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九十

译三万两银子，已命令候补知府沈燮同直接解往开州。虽然河道情况，开州与长垣、东明有所不同，但原案属于抚恤性质，现改为以工代赈，年轻力壮的人固然可以受雇做工维持生计，但那些老弱孤寡、无依无靠的人反而不能均沾实惠，未免令人失望，且与原案规定不符。拟将上述三万两银子，按开州、东明、长垣三个州县各先酌情拨出八成，即每县八千两，共计二万四千两，作为工程费用。其余二成，共计六千两，暂存于开州，仍令这三个州县查明老弱孤寡、无依无靠且无法做工的人，允许他们在二成银两内酌情支领发放，作为抚恤；如果还有剩余，仍查明这三个州县内的工程费用，如果尚且不足，酌情追加填补。这样一经调整，既对重要工程有益，灾民也无需担心流离失所。

译请求修筑河堤的奏疏

胡家玉

私下认为，黄河故道向北流入大海，经史典籍所载，清晰可查。自从宋熙宁十年，黄河在州分决口，分为二支，一支流入淮河，一支流入济南，形成北分流。等到南宋南渡之后，黄河于是向南迁徙。议论的人说金人堵塞北流，以损害宋朝，这种说法并非虚妄。元代则是时而决口时而堵塞，有时向北有时向南。明代自从金龙口再次决口，任命都御史刘大夏治理，疏浚贾鲁旧河，以削减水势，开凿新河七十余里，修筑长堤三百余里，大概耗费国库资金亿万，才迫使黄河向南流。我朝沿袭此道，二百多年间，黄河决口不止，大约在北岸的居多，大概是地势使然吧？如今自从兰阳汛溃决，泛滥于直隶境内，已经十年了。昔日的河身，如今成了平地。臣在咸丰七年，从清江浦进京，经过故黄河摆渡处，看见房屋整齐，渐渐形成村落，计算上下六七百里，节节地势高起，层层淤塞。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沿旧道开凿新河，挽住狂澜向东流，实在是万分困难的事。不如顺势引导，由大清河入海更为便利。河臣谭廷襄请求疏浚下游徒骇、马颊两条河以排泄洪水，确实是古人开凿支渠减轻洪水的良法。只是自从张秋以下，百姓大多疲惫溃散；张秋以上，如濮、范、寿张等地，河流散漫，一片汪洋如同农田，必须修筑堤坝约束水流，而工程费用浩大。地方官劝谕百姓兴办，无论积年灾区，力量有所不及；即使能按期完成，而双堤夹峙，约束河流，急流惊涛，加倍迅猛，时而向南冲，时而向北冲刷，一遇大汛，检验工程问题百出，或加镶护，或加埽工，或加戗堤，日不暇给，民力有限，怎能办到？势必今年修筑，明年决口，如谭廷襄所奏，自利津逆流而上至肥城一带，百姓决口不下三四十处，可以作为明证。臣听说有远大谋略的人，不急于眼前功效；成就大事的人，不吝惜小费。黄水漫淹两省，灾害波及数十州县，亏损国家财政，危害百姓生活，甚至土匪揭竿而起，流民助长暴虐，用兵剿灭，耗费军饷尤其多。如果不努力图谋修治，恐怕水套中的伏莽难以清除，直隶山东的后患未已。反复思考，拟请命令各该督抚会同详细实地勘察，自兰阳以至利津海口，全面筹划，旧可沿用的沿用，新堤可修筑的修筑，下游之水应疏浚的疏浚，横流穿过运河，运河闸座应建立的建立，核实估算，逐段绘图附说进呈御览，请旨施行。有人说当此国库储备支绌，召集工匠准备材料，怎能筹措此巨款？臣私下查得直隶督臣刘长佑筹拨，固定京饷，每年三十万金，由各省解送储存部库，作为练兵之用。臣请移缓就急，在秋末冬初，即将此项动用兴工，仍按旧章暂开河工事例，以充裕经费。只要有一二位廉明公正的大臣亲自督办，视国事如家事，裁减一切浮费，点滴皆归实用。深浚河身，宽留河面土工则夯实坚实，柴埽则镶压整齐，一二年间必见成效，缓解数十州县汛滥之忧，拯救亿万百姓昏垫之命。古称民为邦本，这就是固本的要图。如果说黄河北徙有碍南漕，臣拟在向来漕船渡黄处所开挖横河一道，使南岸清江闸之水与北岸运中河之水相互贯通，血脉流通，漕船由北经过较为顺利，并请命令漕运总督就近察看情形，妥善筹划办理。

回复郭雨三的信

曾国藩

两次奉到手示，缺漏而未回复，若非至为笃厚的好友，怎能没有督责？寸心之私，固然无日不依密侍从之旁，想必也蒙受曲意原谅吧。幼章方伯来，备述光仪謦咳，且言从事河间，讲求宣房，上考证成案，近核查全局，实能不局限于一时一隅之计。前赐函中，已略见一斑了。近来兵三堡之灾，猝不及防，遭遇此闵凶。河帅原摺，认为河水经过微湖一过，流出而渐清，运道仍然迅速通行无滞。只是思忖黄河初决，经过微湖的涣涤，自当稍清。若灌湖已久，则湖波不足以资刷涤，恐怕全黄入运，运道不免终受其淤塞。且原摺称黄水入微湖，而后夹带运道而下，东趋骆马湖，由六塘河北入海，而对于骆马湖以下的运道如何，则未曾分晰言之，只说必不误回漕而已。弟思忖水不两行，溜不两盛，假如全黄大溜尽注骆马湖，则运河的小溜也恐怕将被牵动而跟随其大者。自泇口以下，中河以上恐怕运道不免有断流之患。大概自微湖以至清口，运道五六百里，上游被黄溜所经，则担忧其淤塞；下游被黄溜所不经，则担忧其断流。二者，弟之私忧过计望兄将目下形势详悉示我。粤寇未平，而河事愈棘，天子蒿目焦虑，而生书束手无策，虚糜厚禄，以此悚愧不可名状。前者老兄来书所谓全河关键，在先修山盱之六坝，次浚清口之引河，这与

译我向来浅陋的见解，与你的看法正相吻合。自从嘉庆年间，出现了削减黄水、澄清淮水的说法，往往开启上游的山、祥符、五端等闸，让水灌入洪泽湖，于是全湖的湖底北部常常偏高而南部常常低洼。到了前年开启吴堡放水，湖底的北边更加偏高，正因为北底苦于太高，所以水小时运道就有淤塞的祸患；正因为南底苦于太低，所以风大时石堤就有被拉损的祸患。有见识的人士大多说，应当修建六座减水闸以排泄全湖异常的涨水，疏浚引河并挖深湖的北底，以疏通引湖水进入运河的道路，恢复王营减水闸以降低黄河的水面，这三项都是不可迟缓的工程。也要使洪泽湖的浩大水势，仍然恢复七分入黄河、三分济运河的旧制，然后才可以稍微安定。不然，让全部淮水绕道流入长江，让漕船灌入水塘再出黄河，这都是违背天意而妄用巧诈，我所厌恶的智者，就是因为他们穿凿附会。我浅陋的见解空泛不实，老兄亲自经历并全面勘察，不要吝惜随时将情况一一告知我。

译覆奏黄河、运河两河情形疏

李鸿章

我私下接到军机大臣传旨，同治十二年二月初一日奉上皇帝谕旨：先前因为乔松年上奏筹办黄河、运河两河的情形，文彬、丁宝桢上奏请求仍然挽回复淮徐故道，御史游百川上奏黄河与运河应同时治理，应当详细筹划妥善办理等情，当时已经降旨交给军机大臣、六部九卿妥善商议并上奏等因，钦此。仰见圣上思虑周全，实事求是，我内心敬畏惊叹，难以言表。我自从年轻力壮时在南北奔波，后来督师追剿贼寇，往来于黄河之上，多次在黄河、运河两河修筑围堤圈剿贼寇，虽然对于河务并非一向熟悉，但经历变迁，研讨掌故，采纳众人意见，略有见闻。奉命之后，又选拔干练耐劳的官员，分头前往访察测量，现在谨小心妥善商议，为我皇上详细陈述。

