家银两的不足,更是人情所难做到的,虽然损害自身利益,但他对万物的仁爱确实已经广博了。我们国家法纪整肃,各项政务都归于核实,唯独在荒政方面较为宽松,所以救荒的善政,超越前代。近日立法的美意逐渐丧失,上面户部告急匮乏,下面绅士富户凋敝残破,官吏奉行只务求节省敷衍了事。因此,隐瞒灾情与冒领赈济,浮滥与遗漏,是同等罪过。如今州县多出于隐瞒灾情,大官只防备浮滥,灾民因此更加困苦。按旧例,水旱灾害都先勘察灾区,由道台、知府复核勘察核实转报后才发放赈济。湖北北部却不是这样,户口数量,由户长造册呈送州县,州县就根据所报任意删减,务求从少,一切经费出自其中,或者刚好够用,或者竟然有盈余,而不计较有无遗漏。哪些应该赈济,哪些不应该赈济,不过问。至于有堤防工程的州县,都把赈济银两挪用于工程,只将老弱妇女散发剩余银两,全部用于筑堤,而堤防工程所役使的,仍然不是本邑灾民。古代以工代赈,是用来辅助赈济的不足,如今却夺取赈济银两归于工程,所以有堤防工程的州县流亡人口特别多。哪里能像张君那样劳心抚恤百姓呢?张君名曜孙,做官多可记载,都不写,特别记载他救荒的善政,而附带指出湖北北部赈灾的弊端。凡是爱护百姓的好官吏,如果不幸偶遇局部灾害,可以因我的言论有所折衷。

与尚邑侯论收蝗蝻书。邑侯名宗康,汉军人。

邓瑶

本年飞蝗入境,遗生蝻子,所在繁多,叠经大府严檄搜捕,贤父母亦屡谆谕绅民,实力办理。见在县城设立收蝻总局,并于各乡酌设分局,迅速搜捕,以期遗净尽。第经费维艰,亟宜通盘筹画。见经郡伯邵公捐钱三百缗,执事亦捐钱百缗,以为之倡。惟为数无多,仅可勉敷城局支用,其各乡分局则难给。爰与邑人曾香海、罗宝垣辈商议,应择公正绅耆,给与印簿,劝谕各乡富户及农佃人等,酌量捐赀,以裕经费。凡有蝗之处,固宜踊跃输将,即无蝗之村,亦必筹办协济,不宜各分畛域,互相推诿。譬犹贼在他省,不得谓我境无贼,即不肯捐赀助饷,可容袖手旁观也。即湖南一省,见在未有兵灾,而捐输厘金各郡奉行惟谨,故能肆应军饷,远御寇氛,此士民所共见共闻者。今日捕蝗,亦犹是也。合通邑之力,捕未生之蝗,其力易施,而为惠甚溥。今日多捐谷一石,明年即可收无数稻粱;今日多搜蝻一斗,明年即可活无数生灵。其效明且易见,民亦何惮而不速行?至各乡所设分局,宜慎择廉明殷实、一乡信服之人筦司出纳,使乡民知费不虚糜,功收实效。大抵我辈作事,须先存一不为利之心,与百姓开诚布公相见,以天斯百姓,亦必以诚相应。知长官非以是虐己,而事可速成。当此天灾流行,我官民其各激发天良,消灾弭患,敬迓庥祥,则真阖邑之大幸矣。捐赀印簿,须有小引,或即将此书所陈发明言之。其收捐蝗蝻章程,别条于左,伏乞察览。

  附录收捕蝗蝻章程

一新化蝗所遗种有多者,有最多者,有略少者,亦有蝗所未至者。乡愚藉口“是村无蝻”,即不肯出丁协搜,彼此推诿,贫富一律不知。蝻一蠢动,灾四乡,悔无及矣。今议集赀为收买蝗蝻之费,新化都计一百二十八村,各乡或合七八村,或十余村,酌适中地设立分局。每村量力捐赀,就送分局,择廉正绅耆董理。凡送蝻至局者,升给钱四十,贫民薄有所图,搜捕益勤。且众男妇壮孺,弥山塞埜,争以获多为快。既可除合邑生灵之害,复得济小民穷冬之苦,一举两利,善莫大焉。其收放钱文购买蝗蝻,限十日,按报城局,并将所收之蝻汇送,以凭报明邑尊督同城局绅士稽察,始行煮埋,庶昭核实。至送蝻入城,应按路之远近,给以脚力。

一各村有贫富大小之殊,蝗蝻所遗复有多寡不一之处,所贵通融部署,毋分畛域。如此局所收捐赀不足敷用,即报明城局,移提他局存项拨给,总期遗孽净尽,无俾来春发生。傥有一处未尽遗害,讵止一乡一邑,凡属同事,宜各激发天良,盟心竭力,除此大害,以迓庥祥。此搜掘蝻孽之大略也。

一此时距立春不及两月,蝻子如未掘尽,至春暖则必出矣。蝻子初生,形极微细,色黑,蠕动,依草根团聚成堆。三数日,跃不甚远,以足蹴之则惊散,旋聚,旋蹴,最易除净。及成形后,状如蚱蜢,翼短不能飞起,宜趁此时亟扑治。扑之之法,或挨户派丁,或酌价雇夫,听团长等因地制宜,各行其便。每村令多备竹枝,缚成长把,一遇蝗生,即督人夫四处搜扑,后用火把然烧。又法,用布成帷张之,空一面,用竹把或大葵扇驱入聚满,即煮之,其法最善。邵阳行之,捕几尽,我邑即可仿行。每队须择勤谨忠实之人督之,庶不致苟且塞责。其蝻孽初生在高山峻岭,人迹罕到之处,宜遣人觅,觅出报闻,由乡局酌给赏钱,以昭激劝。

一蝗至,能飞即难捕。治北方,土壤平衍,可用掘沟驱埋之法。南方弥望皆水田,又多高山深林,不便开沟,较之北地捕蝗尤难施力。惟每日侵晨,蝗被露水沾濡,不能飞动。及日午交对,向晚停落之时,亟督人夫,趁此时候,尽力扑打。每日止此三次,于农功无大妨▯而获益不可胜言。百姓自顾身家,何惮而不乐从?至遇大雨之后,蝗不能动,尤可乘机力扑。又宜于夜深月黑时,积薪置火,蝗见火光来飞集,如飞蛾扑灯,自取烧灭。此亦捕治之一法,然总不如早捕初生之

译与尚邑侯论收捕蝗蝻的信。邑侯名叫宗康,是汉军旗人。

邓瑶

今年飞蝗侵入境内,遗留了活的蝗蝻,到处都很多,上级官府多次严厉发文命令搜捕,贤明的父母官也屡次谆谆告诫士绅百姓,切实办理。现在县城设立了收捕蝗蝻的总局,并在各乡酌情设立分局,迅速搜捕,以期将蝗蝻消灭干净。只是经费非常困难,急需全面筹划。现在郡守邵公捐钱三百串,您也捐钱一百串,以此带头倡导。只是数目不多,仅勉强够县城总局使用,各乡的分局则难以供给。于是我与邑人曾香海、罗宝垣等人商议,应当挑选公正的士绅老人,发给官方印制的簿册,劝谕各乡富户以及佃农等人,酌情捐资,以充裕经费。凡是有蝗虫的地方,固然应该踊跃捐献,即使没有蝗虫的村庄,也一定要筹办协助救济,不应该各自划分界限,互相推诿。这就好比贼寇在其他省份,不能说我们境内没有贼寇,就不肯捐资助饷,难道可以袖手旁观吗?即便湖南一省,现在虽然没有兵灾,但各郡捐献厘金都奉行得非常谨慎,所以能够应付军饷,抵御远处的寇乱,这是士民共同看见和听到的。今天捕蝗,也是如此。集合全邑的力量,捕杀尚未成灾的蝗虫,力量容易施展,而恩惠非常广大。今天多捐一石谷子,明年就可以收获无数的稻粱;今天多搜捕一斗蝗蝻,明年就可以救活无数的生灵。效果明显且容易看见,百姓还有什么顾虑而不迅速行动呢?至于各乡所设的分局,应当慎重选择廉洁明察、家境殷实、为一乡人所信服的人来掌管收支,让乡民知道费用不会虚耗,能收到实际成效。大体上我们做事,必须先存一个不谋私利的心,与百姓开诚布公地相见,以仁爱对待百姓,百姓也一定会以诚心响应。知道长官不是借此虐待自己,事情就可以迅速成功。当此天灾流行之际,我们官民各自激发天良,消除灾祸,恭敬地迎接吉祥,这才是全邑的大幸。捐资的印簿,需要有一段小序,或许就将这封信所陈述的道理阐发说明。关于收捐捕蝗的章程,另外列在下面,恳请查阅。

