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三十九

译臣愧居边疆要职，责任不可推卸，只有竭尽忠诚，督促率领下属官员，联络地方士绅，精心谋划，救济安抚贫困百姓，以宽慰皇上爱护百姓的深切心意。

译全面筹划河南省赈灾款项，拟定疏通财源以准备归还借款的奏疏。光绪四年。

袁保恒

臣私下以为，自从奉命协助办理河南赈灾事务后，便据实陈奏了灾区广阔、民众众多、所需款项浩繁的情况，提议借用各省存留的公款以及向商贾富豪借贷银两，统一指定在河南开征赋税后，从地丁正项中提款偿还。奉旨交由户部议定批准，命令河南巡抚督促藩司全面筹划，每年除本省河工军饷及协济京师的各笔饷银外，能匀出多少用于归还借款，奏明办理，已有案可查。查河南田赋额定征收三百余万两，每年实收仅能达到二百余万两，而协济京师的各笔饷银拨付数额巨大，库藏不足，在常年已难以支撑。如今遭遇特大灾荒，按规定缓征以及奉特旨豁免之外，收入更加减少。即使蒙恩准将协济京师的各笔饷银一律停止解送，除去本省用款，所剩无几。综合计算全面筹划，如果不将协济京师的各笔饷银停解十年，不足以弥补因灾荒而减少的正项赋税收入，并清偿因赈灾而多出的借款。审时度势，绝无长期停解的道理，这是筹划还款之难。至于受灾以来，百姓困苦日益加深，除流亡者不计外，仍有五六百万灾民。无论怎样核实节省，没有二三百万巨额款项不能挽救垂死之命，使其得以保全，作为目前救急之计，除了向外省商借别无他法。然而如果不能指定确切可靠、两三年内有望收回的款项，则归还不能预先确定，恐怕地方大员犹豫而不敢轻易承诺，即使商贾富豪也观望而不能勉强听从。一旦遇到阻碍，期望皆成空，数百万生灵怎能用空话填满饥饿的肚子？这又是筹划借款之难。臣蒙受圣恩，被授予教化百姓的重任，只要是我心思智虑所能达到的，怎敢不尽力筹划？自到河南以来，与署理巡抚李鹤年多次上疏筹划款项，并恳请破格施恩，俯允所请。并非敢故意繁琐冒犯，只因为救荒如同救火救溺，事情不能片刻拖延，款项不能早晚缺乏。如果现在不救，稍缓时日，会有救不及救的情况。幸逢尧舜般的君主，如果还瞻前顾后迟疑不决，隐瞒实情不献计策，归咎于朝廷，不仅对上愧对君父，而且内心愧对神明。这是臣的一点苦衷，不敢自安缄默，必定请求上天垂察。无奈国家经费有常，户部大臣统筹全局，量入为出，不能不慎重权衡。臣设身处地，也应当深切体谅他们仰屋持筹的困苦，日夜焦虑思考，反复审量，在此财力艰难之时，寻求对全局无碍，而又能让还款得到信任的办法，只有暂缓停止川盐在楚地的销售，并加抽盐厘以抵补赈灾需要，这是两全其美的最佳计策。查楚地销售食盐，川盐与淮盐互相争夺已久，至今没有定局，只是让私贩趁机获利，正项课税虚悬。想要谋求两利，反而导致两亏。川盐成本既轻，运费也省，民间又喜欢其色味更佳，争相购买食用，利益所在，民心所向，严刑也不能禁止，所以川盐船队接连直下，官府不能禁止。人所共知，淮盐成本既重，又代认川盐厘金，价贵销迟，势所必然，所以淮商恢复盐岸不能恢复盐引，成为口实。盐既滞销，不仅代认的川盐厘金不足依赖，即使全岸的淮盐课税也必定最终亏损，情势显而易见，办法应当早日变通。臣愚以为，政令贵在顺应时势，难以强行调和。与其为淮商争夺恢复楚地盐岸，不如在楚地重取川盐厘金，使川盐资本超过淮商，即作为逐渐恢复淮盐的基础。臣最近接到两江总督沈葆桢来函，说川商获利是淮商的三倍。臣提议以后川盐进入楚地，除按旧例抽厘外，为河南赈灾加抽十文或八文，先以一年为期。如果川盐不禁自止，那么淮盐纲纪立刻可以恢复；如果川盐依然畅销，那么再试一年，统一将加抽的厘金拨给河南偿还借款。如果以后川盐仍然畅销，这是终究不能禁止的，淮盐纲纪即使力争，也无益，应等河南欠款抵完，即将加抽的全数拨抵淮盐课税，定为常例。像这样变通办理，一可以平息两地争端，二可以清偿河南积欠，并可以为淮盐课税在国计上最终无亏损，协济京师的各笔饷银也不致长期停解。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伏望圣明采纳，命令迅速议行。

致南中书信戊寅三月二十七日

熊其英

其英等人自二月十八日抵达袁浦，恰逢学政漕运紧急差事，并发放车辆，一时雇觅不到，滞留十日，上巳节才过徐州，初八日抵达归德，听说开封粮食匮乏，而且兼有钱荒，恐怕携带银两前去无异于带着礼帽去越国，凌砺生孝廉因此偕同事一人先轻骑驰往察看，有这些曲折，计算在宋州停留了十二日，到开封已是三月二十三日了。皖北乞求买粮的说法曾作罢论，随即拟定放粮及筹给籽种，仍循旧例，砺生由归德赴颍州、寿州采办，去后一局遂分两起，其英在北京部署妥当，当即北渡前往怀庆一带再看情形，然后开局，计算合并应当在清和雨乍晴时，至此才得一滴到口（指救济款到位），待赈者有眼欲穿，而放赈的人无翼能飞，马疲仆病，行路倍难，既愧对驰救之义，又无以仰副各位君子关切急切之意，此心钦钦，极为焦灼。省会自

译袁钦使痛哭流涕地上书为民请命，拨款才稍稍汇集。只是荒废的地区连成一片，死者占十之四五，流亡者遍布四方，已成一去不返的局面。各路寄居流离的人日益增多，岌岌可危，都担忧接济不上。若想截留资金遣返他们，谈何容易。所以现在虽然下了雨，但秋种这一关还没有把握。天下的事情，亲历之后才知道艰难。平日读书议论，常把移民换粮作为下策，如今想实行这一条下策，着手也极其困难。如同巨鳌背负六座大山，蚂蚁驮着一粒米，每次与同事谈论此事，只有尽我们心力所能做的，其他都不去计较。自从经过彭城进入河南境内，一路所见所闻无非是凄惨的景象，哀号的声音，饿死的人相望于道，乌鸦狐狸争食尸体，于是弹奏《残形操》；遗弃婴儿在路上，哀号着失去母亲，于是害怕看见乳燕飞回。想到我们乡堂局看待那些啼哭的婴儿真像自己的子孙，而又正值春季掩埋尸骨的时候，能不惊心动魄吗？至于柳絮一落，不知飘向何处，不幸身为女子，岂能兼顾，难以忍受的是，悲伤莫过于生离死别。种种情状，流民图所描绘的已可想象，等到亲眼目睹，反而觉得没有眼泪可流，这难道是姚江所说的不宜再为你悲伤的意思吗？汴梁物价，粮食昂贵衣服便宜，这种连一天都维持不了的计划，更非寻常挖肉补疮可比。其中被抛弃如泥沙的，是古今书籍，才知道在累累白骨中大概不乏我们这类人。此外台椅橱柜等物，往往按秤称卖。秤的轻重视柴价高低而定，珍贵的如端砚、玉佩，只值一二百文，可以说很便宜吗？然而听说陕州有一妇人卖身八十钱，一个客人前往赎回，她已经被挂在刀俎之间了。那么人命最为低贱，而这些东西还算是贵的。凡是汴梁西北人相食的地区，我们此时尚未经历到。谁说荼草苦呢，它甜得像荠菜？难道地狱真有十八层吗？家乡雨水阳光调和吗？值此暮春时节，菜花茂盛，乡里结社，民气和乐，闲暇时招来两三个志趣高雅的人，参悟玉版禅，去踏青游玩。这样的风景，向来虚度，起初不知道爱惜时光，如今回想起来，宛如天上神仙，因此姑且为懂得福气并得到福气的人意味深长地说一说。涂阆轩中丞绕道经过荆襄，居民盼望他如同盼望年成。这种闲散士人的习气和民风，懈怠散漫，有“天变不足畏”的态度。经过这次连年饥荒和大疫，死者无数，而胥吏中却有忍心害理、侵吞赈灾款项的人。筹备局正向民间借款，每月加一分利息，当局的困窘到了极点，而为富不仁的户主，仍然紧握双拳，不肯施舍一粒米，甚至有人在漏水的船上清歌，在着火的屋子里痛饮。由此看来，奇荒的到来，虽然说是天命，也是人事酿成的。然而愚民究竟有什么罪呢？筱坞侍郎支持败局，独自承担艰难，看来高而无位，大有曾文正公起初办理团练的景象。大局如此，无可奈何？我们协局，只有坚持小题小做以及竖着做而不横着做这一条办法。如何着手，出谋划策的人很多，各有见解，事机变化多端，既不能举棋不定，也不能胶柱鼓瑟。崔季芬总镇说：“无论如何，办法要滴滴落在饥民肚子里，一矢中的，最为确论。”等绕道浚县见到莘芝观察后，商定一切，将以章程邮寄报告。开办能否持久，全靠后路借筹。近年来我省协助山东山西，又协助中州，凡在输捐之列的，都是高义可风。也知道用马的人不应耗尽马的力气，只是念及这次奇灾，实为二百年来所未有，而中原垂死的百姓，向来贫瘠，大半混沌未开，问他们的姓名年龄，往往含糊不清。连年搜刮忍饥，甘心一死，却绝不作乱，尤其令人怜悯。因此向东翘首盼望，请求发放棠梨之政，尚存希望，总期望多筹集一分，就可以多救几条命。在困境中施恩，功德合于塔尖，这是我们对仁人的期望。各位君子再整备款项须立定章程，大宗使用，沿途急切，零星使用，俯拾即是。哪怕有一二百文钱，确实可以买得一条命，或者保全父子夫妇，切心为之，花费都不多。同事在归德时，曾各自解囊相助，可惜区区之资容易耗尽，有起来相助的人，我们当为之代种福田。譬如用兵，正兵之外须另筹一支游击之师。汴省食物，向来以麦为主，此时吃麦的人少，麸皮豆饼的价格极昂，麸皮每斤三十二文，豆饼二十八文，饼像牛庄那样而颜色发黑，不知味道如何。尤其可怜的是，自从人甘愿吃草料而草料大贵，每斤十六钱，所有牲畜都饥疲不堪，每次牵马看见毒鞭施于饿骡，未尝不动爱物之心，然而想到灾民有不如牲畜的，则无暇顾及了。明日车辆已齐，当发灯檠，无奈杂乱地写下这些，乞求转抄数纸分寄，也借此慰藉各位同仁的恳切之心。

译致南中书 戊寅年五月二十五日

凌淦

这次办理赈灾，先从济源入手，实在觉得事倍功半。济源距离汴梁，实际有五百多里远，出西门三十里，就是山脚，盘旋曲折而上，五十里到达王屋，又三十里到达邵源，又二十五里到达西阳，又十五里到达蒲掌，又十五里到达白鹅，接着就是山西边界。这一百多里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地方辽阔，在河北各县中居首，山势险峻，奇峰耸入云天，如果不是腰腿轻捷的人，绝对难以从事这项工作。百姓又零星散居，穷尽一天的攀爬之力，所查访到的情况却很少。如果不是瞿星五、张松筠两位先生的奋勇，这地方的赈灾报告该如何交差？星五带着两三名抄写员，三天就都因病返回，仆人顾福一病得几乎丧命，几名随从也畏缩不前，增加口粮后才肯听从指挥。目前西阳已经发放完毕，邵原发放了三分之二，王屋尚未开始发放，月底大约可以完工。从济源全境来看，东南靠近水边，灾情比修原要轻，北乡一带现在由宋霞翁率领所领的东漕查赈队伍进行查访，霞翁为人极明白，办事认真。现在既然赈款不多，不能不先照顾修原。只是济源越查越远，耗费的人手越来越多。十五日熊纯翁率领大队人马入山，后方局中只剩下任之、清卿两人，运钱熔银，照看小孩，烦琐到了极点，而且下人没有一个不生病的，反而要把上面的事务交给下层的淦来处理。本来打算稍等一两日就奔赴原武，至今也无法脱身，又因为修武有违抗之言，所以改等济源的事，最终将全局移至原武。原武县令高云帆诚恳朴实不浮华，样子像乡村私塾先生，听他的言论，条理清晰，不是世俗所说的迂腐先生，可惜做县令的不能都像高君这样。汲县县令赵鹤翁设立局所收养孤儿，新乡县令胡雪翁设立工厂收养女孩，灵宝县令方庆翁办理赈灾一年不遗余力，须发全白，汤阴县令杨亦翁为民请命，极为急切，孟县县令李珍翁官声很好，因丁忧回籍，灾民攀附挽留竟不能成行，现在仍寄居在孟县。崔总戎季芬不但倡导捐献巨款，极留心赈灾事务，这几位君子又都是能尽心民事的人。熊纯翁初到济源时，白天亲自处理琐事，晚上悲天悯人，几乎没有一天不哭，精神顿时减退，形容顿时消瘦，现在刚恢复，又再次入山，勇敢啊！谈任翁是仁厚的长者，是孤儿的慈母，与我商议，想在原武设立福幼抚教局，仿照青州的例子而加以变通，打算请在南中筹款之外，募集《弟子规》、《二十四孝》、《学堂日记》《小学》、《千家诗》，以备教养孤儿之用，并请赵崧翁到原武一同办理。听说崧翁将到获嘉，已经写信给严佑翁了。此外淦还有请求，大灾之后，贫寒士子最苦，书院停课，富家辞退塾师，近来卖儿卖女，士族反而增多。偶然在局中看到三个孩子举止异常，急忙让他们到面前来，一个姓王，名锡祉，十四岁，住在牛舌村，父亲名凤仪，号石坡，是孝廉，病故已三年，家中有祖母七十多岁，姐姐在三月卖给了河南县皇甫家，后来知道他的家世，赠米送还，现在刚由刘绅做媒，嫁给了士族。一个是李福印，十一岁，读《诗经》；一个是李福翰，九岁，读《孟子》，是同年李庆昌，号世香的儿子，住在栲栳村。询问得知他们的父亲在去年夏天病故，大哥接着去世，大嫂在家抚养两个侄子，靠榆皮度日。二哥名福荣，十六岁，在西乡教蒙童以供养母亲，母亲生病一个多月了，边哭边说，淦也流泪，急忙送他们回家，各赠银几两。两位孝廉都是济源县品德高尚、学业优异的人士，我们实在感到寒心。今天接到公函中有淞溪渔人送来银五十两，想救助衣冠中人中不能自存者，与我的意见相符，恭敬地应当照办。只是淞溪渔人究竟是何人，请明确告诉我。淦此行除捐款外，另带银二百两，专门办理这类事，早已用完，能否告知同人另筹此项捐款，由淦与纯翁、严佑翁经手访查确实，决不会有丝毫冒领滥用，将来另行造册报销。学校中善士还多，如果能设法，最为近切，也是兔死狐悲的意思。承询带来的不饥丸，吴福堂兄曾试吃一丸，饱闷异常，因此卧病至今才愈，久饥之人肠胃浅薄，断然不适合，万万不可再来。江浙得以免除水患，蝻子不至为害，未尝不是善气挽回，可喜也甚可危。严佑翁处自当有无相通，一同办理此事，岂有界限可分？淦与各位同事幸而都能和衷共济，不至于稍涉意气之私、卤莽之见，或者失之迟钝，那是时势限制，无可奈何罢了。

致南中书 戊寅年六月二十五日

熊其英

一、原议修武查赈、原陵给籽，自从严竹君、孙屿芝来到这里，有发放锄地钱文的举措，于是改议清查双管齐下，并行不悖。查看原邑沙域之地，〇〇〇但不广，居民在丰年尚且杂和树叶为食，近年大饥，死者十之七，其

译灾情比济源更为严重，若不进行普遍查户赈济，就无法挽救那些处于绝境中的百姓。十一日，人手齐备，此时曲兴所购买的粮食，从赵庄折返至马渡口，陆续运到，随即分四路开始查核户口，共计两万余人，目前尚有两路未查完，所以人数未能详细列出，特此禀报。原县缺粮的地区，决定全部发放高粱，不足的部分则用银钱补足。回想自开放赈济以来，直到今天，每天从辰时到酉时，登记发放的声音不断。大口给高粱一斗，小口给半斗，在这山穷水尽的时刻，赈济措施颇为得当。据高云翁说：“如果没有这次赈济，应当再死一万人。”这都是后路接济的力量，而在发放前半月那些奄奄一息却未死去的人，则是严孙的功劳不可磨灭。

译一、修武县北边紧连着太行山的角落，灾荒分派极为严重，是必须办理的事务。起初因为顾虑较多，打算另外办理一个县，后来仍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只是只救济山中而不救济山外，希望取得近期的成效并参考以往的做法。随后作霖向神明占卜，全境救济吉利，于是从苏州和申城拨来款项一万六千两。查访救济山外地区，也是分也是合，更能把握时机和形势。淦已在二十二日抱病与瞿星翁、尹荩臣从原武出发前往修武查办，与英等人分批行动，仍然采用束上起下的格式。修武的情况，等有了头绪，将由淦和作霖写信禀报。

一、河滨北岸有一片犬牙交错的土地，共计二三十个村庄，分别隶属于河北的武陟、河南的郑州和荥泽，贫苦状况万般凄惨。严孙在原武，高云翁以此事相告，两位先生有志于此却未能实现。这种三不管的偏远之地，无人过问，实在令人怜悯。现在打算将局所驻扎在原武，不移动，带着查访带着办理赈票，也借用印信，以期尽快完成。计算村庄不多，户口零落，总期望在月底月初了结此事。

一、河北灾区连成一片，非一人之力所能胜任，顾此失彼。此前作霖到达河南，淦等人非常高兴。然而济源距离获嘉三百多里，不立即合并办理，也是形势使然。修武先设局后定议，于是有了山内山外分别办理的事情。分开有分开的好处，合并有合并的好处。修武和原武的事务结束后，打算合并办理延津、林县等地，看似收场，角色反而增多，或许也好看。

一、留养难童，是赈务中应当办理的事项，不能违背保护婴儿的本意。济源开局后，文炳主持之后，都资助遣返，只留下六名在局中当差。翰国梁是专门办理此事而来的，不能不极力为之。只是赈局不常在一个地方，而这项事务须建立一个固定的局所，以收容无定所的孩童。现在打算在怀庆府城设局，凡各路无家可归的幼孩，总以此作为归宿。之所以必须在怀城，因为有崔季芬军门照应方便。

一、河内殷实富裕，希望日后可以就地筹款，作为退路。第二，一切医药物件容易筹措，地方局所宽敞方便。第三，二十二日，淦和翰同车取道修武，抵达郡城部署妥当。国梁将近日所收的一百多名孩童解送至此，翰和国梁同心同德，专门办理此局。那些随赈局暂时留养的，仍归文炳照料，费用由赈款中扣除。甄别后进入怀局，才由慈幼项下支给。因为此事历时较长，四竿的数量须留有余地。如此布置，不知是否得当。