伏查治理黄河的策略，原本不外乎恭亲王等人所奏的审察地势、识别水性、斟酌工程、权衡利弊这四句话，而在四句话之中，尤其以水势的顺逆为关键。现在铜瓦厢决口宽约十里，跌塘过深，水位枯竭时深度超过三丈，旧河身在决口以下高出水面二丈内外及三丈以外不等。如果挽河恢复故道，必须疏浚引河深三丈多，才能吸引水流向东趋向。查乾隆年间兰阳青龙冈的工程，耗费国库达二千多万，大学士公阿桂上奏说引河疏浚深一丈六尺，人力已无法再施展，现在难道能疏浚深至三丈多吗？十里宽的口门进占合龙，也属前所未见。自开国以来，黄河决口宽不过三四百丈，尚且屡次堵塞屡次溃决，常常经过数年而不能完成，现在难道竟能合龙并保证稳固吗？况且从兰仪下抵淮徐的旧河身，高于平地约三四丈，因为沙子堆积，老淤坚结，近年来避水的百姓移居其中，村落逐渐增多，禾苗无边无际。如果将地中三丈深的水，引到地上三丈高的河中去，其停淤待溃，危险难以保证，情形有目共睹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而且年代久远的干堤，即使加以修治，必有容易生病却不易察觉的地方。万一上游放水，下游随即决口，收拾更加困难。

议论的人认为河北走则穿透运河，为运道考虑，终究不能不挽河使其南行以会合清口。我查嘉庆以后，清口淤垫，夏季黄河水位高于清口，已经不能开启坝门运送漕粮。道光以后，御黄坝竟至终年不开启，于是改用灌塘的方法。自从袁浦泄黄入湖，湖身顿时升高，运河水少，灌塘又不方便，于是屡次奉行海运。那时河务运务实有岌岌不可终日的危险。大概自明末到开国初期，借清水冲刷黄河颇受其利。后来黄河淮河不能合流，天时、地利、人事三者都陷入困境。现在即使能恢复故道，也不能骤然恢复。河运并非黄河一南行就可以侥幸无事。

恭读道光八年十二月初五日上谕：“江苏境内御黄坝上下一带黄河积年淤垫，用过去证明现在，已成不可救药之势。”等因，钦此。圣上思虑周全，早已洞悉无遗。这是淮徐故道难以挽复，且对漕运没有多少益处的实在情形。

河臣乔松年所拟在山东境内束黄济运这一节，我查当年清口淤垫，就是借黄济运的弊病。乾隆二十三年八月谕河臣白钟山说：“引黄入运，黄水多携带泥沙，一入运河容易淤垫，非非常不得已不可轻易采取这种迁就之计。”嘉庆十五年十二月十九日谕河大臣陈凤翔说：“因为利于漕运先已损害了黄河，权衡轻重，宁可暂时剥运渡黄，必不可再用借黄济运之计。”各等因，钦此。道光五年洪湖溃泄，两江总督孙玉庭等又商议引黄济运，几次渡运之后即见填淤起剥磨浅，最终未能完成此事。这是历代圣训昭示明确，往事覆车可为永久借鉴。现在张秋运河宽仅数丈，两岸废弃的土堆如山，如果引重浊的黄河水以闸坝节制使用，水势抬高其淤积加倍迅速，人力有限怎能疏浚这每日增加的沙子？况且所疏浚的沙子仍堆在积年的废土之上，雨淋风荡，河底日渐升高，闸也壅塞，久而久之黄河必然难以引入。明朝大臣万表、刘天和等都认为此事害多于利，不是淤积就是决口，比喻以病为药，以狼兵止寇，话语特别痛切。弘治初年荆隆口、铜瓦厢等处屡次大决，都是先因引黄济张秋之运，于是导致导隙滥觞。临清地势低于张秋几丈，而必定说后无掣溜夺河之害，我也不敢相信。

至于霍家桥堵口筑堤工程尤其不易办理，该处本非决口而是大溜经行之地，两头无堤无岸，一眼望去全是浮沙并无真土可取，如果在茫茫沙水之中兴作，目前无从下手，无从立即勉强沙堆节节逼近水流向下做，我恐怕浮沙容易坍塌，正好触犯黄河的怒气，而所耗费实在很多，日后防守难以依靠，终成痼疾，一遭溃陷，水仍另穿运道，而不专务张秋，岂不是全功尽弃？至于同知蒋作锦所拟导济运的原意，因为张秋以北无清水灌运，所以提出此议。

只查《元村集》迤南有黄河故道地多积沙，施工不易

译况且凭借整个淮河的强盛，尚且不能抵御黄河，尚且导致河水倒灌、停积淤塞，难道清浅的水流就能抵御黄河、辅助漕运吗？他们的意图在于袭用夺取山东诸水辅助漕运的方法，却不知道泰山以南，水流都向西流，顺应地势引导，十六州县一百八十处泉水的水源旺盛，支流众多，自然足以辅助漕运；而黄河水源微弱，向北流动最为顺畅，现在一定要曲折地注入向南流动，一条河怎么能分作两股？这种形势实在多有不便。平时水浅可以搁浅船只，涨水时水流非常浑浊，如果在河中拦河筑闸，遏制水流，一旦遇到伏秋季节的盛涨，闸门必定被冲决，新开的渠道必定淤塞；即使侥幸没有被冲决、没有淤塞，而使得向上行驶的芦盐、向下运输的豫粮以及往来的商船，都停阻在河中，听命于闸门，势必无法通行。如果让芦盐改由临清运河进入河南，那么三省的盐务纲纪就会紊乱，阻碍尤其多。如果想要分流沁水进入卫河，以助其加深，而沁水猛烈浑浊，一旦发动就难以收回，前人已有明确的告诫，河南百姓必定多惊惶。如果一定要多方变更，另谋引水灌溉漕运，必定导致像南河清口那样的旧例，徒增漏洞，无法持久，这是借黄河辅助漕运以及筑堤束水工程，都没有把握，与引导济水辅助漕运难以实行的实际情况相符。

既然黄河不能挽回恢复故道，那么山东境内的财赋就会受损，水利就会受阻，城池难以迁移安置，盐场间或遭受漫淹，如抚臣丁宝桢所奏的各节，都属于值得忧虑的。臣查大清河原来宽度不过十余丈，现在从东阿鱼山下到利津，河道已经冲刷拓宽半里多，冬春水涸时，尚深二三丈，岸高水面又二三丈，这样大汛时河槽能容纳五六丈深的水了，奔腾迅疾，水行于地中，这是人力无法挽回的事情，也是祈祷祭祀以求却不容易得到的事情。目前北岸从齐河到利津，南岸齐东、蒲台民间，都接连修筑护堤，连绵不断，虽然高仅一丈左右，询问当地百姓，每当涨水溢出河槽不过数尺，尚可以抵御，并没有开口夺溜的事情。岱阴的水如绣江等河，也经过选择要害修筑堤坝，汛至则涨，汛退则消，受灾并不严重。至于齐河、济阳、齐东、蒲台各县县城，靠近河岸，十九年来幸而官民防守无恙，以后可以防守的就防守，不可以防守的就迁移，似乎应该随时根据形势采取措施。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商议迁徙，经费没有筹措，民情难以晓喻，没有这样的办法。只有郓城一县，地势本来低洼，现在已经沦没在水中，必须筹划迁移安置。东省盐场在海口者，虽然遭受黄河淤积，产盐不旺，经过抚臣竭力经营，南运胶莱的盐，时常接济，引地无虞淡食，只是盘剥多费，价值稍昂罢了。

