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九十五

译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九十五

工政八 直隶河工

核办永定河工程款项疏

曾国藩

我私下认为，永定河北下四汛的堤岸在五月二十一日发生漫溢决口，接连经过伏汛和秋汛，未能合龙。八月间，我奏请派遣候补道员蒋春元前往署理，筹度兴修工程，并命令他周遍巡视下游，详细勘察：下口是否疏通，中洪是否畅通无阻，一一查明，以免这里刚刚合龙，那里又报告决口，重蹈近年的覆辙。现在据蒋春元禀报称：从八月二十一至二十五日，他督同文武官员周遍查勘，永定河自南北七汛以下的河道宽达数十里。从道光二十三年至今，所谓的下口，有时沿着南岸而行，有时沿着北岸而行，有时归入中道而行，都向下抵达凤河以达于大海，迁徙不定。现在勘察得知，旧时沿着北岸的河北七头号至三十一号，都是河身宽深，距离堤岸也远，形势极为顺畅。无奈三十一号以下河道距离堤身太近，形状非常狭窄；到四十八号以下根本没有堤身，水流出就会漫淹武清、东安，所以改归北岸的提议不可实行。那旧时行走的中道河流，如果从北七工三四号向望河楼调整河头，仍引入中道，距离南北两堤都远，一线顺流无所依傍，直达凤河，形状也顺畅。无奈间段淤积太长，逐渐变成平地，有的地方甚至没有河形，所需经费过于巨大，所以引归中道的提议也不可实行。只有近年水沿着南堤的河流，就是道光二十二年以前的故道，目前水进入下口不得不沿着此道而行，人力稍觉容易施展。只是下口既然沿着南岸而行，那么南七各号就是最初靠近下口吃重的地方。查南七五号在同治六年漫口，秋后堵闭，因为限于经费，没有将拦河大坝修复。合龙之后，凌汛上涨就已经鼓裂塌陷。幸亏去年南四决口，那里没有经过水。今年南上合龙，大溜刚刚经过，那里水上埽面与堤相平，岌岌危殆。现在堤身受损，堤内坑塘太深，头分引河太狭，所以南七的六七号实为下游第一险工。现在拟在向前第五村的东南角另挑引河，工长七百丈，向下与旧挑的河身相接，并在南七工头二号做一截水大坝，镶嵌埽工，打桩，工长百丈，撇水入新引河，不进入坑塘，仍在坝根两旁作一圈工，工长千丈，以前办理的堤，估计土埽各项需要银一万六千两有余。这是南七初近下口，预防危险，拟办的引河坝工程。至于龙王庙上下河身非常狭窄，并没有冲刷变宽，须加挑至十二丈宽。窦店以下五十丈，也适宜挑宽加深，估计需要实银一万八千两有余。其余河槽稍宽及离凤河较近的区段，暂且放在后面考虑。这是疏通下口的工程。南六、南五、北五两岸以上到张家坟西头工段非常长，弯曲过多，水来则壅积难下，导致上游高急，应节节挑挖，或者裁弯取直，或者切坎顺轨，只保留南五十七号、北六十三号两处次险的工程。其余一切险工都已撇去，盛涨来时，或许可以势同建瓴，径直通行无滞，估计需要实银二万二千两有余。这是挑挖中洪的工程。至于北下四坝上均皆垫陷坚实，只有秋汛以来金门口冲刷变宽，现在还有十二三丈，应进行进占。金门口水深一丈一二尺、一丈三四不等，新估背后的土加宽加高，又添做养水盆。河口则须向南展宽以顺来流，引河也须加挑以通去路，并此前抢办时用过的费用，共估计需要银二万四千两有余。这是堵合北四决口的工程。这几项中，只有北下四汛堵口属于正案，其余都是另案。然而不办理中洪下口，那么合龙后水势不能下行，不仅新工吃重，即使凡水经过之处堤身处处堪忧。四项工程共估计需要银八万余两，恳请源源发款，及时赶办。至于向来方价、料价都有常例，此次剔除积习，核实力量减少，以求节省等情，具禀前来。我查永定河工近年多是由外捐办，去岁经署督臣官文奏请求帑项十一万，仰承圣恩允准。我春天到工，又在南七、南四引河增拨银二万三千，已属非常之举。今冬又需专款八千，殊觉糜费过巨。但既然据该道及各位官员勘察明白，不办理中洪下口则水势不能畅行，仍恐怕合龙之后旋即失事。堤身受损已久，本属处处堪忧。我不得已札饬核减银九千两，准许其一面兴办，至于由外劝捐历年成案都是由司库借拨现银，再于岁修项下逐年摊扣归款。岁修等银久经裁减又加扣去捐款，那么河员领取的款项愈微，到工的实银愈少，河务所以日益败坏，皆在于此。我愚以为，想要整顿河务，必须停止

译停止摊派捐输，发放现银，以免各厅汛有所借口，借此鼓舞弁兵夫役的士气。可否恳请皇恩，命令户部拨给银两四万两，减去少三万余两。臣即从江南协直款项中拨发。今年直隶水旱灾害上报的县份近七十县，民力穷困，藩库没有可动用的款项。恳请圣上明察，如果蒙恩允准，臣将分别办理。张家坟一带挑挖中洪，龙王庙下游疏通下口，这两项都是多年失修的工程，就使用部拨的款项。北下四汛堵塞决口，南七、六号添筑堤坝，是近日应当办理的工程，就使用另行筹措的款项。如此区分造册上报，才不违背慎重使用国库经费的原则。

译再次陈述直隶河道地势情形的奏疏，光绪七年。

直隶总督李鸿章

臣私下恭敬地奉到光绪七年二月三十日的寄谕，其中提到左宗棠奏称拟调遣马步各营兴修水利等语，以及相关的旨意，钦此。并接到顺天府尹臣咨请主持起草会奏的请求。

经查，近畿地区的水利关系国家计民生，兴修水利无需再行商议。臣自任职直隶以来，多次考察斟酌筹办，不敢稍有漠视。只是受限于地势和财力，河流湖泊又因淤积过深，难以做到既有利又无害。