附录收捕蝗蝻章程

一、新化蝗虫遗留的虫卵,有的多,有的最多,有的略少,也有蝗虫未曾到达的地方。乡间愚民借口“这个村庄没有蝗蝻”,就不肯出人力协助搜捕,彼此推诿,贫富一律不知轻重。蝗蝻一旦蠢动,四乡遭灾,后悔就来不及了。现在商议集资作为收买蝗蝻的费用,新化都共计一百二十八村,各乡或合并七八村,或十余村,在适中的地方设立分局。每村量力捐资,送到分局,选择廉洁公正的士绅老人管理。凡是送蝗蝻到分局的人,每升给钱四十文,贫民略有收益,搜捕更加勤奋。而且众多男女老少,遍布山野,争以捕获多为快。既可以消除全邑生灵的祸害,又能救济小民穷冬的困苦,一举两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收取发放钱文购买蝗蝻,限定十日内,按日向城局汇报,并将所收的蝗蝻汇总送到城局,以便报告邑尊督同城局绅士稽查,然后才进行煮埋,以显示核实无误。至于送蝗蝻入城,应按路途远近,给予脚力费。

一、各村有贫富大小的不同,蝗蝻遗留的数量也不一致,可贵的是通融部署,不分界限。如果此局所收捐资不够使用,就报告城局,从其他局存的款项中拨给,总期将遗孽消灭干净,不让来年春天发生灾害。倘若有一处未尽除害,岂止是一乡一邑的问题,凡是同事,都应各自激发天良,同心竭力,消除这个大害,以迎接吉祥。这是搜掘蝗蝻的大致情况。

一、此时距离立春不到两个月,蝗蝻如果未掘尽,到春暖时必定会出来。蝗蝻初生时,形体极细微,颜色黑,蠕动,依附草根团聚成堆。几天后,跳跃不远,用脚踢它则惊散,随即又聚集,随即又踢,最容易除净。等到成形后,形状像蚱蜢,翅膀短不能飞起,应当趁此时赶紧扑打。扑打的方法,或者挨户派丁,或者酌情雇夫,听任团长等人因地制宜,各行其便。每村令多准备竹枝,绑成长把,一遇蝗虫出生,就督率人夫四处搜扑,后用火把焚烧。另一种方法,用布做成帷帐张开,空出一面,用竹把或大葵扇驱赶蝗虫进入聚集满后,就煮死它们,这种方法最好。邵阳实行过,几乎捕尽,我县就可以仿行。每队须选择勤谨忠实的人监督,才不至于苟且塞责。那些蝗蝻初生在高山峻岭、人迹罕至的地方,应当派人寻找,找到后报告,由乡局酌情给予赏钱,以示激励劝勉。

一、蝗虫到来,能飞就难捕。治理北方,土壤平坦,可以用掘沟驱埋的方法。南方放眼望去都是水田,又多高山深林,不便开沟,比起北方捕蝗更难施力。只有每天清晨,蝗虫被露水沾湿,不能飞动。以及日中交对、向晚停落之时,赶紧督率人夫,趁此时候,尽力扑打。每天只有这三次,对农事没有大妨碍,而获益不可胜言。百姓自顾身家,有什么顾虑而不乐意顺从?至于遇到大雨之后,蝗虫不能动,尤其可以乘机尽力扑打。又应当在夜深月黑时,堆积柴草点火,蝗虫看见火光飞来聚集,像飞蛾扑灯一样,自取烧灭。这也是捕治的一种方法,然而总不如早捕初生的

蝗为势甚易。

一蝗性畏金鼓声,枪爆声。如遇飞蝗至境,即可用此震之。且令男妇大小齐声呐喊,使之惊惧远扬,不敢停集。又煌所不食者,豌豆、菉豆、豇豆、大麻、▯▯(囗▯▯)麻、芝麻、薯蓣及芋、桑等类。若将杆草灰、石灰二者合为细末,或洒或筛于禾稻之上,蝗即不食。其性又畏油,入口即死。用油和水洒于禾上,蝗过之即飞去。有田之家各自备办,亦足少全禾稼。再访闻乡闲有种雀鸟成飞集,啄食蝗蝻。乡民多用鸟枪伤害,宜严行禁止。

译治理蝗灾的方法其实很容易。蝗虫生性畏惧金鼓声和枪炮爆炸声。如果遇到飞蝗侵入境内,就可以用这些声音来震慑它们。并且让男女老少齐声呐喊,使蝗虫惊恐害怕而远远飞走,不敢停留聚集。另外,蝗虫不吃的作物有豌豆、绿豆、豇豆、大麻、苘麻、芝麻、薯蓣以及芋头、桑树等类。如果把杆草灰和石灰混合成细末,或洒或筛在禾稻上面,蝗虫就不会啃食。蝗虫又畏惧油,吃进油就会死。用油和水洒在禾稻上,蝗虫经过就会飞走。有田地的人家各自准备这些物资,也足以稍微保全庄稼。再听说乡间有一种雀鸟成群飞行聚集,啄食蝗虫幼虫。乡民大多用鸟枪伤害它们,应当严厉禁止这种行为。

一乡民多言蝗为神虫,不宜伤害。一人言之,众人信之。此种谣言,深堪痛憾。诗言去其螟螣,及其蟊贼。又云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是捕灭之法,古人已谆切言之。而去秋奉到上谕,严饬地方官吏,认真扑捕,或付之烈炬,或填之深沟,总以不遗余孽为要。煌煌天语,极为严切。自后如有妄言蝗不宜捕,谣惑乡愚者,许各团长捆送到县治,以抗违之罪。