一、前来的药材除了交给同善厂外，共计十三箱，可谓丰富。河南自连年饥荒，死气积聚而成瘟疫，几乎十人九病。正在无可奈何之时，得到这些布施，药材既地道，加上施者救人的诚心，服用后灵效无比。尤其以太乙丹、正气丸为适用，即使以十丸收一丸之用计算，也不知救活多少人。局中施送，一概采用散之又散的方法，除了查户时便带亲送外，分给几卫、怀庆打包，则纸张为之昂贵；回复信件则手腕为之脱力。后续来的几箱，当仍按前法办理。

一、屡次下雨，归耕有望了。不知道沟壑中的幸存者，都是鸠形鹄面，待毙不暇，何望力田？资助遣返回乡的人，既无半椽可托，又无一锄可耕，责以垦荒，难乎其难。有力耕种的人，十中亦有一二，然而荒区正谋划下种，秋收尚无指望。小米现市价，十三千文一挑，生计真岌岌可危。那些书香子弟、庠序寒儒，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足不能奔走，此时苦况较平民尤甚。卖男女者此辈为多，兔死狐悲，将奈何？

致南中书戊寅八月初四日

凌淦

七月二十五日，淦与星五诸君驰往武陟急欲抚恤被水难民。崔季芬军门也率队数十人前往，意欲到老龙湾抢险。原村在南岸，老龙湾在北岸相距三四里，恐此处一决堤，修武、获嘉、新乡正处在冲要之地。行不二十里，听说老龙湾在二十三日三更时漫口百余丈，属于武陟的共淹二十余村。是夜宿于王顺，次日五更起程至武陟适逢纯翁由原武也到，于是共同商议。纯叔回原武，移局来办南岸，淦与星翁先办理北岸。岸口只有渡船两只，一只渡难民，一只备我们往来。季翁拨善泅者十人用于拉船。淦与星兄渡河，先查中封村村水势，急流船不能近岸，淦等用水夫背负而趋。岸村中水冲之后寸草全无，泥淖没胫。查访该村房屋向有六百余间，今仅存一百余间；向有六七百人，饥疫死者三百余人今存一百七十五人。房屋存者泥土充塞墙都裂缝亦不能住。难民尽在高冈上露处雨霖日炙殆无人状。妇女幼孩啼号之声凄然欲绝。随带食粮数百斤先行给发点查户口不论大小口每给壹两尤苦者倍给或三四倍之赈票不收回以备将来续放即择村中诚实者来城办粮食锅子

译前往村中。次日查访李梧檟村的情形，也是如此，统计大小人口共一百三十一人。二十九日查访岳檟村，傍晚时分，原局的陈春翁、邹文甫到达。初一那天移居到木兰店，借住在王姓人家的空宅里。今天查访梧檟村，星翁与文甫前往那里，目前正办理北岸被水灾影响的各村情况。淦二十六日从王顺那里来，早晨经过蒋桥地方，也就是大虹桥，有几十名居民跪在路边哭泣请求说：“那里的堤坝危险异常，几十个村庄难以活命，急切请求拯救”等等。季翁与淦立即前往堤上察看，听到水声如雷，岸上已经坍塌了十几丈，正在观察指点之间，忽然一声震动，又坍塌了一丈多，离我们两人走路的地方也不过一丈多，令人胆战心惊。又走了六七里到达五叉口，水势更加猛烈，堤上坍塌过半，大树随着波浪漂走。于是与纯翁、星翁商定，说与其等到焦头烂额，不如事先预防？于是采用以工代赈的方法，立即招募原村一带的难民搬运材料、运送泥土，为他们堵筑虹桥，嘱咐张如馨、尹荩臣负责此事。昨天又嘱咐张春翁前往五叉口，请陈少兰司马、书绅负责此事。季翁派遣熟悉堤坝工程的王守备在虹桥，而自己亲自前往五叉口督理，大约十天可以完工。两座堤坝的修筑费用，大约共计五千多两银子。至于原村老龙湾的堵口工程，由官府经办，我局一概不参与，这就是以工代赈修筑两座堤坝的情况。林县这一方面，我局势不能兼顾，况且水灾没有迅速消退，道路难以通行。现在扬镇局的侯敬翁在辉县淦，打算请他就近前往办理，已经紧急致信了。赵崧翁仍在修武，尚未将局务移至怀庆。昨晚卓友翁来信说：修武水淹九十余村，东南部较重，新乡城四面都是水，获嘉只有南门可以通行往来。现在打算专门派人到修武探听确切消息。佑翁现在办理延津的事务日益繁忙，没有音讯往来。常州潘孝廉振声，于前月到达原武，前往林县勘灾回来，说雹灾影响十余村，非常困苦，其余秋种尚好。昨天来到局里，为人非常朴实，而且能吃苦。今早一同与星翁去查访户口了。

译致南中书 戊寅年八月十五日

熊其英

接连收到您的公函，其中为豫省谋划的策略，极为细微详尽，充满了各位君子乐善好施的胸怀，竟然想要将幸存的百姓安置在盛大的宴席之上，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汲取资源注入这里，这种恻隐之心所引发的风气，蒸腾弥漫，成为社会风尚，这是南省的祥瑞，应当应验为和风甘雨，我翘首望着海上的云气，向东眺望，心中飞舞雀跃。只是前后路途需要呼应，各位君子既然已经竭尽心力来谋划，如果像我这样承乏任职的人有所贻误，那对神明的愧疚该是多么深重？因此我顾念前后局势，心中惶恐不安，更加深切地感到力弱弓强的恐惧。计算自从七月以来，原本修缮的工作已经停手，正希望河朔这一角，秋收在望，休养百姓的责任，由当道官员承担，协济局可以从此逐渐收束。哪里料到事态变化万千，林县的冰雹蔓延至封丘，原武的蝗灾，沁河的决口，层出不穷。念及那些受灾的百姓，七零八落，将要痛定思痛都来不及，雪上加霜，他们怎么能够承受？我们自从将赈济局从木栾店移来救旱，忽然一变而为治水，哀鸣之声聚集在田野之中，悲惨啊。哀鸣之声聚集在沼泽之中，悲惨更是不可言说。大波成为漩涡，小波成为波澜，有了这一转折，水灾的赈济局紧迫，冬赈局也因此延长了。我们自顾才能菲薄，力小任重，秋风起处，归乡之思飒然兴起。然而承蒙各位君子的委托，又亲眼目睹黄河以北惨烈的状况，百姓无处控告，想要卸任休息却不得。所有目前办理的情形以及九、十月份的安排，谨一一陈述在您面前，恳请您鉴察裁决，不厌其烦地反复沟通，非常幸运，非常期盼。

一、前月二十七日，将局迁至武陟的木栾店，开查北岸老龙湾的决口，顶冲的各口随查随放，不论大小口，给予银两，两次冲决，仍当区分大小，计算共发放银一千三百两有余。一方面南口原村一带，正依次清查尚未完毕，其惨苦的状况，一言难尽。查户至此，真觉得天地为之发愁，泥涂中百姓胼手胝足，无暇顾及了。

一、决口之后，沿河居民等待死亡，须臾抢险之举，刻不容缓。因此想到以工代赈，还可以保全百姓性命，于是立即兴工抢堵五车口、大虹桥两处决口，经费大约需要五千两，收支均由我局主导。现在各口已放下十余埽，如果没有崔军门的努力，达不到这个程度。有了这项工程，饥民凭借背柴、挑土得以保全性命的无数，尚有两处险口，一大樊，一桃村，可惜半途而废，打算立即续办。

一、各路闻讯逃回的灾民，自七月以来道路上络绎不绝。那些不由官方遣返，自行来往的，尤其离散可怜。我们先前在原武，曾打算从河口截留赈济，但未果。现在设局在工地，山西阳凤以及济源、温县、孟县一路的灾民，必定取道于此。现察看酌情给予，每日二三十千不等，刻制字号小票，将来汇总核算。

一、林县自从潘振翁到达后，立即前往察看。等他返回，却接到水灾赈济的任务，因此函告辉县局的侯敬翁，就近移赈，并在八月初八日，委托瞿星翁、尹荩臣带两竿银两前往，合并先前拨给获局剩余的银两一竿，共三千两，全部发放给遭受冰雹的地区，借此了却此心愿。

一、此次决口受灾，以修武最为严重，计算九十余村流离失所，等待赈济非常紧迫。赵嵩翁在此设立慈幼局，每日捐赠馍一千个，下乡发放，真是活命的宝物，其紧急可想而知。昨天刘大令来招呼，明天商议由英一人先往，偕同谈任翁、卲天翁乘船开查。一旦这里事情办完，淦就移全局前往。

一、新乡、获嘉水灾也波及，前信告知佑翁，请他从延津折回办理新获两地，使我们得以专力修武。刚才听说他先顾及获邑，即日开办了。

一、灵阌一起，独自艰难，可称后劲。最近由麟策抄示，小翁、璞翁来信，得知新安、渑池极其困苦，而形势不能回顾。我们在没有水灾赈济局之前，也曾议论到此，徒托空言，南望愧疚。现打算等金苕翁到达后，分出人手，会同朱九翁一起前往。有了这一支，与灵阌局呼应，太好了。

一、慈幼局一事，总以怀庆为归宿。赵嵩翁主办，张步翁合而离之，是亲眼所见。袁子翁离而欲合之，是耳闻。都周旋为难。七月以来，该局设在修武，条曰：“收养遗孩所”，印章用“慈幼”字样。水退后，当即移往覃怀。

一、收赎之事，忽起大波。想见各位君子精心策划，但后来时机不对，极费周章。等有了眉目，再说将来，或许能一气呵成，也未可知。

一、张裕翁昨日到来，悉知沈瓜〇弟翁独树一帜。他有信来，招程福翁去，因此留裕翁补福翁之缺。他是来办汤阴吗？还是留在天津？福翁到那里会合，当有端倪。

一、抚恤水区，一关麤了。计算应当在九月末，此后留冬的赈济局，极难着手。以旧创新，病痛相迫交乘，届时当又道路相望。想要设立大厂吗？数百里争趋，等到不能容纳，必定示以限制，这是号召来的人死于厂外。想要分设各处吗？哪里有那么多人手

译需要多少经费？淦与英再三商量，忽然想到一个极笨的办法。这办法是怎样的呢？现在发放的赈票，一概不再收回。八月在武陟，九月在修武结束后，十月再去济源加赈一次，十一月去武陟，十二月去修武，正月又是济源，二月再打道回府。在这几个月里，认准最困难的三个地方，像圆环一样没有尽头，或许能尽到救人救彻的道义。原武也非常困苦，之所以舍弃原武，是因为有贤能的县令高云帆在那里，还有四千石赈米可以勉强应付。至于上面说的三个地方，亲眼看到的情形，不这样办理就无法存活。另外再拨出一部分，作为流动赈济的队伍，根据所见零星发放。方法就是这样，可以说很笨拙了。然而以简单应对繁杂，以安逸等待劳累，以静止控制变动，比起疲于奔命的人，反而更有把握。旧书不厌百回读，这就是引证。

译人手不足，本来就不宜过多，况且还有人员浮肿的病患。冬季局务应当有一番调整，所谓最强的措施莫过于裁减人员。等去留确定后，再向您禀报。

一、采购粮食苦于运输困难，非常不易办理，前后曲折兴起，全靠海翁一人经营管理。近来查得卫辉到修武可以水路直达，而粮价与钱价相差悬殊，因此采纳崔季翁的建议，试买三千两，由陈春翁前往办理。我有所储备，也是用来抵御寒冬，这是附带办理的一件事。

一、沁口由官府办理的部分，现已委派潘莘翁勘察估量，将来兴办贫民工程，有推土经营的项目，也可以借此糊口。而土车大半已经卖掉，现在由我局打造数百辆，打算发给房屋毁坏的受灾户，以谋生计。这是变通发放农具的方法，采纳的是窦君奠高的建议。

一、棉衣已从怀庆府购买洋布新料发放制作，预计需要五百文。一件只能选择老人施舍，其余周济寒士等事，应当随地留心设法，来不及一一详细陈述。

致南中书 戊寅九月初三日

赵翰

接连收到您的赐信，全部知晓。种种情况，自从五月下旬我抵达河南，曾寄去一封信。渡河后，东西奔走，局务繁忙，未能另外修函禀报，疏忽之过，尚望原谅。现在幸好稍微安定下来，想起沿途所见，以及开局后开办的各项事务，大致陈述如下，恳请您审阅，不胜荣幸。

一、河南受灾的情形，陆续由凌、严诸位先生详细报告，不再赘述。只是我亲眼所见的，计算自五月初八日从清江起程到汴梁，看见流民还成群结队向南逃难，大半形如鸠鹄（形容人瘦削），离散之状令人怜悯。一天午后开车，车轮声格外异常，揭开帘子查看，车轮竟是从枯骨上碾过。

一路上尸骨累累，散布无人过问。偶尔有整具尸体横在路中间的，我因为银车负重，不敢停留。掩埋的方法，苦于无法施展。六月初七日，从汴梁运钱渡河到获嘉，河北的遗尸，曾有人掩埋，只是那地方沙土很松，入土不深，仍被狗咬残的不少。更惨的是，垂死的饥民被风吹倒，气息未绝，也被狗咬食，这真是眼睛不忍看而如今亲眼所见。六月十五日，从获嘉到原武，那时赈灾局从济源移来开办查赈，那地方沙土贫瘠，四境一望荒芜。我到原武后，每次前往亢村、王禄营一带收留难童，并与任翁分担此事。所到的村庄，房屋十成拆毁五六成，人烟稀少，鸡犬不见。偶然经过王禄营一座破庙内，有一具尸体数日无人掩埋，臭气达一里多，蛆虫爬出户外，掩鼻进入查看，那尸体即将化成水，急忙雇人掩埋，竟无人答应。本村零落，十户九病，又时值酷暑，恶臭难闻，不得已远往邻村雇人，许诺每人给钱二百文，得到三人。先让他们饱饮烧酒，用蒜塞住鼻子，然后动手，一条席子，两根绳子，〇之大户王姓。掩埋完毕挑水将庙洗涤一遍，臭味才稍减。像这类情况，时常遇到，才知道瘟疫之气，都是由尸气积聚而成，即这一端的荒凉景象，也大概可以想见了。

一、自六月二十一日开局至今，合计获嘉、原武、修武三处，共收五百八十余名。除各县就近资助遣散外，现存二百八十七名。每号长带领十人为一号，计一百三十六名当差的人，即从他们中间挑选轮换。婴孩号二十名，四五岁到六七岁；女孩号二十八名，均归老妇管理，与婴孩号相同。义塾读书的三十七名，局中聘请塾师二人，教习四书五经，并考核神童诗。局外寄养七十八名，是一岁到四五岁，局中万难收养，因此变通有此一例。或是本妇，或其亲戚姨母与姑姑，有送到局里的，查实给一个腰牌，每日给钱三十五文，五天领取一次。此例一开，其父母极苦，借婴儿活命的不少。局规早晚放小米两粥，中午给饼，饼根据年龄大小、体质强弱决定多少。统计人数并不为多，而照料已经显得艰难。幸局运托庇，尚好，夭折及病者不多，这就可以安慰远方挂念的人了。

一、开办之前，与同人仔细商议，认为应当先立有定数的局，然后收无定数的孩子，以怀庆府为归宿。这是众议一致的，所以必须在怀庆府的原因，有崔军门在此，登高的呼声，既资照应，而河内又殷实富庶，将来或可设法就地筹款，作为脱手的地步。数月来局设在修武大王庙，原系暂时羁留，不久拟迁。恰逢沁河口决堤，道路不通，就题做题，遂留不动。正当水波及局门外，一片汪洋，小米昂贵无市，局中煮粥，几乎断粮，这是七月末的情形。此时水渐退，可以迁移了，而局事方有端倪，兼办各项事务，枝枝叶叶，无不关乎人生计，一旦变动，恐怕失望者不少。况且修武为荒区，河内为沃土，两者相比，修武的局似以留过冬天，春融北迁为宜。零星善举，只在极苦之区，俯拾即是，到了那安乐的地方，便少见闻，这又不能一时遽移的情形。同人汇商

译认为应当变通办理，像这样。

译关于施衣一事，北方地区早早转凉，本局供婴儿使用的衣物，已购置好新布料，招募附近贫穷的老寡妇，早晚在局中裁剪缝制。每一针每一线，我都亲自检查，并非故意追求繁琐，这小小的举动，或许也含有以工代赈的意思。至于冬季施送衣物，因为无衣者众多，且采购困难，实在难以把握。近来看到公函中有“代为典当赎回”一语，非常佩服其妙处，便照此办理，一件衣服的费用，可以收到两件衣服的效果，当即设法遵照办理。只是几个局所统筹的费用，也不少。

关于运送婴儿南下一事，等等。我从扬州出发时，同乡偶然有此提议，只因为款项少，难以持久，姑且备作一说。等到渡过黄河后，得知已筹集到巨额款项，专门用于留守抚养，前说便作罢。况且河南饥民，死亡了十分之六七，幼童是人种的延续，极为重要，怎忍心带往他乡？来信说就地安置，足见高明见解。但“安置”二字，谈何容易？必须商定南方友人四位，分两班轮换，能坚持三年之久，大概才能看到成效。否则后顾之忧越来越长，之前的功劳也可惜了。

关于《福幼图》的刊刻，用心细微至极，写作俱佳。尤其是我事前惠寄的一册，传阅后尚未寄封一二十本。此图是婴儿局的本子，题署局中不可少的书籍。其余训蒙善本，如《小学》《韵语》之类，一并寄来尤感感激。

局条说：“收养遗弃的孩童，所用本戳‘慈幼’二字。中州地区民众与教徒的界限，最为严格。凡有血气之人，正应当鼓舞而振兴，岂敢触犯以招致罪责？然而周行邪路，界限分明。此时办理，不敢画蛇添足，但也岂能因噎废食？前信所论，应当心照不宣。”

关于收赎之事，阅读寄来的章程，周全完备已极，仁人用心也良苦了。只是本题文章甚少，我处自六月至今，仅赎回妇女数名，所费不多，不足以充诸位君子的度量，因此商议三条策略，附正。

一是寡妇、弱女宜抚恤。水灾之后，秋收绝望，房屋毁塌者，哀鸣聚集在沼泽，情状更可怜。若不随时周济，嫁卖在所难免。现在遇到此种情况，查实后到局领取牌照，按寄养婴儿的惯例，每天给钱数十文，五天一付，路远者十天为期。

二是儒家的寡妇，宜厚恤。其方法，访得耐苦守节的妇女，确实一无所有，困苦不堪者，或有田产典当卖尽，查明代为赎回，由县内登记备案，使其安于故土，以资糊口。此刻已试办一户，崔李氏，子女各两代，赎回田地四亩，计用钱五十九千。此款由另外友人捐赠的百金内开支。