追溯从宋元直到明代，虽有兴修水利的实效，却很少听闻。只有北宋何承矩在雄县、霸州等地平坦开阔的地方修筑堤堰作为屏障，引水形成池塘，率领军队屯田垦荒以抵御戎马，这完全是出于设防的考虑。现在的东淀、西淀，都是当时的遗址。那时河朔地区本来多荒地，堤堰之外就是敌境，任由其旱涝，无关得失，所以可以专门利用这一隅之地。后来人口日益聚集，田地日益开辟，野外没有弃置的土地，不能像以前那样占用土地弯曲设防，所以治理的方法也变得不易。

我朝康熙、雍正、乾隆年间，多次蒙受圣祖仁皇帝、高宗纯皇帝巡视规划，指示机宜，接连任命贤王重臣管理此事，先后历时数十年，官民花费千百万，疏浚修筑兼施，节制宣泄完备，才取得成功。然而旱涝仍然不能避免，就像雍正四年刚报告工程完工，而五年夏秋永定河等河流多处漫溢决口，各属被水灾影响的有三十多个州县，那些营建的水田又因为缺雨难以灌溉，不久大多改成了旱田。

这是因为河道本来狭隘，既缺少余地开宽，土性又极松软漂浮，往往刚疏浚就坍塌，而且浑浊的水流激流挟带泥沙壅塞，沙多则容易淤积，土松则容易溃决。其上游的山槽陡峭，势如高屋建瓴，水发时万派奔腾，各河顿时壅塞上涨，汛期过后来源微弱，冬春季节水浅可以搁船，远远不如南方河流深土坚，能容纳多水源远流长，四季不绝。

恭读乾隆二十七年十一月高宗纯皇帝的谕旨说：“从前近畿地区商议修水利营田，未尝不再三筹划，始终未收实效，可见地利不能强求同等。”因此，钦此圣明的谋略烛照，洞见本源，这是往事可考而知晓的。

乾隆以后未兴大工程，道光、咸丰以后军需繁巨，更无暇兼顾，即使例定的岁修费用，也层层折减，于是河务废弛日益严重。凡是永定、大清、滹沱、北运、南运河五大河，又依附五大河的六十多条支河，原有的闸坝堤无一不坏，减河引河无一不通塞。其正河身淤垫越来越高，永定河在雍正、乾隆时已逐渐高仰，现在看河底竟高于河外民田数丈。古人比喻在墙上筑夹墙行水，不是一天形成的了。

节制疏导西南路诸水的南泊北泊，节制疏导西北路诸水的西淀东淀，又早被浊流填淤，有的竟成了民地。其河淀下游则仅依靠天津三岔口一条海河蜿蜒出口，平时既不能畅通排泄，秋季海潮顶托倒灌，从胸膈肠腹直到尾闾，节节皆病。所以每遇积水盛涨，横冲四溢，连成一片，顺义、保定、天津、河间各属水患特别严重。这是同治十年前后的情形。

曾国藩任直隶总督时首先以治河为务，但未能够兴办大工程。臣接任后正值连年大水，多次选派官员周历勘验，并随时亲自察度，详细考察往日的档案，广泛采纳言论请求，所以修治五大河东西淀的方法。

五大河为一省的纲纪，东西淀为各河的关键，须先从此入手。至于房山、正定一带尚非急切者。五大河中永定河的害最深，然而芦沟以上束于两山之间，向来无工程，其病实在芦沟以下。须挑去二百里中深一二丈的积沙，方能顺轨，否则以南堤为北堤改道，使南另筑南堤以阻挡，也可安流弭节而去。这两策劳费皆不可计。

若挑去全河极厚的积沙，自来无此办法，也无出沙堆积之处。若改南堤为北堤，那么固安、永清两县城近靠南岸，须商议迁移建设，尤于民情不顺。其大清、北运、南运则须分别挑浚河身，加修堤修复闸坝，减河始保安澜。

统计工程皆极繁巨，万万无此财力。滹沱河趋向无定，自来不设堤防，同治七年从城北迁徙，以文安大洼为壑，其故道的难恢复，上游的难分流，下游的难排泄，曾国藩与臣均详细陈述有案。

东西淀宽广百数十里，淤泥极厚，人力难施，此费巨工艰不能大办的情形。

考察往事既如彼，衡量今情又如此。臣目击时艰，既不敢向君父吁求巨款，又不忍坐视民生颠沛，只有逐渐设法量力补救，岂有畏难苟安、任其自盈自涸的道理？

频年以来，修复永定河金门闸及南、上北三灰坝，以资分泄；裁弯切滩，以舒缓溜势；加筑堤段，添备麻袋土车，以助抢险。大清河则在新雄境内开芦沟减河，在霸州、文安境内接开中亭河胜芳河，以分泄上游盛涨；在任邱开赵王减河，

译为了分流宣泄西淀的洪峰，并将堤防分别修筑。今年又在文安县左各庄至台头之间挑挖河道二十六里，宽十余丈，深一丈多，以疏通下游的排水通道。滹沱河则在河间及文安洼酌情开挖两道引河；今年又在献县朱家口另开减河三十多里，都汇入子牙河抵达天津，以减轻河间、献县、任丘、雄县、霸州、保定、文安等地的严重积水灾害。北运河则在通州筑坝挽回潮白河使其回归河道，不让其横溢到香河、王家务、武清筐儿港一带，修复石坝以削减涨水；在天津霍家嘴疏浚引河，以疏通下游出口。今年又在武清、宝坻境内挑挖筐儿港和王家务两条减河的河身，以利于顺畅排泄。