晋省被灾,现在筹办情形疏。光绪三年

山西巡抚曾国荃

窃臣于九月十五日据署山西布政使河东道江人镜、按察使瑛棨、冀甯道王溥详称:窃照晋省山多地瘠,素鲜盖藏,去秋收成本歉,冬雪又稀,入春以后,雨泽愆期,粮价昂贵,贫民挖食草根树皮,情殊可悯。当经饬属出放仓谷接济,并劝谕绅富捐资助赈,或各賙各村,以敦任恤。向来省城每年十月起至次年二月止,设立南北饭厂赈活贫民。本年人数众多,经费不敷,经前抚臣鲍源深率司道府县先后捐廉,并劝绅商人等均各捐助,于省城南北两隅各添粥厂数座,委员夙夜经理,每日领粥贫民计三四千人,而闻赈归来者络绎不绝。省城一处如此,其他可知。截至六月初十日止,所有省城官绅捐助银两购米之资业已罄尽。自六月十一日起,动用赈银接办事竣报销。由春至夏未得透雨,麦收无望,省南荒旱尤甚。春间奏准开仓赈济,饬属查明极次贫民户口核实散放。复蒙恩允划扣京饷二十万两,并援天津捐赈成案,劝谕绅富捐输藉资办理赈抚。又直隶督臣李鸿章筹拨海防经费银十万两,业经派员领回。八月二十六日钦奉上谕:本届起运江安漕粮着截留四万石运解山西,以备赈济之需。钦此钦遵。旋准李鸿章咨以江安漕粮已验收入仓,奏请提办来年江鄂新漕五万石等因。又复钦奉上谕:前谕户部、李鸿章各拨银二十万两,以三成拨归河南。现在该省亦乏现粮,所有部拨之二十万两着全数解交山西,其河南应分六万两一并改由直隶二十万两内划拨,统作该省购粮之用。钦此咨行到司。仰见朝廷轸念灾区恩纶叠沛,三晋臣民莫不同深感激。查此次办理赈务,先经派员分往奉天及归化城、包头镇产米之区采买粮石,并委员分赴各州县会同地方官敦劝绅富竭力输将赶紧交纳以济急需,一面于省城设局,由本司道悉心经理,刊发册式,饬属遵照填注,以期妥速。因日久无雨,禾苗日就枯槁,又饬令改种荞麦杂粮。满拟雨泽渥沾,尚可稍资补救,无如自夏徂秋,各属禀报,每逢阴云密布,旋为大风吹散,或仅得微雨,或一二寸不等,天干地燥,烈日如焚。补种荞麦杂粮出土后,仍复黄萎,收成觖望。兹据阳曲、太原、榆次、太谷、祁县、徐沟、交城、文水、临汾、襄陵、洪洞、浮山、太平、岳阳、曲沃、翼城、汾西、乡甯、吉州、长治、屯留、襄垣、潞城、黎城、壼关、汾阳、平遥、介休、孝义、临县、石楼、永甯、甯乡、怀仁、山阴、天镇、应州、朔州、右玉、平鲁、凤台、阳城、陵川、沁水、永济、临晋、猗氏、荣河、万泉、虞乡、榆社、沁州、孟县、代州、解州、安邑、平陆、芮城、绦州、稷山、河津、闻喜、绦县、垣曲、霍州、赵城、灵石、隰州、大甯、蒲县、永和、归化城、和林格尔、清水河、萨拉齐、托克托城等七十六厅州县先后禀报,秋禾被旱被雹成灾。到司即经委员分往会勘被灾分数,应行蠲缓钱粮米豆,并查明应赈户口,应需用款若干,妥议由该管府道详咨核办。本署司等查晋省地方所产之粮,本不敷民间之食,向赖陕省及省北一带商贩接济。本年陕省荒旱,尚赴楚豫各省买粮,省北地方亦被旱成灾,以致粮价奇昂。时在届临霜降,透雨未沾,宿麦难以播种。省城每银一两,仅易八三钱一千三四百文,而斗米须钱二千四五百文。省南地方纹银一两易钱一千一百多文,元丝银则止易钱九百余文,斗米须银二两有零。窃思救荒首在粮运,本年灾区既广,为日又长,省南灾重,粮缺不特无树皮草根可挖,抑且无粮食可购,哀鸿野待哺,嗷嗷道

译乡民中多有人说蝗虫是神虫,不应该伤害。一人这样说,众人就相信了。这种谣言,实在令人痛恨遗憾。《诗经》说去除螟螣,以及蟊贼。又说田祖有神,拿着它们投入烈火,这是捕灭的方法,古人已经反复深切地说过。而去秋奉到皇帝谕旨,严厉命令地方官吏,认真扑捕,或者用烈火焚烧,或者填入深沟,总之要以不留余孽为要务。光辉显赫的皇帝话语,极为严厉急切。此后如果有妄言蝗虫不应该捕捉,造谣迷惑乡间愚民的人,允许各团长捆绑送到县衙,以抗违圣旨的罪名治罪。

山西巡抚曾国荃关于晋省受灾及目前筹办情况的奏疏。光绪三年

臣私下禀报:臣于九月十五日据代理山西布政使河东道江人镜、按察使英棨、冀甯道王溥详细禀称:私下查照晋省山多地薄,向来缺乏储备,去秋收成本来歉收,冬雪又稀少,入春以后,雨水失期,粮价昂贵,贫民挖掘食用草根树皮,情形特别可怜。当时已经命令下属开仓放粮接济,并劝谕绅士富人捐资助赈,或者各自周济各村,以敦促仁爱体恤。向来省城每年从十月起到次年二月止,设立南北饭厂赈济活命贫民。今年人数众多,经费不足,经前任巡抚大臣鲍源深率领司道府县先后捐出俸禄,并劝谕绅士商人等都各自捐助,在省城南北两角各增添几座粥厂,委派官员早晚管理,每天领粥的贫民计算有三四千人,而听说赈济归来的人络绎不绝。省城一处如此,其他地方可想而知。截至六月初十日止,所有省城官员绅士捐助银两购买米粮的资金已经用尽。自六月十一日起,动用赈灾银两接济,事情办完后报销。从春到夏没有下透雨,麦收无望,省南荒旱尤其严重。春季间奏请批准开仓赈济,命令下属查明极贫次贫民户口核实散发。又蒙恩准划扣京饷二十万两,并援引天津捐赈成例,劝谕绅士富人捐输借资办理赈抚。又直隶总督大臣李鸿章筹拨海防经费银十万两,已经派员领回。八月二十六日恭敬奉到皇帝谕旨:本届起运江安漕粮着截留四万方石运解山西,以备赈济的需要。恭敬地接受并遵守。随即批准李鸿章咨文说江安漕粮已验收入仓,奏请提取办理来年江鄂新漕五万方石等因。又复恭敬奉到皇帝谕旨:前谕户部、李鸿章各拨银两二十万两,以三成拨归河南。现在该省也缺乏现粮,所有部拨的二十万两着全数解交山西,那河南应分的六万两一并改由直隶二十万两中划拨,统作该省购粮之用。恭敬地接受并遵守。咨文传到司衙。仰见朝廷怜悯灾区恩泽层层充沛,三晋臣民没有不同样深深感激的。查此次办理赈务,先前已经派员分往奉天及归化城、包头产米地区采买粮石,并委派官员分赴各州县会同地方官敦促劝谕绅士富人竭力输纳赶紧交纳以济急需,一面在省城设局,由本司道悉心管理,刊印册式,命令下属遵照填写,以期稳妥迅速。因为日久无雨,禾苗日渐枯槁,又命令改种荞麦杂粮。满以为雨水丰沛滋润,尚可稍资补救,无奈自夏到秋,各属禀报,每逢阴云密布,随即被大风吹散,或者仅得微雨,或者一二寸不等,天干地燥,烈日如焚。改种的荞麦杂粮出土后,仍然枯黄萎谢,收成失望。现在据阳曲、太原、榆次、太谷、祁、徐沟、交城、文水、临汾、襄、洪洞、浮山、太平、岳阳、曲、翼城、汾西、乡甯、吉、长治、屯留、襄垣、潞、黎城、壼关、汾、平遥、介休、孝义、临、石楼、永甯、甯乡、仁、山阴、天镇、应、朔、右玉、平鲁、凤台、阳、陵川、沁水、永济、临、猗氏、荣河、万泉、虞、榆社、沁、孟、代、解、安邑、平陆、芮、绦、稷山、河津、闻喜、绦、垣曲、霍、赵、灵石、隰、大甯、蒲、永和、归化城、和林格尔、清水、萨拉齐、托克托城等七十六个厅州县先后禀报,秋禾因旱因雹成灾。到司即经委派官员分往会勘被灾分数,应当蠲免缓征的钱粮米豆,并查明应当赈济的户口,应当需用款项若干,妥善商议由该管府道详细咨文核办。本署司等查晋省地方所产的粮食,本来不够民间食用,向来依赖陕省及省北一带商贩接济。今年陕省荒旱,尚且前往楚豫各省买粮,省北地方也因旱成灾,以致粮价奇高。时值临近霜降,透雨未沾,宿麦难以播种。省会每银一两,仅换八三钱一千三四百文,而一斗米须钱二千四五百文。省南地方银一两换钱一千一百多文,元丝银则只换钱九百余文,一斗米须银两二两有零。私下认为救荒首要在于粮运,今年灾区既广,时间又长,省南灾重,缺粮不仅无树皮草根可挖,而且无粮食可购,哀鸿遍野待哺,嗷嗷待