黄河在山东境内，固然不能说没有害处，但能得到地方官补偏救弊，设法维持，尚不至于成为大患。昔日乾隆十八年，铜山决口，不能收功，尚书孙嘉淦曾有分河入大清河的奏疏。乾隆四十六年，兰阳大工屡败垂成，大學士嵇璜又有改河行大清河的奏疏。此外，裘曰修、钱大昕、胡季堂、孙星衍、魏源诸臣议论者更多。那时黄河未能北流，尚且想要挽回使其北流，现在黄河自然北流，反而想要挽回使其南流，岂不是违背水性？恭读嘉庆十六年八月十二日上的谕旨：“河南近年以来，年年漫口，此前已耗费三千余万，均经竭力筹措支办，毫无成效，现在又出现巨大的工程，费用将达千万，国家岂能以有定额的帑金注入无底的漏洞等因钦此。”大抵河南堵筑一次，通牵约费七八百万钱，统计工需已在官禄之粮、民欠之上实为无底之壑。这是因为河身日渐增高，水流不顺，虽然穷尽天下之力，也不能必定保全安澜。现在黄河北徙近二十年，没有不变化的，也没有多费修款，比起往代已属幸事。而且环拱神京，尤得形胜。自从咸丰五年，铜瓦厢东决后，粤捻诸逆窜扰曹、济，几乎无虚日，未能过河一步，而直隶东北岸防堵有此凭依，稍省兵力，更是畿辅百世之利。而两相比较，黄河在山东虽然不急于治理，而后患稍轻；黄河回南即使能大治，而后患甚重，这是实际情况。

近世治河兼言利运，遂致两难最终没有长策。元明大河南行，始能开凿会通河以运漕；至于河北徙，则对漕运无可奈何，断难一治而两全。事穷则变变则通。为今之计，似乎不得不出于河自河，漕自漕的境地。现在议论漕政者，很少不以规复旧章为望，然而这两句话可以决断。运河有水可以漕运，无水则不可漕运；水能分其自然的有余者以利济漕船，则可漕运，反之则不可漕运。同治初年，大溜全趋张秋尚能灌运，嗣后流势南滚。运堤节节穿断，漕绕坡河至八里庙，而黄河水不能入运，不得已引沟塍两水逐段倒塘灌放，难险已极岂可一再尝试？即使运河黄河淤积，岁积岁挑，也难以久行。如果把全部漕运阻聚在河干，侥幸依靠这无常的水，其所害又非徒劳费已也。如果如前人所议，漕船顺河而东由利津渡海入天津，取道固然快捷，但江船不能涉河，河

译船只无法出海远航，形势所迫难以强行作为。如果仿照前代设立粮仓、转运船只的办法，建立仓库并设置官员，一旦用人不当，便会滋生弊端。而从张秋到临清，陆路拖运二百多里，车辆牛只转运的繁杂耗费，阴雨潮湿导致霉烂变质的损耗，哪里能计算得尽？况且北路也没有那么多驳船可供准备接运，反复筹划思量，竟然没有其他更有利的运输方法。

译臣愚以为，国家正税中，苏浙两省是大头，国家治安之道，尤其以海防为重。当今沿海数千里，外国船只聚集，这是千古以来未曾有的局面，已不能闭关自守，正不妨借助海道运输的便利，逐渐推广，以扩大商路并充实军需储备。苏浙的漕粮现在既然全部由海运，臣之前招募华商购买轮船搭载运输，颇有成效。江广等省自从战事兴起后，奏请改为减价折银缴纳漕粮，民心大为安定。如果再次征收实物漕粮，苦于运费无处筹措，加在百姓头上，必然滋生事端；从公款中支出，又没有这笔闲钱，似乎应当暂时准许按照章程折银缴纳，仍由各督抚随时体察情况，如果可以酌情提取若干石实物，就运到上海由海船解往天津，较为便捷迅速。如果京城粮仓还有不足，再随时指定拨用漕折银两，由南方各省采买运往天津，或者派员在天津招募商人采办，也还算合算。应请旨命令户部从长计议，妥善筹办。至于运道虽然不能畅通，河务也不可完全废弃。此时治理黄河的方法，不外乎古人所说的“根据水流所在增筑堤防”这一句话。查北岸张秋以上至开州境内二百多里，有古大金堤可以依靠作为坚固屏障；张秋以下到达利津海口八百多里，岸高水深，应由山东巡抚随时命令将原有的民堤保护并加高培厚。南岸自安山以下到达利津，大多傍着泰山山脚，确实是天然屏障。只有安山以上到曹州府境内二百多里，地形较低洼，是古钜野泽，也就是宋朝时八百里梁山泊。从宋元直到我朝，凡是黄河决口流入大清河的年份，无不由此旁注曹县、单县、钜野、金乡各县，甚至吞没湖泊并冲毁运河，漫溢数十州县，波及徐州、淮安，危害极为严重。那侯家林决口，现在虽然堵筑坚固，但上下一百多里的百姓，高地有一丈多，低地只有几尺，断难长久依赖。这里如果一旦失守，那么西南的运河水柜再次被冲毁淤塞，房屋民田更遭毁坏，其祸患不可胜言。况且黄河流分后水势减缓，北路原本通畅入海的河道，也恐怕逐渐淤积变浅，或者发生其他变故，相应请旨命令山东巡抚丁宝桢在秋汛过后悉心勘估，酌情筹款，将侯家林上下的民堤仿照官堤办法一律加高培厚，如果能接筑到曹郡西南，责成地方官员设法守护，更为长久之计。沿河各州县百姓的田地沦入正河身十多年，情形特别可怜，应查明分别减免缓征钱粮。海口盐场商运各事，也随时酌情变通妥善办理。又铜瓦镶决口现在已冲宽十里，水势还在每天向东冲刷坍塌，如果不设法拦挡，久了必然泛滥南流。至于决口以下兰仪、东明境内，地势平坦，现在虽然冲刷出沟槽，但中间河道不深，大汛时漫滩，仍然东西坍塌涨落不定，也不可没有遥堤来杜绝水流窜越。拟请旨命令河东总督乔松年就近察看形势，应如何修筑堤防与东省曹州的堤防相接，以便资以周防而期望水流顺轨。总计自安山以上到铜瓦镶决口接果南堤，距离北金堤约六七十里，宜作为遮拦之势，离水流较远，取土较易，工费较省。这六七十里中，大水经常漫过的不过二三十里，急流冲刷的不过三五里，任其淤积波动荡漾，宽缓水势，以逐渐趋向下游，宽半里、深数丈的大清河，则缓急得以调节宣泄，不至于逼迫激冲，另寻去路，这才是稳妥的办法。那堤内、河内的民田，仍可随时视水流远近、地势高低，抢种麦禾，不至于全无收获，似乎对民生也没有大碍。至于淮、徐故道干涸出旧河身千数百里，水流不再经过，居民占种，年年丰收，并请旨命令江苏、河南、山东各省督抚分别委派妥员，会同地方官查明酌情议定升科，以免私自开垦之患。所有遵旨筹议黄、运两河情形，谨据个人浅见详细据实覆陈。

沥陈黄水情形疏

两江总督李宗羲

私下认为自从东明石庄户等处漫口后，黄河水逐渐南流，奉旨预先筹划防范，臣等于本年三月初二日将江苏拟办的各节详细陈述奏报，并声明山东决口未堵，不仅徐海无可经营，即使淮扬也无把握等因在案。几个月以来，督饬派办工程的道员程国熙、庞际云、张富年等人，将扬庄以下旧黄河三百多丈一律挑浚，并在扬庄、顺清河两处赶集物料，酌情制作裹头，以备水流到达时堵闭。统计用银不过五万多两，盖深知这项工费暂时顾及腹地，对大局无益，不能不格外节省，留作重要工程之用。该道等人一面办工，一面派员前往山东察看黄河水流情形，据禀称：七月中旬以后，黄河水更加南流，均由石庄户、王老户等处分流而来，微山、昭阳等湖比去年水高三尺多寸，时节已过寒露，仍然有增无减等语。又据徐州道府州县多次禀报，洪水冲决田畴庐舍，到处淹没，海州、沭阳、宿迁一

译山东受灾极为严重，百姓呼救的声音凄惨得令人不忍听闻。臣等愧受重任，防御无方，秋季收成歉薄，春季小麦难以播种，面对百姓的困苦，臣等寝食难安。然而，目前的泛滥是逐渐形成的，明年的情形又怎能设想？如果不据实详尽陈述，极力谋求补救，那么留下的祸害更大，内心的愧疚更深。因此，臣等敢于比较利害，列举始末，为皇上详细陈述。