译南运河则在青县、沧州、静海等地修复堤防工程二百多里，因为东部四女寺、哨马营、直隶境内的捷地、兴济四处减水河长期废弃，于是在静海的靳官屯另开减水河工程六十多里，使水流另辟途径入海，不汇入津河。又在天津城东永定河、大清河、滹沱河、北运河交汇的陈家沟开河一百多里，以分流排泄四大河的水，直达北塘入海，以免海河过于淤塞停滞。至于无棣、蠡县、博野、高阳一带，则加固瀦龙河堤防，以防滹沱河向北泛滥；任丘至天津一带，则加筑千里堤、格淀堤使河流归河道而淀泊归淀泊。西沽、韩家树至上东淀，则使用西洋机器船分段挖掘浅滩，水路已经疏通。又在广平开凿洛河，顺德疏浚澧河，赵州疏浚槐干河，以及此外各属水道堤坝受害较深的地方，也随时酌情疏浚修筑，并命令地方官民在不影响运道和官堤的地方，或者选择开沟挖渠，或者戽水灌池，有泉源的察看疏浚，距离河流远的开凿井眼。至于河间府属的井工，则是专案办理。以上工程所需的费用，除了匀拨赈灾款、捐项以工代赈外，并抽调淮军、练军各营分派协助挑办。淮军统领周盛传，更在津东的兴农镇至大沽创开新河九十里上接南运河减水河，又在减水河两旁各开一渠，以便农田引水灌溉。兴农镇以下，又开横河六道，分段挖沟引水，营造稻田六万亩，既耕作又防洪。海疆有了这些沟河，也可以限制敌军骑兵的行动。这是我近年就赈灾捐项、兵力竭尽所能经营的情况，都有奏章档案可查。自古以来河道必须上下游一起治理，因此我在各河上游或者修复闸坝，酌情开减水河以资分流；下游或者疏浚正河，开辟减水河以畅通去路。近年顺天府、保定府、天津府各属水患较轻，尚不至于横冲四溢，连成一片，但正值废弛已极之后，官民交困之时，与康熙、雍正年间的情况完全不同，仅能量力修补，实在无从大规模兴作。若欲使各河一律顺轨，则必须筹定银款，先将永定河自芦沟桥以下二百多里改道筑堤，可保数十年无患；又将大清河雄县一带的淤窄挑宽浚深，北运河、南运河卑薄未补的堤防、淤废未损的减水河，分别加修东西淀、南北泊及津东的塌河等淀泊，作为调节诸水的区域，尤其宜设法疏浚，使可容纳蓄泄，并将淀泊西上游蠡县、高阳境内的瀦龙河游窄挑浚宽深。其次则酌情修筑各属支河及畿辅的蓟运河等河道，使脉络贯通，经纬具备，彻底去除胸膈肠腹尾闾的病症。然后广开沟渠，相互济助，庶几水害既除，而水利可兴，不至于这里干旱那里涝灾，这里水盈那里水涸。只是统计最要、次要的各工程甚巨，即使如永定河一河，若照议兴办，土方不知有多少，其一切闸坝、物料、工用、器具，借用旗民田地等项费用，也复不少，实在非数营兵勇所能办。我部淮军、练军各营，仅二万余人，分驻各要隘，修筑炮台，弹压地面，缉捕盗贼，各有专职，只能抽暇就近酌情调派助役，势难全撤要防，罢停巡逻，以致顾此失彼。今年疏浚文安的大清河，开凿献县的滹沱河减水河，挑挖宝坻、武清的北运河减水河，并在高阳修瀦龙河堤，任丘修千里堤，全赖东南各省官绅集捐协助才得以完成，然而已竭忠尽虑，此后断难为继。本省钱粮向来缺额，入不敷出，更无余款可筹划，倘若能如康雍年间旧例，约计现在应办工程，先行由户部按年筹措给予银百余万两，自然可以分派勘议，招雇民夫，辅以兵勇，及时择要办理，次第兴作。只是部库拮据，外省支绌，私下恐怕一时难以筹集巨款，似乎仍只能量力筹办，不便限期奏效。左宗棠以所带各营移驻上游，正可辅助直隶力量之不足，前已咨请饬令挑挖涿州北关外拒马河淤沙，以此试其开端，并经左宗棠不辞劳瘁，亲自履勘。只是本届伏汛将临，盛涨即至，难以再施畚锸，此后应修河道之处，即由左宗棠察酌，随时会商当饬地方印委官员实力襄助，共同有成。微臣忝司守土，兼任河务，责无旁贷，昨日已督饬司道详确勘议，无论上游还是下游，仍当统筹兼顾，尽其力所能行，以期望逐渐补救。只是赈灾捐项既已停止，本省又无款项可筹划，将来必不可少之工程需用，只可奏恳由户部酌情拨给以资接济，这是现时统筹酌办的情况。正在具折之际，接准部咨：以左宗棠前奏水利一事，业经醇亲王遵奉懿旨覆奏蒙派恭亲王、醇亲王会同左宗棠及我等妥议奏办等因。仰见朝廷念及民生、慎重水利的至意。除抄折咨呈恭亲王、醇亲王并左宗棠斟酌核定，仍随时会筹议办外，所有我等原奉

译先前接到寄来的谕旨，要求统筹斟酌办理缘由，因此先会同兼管顺天府府尹臣童华、代理顺天府府尹臣张凯嵩，恭敬地呈递奏折，通过驿站回复陈述。

译挑挖大清河及开辟滹沱减河工程竣工疏。光绪七年。直隶总督李鸿章。

臣此前因为大清河从文安县左各庄到台头，是进入淀水的尾部，地势高仰狭窄，每逢汛期水位上涨，积水无法下泄，导致上游因此壅塞溃决，沿河州县频繁遭受水患，必须挑挖得宽深，使河水顺畅排泄，经由东淀到达天津入海。又因滹沱河自北迁之后，故道难以恢复，其现在流经的古羊河下游本无出路，沿河州县受害极深。文安洼长久成为泽国，多次设法筹划，须在献县朱家口古羊河东岸另外开辟减河，使其分流归入子牙河，经由天津入海。当时于去年冬天派员前往详细察看，议定工程做法。大清河 downstream 工程委任协助办理直隶赈灾的浙江绅士候选道金福曾督办，滹沱减河工程委任候补道史克宽督办。所需工费，商请东南各省官绅集资捐助，不足之数，命令司道竭力挪凑，仍召集附近灾民以工代赈，已于今年正月奏报在案。