殣相望,惨不可言。瞬届冬令,饥寒交迫,立见转乎沟壑,窘迫情形实非笔墨所能殚述。亟应广筹粮运,以资赈抚,业经奉札派委候补知府张鹏督率正佐委员前往直隶获鹿县。设局转运粮石,一面飞催各路买粮之员赶速采运,又饬属广为招商采办米粮,源源接济,务使粮无缺乏。其地瘠灾重,情形迫不及待,地方先行酌发赈银,俾得早沐皇仁,而免失所。如能得雨,可望种麦之处,农民无力购买籽种者,亦酌拨银两,委员解交,会同地方官查明核实散给。其余未尽事宜,本署司等惟有熟筹禀商,妥速举办,多尽一分之心,或可多救一民之命。除被灾分数及蠲缓钱粮米豆各数目,俟委员勘议到日,再行汇案详细请奏。如有续报被灾处所,应归入详报分数案内汇总办理等情,会详请奏前来。臣覆核无异,职任晋疆,理应循例轻骑减从,亲往被旱异常之地,周历踏勘。惟成灾之先后不同,报灾之早迟不一,且臣系四月下旬由晋之东南驰抵省会,经过千有余里,维时景象已觉惨目伤心。嗣后百有余日未得透雨,昕夕悚惶,不知所以为计,谨率属吏一体认真筹办,不敢稍涉疏虞。除各属被灾分数及应行赈恤事宜与户口名数,例应吁恳蠲缓钱粮米豆,一俟州县册报齐全,另摺开单陈报,并恭疏具题外,所有晋省被旱成灾,已有七十六厅州县呈报,院司业经查勘分数,先将被灾处所及现在筹办大概情形,理合循例据详具奏。

译饿死的人相望于道,惨状难以言表。转眼就要进入冬季,饥寒交迫,百姓立刻就会死于沟壑,这种窘迫的情形实在不是笔墨所能详尽描述的。应当广泛筹措粮草运输,以资助赈济安抚,已经奉命委派候补知府张鹏督率正副委员前往直隶获鹿县,设立机构转运粮食,一方面飞速催促各路买粮的官员赶紧采买运输,又命令下属广泛招募商人采办米粮,源源不断地接济,务必使粮食不缺乏。那里土地贫瘠、灾情严重,情形迫不及待,地方上先行酌情发放赈灾银两,使百姓能早日沐浴皇上的仁恩,而免于流离失所。如果能得到雨水,有望种植小麦的地方,农民无力购买种子,也酌情拨给银两,派委员解送,会同地方官查明核实后散发。其余未尽事宜,本署司等人只有仔细筹划禀报商议,稳妥迅速地办理,多尽一分心力,或许就能多救一条百姓的性命。除了受灾比例以及减免缓征钱粮米豆的各项数目,等委员勘验议定到达之日,再合并案件详细上奏。如有后续上报的受灾地点,应归入详细上报比例的案件中汇总办理等情况,会衔详文请奏前来。臣复核无异,职责在山西疆域,理应遵循惯例轻车简从,亲自前往旱灾异常严重的地方,全面巡视踏勘。只是成灾的先后不同,报灾的早晚不一,而且臣是四月下旬从晋地东南疾驰抵达省会,经过一千多里,当时景象已觉得惨目伤心。此后一百多天没有下透雨,早晚惊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谨率领属下一体认真筹办,不敢稍有疏忽。除了各属地受灾比例及应行赈恤事宜与户口数目,按例应当恳请减免缓征钱粮米豆,等州县册报齐全,另折开单陈报,并恭敬上疏具题外,所有晋省因旱成灾,已有七十六个厅州县呈报,院司已经查勘比例,先将受灾地点及现在筹办的大致情形,理合遵循惯例据详文上奏。

严禁莺粟办法片光绪四年

曾国荃

山右莺粟之弊,曾经臣与前工部右侍郎臣阎敬铭奏明,重申严禁,钦奉谕旨,在案。嗣经翰林院编修李用清周历各厅州县,稽查赈务,就便察看莺粟。旋据该编修缄称:各州县自奉谕禁之后,乡民颇知悔悟,所历之处,种莺粟者较去年约减十之六七。乘此大祲粮贵之时,劝民改业,可期事半功倍。倘或失此机会,往后湔除更难等语。臣查该编修所言甚有见解,惟愚民无识,非严惩重罚不能挽回锢习。查两江禁止莺粟,有将地亩充公章程,立法不甚苛扰,最为民间所畏惮。臣拟以后晋省如有栽种莺粟者,一经查出,即将该户所种莺粟地亩全数充公,作为各村本甲公业,仍责公正耆老社首经管,以备地方公用。倘各厅州县稽查不严,即将该管地方官分别撤参。有能力禁而又不扰累闾阎者,饬司注册奖励。一俟奉旨俞允,臣当会同阎敬铭刊刻简明告示,行张贴,庶冀净绝根株,他日再遇灾荒,不至重妨民食。

请暂停晋省东南各府州县应征牲畜税片。光绪五年

曾国荃

晋省自遭大祲以来,各郡牛马宰杀倒毙一空,耕作无资,地亩有荒芜之患。前经臣奏明筹款,派员赴各处分投采办,并在归绥七厅设局劝捐,以便协济南路。因思官办牛马只能散及贫民,其稍有力者应令自行购买。惟各处商贩因沿途喂养维艰,且须照例纳税,所费不资,无利可图,遂皆歇业。往岁各处市集牲畜颇多,如省南平阳府属之尧庙会,省北五台县属之台山会,尤为牲畜聚集之所。今岁来者寥寥,民间有钱无市,购觅尤难。自应设法招徕以资及。查晋省十九府州并所属应征正额盈余牲畜税,每季约收银二三千两不等,为数无多。现当牲畜缺乏,不得不量予体恤。理合吁恳天恩俯准,将晋省东南之太原、汾州、潞安、泽州、平阳、蒲州六府,辽州、沁州、平定州、解州、绦州、霍川、隰州七州并所属各州县,自光绪四年十月初一日起至五年六月底止,停止应征牲畜税正余银两,实于农事大有裨益。从五年七月起仍旧照额征收。幸蒙俞允,臣即当出示晓谕,广招牲贩,冀纾商贾之力,藉济农民之穷。