三是施棺宜创办。河北瘟疫大行，乡间十户九贫，交秋后死亡甚众，有的撇下寡妇孤儿，既无力掩埋，又无以为生，虽想不嫁不卖，势所不能。更有夫妇俱死，仅存子女的，同庄亲族乘此时，或将女子出卖，名义上代办丧事，实借此渔利。此种情景，实属伤心惨目。现在从收赎款中，酌情提取一二百金，除施棺外，更抚恤其丧事，数额视情形酌情给予。以上三条，虽非正面文章，也足以清除贩卖人口的源头，是否妥当，伏乞裁定。至于局中事实，依靠谈任翁的仁慈笃至，包养翁的老诚坐镇，才粗略立下定见，早蒙公鉴。我力小任重，惴惴不安惟恐不免于罪责，不知爱我者将如何教导我。

致南方书信戊寅年九月二十四日

凌淦

重阳节风雨，从初六日起至十八日才止，丘沁水大发，较前决口之时更高四五尺，新修四处堤工，大埽被冲去其二，小埽被冲去其五。十六日夜晚，五车口来报险情，潘振翁与瞿星五诸位黑夜冒风前往，悬赏砍下大树数十株，始能挡住。振翁查看原村一带，历经各乡，因原村口子水虽退出，而下游数村庄尚有积水三四十尺，若能节节疏通，逐渐放出，则行者不至涉水生病，麦子亦可补种。遂与潘莘翁商议决定，在最低的方陵村开二尺许口门，淦便嘱咐其口门旁安排土袋、木桩、麻绳 etc. 预防黄水暴涨倒灌而入。初十日至十四五间，水已退去过半，岂料风雨之际，沁河仍从原村决口漫溢进入，较未放之前更高尺余，坍塌房屋无数，事机不顺，非人力所能挽回。老龙湾地方水流顺流而下，平地波涛汹涌，修获等处大受灾害。就目下情形论之，实有不可收拾之态势。纯翁、佑翁、崧翁俱发公信告急。鄙意以为我乡既耗费如此巨款，本非不竭之源，且去年腊月新春，淦亦曾经募劝，深知出钱诸位实系诚心为善，勉力输将，甚至有剜肉补疮者，辗转思维，殊不知计策出自德不终，淦等固难辞办理不善之罪责，然亦时势使然，无可奈何，天乎人乎，谓之何哉！纯翁在水乡查户

译（她们）憔悴可怜，振翁忧虑的神情显露在脸上，有时夜里睡不着觉，淦时劝解他，担心他因此生病。苕翁回到汴梁后，中丞派他到周家口办理收赎事务，听说一名人贩子被处决，救出四十多名妇女。鞠孙仍在归德、新渑一带奔波。叶君梨轩、严君子平与苕翁的弟弟选青兄任之，会同浙江局共同办理这两个县的事务。经璞翁昨天有信来，说陕灵阌三地在十月底可以完成工作。

译致南中书 戊寅十一月十七日

熊其英

一、浚县与内黄县的民风强悍，两地受灾程度与修武县、获嘉县大致相同，若能给予一些赈济，足以消除潜伏的祸患，这是不能不办的。只是在我接到各位今日来信之前，核算款项，若办浚县则财力不及，若办内黄县则无法顾及浚县。曾与严佑翁约定各负责一县，佑公办事最为尽力，只要每天上有回音，他必定会奋起行动。

一、代赎人口，冬衣费用不多，但受益者甚广。经莲翁教我办理过，才知其妙处。获嘉局的佑公赎回了七千名，修武县赎回了六千多名。济源于初六日开始办理，今晨来信说也已赎得四千余名。一名包含数件衣物，费用却仅需三百文，一名何乐而不为？这个月底还打算分出一批去新乡开设赎局，这也是冬季赈济的正事。

一、省中官府设立了资遣局，昨日有丹徒同乡奉命到来，得知人数尚多，春天融化冰雪前无法安置完毕。官府规定，每人给银六钱，现已归入粥厂管理，不给遣送也不给路费，导致路途狼狈，情形实在可怜。从十二月初一起，拟在汴梁西门要路开设一个助遣局，凡是各处有局的地方，只发给票证，到各局领取钱款，凭官府票证酌情发放此项费用。之前已经错过时机，这次要做两三个月的好买卖。

一、收赎之事，随时有所收获。那些家庭团聚的喜事，实在足以消除灾祸而招致祥和。其中有几起，婢妾被正妻凌虐，遍体鳞伤，从火坑中救出她们，尤为得意。既然开了头，四处寻求赎人，一天之内，呈递到局的红色禀帖就有数十份。这是细致的工作，正打算用办理赈济、办理孩局的余力细细去做。可惜省局已经撤销，怀局势单力薄，不能办理了。所有各段情节，稍有空暇时当按名字记录，将来连同身契一起呈览。其中田华、李翠苹两节，极为风雅，令人闻之喜悦。有田姓购买同村张姓的田地房屋，竟将其一子尽数抵债，出价四百五十钱。契约上写着“世世为奴”字样，大户人家如此没有人心。这是大灾的由来。听闻此事，又令人怒发冲冠，刀剑齐鸣。

一、孩局自第二次被水淹后，名册上的孩子数量实在很多，加上寄养不在局中的，超过一千名，局中最近又增设了两所塾馆，先生头脑迂腐，而谈论任公以一人为众多孩子无乳之母，尤为辛苦非常。明年迁移局址其难无比，只好办到哪里是哪里，这也是和尚撞钟的法子。脱去湿布衫，谈何容易。

一、此间孩局三人，一刻不能脱离赈局，仅剩四人，也左支右绌。幸亏十三日，陆瑞峰、卫守廉两位从天津绕道回来，后路事务才不显窘迫。月初已定，一批去新乡，一批去浚县，一批助遣，居然三路分办。

豫行日记

潘少庵

三月初五日，跟随熊纯叔、凌砺生、李玉书、瞿星武、陈少兰、程福田、江清卿诸位，从徐州开车出发。看见灾民陆续南下，都失去了人的形状，吃树叶，好像很甘甜。宿在王家店。初六日，在砀山东门外尖宿。难民厂中病人十有八九，给予太乙丹，很有效。在西关埋葬尸体一名。初七日，一路看见死者很多。夜宿马牧，与瞿星翁夜行，遇到一个修武县病孩，姓张，十四岁。父母兄姊均在途中病故，商量托付茶室中张老柱代为收留，许诺重金酬谢。半夜便死了，张家即托付埋葬。初八日午刻，到达归德府。途中看见鸟啄食死尸，甚惨。南下的灾民，走几步就扑倒在地，有的竟扑地而死。哀呼救命之声，呻吟将死之声，不绝于耳。熊纯丈题壁诗云：“春自南来我北征，车轮转处客心惊。”河东听说人相食，访古愁过谷熟城。“十里长亭更短亭，饥鸿哀叫不堪听。”诗人苌楚伤心泪，洒作垂杨一抹青。“流亡道殣想过客，皆见之当厄者。”施惠而不费，题诗旅店尚冀仁人君子恻然动念焉。初九日，入市换钱。探悉汴城有银不能换钱，有银不能换粮，并有谣言说灾民聚众，城门已闭等语。于是进退为难。凌砺丈同陈少翁轻车冒险前行，嘱咐我等在归德守候。遂卸车于余家店，同诸友散步，看见路边死者五十余人。命令勇丁王士刚等督理埋葬。初十日，进城后将各友自带零银换钱，发给未收入厂的灾民。埋葬尸体十七名。熊纯丈题壁诗云：“磨盾横刀气遏云，十年关外去从。”军也教手荷刘伶锸，痛绝龙场埋旅文。“嵩武军小队王士刚从行，见饿殍动心，买一锸归来，为前途收尸之用。诗以纪之。”十一日，同熊纯丈、瞿星武到北门粥厂，并各庙中，看见难民垂死者无数，各给钱药。下午同瞿星武至西门普济桥，给路过灾民钱，埋葬尸体六十六口。熊纯丈题壁诗云：“在寓见灾民逐队南下，饿者潘君给钱，病者江君给药。这也是无济之施济也，

译只是稍微延缓片刻，就会死伤啊。续命钱白白地只留下旧日的皮囊，没有实质。在君王面前流泪，大药太辛辣，酸味尝来伤我的肝。饥民哪里值得怜悯，关键是要服用不饥丸。十二日，同程福翁到普济桥，发放钱款，遇到怀庆府的灾民，姓王的将八岁的儿子卖给本地人，说定两千文钱，那孩子在他父亲身边，大哭不止，问为何卖儿，是因为母亲生病不能南下，工厂里人满为患不留他，于是就用两千文钱将他赎回。熊纯丈在墙上题诗说：“路上有卖儿的人，同事程君将他赎回，父子重新团聚，一捧分离的泪水，使三春大地寒冷，双亲何处可戴？真应当把子孙看待。”埋葬路边死去的七人。这夜，有一位扬州客人，带着十六岁以下的女子五人，说是从陈留县买来，价格总共十二三千文。十三日，同星翁到白云寺给过路的灾民钱，看见凤阳客人从汴京来，带着六个女子，又看见绍兴客人带着三个女子从睢州来，其中有四个女子号哭不止，客人都用鞭子抽打，我们再三盘问，知道是因为两个女子已经许配给夫家，一个女子的父亲是秀才，一个女子思念丈夫，询问客人身价不肯实说，我们想代为赎回，则一个说是河南候补知府买回，一个说是绍兴官场所买，无可奈何。埋葬五具尸体。熊纯丈在墙上题诗说：“郁郁商丘道，中州第一程，借路来到下邑，考古得新城。杨柳弄春色，骡马嘶倦声。夜来浑不寐，辗转为饥民。”十四日，同星翁到白云寺西路发放钱款，酉时回寓所，途中看见贩卖女子的人数十人，在桥边与士兵纠缠，士兵不放行，用刀伤了士兵一只手，士兵人少不敌，我们更不敢开口代为求情，只是气闷而已。埋葬六具尸体。

译十五日，雷雨后，我和星翁一同前往普济桥，发放钱款救助患病者，施予太乙丹，没有不灵验的。埋葬尸体十一具，街上灾民出卖衣物、铁搭、铁插的无数。十六日，我和星翁到普济桥，发放钱款埋葬尸体八具。夜里来了一位凤阳客商，贩卖浚县女子五人，又哭了一整夜。熊纯丈听说后也哭了一整夜，我们也几乎哭了出来。熊纯丈在墙上题诗道：“寓所里有位丹阳客商，买了四五名女郎来。”当夜，邻居陕西客商方某招来歌童演唱曲调，我见闻此景，悲痛感怀而作谣：“有女有女来到大梁，车驱车驱转往他乡，飞絮一落不知去向，杨柳间不见双鸳鸯。一顾远离兄弟，再顾告别爹娘，眼枯忽然化作溺死者的笑，天涯海角长久相望。君不见前村那嫣然盛开的姊妹花，薄命被风雨摧残践踏，十年爱惜掌中明珠，一旦淋漓成为案上肉。”我听到此语发出长叹，夜深沉沉起身徘徊，新月自圆歌声自悲，此心要使如死灰，有酒不喝为何呢？丝竹声哽咽竹声裂，任凭唱起子夜歌，莫唱无家别。当日市价，干粮四十二文，小米三十二文，高粱三十六文，绿豆二十五文，均用小秤。十七日，我和熊纯丈、星翁、江清翁到普济桥白云寺，发放钱款见到两具死尸，被狗吞食，所剩的是一身枯骨，其头在百步以外，当即打死狗，命令寺僧帮忙埋葬不肯，我便自己动手埋葬完毕，随即返回。熊纯丈在墙上题诗道：“苦乏点金术，愁过普济桥，饥荒百姓都在眼前，春雨咽咽萧萧，招得白云伴侣，来寻白云寺，只有佛最慈悲，可流苍生泪。”酉时，砺丈少翁从汴梁回来，粮食只能办理一二百石，银两只能兑换五百两，一切谣言无影无踪。定见我同砺丈少翁去安徽办理粮食，各位先生去济源先行查户。当日埋葬尸体五具。十八日，等候叉袋不至，在东城散步，见到一位获嘉灾民卖女已成交，计三千文钱，此人一家共七口，之前在睢州已卖一女十七岁，如今卖的十三岁，我便代为赎回，仍到白云寺发放钱款埋葬尸体六具。十九日，到普济桥发放钱款，因钱款缺乏入城兑换，见到街上出卖农具的无数，因而想到即使下雨，如何归耕，可叹之至，埋葬尸体五具，叉袋车到。二十日，看守车辆同砺丈到北门。发放钱款埋葬尸体十四具。二十一日看守车辆埋葬尸体八具。酉时汴梁来大车轿车五乘，共装载妇女二十名。探知是睢州贩卖来的妇女。如此贩卖，日后河北灾民尽无家庭，奈何？二十二日车到，骡病不能运送银两，无可奈何，仍到白云寺发放钱款埋葬尸体十四具。二十三日始开车，宿亳州五香集，麦青葱。四月初一日，任畹翁到亳州，始定见兑换钱文运往汴梁。初三日，砺丈雇车回汴梁，少翁赴安徽，我到西门外，见到牛车十余辆，载女四五十名，哭声满道，听说河北人居多。初七日辰时开船运银赴寿州，同日开行七舟，均装载妇女，共四十三名。初八日到北龙王庙，见到有武官卖一妇，年二十四五岁，系河南修武县人，能工书算，身价八十九千文钱。其夫文质彬彬，大约读书人，那别离之状，我见到肝肠也断。此后我病日甚，勉强抵达寿州后即归。

晋豫赈荒末议，卧庐文稿，戊年三月作。

近年灾荒，波及燕、秦、晋、豫，燕地水灾，继以旱灾，饥馑频仍。晋、豫大旱，已历三年，草根树皮剥食殆尽，弱肉强食，同胞相残，尤为数百年未有之惨状。自去年至今，朝廷发帑截漕，频繁蠲免巨款，减膳节用，共戴皇恩，罢黜隐匿灾情的暴虐之臣，下罪己求言之诏，哀痛悲恻，可谓至极。而讲读诸臣，或推究根本于君身，杜绝安逸享乐以祛除邪佞；或严厉责备枢机辅臣，甘愿漠视而少有血诚。其为将来长远之计，则兴修水利，开垦荒田，充实仓谷等事，无不达于九重；为目前赈济之计，则筹划采运，议定捐借，惩治贪蠹诸条，亦莫不献其一得。况且外自查赈大臣，各直省协济的臣民，均竭尽所能为公，专责成而广劝助乎？救荒没有良策，关键在于得人；赈荒有专条，难以拘泥成法。如今晋、豫阎、李诸公，已先后奏请调派各员，派同地方绅士，且查且赈防弊至周，又酌情刊印古来救荒章程，使境内遵行，岂尚待刍荛的献言者？然而京员所陈，有言未尽而不克准行的；有虽准而未克实行的；疆吏所陈，有但务补苴而未能堵塞祸源的；有慎重仓储而实际滋生流弊的，事不能悉数，请试举其一二：如兵部蒋公请求借洋款是也。而为将来归还之计，说取之于地丁捐项。嗟乎！晋、豫遭遇此奇灾，百姓死亡过半，牛种耕具，百无一存。即使日后稍有转机，岂能立刻如额征收，以偿还

译数百万的巨额款项？至于各省的赈灾捐输，零星凑集，数目本来就不多，又有局费、运费等各项开支，剩余还能有多少？竟然不急于拯救溺水之人，却去筹划归还欠款吗？难怪朝廷的议论不听从他的请求。我认为，与其筹划归还欠款，不如停止苏州、杭州织造以及各省制造机器一两年，皇帝钦派出洋的大臣中那些将要出发还未出发的，也应该通告外国，说现在正值赈灾，费用巨大，无暇通使修好，暂缓派遣出行。其他不急的事务，浮滥冗杂的费用，一概命令中外大臣核实裁减，按数额上奏报告。这样实行几年，节省下来的费用，就可以偿还洋款还有剩余，何必担心事情多有阻碍呢？张侍讲所陈述的，确实是祈求体恤百姓、减轻刑罚三件事；宝少司成所奏请的，是核查厘税、开征粮捐、购买洋米、增加粜米局四件事。圣旨既然已经允许实行，然而内部的庸劣公卿，朝廷或许倚仗他们老成持重而没有过失；外部的巧猾员弁长吏，又误以为他们练达而多能。任由这些庸臣猾吏作为，我皇上良好的法度和美好的意图，又有谁能深切体会并努力实行呢？所以京城实行平价粜米而米价反而更贵，督抚查办水利而几个月没有消息。仅从这两点，就可以看出大小臣工轻视玩弄王法，不必深究就知道了。河南布政使库空虚如洗，固然应该多方筹借以救燃眉之急，然而此外也有不能忽视的。比如崇侍郎去年查办河南巡抚藩司后，上奏交给李署抚，沿途河南百姓的诉词，该巡抚仍未将所指的各州县据实查办参奏。鸦片之害，山西河南相同，而阎星使奏定山西严禁章程，恳切详细，河南也未听说仿照施行，专门做挪东补西的打算，而绝不审查剔除奸弊的方法，这叫做只顾修补漏洞而没有堵塞祸患的根源。江苏巡抚覆陈河南筹借江苏仓谷一事，以苏松太存谷总共只有三十多万石，万难借拨为由，原是为全省命脉着想，不知道现在的仓谷大半是虚名，既然据藩司查有三十多万石，何不奏请如数借出，迅速解往河南？那么这笔款项的虚实盈亏，不用考察就自然明白，盈余的奖励，亏缺的罢黜，一省守令的赏罚，就可以作为各直省守令的惩戒劝勉。江苏如果有急需，就由河南巡抚筹还谷石，在互相通融之中，寓含互相查察之道。江苏巡抚却以未能酌情拨借为借口，这叫做重视仓储而实际上滋生弊端。凡这几条，都是由反复参考而知道的，或许可以补充近日荒政所不及的地方吗？如果洋米可以救济南方粮食的匮乏，银捐不如粮捐便利，以及以工代赈施粥的恰当，通权达变适宜百姓，稍有见识的人都能辨别，不必我再多言。诚恳的心意，固然非常希望皇上明赏罚以激励臣工，百官矢忠清白而服从王事，那么以诚心感动上天而天灾自然消除。只讲求目前补救的方法，大概还是次要的了。

译荒政全策

彭世昌

臣认为：荒政，是国家施行的仁政。有在灾荒发生之前预先准备的，有在灾荒发生之后进行补救的。全在于大小官吏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多方面筹划办理，这样才能对民生有所裨益。然而如果不广泛采纳意见、多方咨询，确实形成成熟的见解，那么部署安排就很难期望周全妥当。况且如果不参考古代、斟酌当今，汇总编撰为一部书，那么查考时恐怕会被纷繁歧义所迷惑。因此我不揣冒昧，谨遵我朝已有的成规，广泛选取古今的说法，用心融合荟萃，期望篇幅不繁杂，而纲目全部具备。编撰为备荒事宜十四条，救荒事宜四十二条。另外抄写进呈，恭候钦定。拟请命令下发各省，依照办理。不但已经受灾的地区应当极力谋求补救，即使尚未成灾的地方，也应当事先预防。有准备就没有祸患，这本来就不只是为了一时的计策。是否妥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谨奏。