又宝坻县境内有王家务减河，上游自香河入境，下游到达宁河七里海；武清县境内有筐儿港减河，下游流入天津塌河淀。这两条河都分担削减北运河的洪峰。宝坻这条河年久失修，节节阻塞，堤防也坍塌，两岸数百个村庄连年被水淹；武清这条河早被居民占种。此前于同治十三年另开新河，又被民间盗决堤防，填淤河道，都应择要修浚。当时派候补道周金章、候补通判袁分别前往勘察议定兴办。宝坻约需漕米二万余石，银二千两；武清约需漕米二百九百石，银二百两。一并以工代赮，均自二月中旬起，次第开工，五月初陆续报竣。

计大清河下游从左各庄至台头二十八余里，挖口宽十二丈至十四丈，底宽五五尺至八七尺，挖深一丈二尺，河形势渐去渐低，挖深亦渐去渐减至台头淀边挖深八九尺。其挖出的土送至十丈以外，分别培堤拦水。又因为左各庄以上任庄河流逼束，酌情展宽河身二百丈；又因为北面中停河淤浅，顺便挑挖七百八十余丈，并裁去淤滩百余丈，堵筑决口七处。这是大清河下游工程的里数丈尺做法。

滹沱减河自献县朱家口起至子牙河，长三余里，挖口宽十一丈至十五丈，底宽五十丈至十二丈，高处挖深一丈九尺最洼处挖深七尺。于两旁五六丈之外出土，堆筑南北新堤，底宽五丈，顶宽二丈二三尺，高一丈三四。又于南堤修砌涵洞五道以泄堤里沥水。其当洼心之处空留三百余丈，另挑引河以收南漫流归河。李谢留野厂共建木桥三道，并将旧有臧家修建完整，以便行旅。其附近子牙、古羊河堤决口一并堵筑。这是滹沱减河工程的里数丈尺做法。

宝坻北运减河自大白庄起至口〇表口嘴长三十一余里，挖口宽十三四丈，底宽五七丈。因地势低洼，下游七里海高，恐致倒漾，祗能挖深二尺至五六尺。两面出土，各于二十丈筑成长堤，底宽五丈，顶宽一六尺，高七尺。中段旧有遥不能束水，亦移近改筑。又减河东有袖针河堤工自黄庄至杨冈庄两岸各长三十余里，亦已废坏。遂于河中取土培，底宽三丈，顶宽一二尺，高四尺至六尺。裁河边芦滩十余里，并修杨冈外窝头河东五百余丈。武清北运减自王老庄至杨家河长十七余里，挖口宽三丈至七丈，底宽五丈。因经费支绌，先加深一至四尺，即以挖出之土培南堤。另修沈庄等处南堤千一百余丈，六小庄等处北堤千六百余丈。于吴辛庄、大康各建木桥一座。这是宝坻、武清北运减河工程的里数丈尺做法。

臣于工竣后，亲往大清河下游并委清河道叶伯英、候补万国顺、候补知府吴中彦分往减河、北运减河逐一验收丈，均过原估，毫无草率偷减用费亦均核实，应俟截数仍归赈案汇开清单奏报北运减河有此槽道堤工汛涨水至可资约拦分减尚有应行加深及上下游疏浚工程来年续筹办理大清河下游自开坝后溜势甚为迅疾上游河水骤落尺余新开河道刷深自左各庄至台头皆水深一丈以外有遄流直下之势现又将新河两滩及台头淀边芦苇分刈除以免阻碍河流其入淀淤浅之处人力难施再饬西洋机器船逐渐接挖至滹沱新减河地形极顺深得吸川之势自开坝后大溜

译滹沱河水滔滔向东流去，冲刷河滩不少，已将原本流经古羊河的滹沱河水全部夺入新减河；那些漫流至南洼的滹沱河水，也经由引河泻入新减河，并注入子牙河。目前古羊河上游河底被冲刷深了一尺多，滹沱河水骤然下降五尺，古羊河下游的滹沱河水已经断流。据文安县禀报，该县洼地积水日渐消退，现在水深之处有四尺多，水浅之处仅七八寸，可以种植水稻的一百二十多个村庄，已成为旱地的七十多个村庄，不能种植的有一百一十多个村庄等语。如果新减河再冲刷得宽深一些，在伏秋汛期水势盛大时，必定能夺走古羊河的全部水流，那么献县以下八个州县的长期水患从此可以消除，文安洼地有望干涸恢复，献县以上的州县也能获得顺畅排泄洪水的利益，这对大局非常有裨益。除了分别命令筹划商议修守章程，核定后命令遵行外，至于此次工程大多在水中开挖，且有老芦苇丛密、无法立足的地方，负责的人员胼手胝足、苦心经营，承担艰苦任务，按期完成工程。那些南方的官员和士绅，不分地域界限，代为筹集巨额款项，远道而来挑土施工，尤其异常奋勉，非常值得嘉奖。容臣遵照先前奉到的谕旨，挑选特别突出者酌情请求奖赏，以显示激励劝勉之意。