请旨严禁就近采买平粜米石疏,光绪三年。

张观准

窃维京师为天下都会,官商辐辏,户口繁多,日需米粮不可胜计。即遇丰年,本地之粮亦不敷本地之食,故朝廷岁糜钜款,转运南漕百万余石。此外附近各省有河运可通者,所产米麦杂粮,莫不贩运来京,以供亿万食指。本年畿辅地方收成仅可中稔,而直豫山陕等省因旱灾歉,无粮运京售卖,以致秋成之后,粮价未能平减,贫民觅食艰难。仰荷圣慈轸念穷黎,令直隶督臣李鸿章妥饬轮船局委员朱其昂等购买南省大米运京,设局平粜。此诚维持根本之至计也。乃此议甫行,市中粮价不加少而转加多。臣初亦不解其故,嗣即风闻直隶委员竟有赴近畿一带肆出采购,并闻有购及京中仓米者,以致市肆来源愈少,价值愈形其增。夫平粜之法,或发现存仓谷,或籴粮于远方,俾聚米日多则粮价自减。若即以本处自有之米多方购纳,何异于奸商囤积居奇,使市价日昂,因而减售以阴获其利也。如此行之,于民食大有妨碍,于市价亦不能平。可否请旨饬下直隶督臣李鸿章严饬委员等不得在近京州县购买米石,一面遴派忠实监司大员于天津海口设法稽察,必得米自南来始准给以照票,运至通州,仍核其米数是否相符。并饬委员于设厂后按原购实数定价平粜,不得加增与民间争利。并请旨饬令步军统领、顺天府五城遴派妥员于该管地面平粜米局同往监视,如有以京仓米粜卖者,立即查办,庶劣员不至营私,而粮价可期稍定矣。

请将顺直王庄遇灾酌减分数,并佃租归官征解疏。光绪六年。

朱以增

窃直隶连年旱涝,仰荷恩纶,无论民田旗地,均经分别蠲缓。皇仁所被,感泣同声。惟各属内有王贝勒所受庄田,以系属私租,为谕旨所不及,各府仍派人征收。不肖庄头恃势恫喝,迫令贫佃一律交足,否则押

译严禁鸦片办法片 光绪四年 曾国荃

山西鸦片之弊,曾经臣与前工部右侍郎阎敬铭奏明,重申严禁,钦奉谕意,已有案可查。随后翰林院编修李用清周游各厅州县,稽查赈灾事务,顺便察看鸦片种植情况。不久据该编修来信称:各州县自从奉到谕旨禁止之后,乡民颇知悔悟,所经过的地方,种植鸦片的比去年大约减少了十分之六七。趁着这次大灾粮贵之时,劝民改行其他职业,可以期望事半功倍。如果失去这个机会,往后清除更难等语。臣查该编修所言很有见解,只是愚民无知,不严惩重罚不能挽回这种顽固习气。查两江地区禁止鸦片,有将地亩充公的章程,立法不太苛刻扰民,最让民间畏惧。臣拟以后山西如有栽种鸦片的,一经查出,即将该户所种鸦片的地亩全部充公,作为各村本甲的公产,仍责成公正的乡老社首经管,以备地方公用。如果各厅州县稽查不严,即将该管地方官分别弹劾参奏。有能力禁止而又能不扰累百姓的,命令布政使司注册奖励。一俟奉到圣旨批准,臣当会同阎敬铭刊刻简明告示,张贴执行,希望彻底断绝根源,他日再遇灾荒,不至于再次妨碍百姓粮食。

请暂停晋省东南各府州县应征牲畜税片 光绪五年 曾国荃

山西自从遭受大灾以来,各郡牛马宰杀倒毙殆尽,耕作没有资金,地亩有荒芜的危险。前经臣奏明筹款,派员到各处分头采办,并在归绥七厅设局劝募捐款,以便协助济南路。因为想到官办牛马只能散给贫民,那些稍有能力的人应令自行购买。只是各处商贩因为沿途喂养困难,且须照例纳税,花费巨大,无利可图,于是都歇业了。往年各处市集牲畜很多,如省南平阳府属的尧庙会,省北五台县属的台山会,尤为牲畜聚集之所。今年来的寥寥无几,民间有钱无市,购买更加困难。自应设法招徕以资接济。查山西十九府州并所属应征正额盈余牲畜税,每季度约收银二三千两不等,数目不多。现当牲畜缺乏,不得不酌情体恤。理合恳请天恩俯准,将山西东南的太原、汾州、潞安、泽州、平阳蒲州六府,辽州、沁州、平定、解州、绛州、霍州、隰州七州并所属各州县,从光绪四年十月初一日起至五年六月底止,停止征收牲畜税正余银两,实在对农事大有裨益。从五年七月起依旧照额征收。幸蒙批准,臣即当出示晓谕,广泛招徕牲口商贩,希望缓解商贾的压力,借此救济农民的贫困。

请旨严禁就近采买平粜米石疏 光绪三年 张观准

私下认为京师是天下都会,官员商人汇聚,户口繁多,每日所需米粮不可胜计。即使遇到丰年,本地之粮也不够本地食用,所以朝廷每年耗费巨额款项,转运南漕百万余石。此外附近各省有水运可通的,所产米麦杂粮,无不贩运来京,以供亿万人口食用。今年京畿地方收成仅可中等,而直隶、河南、山西、陕西等省因旱灾歉收,无粮运京售卖,以致秋收之后,粮价未能平减,贫民觅食困难。仰赖圣上慈爱怜悯穷苦百姓,令直隶总督李鸿章妥令轮船局委员朱其昂等购买南省大米运京,设立局所平粜。这确实是维持根本的极好计策。然而此议刚实行,市中粮价不减反增。臣起初也不解其故,随后就风闻直隶委员竟有到近畿一带大肆采购的,并听说有购买京中仓米的,以致市场来源越来越少,价值更加上涨。平粜之法,或者发现存仓谷,或者在远方买粮,使聚集的米越来越多则粮价自然减少。如果就用本处自有之米多方购纳,何异于奸商的囤积居奇,使市价日益高昂,因而减售以暗中获利。如此行事,对民食大有妨碍,对市价也不能平抑。可否请旨饬下直隶总督李鸿章严令委员等不得在近京州县购买米石,一方面选派忠实监司大员于天津海口设法稽查,必须得到米自南方来始准给以照票,运至通州,仍然核查其米数是否相符。并饬令委员于设厂后按原购实数定价平�,不得加增与民间争利。并请旨饬命步军统领、顺天府五城选派妥员于该管地面平粜米局一同监视,如有以京仓米粜卖的,立即查办,希望劣员不至于营私,而粮价可以期望稍定。

请将顺直王庄遇灾酌减分数,并佃农租归官征解疏 光绪六年 朱以增

私下认为直隶连年旱涝,仰赖恩纶,无论民田旗地,均经分别减免缓征。皇仁所被,感泣同声。只是各属内有王贝勒所受庄田,因为属于私租,为谕旨所不及,各府仍然派人征收。不肖庄头恃势恐吓,迫令贫佃一律交足,否则扣押

送地方官监比。以臣所闻,安州一带各佃有因此逃匿无踪者,有变产完租者,甚至有卖鬻妻子者。际此灾馑渐臻,小民迫于饥寒,捄死不暇,力不能拯,又从而驱之沟壑中,殆非盛世所宜有也。并闻各府员弁下乡征租,自称“管家大人”,寓所服用极其豪侈,僭妄桀黠,庄头为其羽翼,择肥而噬,婪索无厌。及归报私租数目,则虽丰穰之年并不如额,其为侵吞中饱,不问可知。王贝勒中有年齿幼小及差使较少者,被其欺罔把持,生计益形贫瘠。此种弊端,在小民深受其害,在王贝勒并不得其利,国体民生均属有损无益,不可不严加整顿。应请旨饬下直隶总督、顺天府府尹,通饬成灾各属地方官,如有贫懦佃户送官监比者,务须持平办理,不得任意侵偪,并令咨商户部妥议章程。嗣后直省如遇偏灾,所属王庄租额应查照灾分轻重,酌减成数,以示体恤,或将王贝勒所受庄田佃租由地方官代为征解,则不独小民获免追比凌偪之惨,即王贝勒各府亦永除隐匿侵蚀之根,似于国家优待本支、轸恤民瘼之意均不相背。