黄河原本是北流之水，从汉朝到唐朝，经由千乘故道入海，本来都是向北流；到了宋朝以后，黄河才开始南流，甚至有南北分流的时候，造成的祸患非常巨大。这期间多次决堤又多次堵塞，无法一一记述。而善于治理黄河的人，认为顺应水性、审察地势是最上策。自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后，黄河又改为北流，议论的人一致认为，环绕拱卫京师，这是天然的形势，确实是河流回归正轨的开端。就在去年直隶总督李鸿章关于黄河、运河两河情况的奏折中，也称广东、捻军等贼寇未能过河一步，直隶东北岸的防堵有了依靠，实在是京畿地区百代的利益等语。这说明黄河适宜北流，不仅顺应水性，而且符合地势，本来已经确凿无疑。

然而，山东百姓身受其灾，痛心疾首，盼望黄河南移，就像江南百姓万众一心，日夜希望黄河北流一样，小民各自考虑身家性命，这也是天理人情的正道。至于臣与山东巡抚等同样蒙受国恩，同样肩负边疆重任，必定应当筹划天下的大局，权衡利害的轻重，断不敢区分管辖地域，以邻为壑。如果淮河、徐州的故道可以恢复，山东的水患永远消除，这是受其害者得到利益，尚属利害互见的事情。现在则是山东的决口不堵，江苏无处着手，徐州、海州、淮安、扬州的祸害固然没有尽头。即使就山东一省来说，南面的曹州、济宁等地长久成为水乡泽国，北面的齐河、利津一带也都岌岌可危，不能终日安宁，这对江苏损害极大，而对山东毫无益处，这是臣等反复犹豫而极难处置的。

署理山东巡抚文彬在四月间的奏折中，有修筑运河堤防的建议，这也是补救偏颇弊病的一个策略。然而，山东黄河水流散漫，接连南阳等湖泊，浩瀚异常，宽阔的地方竟有百里之遥，极窄的地方也有三四十里。如果邳州、宿州、桃源、清河等地的运河，宽的地方不过数十丈，湖口坝距离扬庄旧黄河远至四百多里，用数十丈平坦浅窄的运河，承受数十里奔腾的黄河水流，想要它顺畅地流四百多里，绝无漫溢，即使有千里金城也不足以依赖，何况是一条单薄的运河堤防呢？至于从兰仪、考城下抵淮河、徐州的旧黄河河身，计算路程有一千多里，积沙高出两岸堤防三四丈、五六丈不等，老淤泥坚硬凝结，远远望去像山一样。即使花费一千多万两国库银两，能否开通，实在难以预料。因此，故道既然不可恢复，而想要从南阳等湖泊使河水经由运河入海，专门依靠运河堤防作为拦截保护的计策，私下恐怕必定没有道理。这更是臣等再三斟酌而不敢虚掷巨额款项的。

更令人担忧的是，黄河水的特性，急则冲刷深通，缓则淤积垫高。山东决口不堵，分流向南，下游越缓，则上游必定有受害之处。万一兰仪等地再有事故，北岸溃决则直隶受其害，南岸溃决则河南、安徽当其冲，逐渐导致黄河夺淮入江，其祸患更不可收拾。这虽然是过分忧虑，但时势所迫，实在有今天不说，日后再说就来不及的情况。一时的祸患在两省，百年的祸患在大局，那么治理就应当尽早。

查考康熙、乾隆年间河臣靳辅等人，尽心竭力治理黄河，最为有声望，然而都是秉承朝廷谋略指授方略，同治十一年冬天东河总督乔松年以及山东巡抚丁宝桢各自陈述河工事宜，也特别蒙受谕旨，敕令军机大臣会同六部、九卿会议具奏，仰见皇上虚心采纳，实事求是的至意。目前黄河水的情况，较之前几年尤为紧急，事关重大，臣等不敢缄默不言，也不敢独执己见，只请求圣旨敕下在朝诸臣共同会议，权衡最恰当的方案，广泛采纳国内外的公论，确定一个筹办的良法。不仅决口在所必堵，即使经由大清河入海的路径，也必定要相度地势，约束堤防，大概水有归宿，一劳永逸，以此来拯救百姓倒悬的困苦，而定国家长远的谋略，不胜激切等待命令的至意。至于经费浩大，江苏固然应当竭力统筹，各省也应当同心协力资助，等有了定议后，再行会商办理。

译关于黄河水向下注入，遵照旨意预先筹划防范的奏疏

两江总督李宗羲

臣私下接到军机大臣传发的谕旨，同治十三年正月十九日奉上谕说：文彬奏报复查东明、石庄的户口门难以施工，请求暂缓办理。黄河水挤压清水向下注入，江北下游地区亟需预先筹划防范，命令李宗羲、张树声会同恩锡详细勘明，选择重要地段进行修筑防守等语。钦此，应当立即遵照办理。

私下查考黄河工程，关系到南北各省的大局。我朝自康熙以后，不惜耗费大量资金，多次兴修大型工程。其宣导防御的方法，不外乎审察地形、顺应水性；而抵御灾害、防止祸患，则以堵塞缺口为最紧要的任务。从未有上游缺口不堵，而下游能够防范的情况。咸丰五年，兰仪县的铜瓦厢决口，河水向北改道。当时军务繁忙，无暇顾及河工，淮安、徐州一带的黄河遂变成平地，山东省的黄河也没有堤防。这是天时地势使然，非人力所能挽回。同治十年，侯家林发生决口，随即合龙。去年侯家林以南的王老户等地，又再次溃决，黄河水渐渐向南流去，幸好主流仍然向东北方向。其分流入运河的水，挤压清水向下注入，曹州等属首当其冲，受灾严重。江苏境内则铜山、沛县一带的湖田，也已被淹没不少。江北数十万百姓，翘首期盼山东省堵塞河口，或许可以缓解迫在眉睫的灾难。然而从秋天到冬天，协款已经确定，水势逐渐消退，尚未听说聚集材料开工，努力筹划堵合。臣等正深感疑虑，钦奉圣旨命令预先筹划防范，才知道山东省已停止堵口的提议。署理巡抚大臣文彬审时度势，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而江苏防备黄河的策略，更有万分困难之处。臣等参考地图说明，广泛采纳众人意见，结合近日黄河水的情况，敢向皇上详细陈述：

查江苏境内的运河与山东境内的运河相接，如果黄河水向下注入，由钜野、嘉祥、金乡、鱼台县境内蜿蜒向南，直达南阳、昭阳、微山等湖。这些湖底久已淤积抬高，一旦普遍漫溢，仍以中运河为排泄通道。运河堤防残缺五六十处，随处都可以横流。无论修补多么困难，即使一律培修补筑，而想要用浅窄的运河容纳泛滥的黄河水，不待智者就知道立刻就会溃决了。水来的时候，铺地而行，何处地形稍低，就向何处灌注，千疮百孔，防不胜防。加上蒙山、沂山山水涨发之时，水拍岸满堤，本已岌岌可危，若再有黄河主流南下的趋势，力量猛烈，更属无从着手。这是黄河水一旦进入江苏境内，毫无阻拦的实际情况。

然而在无可奈何之中，筹划补救偏失的策略，查运河自邳州的唐宋山起，下到清河的双金闸止，其中并没有巨大的河流湖泊可以容纳洪流。再往下到扬庄，其东面则有旧黄河河道可以加宽疏浚，以引导黄河水的去路；其南面则有顺清河可以设法堵闭，作为淮扬地区的屏障。至于徐州境内，只有坚固修筑蔺家山坝，可以保护铜山县境内的一角。其余劝谕居民修筑自家田庐，都属于侥幸万一之举。这是江北各属大致可以防备的情况。