译奏陈永定河工村民交土流弊的疏，光绪十年。

太常寺卿徐树铭

查得河兵堆积泥土以防备险情，铺夫守卫铺位以协助防御。历来查考成案没有不同，自从近年军饷不足，士兵多缺额，那些分给地亩的铺夫，有的被水冲沙压，有的因旱涝歉收。于是河员孙国培援引协防大汛的条例，河道李朝仪试行让村民交土的政令，又因为穷民无力，命令士绅雇夫折钱。于是汛员、百总都在沿河地区征收，以残虐手段变本加厉。十有二年水旱灾害频繁，民情怨恨郁结。先前因为狼芦城等村民呼冤诉苦前来，经臣于本年三月初四日因永定河村民穷困，请求将河工酌情使用民力的章程停止，已奏明在案。接连几十天以来，又据涿州、良乡、固安、永清的丁各庄等四十五村，梨村等十九村、孝城等二十六村、王居村等二十二村，共一百一十六个村庄，三百多人前后奔赴痛哭申诉到庞口，呈称民苦万分，难以支撑交土之事，一日不除，村民一日不得安宁，恳求办理等因。臣当即对这些村民加以安抚，命令他们回籍，仍命令庞口各司巡检酌情留下几位长老听候传讯。臣查前任河道李朝仪的原议，每里设一铺，每铺五人，上堤交土五天更换，九十天后准许下堤。这是农忙时节，每铺九十人，全河四百三十里，驱使耕农多达三万八千余人，应当其喧哗不靖，控诉案件累累。随后改令在春季二月上堤交土，村民均派充当，每铺五人每日更替，于是全河需要的村民约十八万数千人，老幼废疾、肩挑小贩，无一能免。而良乡的长新店、永清的信安镇等十一村，霸州的策城等三村，东安的褚河港都禀明奉文折银折铺，按律交入道库，至今数年。督臣李鸿章于同治九年十二月奏明：倘有包折等弊，该道查办严加参劾，载在《永定河志》。现在良乡等处折价如此，显然与奏明章程不符。河员及地方官既然奉行不力，无怪河兵极意横暴，虐待无辜，到了这个地步。本朝爱护养育百姓，无微不至，而河员首创苛政，地方官依违附和，不加审察，视为定例，毒害民生，有伤政体，臣每念及此，不胜悲愤。急宜改弦更张，以缓解民困。而重要工程查勘，河身既高，不能不去淤以泄水，河槽日浅，不能不加土以增高堤坝。就沿河设夫一千六百五十人计算，不过需要土七万四千余方而已。若按岁挑中洪的例价计算，不过需要银七百余两。办理恐怕不够，酌情定价，以民价每方银七分计算，不过五千一百余两而已。永定河每年领取修防经费九万四千余两，已在同治十二年议复原额，确有指定款项，毫无折扣，不得说经费不足。况且所谓修防，即指去除河中的积土，以此作为防备险情的资财。有此巨款，自当实用实销，却一定要虐待百姓以遂其贪酷之计，也何忍心这样做。李朝仪试行之初，说可薄收小效，不知流弊如此严重，这是应当急为禁革的。然而想要纠正其过失，必须先堵塞其源头。果真能实饷实兵，不让缺乏；实工实土，不让假藉，那么额兵应挑的土，既已有余。光绪三年三月，河道李朝儀详请在额领工需之外，再拨银四千多两，为购觅成土堆储要工，以抵御水患。经督臣李鸿章批准，每年加银四千两，在厘金项下拨给。又有河淤地亩五百九十余顷，每亩征银三分岁征银一千八百余两，及芦课等项缴入道库，听候拨用。这都是河工自有之款。合上加拨厘金之数，用来购土已无不足。又向来河工领款扣减平银六分，也有请免扣平的成案。今年额银九万数千两，这扣平一项，若蒙特旨免其扣平，可得五千六百余两也属河工应有之款。拟将加拨的厘金、地租、芦课、扣平几项定为永远雇夫增土的费用，兼为以工代赈的谋划。即使时价倍增，也属有赢无绌。要工更加完固，民情消除怨叹，而河道试行村民交土的政令，可以永远革除了。上年雨水成灾，民力异常困瘁，仰蒙圣上明察交土之弊，臣前摺奏明，恳请恩旨豁除。而百姓渴望恩泽之殷切，惟恐下情未能上达，加上河员兵目习于积习。危言恐吓，诡计督催正值夏季农时，既妨碍劳作，饥疲之后，更加惊恐，所以百数十里之外，连州跨县，不惜扶老携幼，怨控哀诉，纷至沓来者，百数十村庄之多，揣度其危苦之情，大抵难以安度旦夕，可否请旨将上年沿河被水村庄的交土之令，先行停止，明降谕旨。

译（朝廷）宣示恩德与意旨，安定亿万民众在危难疑惑中震惊惶恐的心情，平定河员等人跋扈嚣张的气焰，这是不胜庆幸与感激的事。购置土地所需的费用，从河工自有款项中支取，似乎简便易行。如果蒙皇上批准，应请命令直隶总督臣遵照施行，不必另行筹划，以免辗转拖延时日，反而增添扰累。畿辅之地是国家的根本所在，民心关乎国脉延续，一个人不得其所，尚且是君王日夜忧虑之事，如今万众日日濒临危险，却施行苛虐的政治，虽然总督事务繁多，未能专心于河务，究其利弊得失，但经过百数十个村庄的控诉，其扰民害政的情形可想而知。苛刻的官吏与凶悍的士兵，也应当予以惩戒警示，以免他人效仿而消除毒害。除了将涿州等地村民指控的、将折色交为铺钱的汛官余昌寿、孙国培等五人，外委史方之、张天泰等七人，把总李士元，兵目王山等十三人，以及过付天增布铺、同盛号的案件，一并咨文直隶总督臣李鸿章、顺天府尹臣周家楣分别参办之外，事关员弁兵目扰乱危害百姓，片刻不得停歇，臣不敢壅塞不向上禀报，理合恭敬上奏。