译将地方官押送佃户到官府监禁催逼。据臣所闻,安州一带的各佃户,有的因此逃匿无踪,有的变卖财产以完租,甚至有卖儿卖女的。值此灾荒饥馑逐渐加剧之际,百姓迫于饥寒,救死尚且来不及,无力拯救他们,反而将他们驱赶至沟壑之中,这恐怕不是太平盛世所应有的现象。

又听说各王府的员弁下乡征租,自称为“管家大人”,其寓所及衣食用度极其豪奢,行为僭越妄为、凶狠狡诈,庄头作为他们的帮凶,挑选富裕者加以盘剥,贪婪索取不知满足。等到他们回报私租数目时,即使是丰收之年也不如定额,其侵吞中饱私囊的行径,不问便可知晓。

王贝勒中那些年幼或差事较少的,被他们欺骗把持,生计更加贫困。这种弊端,对百姓而言深受其害,对王贝勒而言也得不到利益,对国家体制和民生都只有损害没有益处,不可不严加整顿。

恳请圣旨命令直隶总督、顺天府尹,通令成灾各属的地方官,如有贫弱佃户被送官监禁催逼的,务必公正办理,不得任意侵扰逼迫,并令其咨商户部妥善商议章程。

此后直隶省如遇局部灾荒,所属王庄的租额应查照灾情的轻重,酌情减免成数,以显示体恤;或者将王贝勒所受庄田的佃租由地方官代为征收解送,这样不仅百姓能免除追比凌逼的惨状,王贝勒各府也能永远根除隐匿侵蚀的祸根,似乎与国家优待宗室、怜悯民间疾苦的本意都不相违背。

蠲缓恩旨,地方官任意延搁,沥陈弊端疏。光绪十年

监察御史郑训承

敬维我朝轸求民瘼,子惠元元,凡遇水旱偏灾,一经疆吏奏闻,无不立沛恩施,准予蠲缓。深仁厚泽,薄海涵濡。无如不肖州县未能实力奉行,往往延搁恩纶,私征入己,弊端百出,抉摘难穷。闻浙江州县每遇蠲缓恩旨,发贴誊黄,竟有迟至半年尚未张挂,迨收漕将竣,始于城市张挂誊黄,四乡并不贴,小民未及周知,照常输纳,而灾黎活命之恩膏,尽入于贪吏营私之宦橐矣。且其初报灾歉,即豫为私征地步,并不详细开列某都某图某庄某圩,但以东乡西乡片词浑括,督抚据以入告朝廷,即由此施恩。小民绎诵誊黄未能通晓,而猾吏奸胥从中舞弊,甲乡赴县纳粮,询以应缓若干,则告曰缓在乙而非甲;乙乡询以应缓若干,则告曰缓在甲而非乙。移形易步,巧变不穷,小民固不能取州县之底册而据以相争,所以煌煌恩诏闓泽覃敷,而闾阎穷民仍未尝减输毫末,致有鬻卖妻孥以偿逋赋者,积弊相仍,民生日形凋敝。浙省如此,他省恐亦不免。拟请旨饬下各省督抚,严定誊黄限期,令各州县于奉到省文后,限三日内四乡贴,逾限即予以处分。各州县申报地方灾歉,详细开列都图庄圩第几十几号,督抚即据州县之申文分晰开列清单,恭呈御览,颁发纶言,并将清单一律刊刻誊黄,庶乡愚一读了然,奸黠吏胥无从弊混,而蠲租减赋之殊恩,农民咸沾实惠矣。

  遵 旨会议疏光绪四年

步军统领荣禄

光绪四年二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御史刘恩溥奏,京师外来贫民日众,请饬妥为安插一摺,着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五城御史会议具奏。钦此。据原奏内称:五城地面向设收养贫民之处,不一而足。近日外来贫民日多一日,粥厂虽多,而领粥之人太广,每日不得一饱。驯良者沿门告乞,桀骜者沿街抢夺。闻近来老幼暨妇女辈,凡街市行走者,其负戴物件,辄欺其不能追捕,任意肆抢。其事可恶,其情亦可怜。若不速筹安插,恐辇毂之下,白昼即有戒心。请旨饬下步军统领、顺天府、五城各择宽大庙宇,或关闭铺房,分拨收养,派妥员常川弹压稽查。其地距粥厂近者,责令领粥后即赴原处栖止;距粥厂远者,另行设厂筹款添放,不准其无故赴街市行走,庶饥民可以得所,闾阎藉以安谧等语。臣等查京师地面向有普济堂、功德林留养穷民,及五城官饭厂随处赈济,近又迭荷皇仁添设六门、四镇等处粥厂。其资善堂、崇善堂、百善堂等煖厂及朝阳阁、长春寺等粥厂,亦均蒙恩赏米石俾资接济。此外民捐粥厂尚不下二十余处,小民赖以全活者甚众。近因外来就食人数逐日增加,粥厂所给不敷餬口,以致沿街行乞,或竟乘隙攘夺。若不早为设法,诚恐日聚日众,滋生事端。该御史刘恩溥所请择地收养,自系为抚辑穷民起见。惟是关闭铺户有数,且系民间房产,断难令贫民践毁。至所属庙宇,除开设粥饭等厂及勇局公所业已占去大半外,其余空闲庙宇无多。且其地距粥厂近者固可就近食粥,距粥厂远者何能随地添厂?况既须赴厂领粥,即不能禁其不向街市行走,或领粥仍难充饥,必须沿街觅食,又安能令其即回原处栖止?若必从而督责之、禁锢之,是名为安辑,翻形苛扰。臣等查现在外来穷民或觅乡亲,或投戚友,其一无依倚者,或赴煖厂居住,日则就近领赈,藉以谋生。是粥厂、饭厂之设,虽无收养之名,而有收养之实。所以安插穷民者,固已不遗余力矣。惟查各粥厂,除资善堂、朝阳阁等处,每日早晚放粥二次外,余皆因经费无多,止能日给一次。外来贫民尚难果腹。臣等再四筹商,惟有在外城永定、左安、右安、广甯、广渠等七门外左近添设粥厂,先行酌设五座,每日早晚放粥二次,俾外来穷民在彼就食,不致纷纷进城。其已进城者,闻彼处领粥较多,亦必出城就食,庶饥民既可全活,街市亦稍为安静。合无仰恳圣恩,赏给粟米二千石,经费银三千两,饬部札仓照数拨给。一面由

译免除、缓征的恩旨,地方官任意拖延搁置,沥陈弊端疏。光绪十年监察御史郑训承恭敬地认为,我朝体恤探求民间疾苦,施恩惠于百姓,凡是遇到水旱偏灾,一经地方大吏奏报,无不立即施予恩泽,准予免除或缓征。深厚的仁德与恩泽,遍及四海,浸润百姓。无奈不肖的州县官员未能切实奉行,往往拖延搁置恩旨,私自征收据为己有,弊端层出不穷,难以穷尽揭发。听说浙江州县每逢免除、缓征的恩旨,发布告示誊写黄纸,竟有迟至半年尚未张贴的,等到征收漕粮将结束时,才在城市张贴誊黄,四乡并不张贴,百姓未能普遍知晓,照常缴纳赋税,而灾民赖以活命的恩膏,全部落入贪官污吏谋取私利的钱袋中了。况且他们最初上报灾歉时,就预先私下划定征收的地界,并不详细开列某都某图某庄某圩的名称,只用东乡西乡等笼统的词句概括,督抚据此上报朝廷,朝廷便据此施恩。百姓诵读誊黄未能通晓,而狡猾的官吏胥役从中舞弊,甲乡到县衙纳粮,询问应缓征多少,则告知缓征在乙乡而非甲乡;乙乡询问应缓征多少,则告知缓征在甲乡而非乙乡。移花接木,巧变无穷,百姓固然不能取得州县的底册来据理力争,所以煌煌恩诏恩泽广布,而民间穷民仍未曾减少缴纳丝毫,以致有卖妻卖儿来偿还拖欠赋税的,积弊相沿,民生日益凋敝。浙江如此,其他各省恐怕也不免。拟请旨饬令各省督抚,严格规定张贴誊黄的期限,令各州县在接到省里公文后,限三日内在四乡张贴,超过期限即予以处分。各州县申报地方灾歉时,详细开列都图庄圩的第几号,督抚即根据州县的申报文书分晰开列清单,恭敬呈报御览,颁发纶言,并将清单一律刻印誊黄,这样乡间愚民一看就明白,奸猾的吏胥无从作弊混淆,而免除租税、减轻赋税的殊恩,农民都能沾受实惠了。