备荒事宜十四条

第一条是重视农事。自古以来治理政务，没有比充足粮食更优先的。充足粮食不外乎致力于农业。我朝深切体念，百姓依赖农业，重视农业、崇尚粮食，屡次颁布谕旨。这确实是二帝三王的用心，也是万世亿万百姓永远依赖的根本。负有治理百姓责任的官员，凡是劝勉督促农业的方法，都应当切实执行，并且购求区田法、代田法等耕作技术，以厚植民生。不得只做表面文章，这是备荒的第一要义。

第二条是勤于开垦。人口日益繁多，等待粮食养活的人众多。过去耕种的土地能养活一千人的，现在用来养活一万人，恐怕担心粮食不够供应了。想要寻求充裕粮食的方法，不如在各省空闲荒旷的地方，让百姓选择土地开垦。那些没有能力的人，官府贷款提供牛只和种子，并且不立即增加赋税，那么百姓有利可图而愿意前往的人就会很多。这样每年可以增加百万石粮食，而且没有人口过剩的忧患，也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第三条是兴修水利。兴修水利，是用来资助蓄水和泄洪，防备旱灾和水灾，将歉收的年份变为丰收的年份。各直省的高级官员，应当命令查访各下属境内的地形形势，仔细筹划考虑，哪里可以疏通渠道，哪里可以修筑堤堰，哪里可以挖井开塘，或者劝勉百姓自己去做，或者动用公款，由官府办理，务必期望事情一定执行，那么效果一定能够实现，岂止是一时的利益呢！

第四条是紧急补种。古人说地方遇到水灾旱灾，种植一定不能按时节，就应当先考察土地的适宜性。如果水多，就紧急种植不忌水的作物；如果旱灾长久，就紧急种植不畏旱的作物。失去那部分得到这部分，还可以支撑一半。这确实是备荒的紧急措施。

第五条是准备杂粮。杂粮如豆、荞麦、小麦、芋头、薯类等物，种类很多，不论南方、北方，都应当广泛准备。虽然各地气候可能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只要能随时多种少种，必定有所收获，这足以用来接济，这是第一点。大体上南方人以稻谷为大粮，北方人以粟麦为大粮，此外往往多不留意，一旦遇到歉收年份，就支撑不住了，这是应当预先筹划的。

第六条是整治菜园。百姓不能面有菜色，不能不兼种菜园。因为萝卜、莴苣、菠菜、葱、瓜、葫芦之类，平时可以辅助饮食，荒年也足以充饥。方法是用几亩地，用短墙环绕，或者用枳棘篱笆界限。先种长生韭菜二三十畦，其余种植时令蔬菜一二十种。只务求勤加灌溉，每种菜一亩，八口之家的四季都可以取用供给。如果靠近城市，利益尤其加倍。

第七条是广泛植树。种植谷物之外，可以供食用、防备饥荒的，没有比树木更好的了。雍正二年，皇帝谕旨：“房屋旁边、田边以及荒山不可耕耘的地方，衡量土壤适宜性，种植树木。桑树柘树可以饲养蚕，枣栗可以辅助饮食，柏树桐树可以供使用，即使是榛楛杂木，也足以供烧火做饭。”仰见圣虑周全详细，无微不至。地方官应当责成乡绅里长，广泛劝谕，就适宜种植的树木，随处种植，不要视为不急迫的事务。

第八条是充实仓储。积蓄储备，是天下的重大命脉。常平仓的制度，很好。此外，如义社各仓，也都应当一律兴办。凡是设立仓库，不论多少家、多少人，总以乡村附近联络的，公设一个仓库。如果乡村零散住户难以联络的，或者每族各设一个仓库，或者一族中每房各设一个仓库，都听其方便。如果在建议之初，仓库尚未建立，或者神庙，或者公祠，或者殷实人家仓屋有余的，暂时借来储存。一旦积谷稍为充足，就可以另外自己置办仓库。又募集粮食不拘泥于一种方法，总以没有强迫、没有假手他人为要。应当在秋收成熟时，州县官设立官印簿册，派遣绅士、耆老数人，转相劝谕，听从捐户自己登记姓名、粮食数量多少，各自量力而行，银米都听其方便。捐献的人不要吝啬，劝勉的人不要强迫。或者每年捐献一次，或者数年捐献一次，或者捐献一次不再捐献，都斟酌情形，随宜办理。捐献粮食既然有了成数，就赴地方官处呈明立案。更有推广劝募的方法，如祝寿、开筵席、酬神、演戏等事，节省其浪费，捐献进入义仓，这是祝寿酬神的上等办法，也就是备荒的长远策略。又掌管出纳，应当选择老成殷实的人一人总管，再选择一二人逐年分管，仍然设立四柱册，登记明晰，互相稽查，不经过官吏之手，州县官核实转报罢了。至于遇到歉收年份，就用本地所积存的粮食散发给本地的人，先

译家境极其贫困的，其次中等贫困的，至于家计稍能自给自足的，不必散发救济，仍应根据年成的丰歉，分别实行赈贷、赈粜、赈济等措施。又因积存的粮食尚未充足，不妨变通办理，创立“质谷法”，在春耕刚开始的时候，允许农民用粮食抵押以资助其耕作，秋后加息偿还，这对仓储有益，对百姓也方便。我的父亲大忻，在道光年间曾仿效此法，向宗族捐献粮食一千多石，并建造了一座粮仓，挑选人员管理，如今实行几十年，积存的粮食颇为充裕，不但本族没有匮乏的担忧，而且逐渐可以惠及远方了。至于日后积存越来越多，粮食用不完，又应当划分出一部分用于寡妇、育婴等善会，以扩大救济范围，这也是考虑周全所必然顾及的。

译第一条是禁止种植罂粟。种植罂粟，对农田危害极大，历来禁令极为严厉。民间如果有仍然像以前那样种植的，应当从重议定惩罚，以弥补乡社的荒废，并责成该族的族长、里长立即下令拔除，改种五谷。如果有顽固不遵的，由该族族长、里长禀报追究。因为少一块废弃的土地，就多一块产粮的土地，不能因为积习难除，而导致妨碍百姓的粮食供应。

第二条是戒除奢侈浪费。谚语说：“富人家一席酒，穷人家半年粮。”这是说奢侈浪费的危害。不只是富人如此，即使是家里没有多少存粮的人，往往也染上这种习气，有模仿效仿的人。这类人即使在丰收年景，也已经不能维持生计；一旦遇到饥荒年份，立刻就会饿死。地方官应当恳切地发布告示，劝谕富人务必在丰年时考虑到匮乏，节省无益的费用，用于有用的地方；穷人更应当量入为出，力求节俭。这样家家户户才能自给自足，可以依靠而没有恐惧。

第三条是酌情禁止向远方卖粮。禁止卖粮固然不是好政策，前人曾说，丰收的地方，人们仰头叹息；灾荒的地方，人们跺脚呼喊，这是对的。但是，因为本地粮食充足，就任由四方大量卖粮，那么本地的粮食必然耗尽，贫民难免饿死，这也是不能不考虑的。现在有一个办法，凡是地方丰收以及旧存粮食足够支撑三年的，酌情留下两年的粮食自备，其余一年的粮食任其向远方售卖。如果贪图高价，任意多卖，导致本地粮食突然涨价且耗尽的，准许人们举报，没收其粮食分存于义仓。

第四条是预先筹划从外地买粮，凡事预则立。地方遇到水旱灾害，如果等到灾害形成之后才商议买粮，那么粮价必然暴涨，而且恐怕缓不济急。必须在灾象刚刚显露时，全面计算：本地人口有多少，需要粮食多少；现存仓粮有多少，不足多少。预先在粮食多的地方购买储存，以备不时之需，这也是防备荒年的先着。

第五条是安置游民。游民是百姓中的蛀虫。平日游手好闲，没有生计来源，往往三五成群借端生事。一旦遇到饥荒，多成为盗贼。因此应当设法安置他们。或者劝他们学习杂艺，或者借给他们资本，让他们谋求小本生意；或者让他们充当闲杂差役，或者让他们看守庙宇，都是可以的。

第六条是保全富人。保食六条，最终以安抚富人为结尾。这是因为富人，是穷人的依靠。一个县有富人，那么这个县在紧急时刻可以依靠；一个乡有富人，那么这个乡在紧急时刻可以依靠。如果富人衰败，穷人依靠谁呢？假如遇到灾荒歉收，又依靠什么呢？这在于贤明的地方官，在无事时加以保护扶持，然后在有事时得以依靠他们的力量。比如平抑粮价出售、协助赈灾、施舍粥食等举措就是这样。

救荒事宜四十二条

第一条是勘查灾情。勘查灾情务必亲自踏遍田亩，勘查确定灾情的轻重分数，如八九分、五六七分之等，轻重已经确定，将来核定赈济以及钱粮减免缓征等差别，就以此作为依据。但是事变没有定数，有现勘查属于轻灾，等到十天半月之后，竟然变成重灾的，这又不可不考察。至于灾区有人说应当特别派遣大员前往勘查的，这是为了慎重对待灾伤，不派遣官员不足以专责成。又有人说派遣官员没有益处，而且多了一份供应的烦扰，不如让地方官自行勘查的，都不能执此为定论。我认为中等荒年，受灾只在一方一隅，那么只让地方官自行勘查比较方便；如果遇到大荒年，赤地数千里，饥民数百万，那么必须特别派遣大员会同总督巡抚办理，才可以期望有所成效。只是巡视所到之处，必须自己携带资财，轻车简从，然后才能不扰民。

第二条是上报灾情。隐瞒灾情的罪责无可推卸。即使已经上报，如果稍有迟延，可怜这些穷苦百姓，朝不保夕，还可以稍微等待片刻吗？地方官在踏勘之后，务必依照规定的期限详细上报上司，上司立即批准题奏。如果有迟报超过期限的，依照规定扣除月日议处。查阅乾隆六年上谕：“向来各省上报灾情原本有定期，如果提前题报，便不合规定。朕想按期题报，是指其根本而言。至于水旱情形，作为总督巡抚的察知其端倪，早作筹划，随时密奏，那么朕可以加倍修省，而人事也可以有所准备。如果过于拘泥成例，那么未免会错过时机。”恭敬地推演圣训，这是依照期限题报，尚且恐怕错过时机，何况任意迟报呢？

第三条是停止征收赋税。地方遇到水旱灾象已经形成，就应当一面停止征收，一面极力请求总督巡抚具题请求减免。如果奉准减免，就刊刻誊写黄榜，为百姓明白地免除。如果不给予免除，还蒙混私自征收，这是使实惠不能惠及百姓，而且加重流亡的痛苦。还能称之为治理百姓的父母官吗？

第四条是审查户口。林希元荒政首先提到审查户口，大概是因为户口不清，那么各种弊端从此产生。但是办理也有要点，应当仿照保甲之法，挨门逐户查验，人口多少，从事什么职业，有无残疾以及田粮等项，编排确实，然后在发放赈济时，大口小口，极贫次贫，都可以按照名册处置，没有滥发也没有遗漏，岂止是消除盗贼而已呢？惠士奇说厘定户口的办法，应当仿照韩琦河北救荒政，而选择以资财为官的甲户，宪司礼请的属员，以计口均户而分为五等，每县多少都，每都五人，视民居稀稠而增减人数，又接受粮食而委托他们亲近，到某乡聚集百姓，平均给人，每日

译一升，幼童减半，十日为一个周期，循环往复，直到麦子成熟为止，仍然区分出售粮食的地方和发放粮食的地方，让主管官员均衡管理，由有关部门汇总完成，这个方法也可以采用。

译第一条是开仓放粮。各省常平仓的粮食，原本是为了防备荒年使用。正值大饥荒之时，地方官员应当申请开仓，以充裕百姓的口粮。那些设有义仓、社仓的地方，也命令一律开放。至于开仓时，是拿出三成存留七成，还是拿出四成存留六成，或是全部出售借贷，或是全部赈济，都应根据灾情的轻重情况，随时办理，务必使实惠真正惠及百姓。

第二条是截留粮食。在大灾之年，仓中粮食不够用，除了停止解运本地的粮米外，如果有其他地方的官粮经过，不妨权宜截留，一方面上报朝廷，一方面立即进行赈济。因为救饥荒如同救火，稍微迟缓片刻，恐怕就来不及了。况且朝廷深切关怀民间疾苦，必定会准许。去年山西、河南遭遇特大饥荒，经各位大吏奏请，无不立刻施恩救济，甚至有不等奏请就施恩救济三四次的，这确实是自古以来所未有的。

第三条是挪借公款购粮。众口嗷嗷待哺，截留的粮食又告罄了。此时想赈济却没有米，想购买又没有银两。计策只有暂时挪借公款，挑选诚实能干的人，急忙前往他处采买，循环周转以资接济。等到丰年设法补还，这也是权宜之计。

第四条是招引商贾。地方偶尔遭遇局部灾害，全靠各商人运贩米麦，源源不断地接济。谨按乾隆元年议定准许，命令督抚转饬管理关务的各关卡，凡有米船过关，就询问该商人，如果前往受灾各县出售的，免除其纳税，发给印票，责令到达灾区之日呈送当地官员加盖印信，以便回程时核销。如果有免税米船偷运到别省，并未到达受灾地方，先自行出售的，将宽免的税款加倍追出，仍按违禁条例治罪。这种用来鼓舞招徕商人的措施，可谓周全至极！负有养育百姓责任的官员，还应当早作打算啊！

第五条是不压制米价。商人云集，市场价格不期而平自然就会平稳。如果米价正大涨，强行命令压低价格，那么有积蓄的上层人家，既不肯出售，而商贩听说后，也害怕亏损而不来。所以古人有遇到饥荒反而提高米价，米价反而变贱的情况，他们的见识确实远超常人。但也必须审时度势。倘若我们刚提高米价而商人还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但一时贩运未到，可怜那些贫民，怎么吃得起这么贵的米呢？不如在产米地区，张贴提高米价的榜文以招引商人，而对于本地的米价，仍听任其自行涨跌，这样就没有弊端了。

第六条是禁止囤积居奇。收成歉薄，米价昂贵，商铺因此囤积居奇，富户因此观望牟利，这是难免的。应当严格制定章程，商铺除流通货物外，囤积在三百石以上，富户除自家口粮外，存余在一百石以上的，允许他人举报。借谷赈饥，诬告者反坐其罪，那么囤积居奇者有所畏惧而不敢这样做，又不会开启人们借端报复的祸端。

第七条是禁止强买。禁止囤积居奇已有惩罚，而强买的人也应当严加法制。因为正值大饥荒，百姓容易生乱。强买虽然是出于索要食物的目的，但动乱之心已经萌生。如果不严加禁止，势必愈发肆无忌惮，从此就会发生抢掠、掳杀之事。所以过去实行荒政的人，在通衢大道上张贴榜文说：“强买者斩。”现在虽然怜悯他们情有可原，但立法不可不严。

第八条是禁止烧酒。烧酒以酿酒为业，耗费粮食甚多。在平时准许其开烧，还说是为了增加赋税、体恤商人。如果遇到特大饥荒之年，众口待哺，自然应当暂时请求停止，以充裕百姓的口粮。

第九条是开设捐纳。灾害过重，虽然朝廷屡次施恩，仍不够用。况且正赋已经蠲免，恐怕也没有公款可发。必须极力请求开设捐纳这一途径，不论输米、输银，或是半米半银，总期望对赈灾事务有帮助。又须减轻数额，推广章程，然后符合规定的人可以期望多且快，从而拯救的百万生灵就不少了。

第十条是劝募捐款。人都有不忍之心，当地方大饥荒时，难道没有乐善好施的人吗？应当恳切劝勉他们量力捐款，以捐款数额的多寡分别奖励，如果有破格多捐、做别人难以做到之事的人，就专案具题请旨格外旌奖。劝募捐款也应当先出资以作倡导，又劝募捐款应当先访求与殷实大户关系好的人，让他前往劝勉殷实大户乐意捐助，这样就够了。倘若实在有积蓄而不乐意捐助，或乐意捐助但数额极微小的，地方官才亲自前往劝勉。前往必定以礼相待，循循善诱，以桑梓互助的情谊晓喻他们，以阴德获报的说法打动他们，不可强行勒索。又有零捐的方法，不论在城在乡，劝令各户每天捐钱四文六文，或捐米四合二合，聚少成多，也可稍资赈济。因为数额少则人容易遵从，而办理很容易。其钱米或一天一收，或几天一收，都听其方便即可。又近来有塔捐图式，其方法是以京钱五千为一愿，或捐一愿，或捐几愿，以至十百千万愿，各随心意多寡不拘。愿捐者将姓名捐款数额写明在塔图内，集腋成裘，也简便易行。

第十一条是请求协济。地方大饥荒，本地实在支绌，就不妨写信给邻省丰收的地方，借拨银米以资协济救灾，这是邻邦互助的古道。各省如果有盈余，断无彼此疆界之理，况且现在皇上已有令各省协济的谕旨呢？

第十二条是定期。不论赈贷、赈施、赈银、�米，都应当事先

译发布传谕，确切规定在某月某日开始发放赈济，不可错过期限，致使穷苦百姓徒劳往返。发放赈济的期限，确切以五天、十天为限。因为每天发放一次则太过烦琐，如果一次性全部发放，又担心饥民领到赈粮后，不懂得节省节制。有人建议，每十天发放一升一斗，官员承受不了劳累，百姓承受不了病痛，不如根据路途远近、人口多少，每人发放两个月的粮食，让他们回乡从事本业，这样就不会损害生计。又有人说，凡是城市，每五天发放一次；乡村三十里以内的，每十天发放一次；三十里以外的，每半个月发放一次。这在于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

译一是张贴告示。办理赈灾最忌讳马虎草率，各种弊端都由此产生。应当在赈济饥荒的地区，人烟稠密、人群聚集的地方张贴告示：领到的恩赐米粮有多少，截留的漕粮有多少，征收的捐款有多少，各省协济的物资有多少，发放出去多少，实际剩余多少，一一公开明示，让众人共同看见、听闻，互相监督考核。这样，发放赈济的人就没有侵吞欺诈的担忧，领取赈济的人就能避免冒领的弊端，这确实是好办法。

二是设立赈济厂。凡是办理赈灾，必须设立赈济厂。设立赈济厂，一定要选择本城及四乡位置适中的地方，使领取赈济的人路程大致相等。如果一乡设一个厂，距离仍然很远，就应当增设一两个厂，这样老弱病残就不难前往领取，即使遇到雨雪天气也不会受阻。如果能男女分设赈济厂，那就更好了。

三是赈贷。稍微贫穷的人适合赈贷，也就是所说的借用官仓粮食。但是也有本来不是贫户，却通过请托关系多借粮食，辗转贩卖以图谋利润的人，不能不加以查察。应当按照审查户口的办法，查明应当借贷的户口有多少，每天需要粮食多少，准许借贷多少，核实办理。如果赈贷的粮食不够，或者自己拿出粮食，或者劝告富裕人家拿出粮食接济，都应当推广实行。