译关于查勘献县河务及拟定工程方案的奏疏，光绪十年。

徐树铭

臣私下认为，此前因为献县城西四十八个村庄自行开挖新河堵塞了古洋河，导致各村遭受水灾，臣于本月初六日奉上谕：“河务关系民生，亟应衡量利害，以消除水患，即着徐树铭迅速前往该县详细查勘，应当如何妥善筹划以保护百姓，奏明后办理等因。”钦此。由臣衙门恭敬遵奉并通知到厂，当时已将起程日期及随带人员具奏。初十日奉旨：“知道了。”钦此。于是臣于十三日自庞各庄出发，十八日抵达献县西边的臧家桥行舍，随即前往献县城西所开的新河及古洋河查看。河水自西南深州、安平、肃宁县境流至献县宋家口，从河间县的八里桥流出，转而向北，向来经由任邱的官淀、雄县的蒲淀，从赵北口以东的柴火淀流出，〇全长二百余里。自乾隆二十八年开浚以后，至今一百零七年，逐渐淤塞。咸丰年间，自城县的楼上村决口，河流迁徙八十余次，在深州、饶阳泛滥，在任邱、雄县泛滥，分流注入大城、文安，旁溢于霸州、保定，成为民害。如今虽然一处津渡流通，但北岸百姓习惯于先前堵塞古洋河的小小成效，不顾南岸受害，而且工程既多，其下又迫于千里长堤，大清河的盛涨，也必然难以宣泄。不如就在河间县八里桥转而向北的地方引水向北，顺水筑堤，由官庄洼流出，念祖桥流出，臧家桥凡以流入子牙河下游，总计不过百十里。水分流则挟持它流出而不为害，顺势则引导它流入而不被抗拒。现在恢复故道并深挖，使其有容量以缓和其势，阻挡横流，坚固约束使其遵循轨道以减轻其灾。九州县都得到保护，而下游治理好了。至于献县城西四十八个村庄上年被新河倒灌的，在村北筑堤顺至西岸，加高加厚，补完缺口，一律坚固完整。那些村西古洋旧河受滹沱河泛滥之水迁徙无定的，统一水流为一河，引导使其归槽，兼防两水泛滥之患。又在村南受武强、饶阳坚涝沥淋危害的地方，就在元昌楼以南开挖引河，分流泄水入古洋滏河，而在村东北隅万家寨、双村地方各建一座闸，以资宣泄，兼防倒灌之害。这样上游四十八村也治理好了。又因为子牙河受南北泊、滏弱之水，又受衡水、武邑、交河等县的众流，水流急且涨满，拟开浚旧有的支河，自完固口以上直到静海，择要修浚，以分流泄子牙之水，而子牙河顶托的危害，也治理至四十八村。上年倒塌房屋，查计一万五千多间，现存八千四百二十三户，共四万一百一十八口，按章计口给资修葺，计算应修一万五千多间。议开支河，如有民地，应准许给价，仍照例疏请豁免钱粮。所在的丛塚，应饬令设法避让，不得强令迁徙。那些零星塚墓有自愿迁移的，官府资助。上年献县城西灾民中有被伤害的，应饬令各亲属一律掩埋，由地方官散给银两其南北两岸绅民，饬令永远各自具结保证，此后不得再滋事端。所有枪谕令实数缴入官府，此后如有藏匿，照例惩治。原防新河的船，概行裁撤，不准留泊新河。拟移驻文武派官分扎朱家口南北两岸原堵古洋河的横坝，应等河身开通后再改筑石坝，分三成流水入子牙，不得预先开通，使下游开工有所阻碍。应用石料，一面采办，以便及时修理署天津道刘树堂委办下游河工候补道金福曾、署河间府知府芦应楷都到了差次。臣与该道府等体察情形，详细商议，意见相同，是否应饬下直隶督臣李鸿章、顺天府臣毕道远、周家楣核实估计，赶紧筹款以资保护之处，恭候圣裁。

遵查献县河工实在情形的奏疏，光绪十年。

直隶总督李鸿章

臣私下恭敬奉光绪十年九月二十九日上谕：“都察院奏直隶生员杨廷昕等人呈诉毁坝改河关系民生利害，请求饬令覆勘一摺等因。”钦此。并准都察院、工部咨送扬廷昕等人原呈图说，以及府尹臣咨请确查主政会办前来臣查献县河工，自徐树铭具奏以后，接连据献县北岸及河间、肃宁、任邱、雄县、霸州、保定、大城等九州县绅民赴臣及府臣并各该道府州县衙门，纷纷呈诉说大致认为原开献县新河有益，现在拟开坝放水有害，已饬天津道等勘议在案钦奉前因，臣又选派天津道季邦桢、署清河道刘树棠、津海关道周馥、候补道吴延斌前往督同官绅逐细查勘测量体察地势民情据实具覆。现在据季邦桢等人禀称：查杨廷昕等人原呈谓徐树铭拟于献县朱

译朱家口修建石坝，分流滹沱河水，经过八里桥、官庄洼，从念祖桥流入子牙河，地势并不适宜。并且说八里桥比朱家口低一丈多，官庄洼的底部与子牙河的河底相平，地势低洼则难以在地下开挖河道，必然要在地上修筑堤坝，一旦遇到洪水暴涨，水势如从高屋倾倒般直泻而下，必定导致堤坝崩溃。南岸溃决，则河间、献县、肃宁县三百多个村庄全部沦为水患；北岸溃决，则献县以下的九个州县全部变成水乡泽国等言论。因此，八里桥、官庄洼这两处的地势高低，是此案中减水工程的一个关键问题。该道台等人带领熟悉工程的委员，从朱家口往下到八里桥东五十二里七分，都沿着古洋河河道进行测量，实际上上游比下游高一丈二尺二寸。八里桥平地到官庄洼四十一里，实际上上游比下游高一丈二尺。官庄洼到念祖桥十五里，计算洼地比子牙河河底高一丈九尺三寸。这一百零八里之间总计上游比下游高四丈三尺有余，形势如同高屋建瓴。所以一听说开坝放水，百姓惊恐害怕。递交呈文的杨廷昕等数十人都来到该道台驻扎的地方，另外还有绅士百姓曹靖邦等六百零六人哀求免除开坝。又递交呈文一百二十二份。河间府县以及各州县官员也各自前往拜见，有的呈递禀帖。该道台等人详细询问，众人都说滹沱河原本流入子牙河，自从同治七年从城北改道傍流入古洋河。这九个州县经常遭受水灾淹没，幸亏在光绪七年由前任清河道史克宽在朱家口筑坝，挽回恢复子牙河故道，百姓庆幸重获新生。现在如果开坝放水，开挖一百八里的减水河，增修二百多里的新堤，无论是官府还是百姓防守，都非常不易。而且减水河的南面有河间、献县、肃宁县三百多个村庄被夹裹在内，即使堤坝不决口，东面逼近子牙河堤，西面逼近减水河堤，南北两道堤坝又相互交汇，积水也没有地方宣泄。即使酌情建造闸门涵洞，一旦遇到洪水暴涨，水面高于平地，绝对难以开启放水。如果漫溢决口，水势更大，百姓性命无法保全。这就是所说的南岸溃决则三百多个村庄全部沦为水患。减水河的北面则是古洋河旧道，地势本来低洼，水流必然争抢此处，堤防稍微支撑不住，北岸一带再次成为大水淹没之地，之前的功劳全部废弃。滹沱河水势凶猛强悍异常，人力有限，怎么能确保三分向北七分向南。这就是所说的北岸溃决则九个州县全部变成水乡泽国。又有八里桥到念祖桥开河的地方，旁边环绕着四十六个村庄，坟墓一千七百五十多座，平原肥沃田野，是小百姓恒久的产业所在，谁愿意失业。古洋河本是元代漳水决口形成，到现在五六百年，两岸村庄田园连接，耕种已久，小渠断港，盛夏偶尔被野水流入，向东汇聚到五官淀为止，完全没有出路，不是经常流淌的大河。如果恢复深通，滹沱水浩瀚，立刻泻入古洋河两岸，必定再次遭受漫溢。又大洼内的水至今还没有完全消退，而人人共同看到的，总是请求保全大局，没有偏颇等言论。该道台等人看到各位绅士百姓每天环绕哀求，确实是利害关系切身。