遵旨会议疏光绪四年步军统领荣禄光绪四年二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御史刘恩�奏,京师外来贫民日益增多,请饬令妥善安置一折,着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五城御会议具奏。钦此。据原奏中说:五城地面向来设有收养贫民的地方,不一而足。近日外来贫民一天比一天多,粥厂虽然多,但领粥的人太广泛,每天不能吃饱。驯良的沿门乞讨,桀骜的沿街抢夺。听说近来老幼以及妇女辈,凡在街市行走的,他们背负携带的物品,往往欺负他们不能追捕,任意肆意抢夺。其事可恶,其情亦可怜。如果不迅速筹划安置,恐怕在京城之下,白天就会让人产生戒心。请旨饬令步军统领、顺天府、五城各自选择宽大的庙宇,或关闭铺房,分拨收养,派遣可靠官员经常弹压稽查。那些距离粥厂近的地方,责令领粥后即到原处栖止;距离粥厂远的地方,另行设厂筹款添放,不准他们无故到街市行走,这样饥民可以有所安顿,民间借此得以安宁等语。臣等查京师地面向来有普济堂、功德林留养穷民,以及五城官饭厂随处赈济,近来又多次蒙受皇恩添设六门、四镇等处粥厂。资善堂、崇善堂、百善堂等暖厂及朝阳阁、长春寺等粥厂,也都蒙恩赏赐米石以供接济。此外民间捐资的粥厂尚不下二十余处,百姓赖以保全生命者很多。近来因为外来就食人数逐日增加,粥厂所给的不够糊口,以致沿街行乞,或竟趁隙抢夺。如果不早为设法,诚恐越聚越多,滋生事端。该御史刘恩溥所请求的择地收养,自然是出于安抚穷民的考虑。只是关闭铺户数量有限,且是民间房产,断难让贫民践踏毁坏。至于所属庙宇,除开设粥饭等厂及勇营公所业已占去大半外,其余空闲庙宇不多。况且那些距离粥厂近的地方固然可以就近食粥,距离粥厂远的地方怎能随地添设粥厂?况且既然必须到粥厂领粥,就不能禁止他们不向街市行走,或者领粥仍难充饥,必须沿街觅食,又如何能让他们立即回到原处栖止?如果一定要督促责罚他们、禁锢他们,这是名为安抚,反而显得苛扰。臣等查现在外来穷民有的寻找乡亲,有的投靠亲戚朋友,那些一无依仗的,有的到暖厂居住,白天就近领赈,借此谋生。这样粥厂、饭厂的设立,虽然没有收养的名义,却有收养的实质。所以安置穷民,已经是不遗余力了。只是查各粥厂,除资善堂、朝阳阁等外,每天早晚放粥两次,其余都因为经费不多,只能每天给一次。外来贫民尚难吃饱。臣等反复筹商,只有在外城永定、左安、右安、广宁、广渠等七门外附近添设粥厂,先行酌情设立五座,每天早晚放粥两次,使外来穷民在那里就食,不至于纷纷进城。那些已经进城的,听说那里领粥较多,也必定出城就食,这样饥民既可以保全生命,街市也稍为安静。可否仰恳圣恩,赏给粟米二千石,经费银子三千两,饬令户部札仓照数拨给。一面由

臣等赶紧择地设厂,定期开放,所有一切支用等项,悉照六门四镇粥厂章程办理,并照向章核实报销。至厂内事宜,不准胥吏人等经手,拟由五城各延订公正绅士二人,领取银米,认真经理,仍照六门委员之例,量给薪水,以便常川住宿。并请每厂钦派三四品京堂一员分驻监放。臣等除不时轮查外,仍各派兵役赴厂弹压,勿令拥挤滋事,以期仰副皇太后皇上轸念穷黎、绥靖地方至意。如早晚雨泽均沾,穷民渐可归耕,彼时或酌量裁撤,或设法资遣,再当体察情形,奏明办理。

译臣等迅速选择地点设立粥厂,规定开放时间,所有各项开支费用,都依照六门四镇粥厂的章程办理,并按照旧例核实报销。至于厂内的具体事务,不准胥吏等人插手经办,打算由五城各自聘请两位公正的绅士,领取银两和米粮,认真管理,仍按照六门委派官员的先例,酌情发放薪水,以便他们长期驻守。并请求每厂由朝廷指派三四品的京官一人,分别驻扎监督施粥。臣等除了不时轮流巡查外,还各自派遣兵丁差役前往粥厂维持秩序,防止拥挤引发事端,以期望能够符合皇太后和皇上怜悯穷苦百姓、安抚地方的深切旨意。如果早晚都能得到雨水滋润,穷苦百姓逐渐可以回归农田耕作,那时或者酌情裁撤粥厂,或者设法资助遣散,再根据具体情况,上奏朝廷办理。

请 饬烧户捐赈片

直隶总督李鸿章

顺直今年水灾较重,各属烧锅本应饬禁以裕民食,惟虑州县禁令不齐,私烧仍不能免,而吏役需索,弊窦丛生,且烧户千数百家,全行闭歇,亦恐坐失生计。饬据筹赈局司道议,照光绪九年奏案,免其停烧,即以资本之大小,酌令捐输,每户多至五十金,少亦二三十金,公归顺直助赈,不准影射巧避。除通饬各属遵办,并咨部查照外,理合会同兼管顺天府府尹臣毕道远、顺天府府尹臣薛福辰附片陈明。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三十九