几十天以来，臣等悉心商量，一致认为时日已迫近，桃花汛将至，不得不赶紧定议。东河总督乔松年派遣候补同知江绶麟来江苏实地勘察，并与臣李宗羲往返书信商量，也说江北防范的方法，只有筑坝疏河等事。现在经臣等遴选委派江苏候补道程国熙、庞际云、张福年，会同淮扬道刘咸、徐海道吴世筹议开办，趁此三、四月多召集民夫，先将旧黄河动工挑浚。查前任总督曾国藩在侯家林决口之时，本有疏河补堤的提议；前任署理总督何璟任内曾将李工以下旧黄河逐段疏浚，奏明有案。现拟将已疏浚的河段加宽加深，未疏浚的河段接续再疏浚，以期望容纳盛涨的水势。其黄河南岸缺堤之处，如果时日尚宽裕，则选择重要地段修补，以防备水向旁溢出。至于顺清河堵闭的说法，查该处为南运河接济水源的区域，土质松软水流湍急，每年大汛水深四五丈，合龙不容易。如果预先堵闭，南运河必然断流，不仅南北船只不通，而且恐怕对山宝民田灌溉有妨碍。现拟多聚集材料，先做裹头，预先做好收束的准备，非到万不得已，尚不敢轻易提议闭塞。又查顺清河以上的扬庄，向来有挑水、托水两座坝，现议接筑宽长，以备临时堵截。这又是与堵顺清河二者合一的措施。至于蔺家山坝尚在水中，也拟即日购买材料兴筑。以上几件事，就目前情况而言，明知工费未免虚耗，而办理不宜再拖延，就江北全局而言，不仅徐州、海州无可经营，即使淮扬也没有把握。只求对上安慰圣心，对下顾念民生，舍此别无办法。只希望尽一分之力，或许能稍收一分之效。仰赖皇上福庇，河流顺轨，或许主流不会立刻向南流去，实为东南之幸。

另外臣等还有请求。汉代大臣贾让治理黄河的三条策略，千古称颂。论今日治理

译治理黄河的方法，也有三种策略：顺应它向北流的特性，修筑长堤来约束它；设置闸坝来调节宣泄，不让它向南偏转一步，这是上策。如果因为经费过于巨大，不能立即办理，那么就就现有的单薄处加厚，缺失处筹措堵塞，这是中策。如果竟然不堵塞缺口，而让下游防范，好比大门敞开，反而想在旁门别户严加锁闭，虽然多方拦阻，终究无济于事，这是下策。将来湖泊河流的淤塞，漕运道路的梗阻，百姓房屋的倒塌，盐场的淹没，都在意料之中。甚至饥民聚集，四处抢劫掠夺，不仅江北不能安枕，即使山东也必定先受其害。自古以来黄河溃决不堵塞，酿成巨大祸患，查考史册，前车之鉴。每次想到这些，寝食难安。只有恳求天恩，命令山东巡抚详细筹划考虑。石庄户口的门纵然难以施工，应该先将王老户等处的民间缺口竭力筹措堵塞，然后从容集议，谋求长远的计划，节省无用的费用，来办理最重要的工程，拯救数省的灾难，以消除无穷的祸患，或许能探本溯源，不采取苟且应付眼前的计策。我们共同承担边疆重任，岂敢心存推诿？力量所能做到的，自然应该设法修补，以尽人事；力量所不能做到的，怎敢稍有顾虑，以误大局。微薄的愚诚，尚求圣上慈悲垂察。除了将黄河水冲决漕运的情形绘图附说，咨送军机处备查外，所有遵照圣旨预先筹划商议的各项缘由，谨会同东河总督乔松年恭敬地写成奏折，由驿站快马呈报。

译查勘应修黄河南岸长堤及设立官员修守的奏疏，光绪二年。

河道总督曾国荃

臣私下禀报：先前接到兵部咨文，奉皇上谕旨：丁宝桢奏报当前办理堤坝两项工程的情形，请求设立厅汛的奏折。该部会同河东河道总督妥善商议后上奏，钦此。兵部认为黄河水势何处险要，厅汛应当设立在何处，不便凭空揣测，命令臣详细实地勘察，体察实际情况，专门上奏回复，然后再行审核办理。接到文书时，正值汛期高峰，臣正在黄河上游督促修缮防御，已上奏说明暂缓前往山东。后来在霜降天气清朗后前往济宁检阅军队，查勘运河航道，随即亲自踏勘堤防工程，委派官员逐段丈量，从兰阳汛十堡开始，到运口十里堡结束，共计三百多里。其中只有菏泽县新工程下游的堤防工程，共一百九十多里，顶宽三丈，底宽十丈，高四尺一丈，是贾工合龙后丁宝桢督率修建完成的，屹立整齐，足以依靠防守。只是靠近大河迎流坐湾的地方，还应当酌情加宽。其余民堤有的高宽几尺到一丈多不等，而且土质沙松，已经难以阻挡汛期洪水。而兰阳口门以下到长垣县境七十里，则还没有堤岸。如果设置官员防守，必须先在该处兴修堤防工程，并将民堤低矮狭窄的段落一律加高加厚，然后再设置官员，才能避免下游防守而上游溢出的危险。查上游黄河大堤，顶宽六七十丈到十几丈不等。现在即使不如上游堤防那样宽厚，但临黄紧要工段，也必须酌情加宽，才能堆料筑埽，尽力防守，以抵御不测。仅以实心土方计算，银两数额没有二三十万两办不了。值此经费短缺，怎能筹措这样巨额款项？如果想要借助民力，那么百姓已经困苦很久，哪里能踊跃为公？然而察看没有堤防的地方，水流如果一侧倾泻，不仅由东境曹县、单县、金乡、钜野、嘉祥等县漫溢淹入湖泊，淤塞运河航道，而且江境淮扬通海财赋之地，也大大令人担忧。臣反复思考，拟在无款可筹之时，采取变通办理的办法：河南兰仪境内应筑堤二十里，直隶境内应筑堤五十里，以及该上下首并东明境内低矮狭窄堤防应加高加厚的，也不少。拟请由直隶总督、河南巡抚在各本省派拨将备，酌情带领练军练勇前往兴修，同时由河工派拨明白工程的弁兵帮助出力，务必令层土层硪，坚实夯打，一律牢固。其东省单薄堤防，仍由山东巡抚派令，现在驻堤勇丁择要增修。凡在水流趋注吃重段落，酌情加宽，然后分设厅营汛弁兵夫，分段驻守，庶几联为一气，避免水流再旁侧倾泻。至于北岸，地势本来高，而且有旧日金堤，屹立在二十里之后，实在足以借以卫护。北岸土地人民，目前先其所急，理宜防守南堤，以保全山东运河航道及江北财富之地。一俟各工程办理完毕，便可设置官员照旧修守。只是想到国家制用有常，设置官员则经费难筹。如果将从前裁撤干河厅营各缺及已裁卡的夫役，酌情移复，以免另行添设，用力较易，而费用也较省。查铜瓦厢失事，下游河水干涸工程停止，南北两岸裁撤同知二缺，通判五缺一缺，州同一缺，州判一缺，县丞六缺，巡检二缺，经历一缺，都协备六缺，千总三缺，把二缺，分防十一缺，共裁文武四十二缺，裁汰额兵一千零九十名，又堡夫七百二十四名。现拟先就南岸划分段落，设同知三员，通判一缺，州判一员，县丞三员，主四员，巡检二员，都司一员，协备一员，千总三员，分防五员。以上各缺均于裁各缺内酌量复设。惟裁缺内并无守备，应于协备缺改为守备二缺，共计移设二十八缺，外委十一名，向于记名外委拔补，并拨兵六百一十四名，四百九十五名。将堤岸划分段落，厅汛名目。其直隶河岸堤较少，应分隶于河南之兰仪与山东之荷明厅，就近兼管，以免河呼应不便。以上四厅，惟兰仪应隶于开归陈许道管辖，其菏明厅、濮郓厅、郓寿均应隶于兖沂曹济道管辖。堤岸既立，则每岁修守之，即应预为筹备。查从前河南兰仪、山东漕河、粮河、曹考厅另抢各案，虽无一定之数，而岁修守约共需银二十余万两。用款历由河南筹拨，漕粮厅用款历由山东筹拨。今日新堤创修守，应于旧章无殊，每年实若干，原难预为悬拟，必须试二年，方知大概规模。以后每厅需岁料若干，岁麻若干，砖石若干，险银若干，似应察看各厅情形，工之繁简，坝之多寡，以定银两之数目。三年内，由各道厅禀