译查近年曾请求在献县将滹沱河的水引入子牙河的方案，大致与徐树铭关于官庄洼的提议相似，都因为占用肥沃土地太多，不敢兴办。史克宽所开挖的河道，从朱家口到臧家桥，只有三十三里，不仅是因为工程短、费用省，也是因为爱惜百姓土地的缘故。至于建造石坝以削减三分之一水量的提议，曾经得到上游士绅百姓的请求批准拟办，后来因为下游九个州县的民情不顺，于是停止。可见徐树铭开坝减水这一节，都是当时拟议难以施行，因为有所不便而再次罢止的。参考查阅过去的公文，广泛访求舆论，测量地势高下与民情，确实存在阻碍，并见到杨廷昕等人藉词阻挠。该道等人又前往献县臧家桥以上原开挖的新河，沿两岸周遍勘察询问。新河是由西向东，去年滹沱河水异常暴涨，河道不能容纳，水流分绕四十八个村，坍塌房屋不少，并有损伤人口，灾后情景尚觉凄凉在目。据士绅百姓马荫丰等人当面恳请开坝减水、圈筑护堤、开挖引河这三件事，当时告诫他们开坝减水有碍下游大局，该士绅百姓随即也无话可说。至于圈筑堤防绕护四十八个村，长达九十余里，西南面紧接滹沱河水来路，防守不易，古洋河北堤也特别吃重，似乎不是万全之策。饶阳的百姓又以阻扼水路为忧虑，而献县的百姓因为徐树铭先前有筑堤的奏请，请求更加迫切，于是将金道福曾经展开新河南堤、放开下游水路的提议晓谕士绅百姓。连日来督同官员士绅妥善商酌，才据饶阳百姓王之瑄等人呈请听从献县百姓筑堤，只是堤身不可过高，否则漫溢决口之后水路难以排出，其祸患不可胜言，只适宜能抵御凌汛和伏秋洪水即可保全，虽无大利，亦无大害。史克宽当初降低新河南堤而保留缺口，正是为了四十八个村泄水的打算。那金福曾原议展宽新河南堤的工程，即在圈筑堤防工程之内，应远离新河北堤一二百丈以外，并拟将原开挖的新河尾部略向北扩展，另筑北堤约长六里，上起于万家寨，下接臧家桥二里的河湾，这样尾闾更加宽阔而且顺当。至于引河是原开挖新河以上的大洼地，由献县上通饶阳的道路，即滹沱河水源。史克宽办理已及一半，因无费用而停罢。现在饶阳百姓合词恳请接续开挖，以完成前功，也就是徐树铭原奏将沅村西泛滥之水疏浚为一河的提议，如遇水小，可使水流归槽，应仍照史克宽禀定的原案，挑挖至小堤村为止，一律挑宽十丈。至于四十八个村呈缴枪炮、发给领取坍塌房屋价银和埋葬银两，都已经由河间府督同印委官员办结。其补给新河展宽地价、豁免钱粮各节，现在仍饬令查办分别处理。此刻新河水面低于两岸数尺，坚冰一片，四十六个村的地亩都已干涸恢复种麦，民情安谧，绘图附说禀报前来。臣查滹沱河本流入子牙河，自从同治七年向北迁徙漫入古洋河，该河没有出路，沿河州县接连遭受沉灾，百姓困苦已极。臣与官员士绅几经筹划，才于光绪七年奏请开挖献县新河，挽回复归子牙故道。其上游四十八个村本是滹沱河水来路，仍有漫淹之患，然而与下游九个州县相比，利多害少，实在不可同日而语。徐树铭怜悯四十八个村的水患，因而拟议开挖朱家口北坝减水至念祖桥，与原直隶省官员百姓初议大致相同，只是先前屡次相度都因不便而停止。现在饬派该道等人督同地方官员士绅详细查勘，实在于地势民情多所阻碍。徐树铭续奏也说下游百姓既然称北坝足以保障，应顺从百姓意愿，此工程自应无需再议。只是上游四十八个村仍当设法补救，屡次经臣奏明饬办有案。现在议图筑护堤、展挑引河两项连同闸工，约需银五万两上下，应待春融冰化，由臣派员再次查勘详细商议，有无通变之处，分别筹款酌核办理，总之期望有益于民生，无碍大局。所有确查实在情形，除了绘制图说咨送军机处备查外，理应会同兼管顺天府府尹臣毕道远、顺天府副尹臣周家楣恭折合词据实覆陈。

奏为筹款修办要工疏，光绪十年

直隶总督李鸿章

窃惟京畿东部的水，以蓟运河为最大。该河挟带迁安、遵化诸山泉水，到蓟州汇成大河，向南经过宝坻、玉田、丰润、宁河，出北塘口入海。蓟州与宝坻之间，又有洵河、鲍邱河、窝头、古渠河、太河、洼青淀等洼地汇入，而玉田、丰润及附近的三河、香河等县，有源无源的水，也节节来归。于是水势兼力猛，每逢汛期涨水，骇浪惊涛。自宝坻四门以下，河面较宽，水流也较缓；丰润、丰台以下则宏大深阔，顺轨安流。只有上游蓟州、宝坻、玉田境内，向来依靠长堤保障，现在已多年失修，堤既坍塌废弃，河也冲刷弯曲。即洵河、鲍邱、窝头、古渠道等河，也多淤积坍塌。太河、青淀两洼下口不通，水流漫溢，邻邑也受其害。去年受灾尤其广泛。臣与府尹臣