四是赈粜。次等贫穷的人适合赈粜，也就是所说的减价平价出售粮食。但是必须查明确实是贫民，才允许购买减价的米，仍然要加以限制，发给印票，凭票领取。如果是富裕人家以及家计稍微能够自给自足的人，一概不允许购买。这样贫民就能得到实惠，而冒领滥取图利的弊端就可以避免了。有人说文彦博任益州知州时，减价售粮不限定数量，怎么样？按说这必须依靠粮食充足才行，否则不如限定升斗的数量，这样更为稳妥。

五是赈济。至于极度贫穷的百姓，买粮没有钱，借贷难以偿还，不赈济就无法保全他们的生命。或者赈济米粮，或者赈济钱款，或者赈济稀粥，另外在后面分条叙述。赈济的难点不在于饥饿的人一定赈济，而在于赈济的人一定是饥饿的。赈济的人未必饥饿，那么饥饿的人未必能活下来。为什么呢？因为用有限的财物，应对无穷的冒领，一定不够用。明代高攀龙常常有这个议论，然而也没有其他妙法，仍然不外乎逐门逐户查核，务必确实不让不饥饿的人冒领，那么饥饿的人得到的恩惠就不会少了。

六是米赈。赈济的方法，没有比散米更好的了。前人对此论述得非常详细。因为给谷物，小民未必家家都有碾米的工具，而且一升一斗地碾，一龠一合地碾，也受不了这种麻烦。散米就没有这种顾虑。另外小民得到米可以和野菜一起煮食，一天的赈济可以支撑两天，一个人的赈济可以供两个人食用。这个方法不但可以在赈济中实行，而且可以在赈粜中实行。现在朝廷已经实行，有效验。

七是钱赈。散米确实好，如果核算米石不够赈济，又应当酌情变通。或者先尽量用米，再用钱；或者钱米搭配；或者全部用钱代替，都没有不可。有人说赈银也有定数，何不直接用银代替？不知道银子质地坚硬厚重，毫厘难以分割，而且秤有轻重，成色有高下，容易滋生蒙混欺骗。况且贫民得到银子，又要换成铜钱，辗转之间，损耗不少。如果用铜钱，就没有上述各种弊端。而且三五零钱，取用非常方便，也是好方法。

八是粥赈。对于粥赈这件事，议论的人说煮粥多搀和石灰，不是救人而是杀人。又说强壮的人能喝到而老弱残疾的人喝不到，近处的人能吃到而荒村僻壤的人吃不到。又说聚集成千上万的饥民在一处，热气蒸腾容易感染瘟疫，人群聚集容易滋生奸盗。又说管事的人多克扣，百姓没有实际救济。这几条确实不能不担心，关键在于办理得人罢了。如果就近多设厂所，选择诚实的绅士负责钱粮煮赈的事，不准吏胥经手。粥煮好后必须先亲自品尝，放粥的时候专门设立两人监理，一人在厂外，一人在厂内。敲锣一声，让领取赈济的人鱼贯而入，男人归一处，女人归一处。敲锣两声，按人次第均匀发放，得到粥的就让他们散去，不准停留。第二天也是这样，多准备苍术、艾叶等物，随时熏烧，并且不时稽查饥民出入，告诫他们不要滋事。这样还有什么弊端呢？又张伯行有担粥法，每天煮粥一担，让人肩挑随处散发，粥完了就停止，明天再煮。担粥的人多，那么保全生命的人就多，而且没有争抢救济的祸患。这个方法也极其简便。又长久饥饿的人肠胃枯细，突然吃饱就会死。魏禧分次给粥的方法可以酌情采用。饥民到厂的，随其先后来，一个人就坐，一个人依次挨坐。已坐的不许再起来，一行坐满，又坐一行，面对面，背靠背，中间留出路，可以让担粥的人行走。坐定后敲梆一声，高唱给第一次食物，让人次第轮流散发。有吃得快先吃完的，不得混入。一次散完，然后敲梆两声，高唱给第二次食物，如前法，三次就停止。又陆世仪说长久饥饿的人不能吃干饭，即使是稀粥也不能多吃。因此想到施米汤法，早晚煮粥饭时，稍微增加几勺米汤，煮沸后舀取几盏，盛在大瓮中，多多益善。明早用汤再煮，量入少许麦粉，使其成为稀粥，再用三四块水姜捣碎调和，各在门口施舍，或者一次，或者早晚两次，以汤尽为度。用来稍微滋润饥民的肠胃。

九是展赈。展赈，圣朝有

译再加上那没有穷尽的仁爱之心。有的增加赈济的口粮，有的增设施粥的厂点，有的延长限定的月份，本来就已经很好了。那些孤苦无依、年老病弱而无法自立生存的人，尤其要格外厚待并施以恩惠。严寒时节没有衣服的人，为他们提供棉袄；露宿街头没有房屋的人，为他们筹划栖身之所；生病的人为他们提供医药，病故的人为他们准备棺木。法令良善，用意美好，凡是担任地方官职的人，难道可以不切实认真地执行，妥善地管理吗？

译第一条是制止流民。饥荒接连发生，用什么办法能让百姓不轻易离开家乡，抛弃生计呢？地方官应当遵照嘉庆七年的谕旨，提前在各乡村张贴告示，告知他们即将有赈济抚恤，让他们安静等待，不得远离。同时设立粥厂平价卖粮，以安定民心。因为安抚已经流离失所的百姓，不如在百姓尚未流离之前加以抚慰。那些饥民既然知道本地可以糊口，又怎么会乐意背井离乡呢？

第二条是安抚流民。至于那些本乡实在没有食物，不得不辗转迁徙到外地的百姓，他们所到达的地方，地方官应当不分彼此，格外加以抚恤，选择宽敞的寺院或空闲的房屋，分别安置，每处指定一人管理，稽查出入，官府按人口发放粮食，并严明纪律，不得借机滋事。其中有亲戚故旧可以依靠的，让他们投靠亲戚故旧；有身体健壮可以做工的，让他们去做工。

第三条是收养被遗弃的幼童。饥民将子女遗弃在路上，如果有愿意收养的人，需呈报官府。某日某处收养了几名幼童，官府发给印票，日后孩子长大，任凭养主役使。如果有父母及亲属抱着孩子来认领的，收养人家酌情给予一些钱文，立两张字据，任由他们自行约定何时领回，并注明如果孩子病故或逃跑，与养主无关。一张由父母亲属收执，一张由收养人家留存。如果期限到了还不来领，超过两年的，就由养主自行安置遣送，但仍需报官府备案。如果无人收养，地方官就应当设立机构抚育，使孤儿免于饿死，这也体现了关怀幼小的用意。

第四条是禁止将良家子女买为贱籍。遇到特大荒年，以至于卖儿卖女求生，惨状已到了极点。而娼优之家，竟然趁危买人，让他们继续从事贱业，这应当紧急禁止。饥民走投无路，原本出于万不得已，但作为百姓的父母官，难道就不想想保全他们的方法吗？应当立即张贴告示晓谕，凡是乐户不得再购买良家子女，违者按律治罪。对于已经购买的，设法代为赎回，这才是仁人君子的用心。

第五条是禁止抢夺。饥民抢夺，仅限于食物，还可以说是得到就能活，得不到就会死。如果抢夺的不只是食物，那么这种情形就难以宽恕了。如果一概纵容，势必会演变成盗窃抢劫，而向来从事盗窃抢劫的人，难保不会混入饥民中掠夺财物。因此应当不时巡察，如果在城乡之间有白天任意肆行抢夺的，就按惯例追究惩处，杀一儆百，这也是荒政中不得已的措施。

第六条是资助返乡。按照旧例，春初耕种之时，有愿意返回本乡的，就资助他们送回原籍。然而资助送返的旧例，并非都有益处，有时反而滋生弊端。有已经离开又回来的，有离开东方却去了西方的。如果一定要拘泥于成例，反而会造成冒领浪费，对灾民没有益处。所以乾隆二十八年，皇帝谕旨说：“流民家乡既然没有生计，四处外出做工，即使参照古人无常职、转移执事的条例，未尝不可以让他们共同生存繁衍。又何必束缚驱赶，强迫他们做力不能及的事呢？我认为与其资助送返却无实际救济，不如延长赈济的时间，让百姓获得实惠更好。”然而法律贵在因时制宜，道理在于变通。所以光绪四年，皇上又有将各地饥民妥善资助遣送回籍的谕旨。大概有时是移民就粮，有时是移粮就民，总期望实惠能惠及百姓而已。

第七条是发放种子。粮食是百姓的天，小民终年所依赖的，全在于及时耕种。饥荒之后，颗粒无存，纵然有田可耕，却没有种子可种，坐误农时，这种情况到处都有。地方官应当遵照历年的谕旨，将州县仓库中储存的粮食，酌情发放作为籽种，以供耕作；或者劝告富裕有力的人，在本乡内借贷种子，等到秋天收成时，允许他们加利息偿还。查考播种一石谷子，可以获得新谷一二十石，借种的人虽然付出利息，仍然获利十倍，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八条是兴办工程。救荒的策略，没有比以工代赈更好的了。如开渠、筑堤、修缮城墙等事情，酌情举行，让百姓通过做工获得报酬，作为糊口的生计。那些不能去做工的老弱残疾者，仍然供给口粮。至于民间应当兴办的土木工程，也应当劝令及时修筑，彼此都有益处。

第九条是清理积压案件。东海郡杀孝妇，导致大旱三年，地方大饥荒，难道不是因为冤狱无法伸张吗？不然，或者审理案件时任意积压，以致连累无辜，违背天和，急应及时分别清理。除了罪行严重者，告诫狱卒不得凌虐，仍按期限审讯结案外，罪行较轻者，或者让人取保，或者交人看守。如果审明是无干之人，立即释放，以消除戾气而招致和顺甘霖。

第十条是赎罪。除了罪大恶极者外，即使是重罪也允许纳粮赎罪。因为粮食是饥民赖以生存的根本。犯人如果能拿出大量粮食来救济饥荒，那么所损害的只是一个人的性命，而所救活的却是成百上千人的性命，罪责足以相抵。朝廷接受他的粮食来赈济饥荒，是因为千百人的性命而委屈保全了一个人的性命，法律也不算冤枉。权变之中含有常理，这哪里是汉代入粟赎罪所能同日而语的呢？即使永远定为法令也可以。其章程拟即参照《吕刑》酌定，每锾折合粮食若干。

第十一条是放宽禁令。饥荒接连发生之时，流离失所的人满路都是，竟然还有设宴作乐，以及搭台演戏的，于心何安？《周礼》记载的十二项荒政中，有聚集万民九日，禁止音乐娱乐的注

译云：闭止乐奏也。这应当严加禁止。只是那些靠此谋生的工匠和劳役之人，依赖此业吃饭的非常多，如果一概禁止，岂不是断绝了他们的生路吗？从前范仲淹任杭州知州时，正值年成大饥荒，他允许百姓竞渡，在湖上设宴，从春天到夏天，富户纷纷出游，这是拿出富人的多余钱财来救济穷人，是救荒时掌握权宜之道的做法。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凡是灾年仍然照旧演戏宴请宾客的，按天数让他们拿出一定数量的粮食，用来赈济饥民，这种不禁止的禁止，似乎更加公平合理。另外，山林川泽的资源，流民可以借此谋生，暂时应当放宽禁令。

译第一条是暂设质押。在大灾荒的年份，贫民中有拿着衣物去换粮食的，往往价值千钱的物品，只能卖得百文、十文不等，饥饿无法避免，又寒冷没有衣服，做饭没有锅具。这时地方官应当暂时挪用钱粮，听任百姓质押，等到秋后赎回，就可以补足数目，并广泛劝导富户各自出资本，开设当铺，允许他们获取利息。比如价值千钱的物品，酌情质押五六百文，贫民虽然加付利息赎回，终究不至于遭受大亏，而富户也不无微薄利润。

第二条是选拔人才。有治理的法度，尤其在于有治理的人才。人的贤良与否，不容易知晓，总以平日存心来判定。官吏存心在于爱护百姓，就是贤良的官吏；绅士存心在于救济他人，就是贤良的绅士。官吏贤良，应当特意委任，以专责成；绅士贤良，应当优厚礼遇延请，以资助理。这是最关键的举措。

第三条是访察。得到人才了，又必须不时访察吏胥有无克扣蒙混，户口有无遗漏重冒，斗秤有无高低不平，米钱有无短少，办理是否得当，始终是否不懈怠。今天到东边明天到西边，循环周历，并时常将穷民艰苦的情状以及古来救人济人的报应故事与他们谈论，使他们各动恻隐之心，这是最紧要的。至于出访的时候，应当微服前往，出其不意，不要让人得以防备。

第四条是劝善惩恶。访察之后，那么贤良与否自然显现，而劝善惩恶就可以施行了。管事的人如果确实是廉洁能干公正，实力奉行，对于官吏则分别奏请奖叙，对于绅士则分别给予奖励。如果有克扣侵渔等弊病，无论官绅，也就随其轻重，或者予以严惩，或者令其罚谷，务必期望赏赐足以劝勉，惩罚足以惩戒。

第五条是集思广益。谈论荒政的，从古至今，最为详备。《周礼》荒政十二条，除了聚集万民之外，宋代董煟《救荒全策》有“人主当行六条”：一是恐惧修省，二是减膳撤乐，三是降诏求贤，四是遣使发廪，五是省奏章而从诤谏，六是散积藏以厚黎元。宰执应当行八条：一是以调燮为己任，二是以饥溺为己责，三是启人主敬畏之心，四是虑社稷颠危之渐，五是进宽征固本之言，六是建散财发粟之策，七是择监司以察守令，八是开言路以通下情。监司应当行十条：一是察邻路丰熟，上下以为告籴之备；二是视部内灾伤大小而行赈救之策；三是通融有无；四是纠察官吏；五是宽州县之财赋；六是发常平之滞积；七是毋崇遏籴；八是毋启昂价；九是毋厌奏请；十是毋拘文法。太守应当行十六条：一是稽查常平以赈粜；二是准备义仓以赈济；三是视州县三等之饥而为之计；四是视邻郡三等之丰而为之备；五是申明遏籴之禁；六是宽弛抑籴之令；七是计州用之盈虚；八是察县吏之能否；九是委诸县各条赈济之方；十是因民情各施赈济之术；十一是差官祈祷；十二是存恤流民；十三是早检放以安人情；十四是预措备以宽州用；十五是因所利以济民饥；十六是散药饵以救民疾。牧令应当行二十条：一是方旱则诚心祈祷；二是已旱则一面申奏；三是告县不可邀阻；四是验旱不可后时；五是申上司乞常平以赈粜；六是申上司发义仓以赈济；七是劝富室之发廪；八是诱富民之兴贩；九是防渗漏之奸；十是戢虚文之弊；十一是听客人之粜籴；十二是任米价之低昂；十三是请提督；十四是择监视；十五是参考是非；十六是激劝功劳；十七是旌赏孝弟以励俗；十八是散施药饵以救民；十九是宽催征；二十是除盗贼。这些都是留心荒政的人所应当博采旁询，兼收并蓄的，庶几临事时确有把握，可以次第举行。

第六条是通权达变。大饥荒的时候，既然已经胸有成见，不至于束手无策。然而如果拘泥于一种格式，刻舟求剑、胶柱鼓瑟，仍然无济于事。前人之所以必定告诫拘泥文法的原因。大概时势不同，有适宜于过去而不适宜于现在的，有适宜于此而不适宜于彼的。这必须随时立法，因地制宜，期望对灾民有裨益，荒政的能事就完备了。

恤民示 光绪十年

荆宜施道 于荫霖

现在天气亢旱，经久不雨，北乡的庄稼大受损伤，都是由于本道府率领下属无状，不能整肃吏治，向下体恤百姓艰难所致。现在拟定现行八条，以期为我们的百姓略微舒缓积郁，迅速解除倒悬之苦。此外应当办理的事宜还很多，有须查明及密饬办理，并须查拿重惩的，本道府也就次第举行，不敢稍有懈怠，希望向上迎合天和，稍微缓解我们百姓的积困罢了。八条列在下面。

第一条散牛价值宽免，牛只仍照旧轮流使用，违者指告查拿办理。春天，观察使委派官员到湖南购买牛一千多只，散给四乡，约定挨户轮流使用，等到冬季摊缴牛价。

第二条土费限

译截止到十月二十日。鉴于百姓遭遇大灾荒之后，力量不足，特此特别予以宽厚体恤。

译一名保正进入局中，局中的书吏差役有苛求勒索、见面礼、裁券费、看钱费，以及签差、汛差、清书、总书、免除差役等各种名目的费用，这些都严重违背法纪，立即全部禁止革除。各种弊端通过出示告示并勒石立碑来警示。

一名禁卒凌虐关卡禁所的犯人，私自勒索规费，甚至有快乐费、床椅费、私刑费等名目。对此严厉命令裁革，违者若被犯人告发，立即将禁卒处死。铺堂站班、拦车打杵等费用，一律出示禁止。大班堂役、轿夫若有勒索行为，允许被勒索的人无论向道、府、县哪一级衙门鸣鼓喊冤。

南门外布行、粮米行掺杂小钱，最使贫民困苦劳累，以及外来船只贩卖私钱，都违反禁令，均出示禁止。如果有人指名举报并查获私钱属实，酌情给予赏赐。

屠宰耕牛，此前已出示禁止。近来听说违禁私宰的情况依旧，命令汛员会同绅士保甲严密查拿。查获者若有实据，受贿包庇者与私宰者同罪。另外，祈雨期间禁止屠宰，听说有勾结差役私自售卖等弊端，实属胆大玩忽，允许指名举报并告示惩处。