 户政十六荒政下

  筹办陕省荒政情形疏

陕西巡抚谭钟麟

窃臣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三年九月十六日奉上谕,左宗棠奏筹办陕甘赈务一摺等因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仰见圣慈眷念灾区,轸恤无已之至意。伏查陕西荒旱情形,臣于采买米粮、请催欠饷、展缓秋征各摺,先后详陈在案。数月来时与督臣左宗棠、太仆寺卿臣刘典往返函商,惟以豫筹赈款、多购米粮、择人办赈为亟。赈款先于司库百计腾挪,继以督臣拨还借款三十万为各处买粮之用,而转运之费则恃协饷与捐款。各省欠饷已委员前往,函牍交恳诸疆臣,力顾大局,当不至漠视。目前富绅所捐,但能各顾各县,由绅士买粮散赈,大约能自顾一邑者不过数处,欲提以为他处采买之费,势有未能。购粮一节,臣于覆陈摺内声明,拟以包头所购赈北山,以平庆所购赈西路,以湖湘之米赈河北各属。嗣闻山西已向包头采买,因改向甯夏采购,而庆阳亦歉收,复委员分赴巩秦一路收买,虽道远费繁,亦不暇计。湖米购买甚易,惟襄河浅阻,汉水可以徒涉,丹江久涸不能通舟,约计荆紫关、漫川关两处,一月祗能运六千余石。现复委员赴樊城雇车试运至潼关,若畅行无阻,当由各属照民价雇车往运,以济同州各县。运费倍半于米价,初意不料至此也。赈事以河北为亟,七月中委员银前往,谕令各属先尽仓粮散放,继以富绅捐款购粮接济,俟南米到时再行分给。办赈以绅士为亲,因前经通饬各州县访求正绅,造庐敦请,并刊刻告示劝谕正绅出而襄事,不必以干预为嫌。同急桑梓之难,放赈之法,域厢则设厂煮粥,乡闲则计口授粮,而要以稽查丁口为第一义,盖少一分浮冒则多活一穷黎也。北山旱灾以榆林之怀远、葭州、府谷、绥德之米脂、清、吴堡为重,神木、靖边本有秋,又为严霜所侵,次则延安所属,又次则鄜州,既无存。粮又鲜,富户罹此凶灾,情殊可悯,已先行发给银两,由府县就近买粮散赈。甯夏米则当在解冻后矣。汉中水田尚收四五分,褒沔虽旱,可以分济。兴安之平利、砖坪、洵阳秋收五六分不等。惟汉阴、白河、石泉、紫阳旱甚,将来以湖米运往分赈较近,现集款赴郧襄购粮,往来亦便。凤翔仓粮尚多,可支数月。邠州所属民闲尚有存粮,仓存亦可支数月。干州存仓粮万石,据禀现在平粜,贫者以钱赈之。商州秋收多少不等,该署牧黄照临已捐银,从河口买粮赈济。西安所属甯陕、盩厔、鄠县、蓝田秋禾收四五分不等,赈可稍缓。三原、泾阳富绅捐款可自顾一邑,惟同州大荔捐麦较多,合计仓粮可支至来年四月。其余各县有仅能赈至冬腊月者,有能支至正二月者,俟购粮运到,分别拨济。现各属禀报均已放赈,虽办理不一,要各就地方情形散放,未能强同。省中粥厂七处,就食者已三万余人,回坊居民及安插河南、山西流民三千余口,均计口散粮,不许混入粥厂,以示区别。境内自中秋后一律安靖,无抢掠之案,亦无藉饥挡粮之处。即食粥饥民分起部署,均各安贴,不至拥挤滋事。然臣前所筹款项粮数,但计接济至来年四月,若二麦未种,麦秋无望,尚须宽为筹备。昨汉中、兴安两府均报九月初八、九日得雨,麦已全种。西安十三、二十四、二十七得雨不及二寸,南山一带麦亦有出土者。邠、干各属荒民播种于干地,冀得数寸雨以滋长。日来阴云布护,气候尚暖,惟祝甘霖速沛,庶有生机耳。

译请饬令烧酒户捐输赈灾的附片

直隶总督李鸿章

顺天、直隶地区今年水灾较为严重,各属地的烧酒作坊本应下令禁止以充裕百姓粮食,只是担心州县禁令执行不一,私烧现象仍无法避免,而且官吏差役借此勒索,弊端丛生,况且烧酒户多达千数百家,如果全部关闭歇业,也恐怕使他们坐失生计。经命令筹赈局的司道官员商议,参照光绪九年的奏案,免除他们停止烧酒的禁令,即根据资本的大小,酌情令其捐输,每户多至五十两银子,少也有二三十两,公款归入顺天、直隶地区用于赈灾,不准借故推脱或巧妙规避。除已通令各属地遵照办理,并咨报兵部查照外,理合会同兼管顺天府尹臣毕道远、顺天府尹臣薛福辰附片陈明。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三十九

户政十六荒政下

筹办陕西省荒政情形的奏疏

陕西巡抚谭钟麟

臣接到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三年九月十六日奉上的谕旨,左宗棠奏报筹办陕西、甘肃赈务一折等因,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仰见皇上慈爱眷念灾区,体恤百姓没有穷尽的至意。查考陕西荒旱的情形,臣在采买米粮、请求催缴欠饷、展缓秋季赋税各折中,先后详细陈述在案。数月来,臣与督臣左宗棠、太仆寺卿刘典往返书信商议,只以预先筹措赈款、多购米粮、挑选人员办理赈务为最紧急的事。赈款先在司库中千方百计腾挪,接着由督臣拨还借款三十万两作为各处买粮之用,而转运的费用则依靠协饷和捐款。各省欠饷已委派官员前往,书信文书交相恳切请求各位疆臣,顾全大局,应当不至于漠视。目前富绅所捐的款项,只能各自顾及各县,由绅士买粮散放赈济,大约能自顾一县的不过数处,想要提取作为其他地方采买的费用,势所不能。购粮一事,臣在覆陈折中声明,拟以包头所购的粮食赈济北山,以平庆所购的粮食赈济西路,以湖湘的米赈济河北各属。后来听说山西已向包头采买,因此改向宁夏采购,而庆阳也歉收,又委派官员分赴巩昌、秦州一路收买,虽然路途遥远费用繁多,也不暇计较。湖米购买很容易,只是襄河水位浅阻,汉水可以徒涉,丹江长久干涸不能通船,约计荆紫关、漫川关两处,一个月只能运送六千多石。现在又委派官员赴樊城雇车试运到潼关,如果畅通无阻,应当由各属地按照民间价格雇车往运,以救济同州各县。运费比米价高出数倍,起初没想到会这样。赈灾之事以河北为最紧急,七月间委派官员带银前往,命令各属地先尽仓粮散放,接着由富绅捐款购粮接济,等到南米到时再行分给。办理赈灾以绅士为亲近,因为先前已通令各州县访求正直的绅士,登门敦请,并刊刻告示劝谕正直的绅士出来协助事务,不必以干预政事为嫌。共同焦急桑梓之难,放赈的方法,城区则设厂煮粥,乡间则按口授粮,而要以稽查人口为第一要义,因为少一分虚报冒领就多活一个穷苦百姓。北山旱灾以榆林的怀远、葭州、府谷、绥德的米脂、清涧、吴堡为重,神木、靖边本来有秋收,又遭受严霜侵害,其次则是延安所属,再次则是鄜州,既无存粮又缺少富户,遭受此凶灾,情形特别可怜,已先行发给银两,由府县就近买粮赈济。宁夏的米则应当在解冻后了。汉中水田尚收四五成,褒城、沔县虽然干旱,可以分济。兴安的平利、砖坪、洵阳秋收五到六成不等。只有汉阴、白河、石泉、紫阳干旱严重,将来以湖米运往分赈较近,现在筹集款项赴郧阳、襄阳购粮,往来也方便。凤翔仓粮尚多,可支撑数月。邠州所属民间尚有存粮,仓存也可支撑数月。干州存仓粮万石,据报告现在平粜,贫者以钱赈济。商州秋收多少不等,该代理知州黄照临已捐银,从河口买粮赈濟。西安所属的宁陕、盩厔、鄠县、蓝田秋季庄稼收四五成不等,赈济可以稍缓。三原、泾阳富绅捐款可以自顾一县,只有同州大荔捐麦较多,合计仓粮可支撑到来年四月。其余各县有仅能赈济到冬腊月的,有能支撑到正二月的,等到购粮运到,分别拨济。现在各属地禀报均已放赈,虽然办理不一,但各自根据地方情形散放,未能强求相同。省中粥厂七处,就食的已达三万余人,回坊居民及安置的河南、山西流民三千余口,均按口散粮,不许混入粥厂,以示区别。省内自中秋节后一律安靖,无抢掠案件,也无借饥荒阻挡粮食之处。即使食粥饥民分起部署,也都安帖,不至拥挤滋事。然而臣先前所筹款项粮数,只计算接济到来年四月,如果二麦未种,麦秋无望,尚需宽裕筹备。昨天汉中、兴安两府均报九月初八、初九得雨,麦子已全部种下。西安十三、二十四、二十七得雨不足二寸,南山一带麦子也有出土的。邠州、干州各属荒民在旱地播种,希望得数寸雨以滋长。连日来阴云密布,气候尚暖,只祈愿甘霖速降,庶几有生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