译周家楣来函商议，认为必须将主干河道与支流分别疏浚修筑，以疏通淤塞阻滞并巩固堤防屏障。当时派遣直隶候补道周金章前往察看，计算应修筑蓟州境内蓟运河东堤，从西河套起至娄庄止，长二万一千一百余丈；西堤从蔡家庄起至嘴头村止，长一万四千一百余丈。又应修筑从西北来汇合的洵河北堤，从李新庄起至嘴头村止，长一万一百余丈。又应疏浚蓟河、洵河两河河道，并裁弯取直，共长二千四百余丈，以及修筑草坝两道，堵塞旧日河湾。又将汇流处的太河洼、青淀洼下口修建两座水闸，以便宣泄洪水。宝坻境内应修筑洵河南堤，从新集起至嘴头村，接着连接蓟运河西堤经过八门城下张头窝止，长二万一千一百余丈。其中娄庄以下、张头窝以上的蓟运河东堤，归玉田县另案办理。还应修筑鲍邱河，从谈家铺起至王卜庄止，南北两堤共长一万一千一百余丈；窝头河从郭杨各庄起至八门城止，南北两堤共长二万一百余丈；古渠从宋家铺起至张庄止，南北两堤及护城堤共长三千三百余丈。又疏浚蓟泃河、鲍邱河、窝头河各河道一千八百余丈。又修筑鲍邱河石桥五座，窝头河石桥两座。这是修办蓟州、宝坻境内运河上游及附属各支河的情况。北运河的两条减水河，一条从香河王家务坝口起，名叫青龙湾河，穿过宝坻全境，至宁河屠公桥，流向七里海，下接蓟运河，出北塘口，汇入大海；另一条从武清筐儿港坝口起，至天津东部塌河淀，分流入金镜河、七里海，也到达蓟运河，出北塘口，汇入大海。这两条减水河，既承受北运河浩瀚的减水，又收纳附近各地积水，也因河床淤积、堤岸坍塌，泛滥成灾；而下游塌河淀、七里海水道阻塞，积水停滞不下，更是全河的弊病。又派遣周金章与分发补用道金福曾详细勘察，计算应修筑王家务减河东西两堤，从坝口起至屠公桥止，长四万一千一百余丈；又疏浚河道四大段，以及屠公桥下挖淤一段，共长三千一百余丈；又应修筑筐儿港减河东堤从坝口至天津西堤头村止，长一万一百余丈，即在河中挖土培堤，一举两得。其西堤从坝口至天津韩盛庄，有的尚属完好，有的有老堤包护，无需议修；南盛庄以下应修筑八千一百余丈，现在水未全退，等水退后再另行兴办。又在两减水河之间，从筐儿港河东岸韩盛庄起，至王家务减河西岸潘庄止，利用旧路修筑堤道五千一百余丈，既方便行人，也避免上游武清、宝坻百余个村庄遭受塌河淀倒灌之害。在堤道以上杜家庄、潘庄各开凿河道一条，一条长二千一百余丈，一条长五千一百余丈，酌情修建涵洞，使上游积水分别归入两减水河。在堤道中间建设大小木桥三座，平时分流泄水，洪水高涨时堵塞关闭，以抵御外水。又下游塌河淀通往金镜河之处，有魏家河，原来宽度仅一二丈，深度约一尺，现在疏浚宽六丈，深三四尺，计长一千一百余丈，并修建水桥一座。又塌河淀至堤头村连接七里海的旧河，宽五六丈，深二三尺，现在疏浚宽至十二丈，深四尺至六尺，计长约三百余丈，并修筑石桥一座。七里海内本有罾口河及东西引河，均流向蓟运河，由北塘口汇入大海。现在东引河几乎成为平地，其余也淤积狭窄浅薄，应疏浚东引河七千一百余丈，西引河三千一百余丈，罾口河五千一百余丈，修建石桥三座、木桥一座，并将阻碍水流的芦苇清除，使塌河淀、七里海随受随泄，两减水河也随涨随消，这是修办香河、武清、宝坻、天津及宁河境内北运河两减水河上下游的情况。总计疏浚大小各河道十四条，修筑堤防千余里，合计土方达二百数十万方，又桥梁十六座，坝、闸各两座，涵洞四座，多次叮嘱节省，估计共需公款银三十余万两。其中玉田修筑蓟运河东堤、天津修筑筐儿港减河西堤，均不在此列。直隶各库极其匮乏，赈灾捐输不多，灾区又广，只能协拨银一万两，剩余由府尹臣周家楣请拨户部库银五万两，并在顺天赈灾款项中设法筹集拨用，事毕汇入赈灾案卷，据实分条奏报。臣查蓟运河及北运河两减水河，关系蓟州、宝坻、香河及武清、天津、宁河及附近州县民生利害极大，都有怡贤亲王的经营，自嘉庆、道光以后久失修治，百姓苦于水患已近数十年，历任总督因时局艰难、国库空虚修办未果。臣前次仅将两减水河择要疏浚修筑，未能大举，消除灾害缺乏办法，深感愧疚。如今周家楣不分畛域，力主此议，筹集三十万巨额款项，使数十年官民欲办未办的要工在一天之内完成。

译从此，京畿以东各州县的水患可以得到缓解，对顺天、直隶地区整体大局的益处非同小可。这充分显示出您忠诚体恤国家的情怀，继承并美化了贤王的美德。此前在筹定办法之后，已责成周金章、金福曾分别分段督率地方官员和委员，招募灾民分头投入，切实开展工程，以工代赈。其中若有需要变通之处，随时核实斟酌办理，以期达到妥善圆满。这项工程对京畿以东大局的益处，绝非一般局部地区可比，已指令该道台等人督同地方官员和委员加紧赶办。参与此事的各位官员手脚磨出老茧，不辞辛劳，拟待工程完工后，参照河工奖章的成例，挑选优秀者奏请朝廷给予恩赏，以示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