禁止烟馆，就是差役索诈的地方。规定以后仿照十家牌法，邻居不举报者连坐，举报查实者给予赏赐。草市及各汛的烟馆，命令城内查街委员和汛官一律仿照禁止。

北关哨兵，胆敢收取小船已免税的税款，待查明后严办。如果再遇到索钱之事，立即到关委员处喊告，必定予以重惩。

备荒说摘录

赵元益

漕粮开屯议

李祖陶

《禹贡》中的田赋制度，五百里甸服，百里缴纳总赋，二百里缴纳銍，三百里缴纳秸服，四百里缴纳粟，五百里缴纳米。孟子也说：“有布缕的征赋，有粟米的征赋。”那么漕运以供京师，由来已久了。然而到了今天，弊端已经极深。有田的人本应输粮，而且踊跃争先，惟恐落后，而州县却坚决不收米，只收折价，折价又抬高价格。想要缴纳米粮的人，除非合力上控，奔走数年才能做到。米粮缴上了而费用已经不堪承受，况且内部有扣除，外部有津贴，数额都很大。像这样，百姓受困。漕运沿袭前明的旧制，用屯田的军队来承担。田地长久荒芜丧失，而船只仍需建造，丁役仍需征发。富户不能自行办理，任凭舵工水手虚报费用，贫丁借贷讹索，连累亲朋。加上沿途规费，逐年增加，想逃不能，想充任不可。像这样，军队受困。州县征收漕粮，号称金穴，推荐文书接连到来，都想分一杯羹。上官同僚，都有一定的规费数额，不可缺少。乡间蛮横之徒恃众抢桶争廒，甚至殴打差役侮辱官员，罪不可恕。等到兑给军队时，尤其十分繁难，费用尤其巨大。像这样，官员受困。所以过去把有漕粮的州县视为美缺，现在把有漕粮的州县视为苦缺。过去把管粮多的视为富户，现在把管粮多的视为穷民。长此不变，怎么承受得了？过去虞文靖公在元至顺年间，有畿南可开水田的提议，但不能实行。明代徐贞明作《潞水客谈》，能够实行了，但不能成功。我朝康熙年间，靳文襄公想在凤、徐、淮、扬、兖五府州的沿河之地开屯，实行已有头绪了，最终因中谗言而停止。雍正年间，宪皇帝命令怡贤亲王偕同朱文端公经理畿辅农田水利，赐予白银二百万作为经费，已开田三百余亩了，而贤王去世，朱公丁忧去世，寂寂然停止。睿皇帝平定教匪之后，也想经理以缓解民困，屡次命令大臣视察。程月川中丞以天时、地利、人和证明，认为不可行。我曾读后怀疑。在北方立国的，自元以前，如金、如辽、如元、魏，都不听说仰食于南方而称强国。如果必须仰食于南方，那么江淮之间有窃发者，阻断漕运，怎么供给？只是经理无人，如李文贞所说。明代虽然经过太平，但诸事多未曾整理，即使整理也未得其法。近来读包大令慎伯所著《中衢一勺》，其中有“畿辅开屯以省南漕议”，不觉振奋。说雍正年间想遍畿辅之地通为水田，固然难；如果只在近京数百里之内，选择近河可通舟处，相地脉开沟渠招集江浙老农，选择良种分试地力。只要得到三四十里可开垦处四五区，计算其收入，就足以抵南粮数百万石的漕粮，此事尚不甚难，并可省一切繁费。然而如果拘泥于种稻，似乎不合时宜。只有海盐朱尚斋太守在我郡时，曾作一文，说少种稻而多种麦黍，实足弥补包说的偏颇而救其失。现在略节其文于左，以备阅览：“说自来教北人种稻者，如汉张堪、魏刘靖、北齐裴延、何承矩、元虞集、明徐贞明、皆狃于其乡土之利，沾沾自喜只种稻。岂知西北之人惯食黍麦，不愿食

译难吗？这正是北方稻田难以兴起的原因，其实也不必强行兴起。如今京师八旗以及河南、山东、兖州、徐州、雍州、冀州等地在京做官的人，都依赖俸禄中的稻米为生，而且打算改吃麦子。此外，荆州、扬州地区的人不过占十分之一二，在京居住久了也能适应吃麦，那么将俸禄由米改为麦并兼用黍，这是显而易见的。只是在大仓每年支出之外，必须有储备，米和黍麦都难以长期保存，那么稻谷也不可缺少。现在提议在天津、河间两府划定四块区域，每块一百万亩，只取其中的十分之二开辟为水田种植水稻，其稻谷产量是米的倍数，可达一百六十万石，用于储备。其余十分之八先种麦子，后种黍，征收麦八分、黍二分，用来充作俸禄。四块区域共田地四百万亩，按开方法计算，只需边长八十里，就已得到田地四百二十四万亩，加上沟渠堤埂、仓库房屋，每区各增加五里见方的地方，总计一百里就足够了。每区设一名官员，品级如同知县，负责管理每年的收入，充实神仓，以抵顶南漕四百万石的额度。于是沉重的运输可以改为轻便的携带，漕运的船夫可以不用，漕运仓场两位总督与坐粮厅官员都可以罢免。计算一年的经费，每年可以节省五六百万两银子。确实如此，这番话可以弥补慎伯观点的偏颇并使他的说法圆满。我读《明史·徐贞明传》，看到《潞水客谈》中所陈述的十二项利益，可以说是详尽地论述了。但最终没能实行的原因，伍袁萃说是因为北方人害怕东南的漕运储备分摊到西北，所以制造各种言论来阻挠。如果采用慎伯开垦屯田的说法，就与百姓无关，北方人就没有多余的顾虑，也就不会有阻挠的言论了。又如尚斋的说法，少种稻而多种麦黍，那么功效相对容易实现，又足以符合人情并适宜当地风俗。我诗中所谓“漕粮随地堪屯种”的说法，实际上是以这两篇文章为依据的。况且随地都可以屯田，那么也不必拘泥于天津、河间两府，像慎伯文集中列举的各个地方都可以实行，而靳文襄公所列举的沿河之地尤其可行。倘若能够实行，粮食就不必担心不足，而节省的费用更是不可胜数了。

译关于筹划漕运事务的奏疏

林则徐

臣私下接到军机大臣代皇帝寄来的七月四日上谕：先前据金应麟上奏请求对漕运事宜酌情变通，已有旨意交给两江总督、江苏巡抚等人妥善商议并上奏。着令陈銮、裕谦立即针对原奏中所指出的各项内容体察实际情况，全面筹划，仍等林则徐到任后，再进行会商，务必达到妥善，据实上奏。将此谕令告知他们。钦此。臣因为奉命出差在广东，没有见到金应麟的原奏，请求等江苏省将原奏咨文送到后，就应当体察筹划商议。先前在八月内附片奏报知晓，已有案卷。随后接到署理江苏巡抚布政使裕谦抄录的金应麟原奏移咨到广东，臣仔细阅览奏章中所陈述的内容，查办六条，处分一条，都是办理漕运紧要的事情，自然应当大力整顿，极力挽回积久的疲弊。而他附片中采访到的见闻，也是不得已而寻求变通的方法。只是漕运事务势成积重难返，如同医生治疗久病，见证容易而用药困难。大概其他政事只求官吏与百姓两相安适罢了，唯独漕运事务则是粮户输送给州县，州县兑换给旗丁，而旗丁在南边领运，在北边解交，那么又有沿途坝闸与通仓经纪操纵其短长，所以弊端常常相互因循而事情难以独自完善。即使论及病根所起，南北也各执一词。从北边说南边，则说州县浮收导致旗丁勒索，导致到处诛求；而从南边说北边，又说旗丁既然被诛求，怎么能不勒索；而州县既然被勒索，怎么能不浮收。每每反唇相讥，很少能设身处地。于是官吏与百姓竞争，旗丁与官吏竞争，即使官吏与官吏也各自随其职掌以顾全考成，而没有不竞争的。而凡是刁生、劣监、讼棍、包户、奸猾胥吏、蠹役、头伍、尖丁、走差的差役、谋委之徒，也都乘机挟制，以衣食寝处于漕运之本图谋私利，从而损害公事了。本是为了争利，却相互受害了。原奏说近年州县面临漕运时规避挟制，上司无可奈何，这也是难免的事情。大概宽待固然不啻于教猴子爬树，即使严管也不过是掩耳盗铃。各处都这样而苏松尤其严重。苏松的漕运果真治理好了，那么其他地方应当没有不治理好的。臣先前在江苏，虽然经历五次冬漕，只求不误正供，实在不敢说没有弊端。现在奉谕旨责成商议，谨回忆往日所经历的情形，与原奏互相参酌，分拟四条，或者正本清源，或者补偏救弊，或者为补救之外的补救，或者为本源之中的本源，近则先计一时，远则勉力图谋经久。不揣固陋，谨逐条另缮清折，恭呈御览，伏候圣裁。只是出差时未带案卷，私下担心记忆错误，如果蒙圣明采择可否发下署理两江总督陈銮、署理江苏巡抚裕谦核对案据，并将本届冬漕有没有可以照办的地方，斟酌上奏，请旨定夺是否有当，谨缮复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谨将漕务四条缮具清折，恭呈御览。

一议正本清源，必须使从南到北都没有例外苛求，然后才可以杜绝州县的浮收，断绝旗丁的勒索。关键是不能只禁止一处，所以这件事极其困难。然而如果法律必须执行，那么也不敢因为困难而阻止。臣私下拟定一个简便的方法，叫做县督帮收。因为州县一旦开仓，那么每日用度不胜枚举，不只是帮费繁重而已。与其进仓出仓时日延宕耗费无数，何不将收兑合为一事，就粮船作为仓廒？查每年重运过后，本次总有减免歇役及届期造修的船只，先令依限修造。一经开漕，先用这些船只收米，回空到后，迅速催促修造接续贮收，完一船即取一船关结先开离次州县，在岸上搭盖篷厂，令花户量米交给船丁与百姓相互授受，而官吏监督，务必使平斛响挡，颗粒不得浮加。那米色的高低，都由州县持平，不让旗丁欺压。因为在官既无沾染，那么理直气壮，即使禁止令行，不但旗丁无刁难，即使索规包抗之徒都可以执法从事，而小民都免除浮折征收，可以决定公平了。只是其中窒碍的有三：一是春筛白粮，采买糯米，一切夫工折损，口袋麻绳，向来由州县津贴；一是逃亡绝户，废地老荒，向来由州县垫补；一是票册纸张，夫役饭食，篷厂薪柴蜡烛，向来由州县筹措办理。一收新漕，都无从挹注。但能责成州县洁身自好，不能责成州县解囊。即使帮费不花一钱，而亏漕误运的祸患依然如故。况且重船不能不胫而走，又是人所共知的呢？不得已仍依成法而变通。追溯查考旗丁代民劳作的开始，每石原有耗米六斗六升，办理运输极为充裕。随后将耗米划出四斗起运归公，剩余二斗六升折征银一钱三分，由粮道路批解仓场衙门，以充支放公用的费用，所以有“二六轻齎”的名称，而旗丁不参与。又有筛扬耗米一款，每石给二斗七升有零，专门用来贴补旗丁。随后则奏准米归通仓，那贴补旗丁的款项由县折银支给。复有漕赠一款

译将改兑的米每石赠送银五分，原本是由粮户补贴旗丁，所以称为“赠”。后来在这笔款项中，每石划出二十七文分给北坝，名叫“个儿钱”。又在雍正七年之前，大学士尹继善奏请批准革除江苏漕运弊端，规定每米一石补贴银六分半，一半归旗丁，一半归州县。近来听说这笔款项专门归旗丁收取，以上这些都是贴补漕运的大致情况，有的记载在官书中，有的见于部院档案，都有据可查。现在如果确实要大力整顿漕运，似乎必须统一核算仓场经纪，以及旗丁、州县各处应得的漕务款项实际有多少，其中必不可少的使用费用有多少，彻底查明，通盘筹划。凡是能够作为资金来源的款项，各自支配各自使用，彼此不允许侵吞克扣。实在无法筹措的，就不得不参照旧例，仍然让粮户贴补银两。因为交米既然颗粒没有虚报，那么粮户受益不少，而县帮办公受到牵制的地方，粮户也都清楚。从前朝野内外提出的建议，常有按八折征收漕粮的议论，事情多有流弊，自然不可实行。如果仿照尹继善奏准的章程，参考历来的成案，比较现在的情况，那么每石酌情贴补银三四钱，似乎也不违背正道。是否可以责令各府州仔细察看，由局道议定详情上报督抚分别奏明予以限制，对大小户一律征收，比起目前缴纳漕粮，肯定可以减轻一半以上。如果县帮再有贪婪勒索，粮户再有抗拒拖延，以及后手尖丁、白规生监等，只有依法严惩罢了。

虽然如此，疲弱的帮船不得不裁汰。查江淮、兴武两帮，因为没有屯田，疲弱的名声长久存在，但还有造船费用和贴息。其中最不堪的，如太仓后帮、滁苏帮、太河二帮三帮，债务积累巨大，船只损坏八九成，不调剂就无法出运，即使调剂也无法完好。而且孤寡废疾之流都是他们的债主，沿河拦路索要，以百计累人，所以津贴到手就花光，开行几里就停止。索债的人认船不认人，称为“黑帐”，只有船走了债才消。虽然定例规定各帮定额船只不允许缺少，但负重洒带、雇募买补，以及加一免雇，也是例内所允许通融的。与其强行保留而让各帮效仿，不如酌情减少而让米归洒带？或者减少疲帮的定额来增加殷实帮的船只？似乎应该责成粮道体察办理，不要用原定额拘束，这样才能全部完善。

虽然如此，闸坝关缆不得不酌情减少。查重运挽过清江浦，向来称为三闸五坝，每船关缆夫钱不过十几千到二十几千为止。后来因为清江一闸也难以挽放，而临黄各坝，又有所增加。道光二年前，漕臣李鸿宾所定的木榜，则称为四闸九坝。近年又增加到十四坝，每处关缆，都以头、二、三进为差别。一年比一年多，每船渡黄需要钱一百多千，到一百几十千不等。固然由于水势湍急，而夫头乘危勒索，委员暗中分肥，逼人于险境，实在可恶。要除去这种弊端，首先必须大幅减少委员，留下一两个实心的人，专负其责。以每天所放船数区分勤惰，以所放船有无失事考核功过。坝座设法减少，关缆夫钱全部确定数额，刊榜晓谕。此外沿途各闸，也都照此执行。如果有讹诈，立即依法处置，似乎可以杜绝这种弊端。

虽然如此，候补卫弁不得不甄别。捐纳卫官分发到淮安谋求差事的，无非是想谋取规费罢了。从前从南到北，漕运委员不过二十多人。等到道光七年奏定，重运不得超过四十员，回空不得超过二十八员。到十六年又有不得超过八十员的奏请，总共是因为候补人多，难以让他们空闲。然而与其调剂而拖累旗丁，不如酌情保留而淘汰冗员？或者衡量其体力，改补营职；或者按其捐纳数量，改任佐杂，似乎也可以疏通了。

虽然如此，通仓使费不得不核实。查通仓经纪以此谋生，凡是米的好坏，斛的盈亏，都难以随手改变。所以费用充足则秕稗也如珠玑，费用不足则釜钟当升合。不仅旗丁唯命是从，即使各省粮道，恐怕也无能为力。只依靠主管官员为之裁制罢了。查粮船有带北存公一项，本是从帮费内划出，作为坝费。听说近年存公款银每不敷用，以致坝债越来越多，那么拖累旗丁的原因可想而知。似乎应该允许各帮旗丁在抵达通州交米后，将经纪有无勒索禀报该管粮道，即由粮道汇总收取旗丁结状直接揭报部科。一次如果有指出赃款，准予查办，查实者置于重典，或许可以互相制约。至于赋税出于田地，理应清丈顷亩，以除去寄庄飞洒的弊端。丁役起于屯田，理应稽核卫地，以充裕贴造赡运的资金。这也是本源所应治理的，而不能期望在朝夕之间完成，似乎应当从容治理。

译有一项建议是补救偏颇、挽救弊端，漕运事务已经积重难返，如果一时不能迅速改变，也必须补救得法。金应麟原奏中所陈述的，本来已经详尽周备，臣所议论的，有的与原奏内容融会贯通，有的在原奏之外推演详述。在县里和在漕帮，各有六件事。

第一，核查旧有规章以去除过于苛刻之处。查考苏州、松江的粮户，向来分为大户和小户，而征收数额因此有短有长，大户越是占便宜，小户就越受苛刻，彼此相比，有数十等的差别。于是小户效仿，也诡称寄附于大户名下，而办理漕运就更难了。现在虽然不能立刻做到统一划一，但断不可过于偏废。管辖的府州耳目贴近，应令其确切查核所属州县历年收兑的旧有规章，援引作为标准，征收不足的责任在民，征收过度的责任在官，随地随时公平核查办理。至于近年词讼堂公产假托的情况很多，即使是义产息田，也窃取善举的名义，来达成短少漕粮的计谋，应令其分散归还各户，按照大众的标准征收完纳，以杜绝影射舞弊，有挟制勒索的治罪，总之以去除其过于苛刻之处为主。

第二，治理经造以清除弊病和隐匿。查考近年完纳粮税，不但征收新粮，而且多带有旧欠，其中分年分限各届完纳的数额不同，民间要见到由单，才可以照数完纳，而全县粮户，多的有数十万，少的也有十数万，一切完纳和带征的数额琐碎零散，官吏难以全面了解，不得不借助里甲庄差，统称他们为经造。而这些人把持为奇货，不把真实的征户册籍交给官府，不把易知的由单交给百姓，私下折算暗中包揽，把完纳的当作欠交的，等到兑漕紧急时，硬将短少的数额交给官府，而加贴的银两，早已中饱私囊，这种把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令州县在开漕之前，迅速将由单散发给百姓，并将发单的日期出示通告各粮户，如果五日内由单没有到手，允许控告经造。如果由单到手而不完纳，另派差役查催，倘若已经由经造折算收取却隐匿不报官的，一经发觉，立即从重治罪。

第三，清理讼米以杜绝抗拒拖延。查考收漕之事，固然少有公平持平的，而告发检举的人，总不是善类，没有粮而向上控告，则索取规费可知，有粮而向上控告，则躲避完纳可知，控告的案件固然需要审明，但正供岂容借故抗拒，应将向上控告的粮户由赴诉衙门押令到仓，完纳本名下的米石，才准许受理。

第四，稽查丁胥以凭以惩办蠹虫。查考漕运书记、仓差、斗级以及管仓、管廪的家人，都不能不用，这些人坏的多好的少，不是鱼肉百姓就是侵盗官粮，飞串、洒米、搬户、挂筹等弊病，难以枚举。甚至结勾尖丁而分肥，踪迹飘忽难以捉拿，应先责令州县将这些人的真实姓名、年龄籍贯、住址，以及其家属亲丁详细列在册内，送交管辖的府州复查。一有弊病，立即提审究办。如果查造不实，提拿不到，只追究该州县的责任。至于总运厅的差役，也必须裁减，并永远禁止坐仓，以免勾结滋生弊病。

第五，严格截留串票以杜绝预先亏空。州县中昏庸的官员，偶尔有在漕运前先截留板串，或挪用解缴下忙钱粮，或垫办修仓铺底的，其串票或给书差，或付钱铺，无非是明亏暗损，挖肉补疮，等到临到漕运时就无所措手脚了。更有不肖的官员，暂时署理事务，将要交卸时，赶着将善区美户的串票截留先征，这是营私误公的尤甚者，必须重办。

第六，消除漕尾以充实库藏。江苏漕额之大，有一个县就可以抵得上湖南北一省的，漕船催开紧急，断不能守候全县疲户一律全完，所以州县垫办漕粮万不得已，所谓漕尾就是如此。只是他们倚仗有现存未征的串票，得以交给后任接征，而后任又以新届钱演为急，来不及兼顾，一辗转之间，旧串流传交递久了，几乎成为废纸，应责令州县按年分月带征两成，征收不足的责令赔偿，那么虽然往复乘除，总没有五年以外的漕尾，而库款或许可以避免虚悬。至于有一种取巧的州县，将短缩太甚的大户，故意不征收留作漕尾移交的，查出的特别参劾并与大户一同惩办，或许可以示警。这是县里的六件事。

在漕帮方面，也有六件事。

第一，恢复冬兑以符合趱限。查考漕船按规定应该冬兑冬开，后来因为节节为难，不能全部符合旧制，近年屡次奉到谕旨，统一限定四月初十以前全部趱至清江渡黄北上，必须严格遵守钦定限期，不得刻期逾越。但是冬天如果不多兑，春天必定不能早开，而旗丁惯于以米色为借口停兑议费，而且他们的意图是想让米石在县仓发热过后才上船，所以兑运越疲沓费用越重，漕运也越迟。此后冬天必须将县中所收的米全部兑给漕帮，不得任由旗丁刁难掣肘，或许来年春天只需找兑差额就可以迅速漕运了。