译黄河事务大臣，亲自踏勘险要地段，秉持公正、斟酌适中地制定议定，才能确立长久适用的规章。至于这项工程费用，应当请求圣上训示，命令兵部颁布并议定，明确由山东、河南两省按照河道厅的拨款标准拨付，以便在丙子年设立河道厅之后遵照办理。只是考虑到山东、河南两省每年增加这笔开支，应当请求兵部大臣在分配协饷时酌情体谅，以减轻两省的负担。其余一切未尽事宜，等兵部大臣议定并上奏之后，再由山东巡抚、河南巡抚命令兖沂道、开归道随时具文禀报并咨呈兵部，待批示后遵行。所有遵旨议定补修堤坝、设置官员的缘由，理应逐条陈述清楚，并缮写清单，绘制地图并附说明，恭敬呈报御前阅览。

译关于饬令测绘当前黄河图形的奏疏，光绪八年。

河道总督梅启照

臣谨奏：黄河的修防方法，必须先明了河面的宽窄、河身的深浅、河流的弯曲与笔直，然后才能知道应对缓急的适宜措施。臣到任后，根据开归河北道呈送的东河管辖境内黄河图说，开归道在南岸的三个厅，从最南端到最北营汛，所有的土坝、砖坝、挑水坝、顺水坝鱼鳞坝以及各段扫工，都清晰可查。河北道在北岸的四个厅，从黄沁到最北端，详细情况也相同。只是其中南岸到北岸的远近，南三厅与北四厅遥遥相对的地方，弯曲笔直各不相同，宽窄难以查考。最宽的地方，有人说二三十里，有人说一二十里；最窄的地方，有人说四五里，有人说六七里不等，始终没有确实的准确数字。推究其原因，是因为黄河水流迁徙无常，沙滩涨落不定，只能各自根据实际厢扫的地方，河道起止的里数，工程段落的丈尺，绘图并附说明，以备核查。而对于河面的宽窄、河身的深浅，则是月月不同、年年有变，不敢把它当作固定的数据。臣从柳园口渡河，询问清楚委员，也说黄河渡口，只能搭盖席篷几天，就迁徙到另一个地方。修防的方法，有用挑水等坝的，使大水流不靠近堤根，这比厢扫更为得力。只是在河面宽阔的地方使用则适宜，如果河面本来狭窄，南北两岸各厅都筑挑坝来逼迫大水流。当挑坝建成之时，不是不见效迅速，化险为夷，但南岸筑挑坝则逼迫水流向北，北岸筑挑坝又逼迫水流向南，日积月累，河道越逼越窄，水流越激越怒。本是为了寻求水流顺轨的方法，反而增加了溃堤的祸患。咸丰五年铜瓦厢的改道，固然由于定数，实在是因为南北两岸筑坝太多，导致河流逼窄所致。查考已有的方法，河面宽阔的地方，在堤外筑坝来保护扫工；河面狭窄的地方，在堤后筑戗堤来保护堤根，这些都不是对全河情况了如指掌不可行的。臣现在札饬七个厅，将黄河当前的情况另外绘制一份河图，趁着凌汛以后、桃汛以前，水势尚未盛大上涨，易于测绘，并遴选委派熟悉河工的候补同知江绶麟前往，走遍南北两岸，会同七个厅详细探测。只根据当前的宽窄、深浅、曲直来绘制，以一平方寸代表一里，虽然伏秋盛涨之时，河势随弯曲处行驶，与此时所绘的情况应当不同，但应对缓急的适宜措施则已经预先筹划好了。本年十二月十六日，已交立春节。明年春天桃汛较早，臣打算等委员河图绘制完成后，就带着官印出省，走遍南北七个厅，查验料土方等项，督饬道、厅、营、汛，认真修防。总应当未雨绸缪，加意防护，以符合朝廷慎重条防的至意。

关于请求饬令筹拨河工所需银两的奏疏，光绪九年。

游百川 陈士杰

臣等谨奏：臣等接准户部、工部来的咨文，会同核议，臣等先后会奏察看黄河、酌情拟定办法的各摺片，于四月初七日具奏，奉圣旨依议，钦此，钦遵抄摺发往前来。查部臣原奏，认为臣等所议三条，将疏浚河道、紧急修筑缕堤议准照办，其分泄黄河水流一条，应测量地势，再行筹议，并且户部以议准的两条，先为筹拨银四十万两，迅速运往东河，以便济助要工等因。臣等认为山东河患一年比一年严重，其缘故在于河面本来狭窄，河身日益淤积日益增高，黄水势大，万不能容纳，并非全是因为入海未能通畅。当今筹办河防，考据已有的方法，参酌时宜，只有从长计议补救的方法，实在没有一劳永逸的计策。臣等先前陈述疏堵分三策，是走遍上下游，详细审度，根据形势的适宜，竭尽思虑所及，务求稳妥谨慎，原本不敢说完全符合机宜，而且深知筹款艰难，所拟定的条项必定力求用项较省，以期节省经费。现在就部议各节，再次会商，有不得不再次审度的地方，谨详细筹议上报。查部议认为疏通河道，使用铁篦子等器具，原本是已有的方法，自然可行，除添造船只、修制器具以及水手口粮外，将来所需的岁修各项费用，也必须通盘筹划等语。查造船制器等项，臣游百川前奏约估需银二万余两，现在船只刚拟排造，器具正在制备，应当等齐全后驾驶拖试，计算工费及水手口料的准确数目，才能核准，并且将来岁修需费多少，由臣陈士杰随时核实酌定，再行奏报。另外部议添筑缕堤、车堤均准照办其丈尺做法也必须以底宽八丈、顶宽二丈、高一丈两尺为比例，津贴银两应当以近案为权衡，将来岁修经费是否借助民力，抑或仍需动用国库款项，以及能否由官府经理，都应妥为筹议，并令限期赶办于伏汛前完工等语。臣游百川前奏，上自长清，下至利津，先筑缕堤一道，两岸约一千多里，每土一方就办过成案，酌情给予津贴需银四五十万两，原本拟议两岸本有民力，估计可得十之四五，而且就民修倍无须给予地价

译因此一再削减，仅按少量粗略估算。当初拟定修筑缕堤的提议，原本是与设置坝体减水相辅相成的，私下希望水势既已减小，再让百姓加以培修，或许可以借此作为保护。如今分泄水流既已防止了流弊，那么黄河之水仍归入一个河道，百姓逼近河边，与水争地，实在难以深深依赖。臣等仔细商议，认为统一普遍修筑重堤为宜，百姓也准许稍为给予津贴，以保护沿河村镇并顺应民意。修筑堤防的方法，越厚则越坚固，按照部议规定的高宽尺寸，确实稳固可靠。按底宽八丈，顶宽二丈高一丈二尺，每丈计算土方六十方，每里一万八百方。从长清起至利津止，共计六百七十余里，两岸总计一千三百四十余里，总共需要土方一千四百五六十万方。其中填平沟凹所需的土方，尚不能凭空估算在内。津贴银两，以近案作为权衡，查最近的案例，莫过于桃园新修的官堤。据报每土方一方，除去成平（指百姓自带工具等）外，津贴银一钱五分八厘七毫三丝余，每里用土一万八百方，需要银一千七百十四两二钱八分五厘余。一千三百四十余里，除去成平外，大约共需银二百三十余万两。还有委员、绅董的薪水及各项杂支，不在此数内。堤基压占的土地，既然不是加修民自宜，应当给予地价。查光绪二年贾庄旧案，每亩给予制钱五串文，现在以底宽八丈计算，每里应压民田二十四亩，一千三百四十多里，共计压地三万二千数百余亩，需要制钱十六万数千串文，大约折合银十一万余两。查贾庄所压之地，一半属于贫瘠区域，现在从长清到利津，肥沃土地居多，每亩似乎应当酌情增加银数钱，以示体恤，又需加银一二万两。除去成平外，总共大约需要银二百四五十万两。这是按照部定高宽尺寸核算的准确数目。查桃园上年新筑官堤，是底宽六丈，顶宽一丈，高一丈。如果此时仿照此尺寸兴办，以后逐年增加，计算每里需土六千三百方，折合银一千两，一千三百四十余里，总计大约需银一百三十余万两。加上堤基所压民田，照六丈宽折算减少，一千三百四十余里，每里十八亩，应该压民田二万四千余亩，大约计算地价银九万余两。除去成平外，总共大约需银一百四五十万两，这是现拟仿照桃园工程高宽尺寸核算的准确数目。是否仍应遵守部定章程，还是如臣等所拟办理？恭候圣命下达遵行。至于将来岁修经费，如果全部动用国库款项，未免每年耗费巨额款项；既然未设立厅汛，难以责成，也没有那么多营勇可供分布。应当仿照濮、范、寿阳北堤的成案，即令各州县民夫就近防守按里发给津贴。其需用桩料之处，在春初由官府储备督修。大汛时遇有险工，调遣附近营勇协同民夫抢护，以免疏忽失误。直到按期办完。