第二，按兑米数给予津贴。漕帮费用即使不能立刻裁减，而连年叠加，如何能维持下去？只当钦遵嘉庆二十二年九月所奉谕旨统一以米石多寡，按水次旧章酌情给予津贴，作为一定限制。如果再格外需索，就应当治罪。而给付的方法，总归是兑一石米，给一石费。如果兑多给少，不依州县；给多兑

译在旗丁方面。历次奉到的谕旨严明，必须恭敬谨慎地遵守。如果兑粮完毕后，勒索阻碍通关，以及空船先开、随后赶运米粮，都是旗丁误漕的大弊端，必须重治其罪。一是剔除虚报船只以彰显核实。查考加一免雇以及轮减存次的船只，并不受兑出运，却仍然给予行月米和苫盖费用，这已经算是格外优厚，哪里还能再争要津贴？应当查照从前的奏案，这些虚船不准混索帮费，导致全帮延缓开行。如果违反，就应当严办。二是实行行月米以防正粮亏空。查考旗丁的行月米粮，都是按人口供给饮食的需要，一升一合都不容短少。然而近来听说县官与帮丁串通折价，每船有折米数十石乃至百余石不等。难道不想想沿途食米不足，导致正粮亏空，谁来承担罪责？此后水次如果有此弊端，县官与帮丁一体治罪。三是惩治水手以节省身工。粮船水手有定额雇用在船上的，有游帮短纤的，总之都是凶狠之徒。有的师傅盘踞老堂，有的头船强行推荐伙党，偶尔遇到风水阻滞，就藉口勒索增加身工，甚至殴打旗丁、折断舱板，极大地拖累船帮。近年多次严办，略微收敛。此后如果有勒索增加身工的水手，就在所在地方依法严惩，毫不姑息，不要让旗丁受累，才能避免误公。四是规定轮开以整齐跨兑。苏松等属地向来有调帮章程，原本是为了调剂均平，但船数米数不能恰好相合，所以一县的米有兼兑数帮的，一帮的船又有跨兑数县的。与其按县全开，不如按帮方便。应当命令粮道排定日期，每县先轮一帮开行周而复始。那些跨兑的合并轮数县，于是齐一帮，以免参差不齐，似乎也可以加速漕运。这是在帮方面的六件事。

译有一种意见是关于补救漕粮改由外地运输的办法，查阅原奏折称：兑费断然不能减少，南方的粮食恐怕不能运来。有人说应当在粮船大修时，将船改小，一分为二，这样就能免除拨费和闸费。有人说应当在淮安建造粮仓储存米粮，然后让小船运往京城。有人说应当命令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杭州、嘉兴、湖州等府逐年试办海运，仍将兑费提取存入藩库。这三种方法都是迫不得已而寻求变通的法子。臣查考，在中途建仓以利转运，与古代的洛口仓相似，本是已有的成法。但核算一下，一个粮仓贮米大约五六百石，大的也不过一千石。以南方漕粮四百万石来计算，每个粮仓贮一千石，就需要四千个粮仓。即使减半转运，两千个粮仓也不可缺少，经费实在觉得浩大繁多。况且淮安靠近河湖，恐怕也难以选择地点。如果粮船一分为二过闸，虽然觉得轻便灵活，遇到浅滩又免去盘剥，确实是利于运丁的好策略。然而查考南方漕粮起运的船大约有四千只，其中本来已经区分了大小。江西、湖广的船最大，浙江的次之，江苏的又次之。因为江西、湖广的重运直接顺长江而下，小船难以抵挡风浪。如果江浙的船改小，而江西、湖广的不改，那么闸河磨浅起剥，仍然费事周折。况且即使江浙的船所载的正漕，按例只有四百石，此外则是加载负重，又有例准携带土特产，不能强迫小船承受大船的装载。如果因为改船而船数骤然增加一倍，这是想要去除累赘而累赘反而增加了。况且大修与折造例限相比还隔三年，领到的款项也少了三分之一。在大修时命令其折造，运丁必定借口拖延，还有未到修期的，更不能一律强制更改。因此一帮的船有大有小，既难以稽查核实，而节省的剥费也很少，所以臣不敢轻易议论更改。私下认为三者之中，只有海运曾经办理过，还有成案可以遵循。如果按照候风放洋，得以乘着南风向北行驶，春夏两季中，一艘船必定可以运输两次。如果担心涉险，那么沙船往来关东，每年以数千艘计算，对水情风信都很熟悉。只让装载六七分，已符合松舱的数量，可以无风暴之虞了。如果担心米石出海容易滋生舞弊，查考南北洋面的沙船、鸟船各有适宜，本来难以越界行驶。倘若担心盗贼窃发，自然应当用战船护卫。况且每年沙船所运关东的豆石杂种不知有多少，为什么唯独对载米怀疑呢？海运如果实行，或者由官府运输，或者由商人运输，或者运输正供额漕，或者运输采买的米石，还应当仔细斟酌情形，另行从长计议。只是原奏有将兑费提取存入藩库，以充实库项的建议。查考道光六年办理海运，雇募沙船，每石给予七钱。如果兑费另外提取，那么雇资从哪里出。况且既然明确提取兑费，又怎么能禁止浮收呢？如果说轮流每年提费补亏，正担心一年提存难以弥补多年的亏缺。如果提取的自提，亏缺的自亏，对事情恐怕仍然无济于事。大体上海运尚属可行，而实行的方法不同。假如规费逐渐增加，也与河运有什么区别呢？只是现在河运非常棘手，不知日后如何，而海道直接容易通行，也不敢不预先留有余地。如果蒙皇上命令议行，容臣到两江任职后，再与江苏巡抚及司道等详细筹商，会同上奏。

严禁旗丁刁难示道光七年

贺长龄

查得东省漕粮向来分为闸内、闸外，闸外州县都是冬天兑粮春天开船，时间很宽裕，各州县从容收足，运往水次，无须买米交帮，旗丁不能借此勒索，所以兑费尚不太多。闸内州县因为运河每年冬天需要疏浚，都是冬天兑粮冬天开船，时间很紧迫，各州县距离水次近的有一二百里，远的有三四百里，或者因为粮多没收到足数，或者因为车少赶运不及，势必要在水次买米垫兑，而旗丁就借此多方索诈。起初允许买补兑交，并勾结米店抬高价格，或者强行折算高价代为买兑渔利，稍不如意，就把现米驳斥不收，径直开船出闸，反而以该州县误兑为由禀报揭发。该州县害怕犯下误漕的罪责，只得另雇船只运往闸外赶兑，需索日益严重，兑费日益增加，而济宁前帮的任姓各丁尤其豪横。访闻任振标、任严化等人拥有巨资，恣意妄为，一经签派为头船，运官就听其指挥，州县任其鱼肉，如果不是百计刁难，怎么能满足他们的贪欲？闸内州县兑漕因此非常苦累。查考买米兑漕固然属于例不准行，但向来零星小户的升合之米，乡民常常因为不便戽量，情愿折色交纳，该州县也因为数大零星，恐怕戽手斗级人等容易高下朘削，乡愚也于是准其折交代为买兑。那些距离粮仓遥远的粮户，路远费重，运送本来极其艰难，如果遇上阴雨连绵十天，米石更容易损伤消耗，所以乡僻小民尤其愿意以银钱折纳，该州县也不能不变通以方便百姓。诚然天庾正供所重在米，米如果不好，即使确实是粮户的米，也准帮丁驳换，令该州县买补另缴，只要求米粒干洁，并未曾以买补为不可行。东省闸内三十多个州县，计算从开廒收米直到兑毕开行

译等到一个月，如果以几千石到一万多石的漕粮，要求在十天之内按期收足，衡量时势，这显然是绝对做不到的，而且无论如何也赶运不及。然而却一定要拘泥于不准买米上兑的旧例，白白供给旗丁敲诈勒索的资金，如果继续沿袭不改，这种势头势必会日益增加。当时本护院援引江苏的先例，专门上奏，请求将闸内有漕的州县，如果到了期限没有收足数量以及赶运不及的，允许在各水次就近买米补足并兑运，以免旗丁挟制，并将不法的帮丁查实革除办理。奉到谕旨，交给相关部门议奏。现在户部已经覆准，并命令将旗丁挟制需索的地方，会同本部堂出示严禁。奉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钦遵，咨会前来。除了发文命令司道遵照办理外，理应出示严禁。为此告示各帮旗丁知晓：自出示之后，务必守法奉公，应得的兑费，都遵照粮道核定的数额，仅够办公开支即可，不得藉端多索，恣意挑剔。尤其不许勾结米店，抬高价格，增加折价。倘若敢故意违抗，或者仍然像从前那样擅自开船出闸，反而以州县误兑禀告揭发以及横行霸道滋事等别的情况，一定按名依法严惩。

译回复吴仲宣漕运总督

曾国藩

江南漕粮全面改为海运，这自然是顺应天时人事变化推移的趋势。承蒙您指示，江北各漕区以及安徽北部经由洪泽湖向北运输的漕粮，先办理河运，以避免绕道运往上海再出海，这样旧的制度也不会完全废弃，足见您裁断斟酌得十分妥善。我虽然主张海运的说法，但也并不敢完全废除河运，因为北运河这一条水道，经过数百年来劳臣的经营才成为大河，怎么能因为停止运输的缘故，而毁掉前人巨大的功绩呢？只是关于修造漕运船只，我的意思是不想太急促，不想规模太大，不想按规定的价格责成旗丁自行建造。太急促则没有这笔巨款，太大则难以浮送，或许在千里河道中某一段搁浅，又会增加无数疏浚河道的费用。责成旗丁自行造船，往往一个旗丁造船，全族都要敛财，如果能趁您任内革除这种虐政，那是万幸。如果要兼顾这三点，那么江苏、安徽、湖北三省似乎不能不以海运为主，而河运只能作为辅助。这是我不成熟的意见，仍恳请您切实指示。

关于江省新漕粮仍难改征实物米的奏疏，同治二年。

沈葆桢

臣私下接到户部咨文，议复仓场侍郎麒庆等人奏请，命令各省将定额运输的米石赶紧运往京城，以及御史丁寿昌奏请筹备京仓的各折子，议定今年开征新漕粮，酌情确定比例，改征实物米，体察情况，提前奏明办理。又接到咨文称，现在九袱洲已经收复，奏令将今年新漕粮如何酌情征收实物米，以及起运事宜妥速奏办等因。查江省漕粮难以借运轮船，以及采办米石运往京城，诸多阻碍情况，经臣先后奏明，奉旨允许在案。现在接到上述原因，自然应该竭力统筹，怎敢拘泥于以前的奏章，藉词推诿？伏想漕粮是天子的正供，原本应该征收实物米，只是实行日久，弊端丛生。道光年间，多收的米有时在两石以上，强制折价有时高达七八两之多，并非全是满足州县官吏的私欲。数千里运送粮食，经过一个人必有一个人的费用，需要一样东西必有一样东西的费用，沿袭旧事逐渐增加，于是积重难返，有不是禁令所能制止的。从在码头兑运之后，直到京城粮仓，层层向旗丁索取，旗丁不得不向州县索取，州县便将旗丁所索取的，连同兑运以前的一切费用，都加诸于百姓。当时物力的丰富，民情的淳厚，远远不是今天可比，然而闹漕的案件已经层出不穷了。咸丰三年后，运输道路中断，变卖漕粮充作军饷，比兑运年份减轻已多。从此兵灾连年，农民失业，花户不堪差役骚扰，以抗缴为常规，官吏为了免除处分，以报灾为长策。起初是官民交困，接着是官民相互对立。穷则变，变则通。湖北因为有折征的议论，江省沿袭实行，固然因为民气未恢复，不得不因时制宜，姑且就力所能及的范围加以引导。今年春夏雨水偶尔失调，灾害不很严重，但各属米价突然昂贵，达到四五两有余，饶州、广信以东并无米可购买，这是因为连年的兵灾消耗，水旱灾害消耗，苏皖浙军营的采办消耗，轮船的贩运又消耗。无力的人朝不保夕，有力的人稍能积蓄，既担心资助贼寇，又苦于题捐，虽然素来称为产米地区，绝无储备，有事则立刻匮乏。近来秋稻已收获，米价还在三两上下，按漕粮征收米，超过原来折价的数量已多，怎么能让他们再缴纳运费呢？海运虽然比河运节省，据署理九江道蔡锦青禀称，海船运费每石约银一两，江省地方不靠海，其由内河出江，由江达海，从天津入京，并制备口袋，下河过船入库，挑脚官吏夫役饭食等费用，必定不止一二倍，限于成例，官府无可赔偿，其实费用无处出，况且各县粮仓全部毁于贼寇，修复尤难，未能随兑随收，输送必定增加苦累，分征实物和折色纠缠滋多，狡猾的官吏奸诈的胥吏藉以从中取利，这是臣与各司道反复商酌，总因为疮痍未起，骤然难以恢复旧章，诚恐对京仓无益，反而担忧贻误京饷，恳请天恩，俯准将今年分新漕粮仍征收折色，源源委解，以备军饷需要。

会议海运交米奏疏

曾国藩

臣等私下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上谕：海运交卸一事，该部拟请按照河运章程，改由粮官赴通州直接交付，是为扫除积弊起见，着曾国藩、李鸿章、恩朴、张兆栋、张之万、杨昌濬斟酌情形，详细妥商，会同核议具奏。原始折片均着分别抄给阅看等因。遵旨。臣曾国藩当即札饬江苏粮道恩朴，会同藩司核议详复。臣杨昌濬也立即札饬浙江粮道如山，会同司道核议详复。随即据浙江粮道如山等人会详称：海运章程始于道光六年，由上海运往天津，责成南省委员；由天津运往通州，责成北省委员，清晰分为两部分，各有专责。奉行已久，法度并非不好，而弊端就丛生。现在想要大改章程，不外乎除弊、节费两件事。然而运往通州的弊端，全在剥船。如果改由粮道委员押运，以隔省生疏人地的委员，稽查

译那些隔省长期习惯作弊的船户，恐怕呼应不灵，其弊端会更加严重。至于海运经费，是按照米数备带前往天津的，力求节省，才能勉强够用。向来北方省份押运米粮的官员多达一百几十人，现在如果改由南方省份带官员前往北方，薪水既多，路费更巨，仅这一项就已显得浪费，其余各项费用也必然骤增，恐怕对事情未必有帮助，而所费更加不堪承受。又因天津粮局以起运剥船为重，通州坝以交卸为要。粮道专门驻扎在天津局，则交米之事无人专责；先赴通州坝，则起运剥船之事又恐怕延误，沙船在天津等候太久，耗费更多，尤其担心畏难远避，有碍于下次的招雇。种种阻碍，不敢轻易议论更改等语。由臣昌浚咨询臣国藩，核查所陈述的各节，都切中事理，并非心存推诿，即据此详细会奏了。恰好又接到江苏粮道英朴禀称：近来海运的弊端不在商船运往天津，而在剥船运往通州。剥船舞弊，固然由于积习相沿，也由于水脚费过少。该船户平时既已亏累，临事又需费用，偷漏搀和，无弊不作，致使干圆洁净的米，一交给剥船，米色顿时变坏，实在可惜。现在想要极力纠正以前的过失，只有遵照部议，由南方省份粮道直接运往通州，自天津过剥以后，慎重选派委员以押运，舟分设卡段以负责稽查，严定偷漏罪名以约束他们，节省经纪等费用以优厚抚恤他们，或许可以一扫剥船的弊端。至于封雇弹压等事，仍由直隶地方官员妥善照料，南北统筹，恩威并用，漕务应当有起色。现已草创章程十四条，虽然不能十分周密，请试办一年等语。臣国蕃认为该粮道英朴在浙江办理海运两次，调任江苏，又办理九年分一次，一切情形久已熟习，既然肯力为其难，勇于任事，果真能除去漕米搀水潮杂的弊端，岂非大有裨益？又经函商臣之万、臣昌浚斟酌核办。臣昌浚随即又复函认为，运往通州的弊端果真能改弦更张，实为中外所共同愿望。只是更改章程而仍用定额设置的经纪，向来有的剥船，则从前锢习牢不可破。如果想要重立新章，另行雇船，另行派人，则事情属于创始，必须通盘筹划，确有把握方可试办。接到闽浙总督英朴来函，也深虑骤然改章诸多阻碍。现在米船将次放洋，为期已迫，浙江粮道如山议请俟下届再行试办，与其仓猝改章，不如从容集议。臣之万分复函也称，直隶总督李鸿章复奏海运事宜的奏折内，业已声明今年新漕只能照章在天津验收。谕旨允派仓场侍郎一员前往天津会办，若改为直接运往通州验收，则南北办理两歧，奏咨商改多废周章，殊觉不便。臣国藩参考众议，斟酌时势，本年海运应仍在天津验收。江苏粮道既有创办直接运往通州的志向，浙江粮道如山续行核议，也有下届试办的请求。臣等公同定议，檄令英朴、如山在驰抵天津后，先将本年粮米查照旧章办理，再将下届粮米运往通州改章之处，面禀李鸿章，应将经纪如何更换，剥船如何整顿，各项经费如何核实动用，一一筹度，不厌精详。等到下届漕粮海运，由臣等先期议定新章，奏明办理以昭慎重。