译臣等起初商议时，也认为应当如此。只是现在接到工部公文，已是四月中旬，距离伏汛仅剩一个多月。如果一定要限期完成工程，每天需要民夫五十多万，正值农忙时节，无从招募集结，只会白白惊扰百姓。衡量当前形势，无论如何也赶不及。另外，工部议复说分泄黄河水流，恐怕滋生流弊，令臣等再次筹划商议等语。查考分水这一策略，也是旧有的方法，疏浚引河，根据水位深浅进行泄洪，前任河道总督靳辅在治河方略中曾多次提及。臣等参考采用他的说法，本是在万般困难之中，勉强寻求救援的办法，本来不敢意在试行，也确实难以确有把握。修筑堤防的费用已经巨大，疏浚河道的费用兼顾起来尤其困难。应当按照工部议复的意见，暂时从缓图谋。至于修筑堤防的工程费用，工部大臣不等臣等申请拨款，就先拨给银两四十万两，充分显示出工部大臣事先谋划建功、顾全大局的用心。然而臣等还有不得不冒昧请求的地方。查考堤防工程一千三百四十多里，按照工部议复原定的尺寸，除去已成平地的部分，大约需要银两二百四五十万两。即使按照臣等所拟定的方案，除去已成平地的部分，也需要银两一百四五十万两。现在奉命拨给四十万两，按照工部确定的款项，仅占六分之一；按照臣等所拟定的方案，也仅占四分之一。况且各省虽然奉命拨给，但解送到尚且没有期限，即使是秋后开工，拨款恐怕也难以全部到达，必须由本省先行设法筹措垫付。山东省近年库款本来就已经紧张，加上去年秋冬到今年春天办理工程和赈灾，共计用银七十多万两之多，实在已经筋疲力尽。现在筹措本省河工费用，自然应当责无旁贷。纵然在藩库、运库各库竭力搜刮，也不过能筹措三四十万两。即使按照臣等现在拟定的办法，计算短缺的还有七八十万两；按照工部确定的尺寸，所欠的尤其巨大。筹措拨款既极其艰难，解送到更须时日。如果开工后停工等待款项，关系非常重大，耗费也很多。臣等反复筹划思考，实在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工部议复有工程应用确切数目，应当立即详细核查上奏，如有不足，由工部陆续筹措拨给。因此敢通盘筹划，详细陈述，恳请皇上仁慈命令工部复核，预先指定拨给有保证的款项，与先前拨给的数目一并限定期限迅速解送到山东，以救济工程需要，地方百姓将非常幸运。臣等现在因为伏汛将至，不敢不事先筹划防备，已经将调到的舢板等船，先行拖带制成的器具，沿河上下穿梭冲刷。臣士杰在藩库、粮库各提取银两八万两。会同臣百川派令印委各员督率勇夫，先选择险要之处，赶紧修筑，以便资以抵御，以仰副朝廷保护民生的至意。至于先前请求疏通小清河，是宣泄南岸的清水，减少流入黄河的支流，与治理黄河互为表里。现在据派出委员禀报回复，查勘形势，南岸各州县，不设法开通，不足以消除水患。只是估计工程费用，也不少，恐怕难以同时经营，应当等查明能否稍给津贴，借助民力，再行覆奏。

马颊河不宜开挖分流缘由，会同覆奏疏。

光绪十年。

直隶总督李鸿章

臣私下接到工部咨文说，会同户部议复侍郎游百川奏请开凿马颊河分减黄河水流一折，又议复御史吴峋奏不宜开河分减一折，应令直隶、山东派员勘验，通盘筹划商议，折衷取一是等因，奏奉圣旨依议，钦此钦遵知照前来。当即遴选派熟悉河工的候补知府吴士湘，随带向来精通机器的员弁，驰抵海丰县沙土河海口，逆流而上，将马颊河全河的里数、宽度、深度尺寸，工程难易以及直隶、山东地势高低，民情顺逆，逐一详细测量体察，共计经历山东海丰、直隶庆云、山东乐陵、德州、平原、恩县、高唐、禹城齐河、长清十一州县，到长清县属黄河北岸至五龙潭原拟定运坝处所。等到勘验完毕后，又因为津海关道周馥先前曾受命勘验东境黄河上下游，熟悉情况，命令他与吴士湘悉心妥善商议。现在据该道、府绘图附说分条陈述，并先前接到山东抚臣陈士杰派员前往勘验，函请会同上奏等因。查据吴士湘禀报说，五龙潭到平原县的锅培口马颊河源头，计长三万四千三百四十丈，合一百九十里，其间迂回曲折，须穿过徒骇河等九道河流，只有漯、蒲两河尚有河槽宽而不深，至于徒骇、巴公、范公、赵王、赵、牛、正岔等河，宽度只有二三丈，深度只有六七尺，其没有河道的地方，须新开陆地六千二百二十丈。又自锅培口进入马颊河到海丰沙土河海口，即马颊河尾闾，计长七万四千三百七十五丈,合四百一十三里，其在德州、平原境内的，河口宽七八十丈，深一丈左右，在德平、乐陵、庆云、海境内的，河口宽不过十丈八丈，深仅数尺,全河总计狭窄浅处约有十分之七。总计自五龙潭到沙土河海口，共长十万八千七百一十五丈，合六百三里。按照游百川原奏挑宽四十丈，深一丈,其两岸堆土及留河滩至出土须有六十，合共占地宽一百丈，计长清县境内占地一万六千四百余亩，

译坟墓有二千八百多座，又有四十七个村，合计三千四百三十多户，在齐河县境内占地六千七百多亩，坟墓有一千二百多座；又有二十五个村，合计一千多户，在禹城县境内占地九千五百多亩，坟墓有三千八百四十多座。又有五十九个村，合计四千一百多户，在平原县境内占地七千九百多亩，坟墓有四千九百多座。又有七十个村，合计五千一百多户，在德州境内占地一万多亩，坟墓有五千一百七十多座。又有九十四个村，合计七千七百多户，在德平县境内占地一万四千多亩，坟墓有四千六百八十多座。又有九十八个村，合计五千九百二十多户，在乐陵县境内占地七千五百多亩，坟墓有四千四十多座。又有八十四个村，合计四千五百五十多户，在庆云县境内占地七千五百多亩，坟墓有二千三百多座。又有五十个村，合计三千四百五十户，在海丰县境内，土地与荒地、盐碱地交错，难以详细核查，大约占地一万亩，坟墓有二千八百多座。又有四十九个村，合计四千四百三十多户。总计占地七万九千多亩，除去原有的河道形状，实际占用现在的民田六万多亩。又有五百七十六个村，共三万九千六百多户，又有坟墓三万一千七百多座。这五龙潭位于马颊河的下游末端，如果打算开河引水，必须占用民田的实际数目就是这些。