译漕运经费无处划拨，海运难以商议分摊疏解。

沈葆桢

臣私下接到户部咨文，会议仓场侍郎桂清、毕道远关于修治运河的奏折，请求圣旨命令该督抚体察实际情况，核实并恭敬抄录谕旨，并将原奏折回复上奏，命令钦遵办理后前来。臣私下认为，因为转运漕粮而治理河道，因为治理河道而筹措费用，顺着水流追溯源头，意图是非常完善的。国家忧虑河务，原本是为了漕务着想，从前不惜修治费用，每年数百万两银子，实在是因为天子的正供粮赋非河运不可，航海风涛难以预测，所以如此。如今国库艰难，万万不是往昔可比，不得已而从漕项中取资，又合并数省的款项来救济它，假如各省力量所能承担，也必定有一个一劳永逸的计策，然后费用才不会虚耗。如果年年修河来供应年年办运，无论费用从哪里出也。臣私下忧虑病情日益严重，有想要像目前这样的河形而不可得的情况，恭敬地将原奏交议的各节，为我皇上分条陈述。原奏中提到有漕省份应酌情提取漕项若干一节，查宁属起运光绪元、二年分冬漕，用漕项支付运费，因为沿途起卸驳运，沿途挑浚，处处周折，各短缺数万金、数千金不等。只有光绪三年极力节省二万金，拨充山西河南赈灾需要，则是恩准暂行海运所致。苏省运费也逐年不足甚巨，全赖藩库挪款垫用，如果再令分拨数成，无论河运、海运，都将束手无策，河未修而漕先废了。安徽是折漕省份，应有漕项盈余，而京饷出自其中，协饷出自其中，本省军饷出自其中，以盈补绌，尚难相抵，并不是有提存的款项以等待不时之需。现在如果从百姓身上取，百姓不堪其命，如果将京饷、协饷停解，参劾随之而来，挹彼注兹，计策只有裁减勇丁这一法。设防如故，又正值年谷顺成，伏莽尚不时伺机而起，倘若一旦藩篱尽撤，良懦无所依附，宵小因而生心，即使智者也不知如何善后。原奏中提到江浙两省能否将海运粮石各分出十数万石办河运，安徽省下届漕粮能否起运若干本色，并运米船只能否多雇一节，查苏省办理海运已苦于经费不足，再令舍易趋难，更从何处挪取款项？安徽的窘迫甚于江苏，力不从心，不言而喻。征收本色犹可，运送本色甚难，本届江北漕船，六月尚未尽数渡黄河回空，更不知何日才能事竣催令南返，盘坝守冻，船只腐朽过半，或冒险求速飘海散失，各船户前车之鉴具在，下届想要勉强符合旧额，势须多方劝勉招集方能成行，更在此之外求多，恐怕百呼而无一应者了。原奏中提到运河宜如何设法修浚，将全河形势一并详细查明议覆一节，查全河详细情形，臣未亲履其地，无由臆断，但以大势揣度，前人之于运河，皆万不得已而后出此者也。汉唐都长安，宋都汴梁，舍河运别无他策，然而屡经险阻，官民交困，最终以中道建仓伺便转馈而疏失差少，元则专行海运，故终元之世无河患焉。自明而后汲汲于河运，遂不得不汲汲于河防，运方定章，河忽改道，河流不时迁徙，漕政亦随为转移。我朝因之，费既踵事而增，而犷悍游食之徒萌其间，所谓青皮党、安清道友者，引类呼朋，恃众把持，成固结不可解之势。前两江督臣陶澍忧之，乃创为海运之说，明以节省经费，暗以消患无形，蒙宣宗成皇帝允行，而漕政于穷无复之之时，藉得维持不敝。迨发捻事起，此辈潜入其中，南北荡平，消磨殆尽，虽闤闠市镇尚有此等名目，然无大渊薮以容之，偶或什伍成群，良有司足以治之矣。是河运所可虑者，又不仅在经费也。原奏中提到运河贯通南北，漕艘藉资转运，兼以保卫民田，意谓运道存则水利亦存，运道废则水利俱废，然无漕省份水利亦关民田命脉，未尝敢任其废弛。臣私下认为，舍运道而筹水利易，兼运道而筹水利难。何则？就下者水之性也，必使贯通南北，不能复听其就下矣。不听其就下，则事事皆以人力为之，费用不赀，利亦大减。且民田之与运道，尤势不两立者也。兼旬不雨，民欲启涵洞以灌溉，官则必闭涵洞以养船，于是而挖堤之案起。至于河流断绝，且必夺他处泉源引之入河，以解燃眉之急，而民田自有之水利，且输之于河，农事益不可问矣。运河将漫溢，官不得不开减水坝以保堤，妇孺横卧坝头，哀呼求缓，宫不得已于深夜开之，而堤下民田立成巨大积水矣。东境河道，经抚臣随时饬令下属挑浚，地方官何必全无天良？其之所以旋浚旋淤者，则借黄济运之危害为尤烈。前淤尚未尽去，下届之漕运已连樯接轴，而高下悬殊，势必难飞渡。于是明知借黄之非计，而舍弃此无以资浮送，又百计逆水之性，强行令就我范围，致前修之款皆空耗，本届之淤复积。部臣所谓历年兴修均以

译根据时节挑挖河泥，分段疏浚河道，作为权宜之计来修补堤防，这确实是洞察症结的高论，不能不思考患难并预先防范。议论的人叹息于经费无处筹措，船只准备不足，导致这项举措无法成功。臣私下认为，假如道光年间每年修河所用的银两和道光年间官府制造的船只至今都一一完好保存，用来通过借黄河之水济助运河的河道运输全部漕粮，也未见得能够顺利抵达。因为江北所雇用的船只，其大小不及从前粮船的一半，但必须等到黄河水泛涨，并且耗尽成千上万勇夫的力量去挖掘，刚通过几十艘船，淤泥又堆积起来。今天所淤积的泥沙必定比昨天更严重，而今天所花费的劳力对明天毫无益处。如果船只又大又多，就能施展技艺吗？况且能成功吗？不可侵犯的，是黄河的习性。近来因为西北地区连年遭受旱灾，水源不旺盛，于是人们轻慢地对待它，事物发展到极端必然向反面转化。假使因为济助运河而夺取水流向北流，那么京城附近地区就会遭受其害；向南流则淮安、徐州地区就会遭受其害。这样对百姓的生计怎么办？对国家的财政怎么办？恳请朝廷效法元朝开创海运成功的方法，体察宣宗成皇帝试办海运的深远用心，以获取近日轮船自然带来的便利，并考虑到时局非常危急，万万不能做无益而有害的事，应当实事求是以渡过艰难。臣自知见识浅陋，不足万一，但既然奉旨命令核实筹划商议，愚虑所及，万万不敢把不知道的说成知道的，在君父面前自欺欺人。

译借用黄河水来辅助漕运，只是白白耗费经费，现拟请暂时实行海运。光绪二年。沈葆桢

我们私下接到户部咨文，称江北各州县的漕米仍命令办理河运等事宜。光绪二年七月二十五日奉旨：依议。钦此。查江浙地区的冬季漕粮，以及江西、两湖地区采办的京米，都是实行海运。唯独江北十余万石漕粮，部臣坚持既定看法，认为漕运不废除，河道就能赖以长久存在，而且有借用黄河水来辅助漕运的办法。只要黄河汛期不至于断流，那么漕运终究不会有困窘的局面，所筹划的确实深远。如果不是迫于时势万不得已，我们怎敢不竭尽思虑、全力，共同度过时艰？只是今年河运困阻的情形，与以往截然不同，不敢不把我们千虑所及，为皇太后、皇上详细陈述。从前河运延误期限，中途改为陆运，说是开兑迟延，导致耽误了黄河汛期。本届漕米从正月起至二月初十止，在宝应、汜水等地一律开行。当月二十八日，全部挽运过三闸，催促并不慢。然而杨庄以北浅处水深不足一尺，不仅没有水来辅助漕运，而且需要蓄水养船。后来得到大雨，又经过上游开启大坝，逐层套送，随地起剥（转运）。那些淤塞的地方，即使是剥船也只能半装，才能浮送。挑河的经费、打坝的经费、灌塘的经费、雇佣剥船的经费、车绞的经费，白白浪费的不知有多少。然而黄河汛期的期限确实没有耽误。等到渡过黄河后察看，河运的底高与大河水面相平，黄河水流无法灌入，于是商议筑坝兴挑。从口门到张秋九百余丈，挑宽三丈，挑深三尺。纵然能畅通无阻，两省所花费的也不计其数。运河的底，为什么高到这种程度？那是历届借用黄河水辅助漕运所淤积的。借终日之力来辅助它，偿还累月之力来挑挖它，还可以说得过去。等到秋汛一到，漕船首尾相接争着前进，还没到一半运口就堵塞了，那么昨天所挑挖的又成为今天黄河水流所淤积的，其余的船想不改为陆运，是不可能的了。借用黄河水既然不足以辅助漕运，只是让山东河道年年受淤。这是河道未曾依赖漕运而存在，而且将因为漕运而浪费水，失去它本来的性质。商贾的船只，农田的灌溉，从此都受到损害，而我们愚臣深深忧虑。私下认为无形的祸患，又有比这更严重的？为什么呢？向下流是水本性。大河挟带泥沙而行，停则淤积，淤积则决口。所以治河的人有逼堤束黄的方法，又有借清刷黄的方法。大概是增加它湍急强悍的本性，使挟带泥沙快速东流不停留，大概不至于溃决而旁出。现在黄河汛期正苦于微弱，未曾逼堤来约束它，借清水来冲刷它，反而引导它旁行，舒缓它湍急强悍的本性。上游愈舒缓，那么下游愈缓慢，所挟带的泥沙无力东注，中途逐渐堆积，几年之后，河身高度与堤岸相等。向北溃决则京畿地区受其祸患，向南溃决则淮徐地区遭其灾殃，而山东首当其冲的更不用说了。我们愚臣认为，水宜顺其本性，政贵因时制宜，可否仰恳天恩，准许将江北漕粮暂时办理几年海运，等到山东运道一律通畅，再商议酌情恢复旧章。至于淮徐一带运河所关乎农田、商船的利益很大，幸而淮南引地全部恢复，有款项可以筹划，断不敢因为河运暂停而置水利于不顾。愚昧之见，诚恐不当，万一谨合词恭摺驰陈。

筹抵海运经费疏 同治四年 浙江巡抚马新贻

私下查照浙江省杭嘉湖三府的漕粮米石，先前奉恩旨减免额征，经我们查明应减成数，奏奉谕旨，各自按科则轻重，分别上中下则，一律永久减免，以纾解民力等因，钦此钦遵，刊刻黄册，行文晓谕在案。所有议筹运费一项，先前经督臣左宗棠具奏，接准户部批复，内称：查浙江海运，向来只支销漕截银两，其不足之数，都由州县酌情提取津贴，并不动用库款，所以准许免报报销。现在该督将正额浮收概行核减，请求将津贴一项裁革，自然是出于厘剔漕弊的考虑，但所需的运费，总宜在漕务项下宽为筹备，以便敷用，不得在漕项之外，再动用别项正款。至于一切支销，如有应裁应减的，也宜分别裁减，力求节省，不得就以八钱作为定额，应令该督抚从长计議，量入为出，将筹备款项及应用数目，再次据实覆奏，由我们部核定后，方准许照数动支，如有盈余，报部候拨，准许免造册报销，以归简便等因。当时已经转饬藩司粮道通筹妥议详办。现在据该司道等详称：查浙江西部漕米，除照额核减外，共存正耗米七十万三千余石，其中海运新章每石给商船耗米八升，按全漕起运计算，应扣去五万余石，无须运费，所有需要运费的米只有六十五万余石，每石以八钱核计，大约需要银五十二万两。按漕截一项例应给帮，改行海运以后，已经奏准提解每石三钱四分六丝，现在拟全数动用，计正银二十六万一千一百四十九大两零，随耗五千三百二十九两零，又

译下拨漕截银一万三千一两零，此外自然应当遵照部议奏准的成例，从漕粮款项中酌情提取，不敢动用其他正项款项。如果减存下来的行月等米，既然不再给予帮贴，自然应当变卖，拟定按照经费食米的价格，每石作银一两五钱，现在除去减免的部分，仍应共收米二万四千二百五十四石余，合计银五万一千三百八十一两余。又查南月米这一项，此时也不给予帮贴，共收正米七千一百石，每石作銀二两，合计银一万四千二百两。杭嘉湖三府行粮改征折银项下，共银一万一千四百五十二两余，随耗五百三十八两余。月粮改征折银项下，共银五百四十八两余，随耗二十七两余。经费食米改征折银项下，共银三千八百四十一两余，随耗一百八十一两余。以及甯绍等府本色月粮项下，共计银五万九千七百三十一两余，又耗银三千六百四十二两余。折色月粮项下，共计银六万八千七百二十四两余，又耗银三千九百四十五两余。加上漕截银两，总共已有银四十九万七千六百八十九两余。以全漕起运的年份计算，大约需要银五十二万两，计算下来短缺无几。如果有不足的地方，再在漕务款项中设法拨补。所提取的各款，都是河运年间给予帮贴的款项。如今河运改为海运，酌情筹款抵补，仍然是用漕粮办理漕运，没有动用其他正项等情，详细请求具奏前来。臣等查考，从前海运经费不足，都是由各州县酌情提取津贴，每石从七钱到四钱不等。这项津贴银两，该州县哪里能自己捐出俸禄，无非是从民间收取。虽然想不浮收，也是不可能的。如今正额既然蒙恩减免，浮收更应严禁。所有海运经费这一项，除了动用漕截银两之外，断不可再让州县津贴，以致加重百姓负担。只有遵照部议，在漕务款项中宽裕筹备。现在据该司道等议请，将减存的行月、南月各米分别变卖，以及杭嘉湖三府行月、食米改征折银的款项，甯绍等府本色折色月粮等款项，抵备海运经费，用往年发给丁役的钱作为今天运米的费用，用公款办理公事，不动用其他正项款项，尚属妥当。此外漕务款项下，还有一两项未提取的款项，万一经费不足，也可以随时拨补，固然不必另外提取正项，也不必再议津贴。至于部议每石运费不准拘泥于八钱这个数目，查原奏所说的八钱，不过是估算之词，以示限制之意，原本难以作为定额。只是海运从上海到天津，雇船设局，费用浩大，不得不宽裕筹备，以免临时受制约。臣等仍然应当督饬该司道等，力求节省，核实支销，如果有盈余，存放在道库听候拨用，并将动用数目按年奏报，免除造册报销，以归于简易。至于从前办理河运时帮贴尤多，将来如果恢复河运，用这八钱的款项作为给帮之用，是否相当，还难以预料。如今只就海运而言，办理自然可以宽裕从容了。

译关于筹备运河以利漕粮运输的奏疏

吴元炳

据查，江北运河去年底水本就稀少，入春以来只有消耗没有增长，河道更加浅涸。上游邳州、宿迁一带，深的地方仅有一尺多，浅的地方尚不足一尺。漕船吃水二尺五寸，极难浮送。如果一律进行疏浚，不仅耗时太久，工费浩大，而且水源过于微弱，徒然加深也无益处。只有蓄积水势，捞挖淤滩，花费不多，且事情容易办成。查徐州所属各闸都有越河，向来是水大时开启，水小时关闭。臣现命令代理徐州同知王宗干，赶紧将河清、河成、汇泽、利运、滢流五闸的越河先行堵塞关闭，截断旁流的河水，使其归于正河，自然可以抬高水位，不耽误船只航行。去年微山湖蓄水比九年少了数尺，将来上游水势下注，也能借此收束，不至于宣泄太过。各闸上下多有浮沙淤滩，分别选择要害之处捞挖，务必使河道通畅，并多准备缆绳，以供提挽之用。至于清江以下也苦于水小，臣已发函命令两淮运司增堵归江的各坝，并将里河厅所属的清江越闸先行堵塞关闭，以资节约蓄积。目前江北漕船已经齐备开行，臣谨督促命令道台、厅官随时察看情况，相机妥善处理，以期漕运畅通无阻，款项不致虚耗。

官剥船户困苦劳累，仍请照旧给予补贴。奏疏，光绪十二年

李鸿章

据查，臣先前因为官剥船户穷困至极滋生弊端，按规定工食银十五两，仅领取一半，不符合养家糊口的需要。请求从今年起，每船由苏浙漕粮款项中酌情补贴工食银五两。奉旨批准所请，户部知晓。钦此，已经咨行遵照在案。现在接到户部咨文说：定例封河守冻期间，每船工食银十五两，另外每船每年给油料银五两，三年给小修银二十两，另外每运米百石给脚价银八两四钱、零食米一石一斗五升。同治七年请求筹给耗米，同治十年请求每百石加脚费银五两，历来已经格外周济体恤。现在请求每船加银五两，应无庸议等语。臣认为部议剥船户既然领取工食、油料、修费，又有脚价、食耗米，统计起来数目似乎很多，所以说无须再加。然而逐项分开计算所得实属有限，况且这次是酌情恢复工食的办法，并非例外增加，请允许我详细陈述。查油料修费是用来补修官剥船的，并非船户所得私用。况且军兴以后，人工物价都昂贵，又将十年满料改为十五年，船身历经长久朽败，修费更加沉重，领取的例银不足，尚须贴补，并无丝毫剩余。至于同治七年筹给耗米，每百石一石二斗七升五合，后来奏明归南省自行运通，也与船户无关。这些都应该剔除，不可合并计算。他们所得的只有工食、脚价、食米三项，从前封河守冻期内实际领取工食银十五两，而在芦商捐款、东纲生息项下支出，本无折扣。凡运米到通州，是由经纪承交，既不赔米，更没有浮费，所得脚价除去沿途用项，尽有盈余，况且商货畅行，漕运结束后揽载获利，所以尚不觉得困苦。后来因为长芦、山东纲情疲累，商捐生息收入无几，将工食减发银七两五钱，而且交米也责成船户，遇到短缺与经纪各半分赔。查南粮由海运输津，难免略受潮气，沙船行程迟缓，大米久储食用咸水外渍，尤其担心间有蒸变，所以剥船受兑到通州，往往需要下地风晾、踏践、抛洒，并有附近穷民偷窃，这其中伤耗不少，既然需要补赔，那船上增添绳缆器具、铺舱蓆片秫秸，沿途加雇纤夫，以及过坝卸米、风晾人工及一切守候意外之费尤其不可胜数，每斛米百石，仅按规定领取脚费银八两四钱、零食米一石一斗五生，实在不符合赔补伤耗及各项开销。幸好有同治十年奏加脚费，每百石五两，借此弥补运费的不足。然而每年运米三次，所余三项与工食合并计算，大约不过十余两，每船水手眷口七八人一年衣食都在其中，怎能够用？又正值连年荒歉，商货稀少，揽载寥寥无几，于是导致啼饥号寒，贫窘日益严重。臣目睹其困惫情状，又据他们纷纷苦求，势不得不量予调剂。查从前每逢亏短漕米多达数万石，押船户多达数百名，津通两地逐日追比，血肉横飞，也没有实际救济。屡次设法整顿，严饬南北运员实力稽查，不准盗窃，又加给津贴若干。去今两年竟然没有亏短，确实已经取得成效。该船户既不敢作奸犯科，又明知其生计乏术，如果不稍加体恤，无以得到情法之平，难保不再生故智。与仓场侍郎及苏浙粮道商议，意见相同，于是有酌情补贴工食的请求。也由于例定工食减至一半，仅计七两五生，实发之数太少，本应恢复原额，只以直隶无款可筹，苏浙漕粮款项恐怕难以多拨，所以仅议补贴每船银五两，实在较部议每船例给工食银十五

译数额，仍减去银二两五钱。既然没有恢复原来的定额，更不是额外增加，而且必须等到该船最后一次运输完毕，如果没有一粒米的短缺，才由苏浙局的官员查明后自行核算发放，否则扣留不发。估算每年每省不过分摊银数千两，悬挂这个作为赏罚的标准，以便使人们受到感化而振奋兴起。仍然严厉命令运输官员切实稽查，希望不再出现亏空短缺，如果敢抗拒违犯，就依法严厉惩处。南省既然没有筹款弥补的案例，正税也就免去了缺乏的担忧，实在对漕运大有裨益。这在之前的奏折中已经声明，以后不准在此之外再请求增加商议，明确显示限制，也不用担心人们效法不止。相应地恳请天恩俯念这是酌情恢复工食的办法，确实比部议例定的银数减少，并非额外增加，敕令部里仍然遵守则例，奉谕旨，自今年起每船由苏、浙漕项内贴给工食银五两，以帮助漕运，免除拖累穷苦百姓。再，今年的银两，已经据苏、浙粮道详细报告，在奉旨后，恭敬遵照发放，断没有再向穷苦船户追还的道理，理合恭敬上奏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