又查得五龙潭本来是百年难遇的险要地段，自从铜瓦厢决口，黄河水流汇入大清河，向东流去迎接着水流的冲击并兜转成湾，其险要程度更加严重，经常发生漫溢溃决。去年凌汛期间又决口三百多丈，测量该处黄河宽口一百二十丈，南岸对着嘴老滩顶进入河心逼迫水流，北岸冲刷北岸水深二丈，南岸水深六尺，北岸地面平坦且地势较低，南岸地面高度为七尺二寸。当地人说，去年秋汛水涨高于平地二尺。如果按照游百川原奏修建滚水坝，北岸低二三尺，那么汛期涨水时过水高度应当在一丈上下。又测量平原县锅培口的地面比五龙潭低一丈五尺五寸，海丰县沙土河海口的地面比锅培口又低十二丈八尺六寸，由此可见越往北地势越低。而天津三岔河口的地面比庆云县马颊河北岸又低九丈五尺四寸。

又查得马颊河北岸距离南运河远的有一百多里，近的如恩县、德州两处相距仅四五十里，这五龙潭黄河的大股水流只逼近北岸，向北地势逐渐降低，而马颊河又有靠近南运河的地方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译臣督饬周馥、吴士湘全面筹划商议，认为不可开引黄水流入马颊河的理由，大约有七条：黄河水流自古以来很少有设置闸坝分水的先例，汉代的瓠子、酸枣，宋代的六塔、二股，明代的沙湾，都因为分水而留下祸害，后来都被引以为鉴。我朝河臣靳辅修建毛城铺、太谷山、龙虎山天然减水闸门，都是在地势坚固之处建立，坝基下面有湖泊可以容纳水流，并且挖掘倒引河以防黄河改道夺流，然而不久大多废弃，以后没有人敢再沿袭这种做法。现在五龙潭是极其险要的冲击点，一片纯沙，坝基难以确立，如果想要改变黄河向北流，留下的祸害非常广泛，抵御尚且来不及，怎么还要引水呢？这是不可行的第一条。减水河所经过的地方，横穿徒骇、巴公、赵王等九条河流，曲折一百九十里，势必会将这九条河流东去的路全部堵塞，迫使它们向北流，我担心天生的地脉，不是人力可以扰乱，汛期水涨涌至，依旧会冲决堤防，这是不可行的第二条。黄河水流入济水以来，两岸百姓长期困于沉溺，有见识的人说是因为城镇太多，未能及早修筑遥堤的缘故，现在分黄河水入马颊河，斜行六百三里，即新增两岸堤防工程一千二百多里，官方和民间守堤都苦于无力，这是让六百三里原本不被水淹的地区都没有完整的土地，这是不可行的第三条。黄河下游淤积变浅，确实是因为上游分溢过多，正河水少的缘故，如果以徒骇、马颊一再分减，而把拦水的遥堤当作缓图，那么下游必定更加停淤，下边壅塞上边溃决，恐怕长清以上更多漫溢，这是不可行的第四条。六百三里之中，除了旧河垦种的不计外，新占民田六万余亩，百姓已经苦于失业，而且有五百七十六个村、三万九千多户，还有坟墓三万一千七百多座，从哪里迁徙呢？这是不可行的第五条。自古以来运河不能两行，东汉以后议论纷纷，办法不一，大致合则偶尔治理，分则必定坏，往籍斑斑可考。禹河虽然暂时分行，但今昔时异势殊，不可拘泥古法。现在勘察济北地势节节低下，土性松浮，天津比庆云马颊北岸低九丈数尺，而上游德州、恩县的马颊距离南运河只有四五十里，黄河善于迁徙，往往横侵骤决，假如开引之后，顺着地势改道北趋，加上直境永定、滹沱、潮白、漳河、拒马河五大河的水，将见畿南全成泽国，势所必至，理有固然。京畿是根本重地，极宜慎重。这是不可行的第六条：五龙潭以下至入马颊，除了原旧河形不挑外，按照原奏丈尺核计土方，应挑八百八十余万方。又开马颊各段，并培补两岸残缺堤防，应挑土一千一百三十九万余方。按照山东原估，每方银一钱五分，共需要银三百多万两。而修建滚水坝的费用，还不知道多少。迁徙村户坟墓，并给予地价等一切费用，更无从预估。其原估筑堤款项，怎么能节省出各许经费开办此河？当此时势艰难，重耗巨款，兴办此无益有害的工程，实在不是好计策。这是不可行的第七条：自从开引之议起，直东沿河州县绅士百姓，或在臣处，或于委员经过时，纷纷递交呈文恳求免办，情词迫切。地势既不相宜，民心又复不顺，工费无出，后患难防实在以不开为便。至于游百川原奏开杜家沟分水入徒骇一事，已经山东抚臣奏明秋后察看。又御史吴某条奏亟筑缕堤，并筑遥堤，创建围堤，任民修守，核免钱粮漕运，兼筹国库款项，勘定海口，取直河身，考核旧河道，历练贤才各节，似乎大多可行。只是节目甚繁，不是一时所能措办，也不是直隶所能遥度，如何次第举行，期望对河防大局有裨益？应该由山东抚臣随时察酌妥筹，分别奏报办理。除了将吴士湘绘送图说分咨军机、工部查核外，所有马颊河不宜开凿分减黄河水流缘由，理合会同山东抚臣陈士杰恭敬折据实覆陈。

河工重要，亟应妥筹长策疏 光绪九年 仓场侍郎游百川

窃臣前奉上谕，察看黄河，周遍勘察上下游形势，与山东抚臣会商办法，曾经将疏通河道、分减黄河水流、亟筑缕堤并遥堤、窒碍难行的各节，恭敬上疏陈奏。随后经部议认为缕堤不足以深恃，开河减水，恐怕妨碍京畿，尚须斟酌，自然是出于慎重河务的考虑。臣等正在筹度间，而五月中旬，当时距离伏秋还远，黄河水泛涨，竟成巨灾。幸蒙圣上恩念黎民性命，臣查灾办赈。臣目睹灾区，不得已与山东抚臣复有筑堤分水相辅而行的奏折。奉旨饬令直隶督臣李鸿章与臣等会议，旋即由直督臣主稿开河之举，作为缓计。山东抚臣于是遵照部议修筑长堤，而臣也遵旨北上了。然而臣愚陋，自被任命后，熟思审计，私下认为山东河患，不开通支河分减盛涨，别无良策。所以前月仰蒙召见，曾经据实上陈。前几天恭阅邸报，知道黄河水复涨，

译多个县邑遭受水淹，回首故乡，我更加深切地感到悲痛怜悯，不敢不将我浅陋的意见，再次向皇太后和皇上陈述。自从黄河北徙，在铜瓦厢决口之处，河面宽达十里有余，等到灌入山东的大清河时，河面却只有一里左右，加上河床淤积日益增高，导致极难容纳河水，一旦遇到汛期涨水就会冲决漫溢，这就是水患日益严重的原因。当初黄河南流的时候，没有河流可以分流，主要依靠修筑堤坝来约束水流，以及开浚引河、测量水量以减泄洪水，前任河道总督靳辅尚且多方筹备，以解决堤工之困。如今黄河北流，明明有九河故道，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利用武定府的徒骇河、马颊河，从海丰、沾化分流入海，宣泄洪峰，终究可以避免泛滥的祸患。如果命令专门办理堤工，沿袭后人治理南河的旧说，而违背往昔圣君治理北河的成例，似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担心会给大局带来三种隐患。查黄河南岸，自东河十里堡以上至贾庄，前任山东巡抚丁宝桢修筑堤坝二百八十三里，都是底宽十丈，顶宽三丈，高一丈二。北岸的濮州、范县、寿阳也都有长堤，两岸相距远的有六七十里，近的有三四十里，水流在中间通行，堤坝距离水面最近的地方也有十余里。当水位没有到达堤坝时，堤坝固然对峙，宛如长城，等到遇到主流冲击堤坝时则危险万分，虽然设有营汛厢扫抢护，仍有岌岌可危、难以保全稳固之势。现在所规划的堤坝高度厚度，远远不如上游的堤坝，而且长达千余里，节节防汛，既担心难以周全。新筑的土堤未经过夯实，一旦黄河涨水，堤溃水溢，实在难以保证一定不发生，这是第一种可虑之处。议修长堤，以距离河道三四百丈，或者五百丈为标准，斟酌情形，不得不如此。然而距离河道四五百丈之间，城郭村镇，百姓房屋，不可胜数，将他们全部安置在堤外，民间愁苦，各自心怀隐忧。当水涨之时，往往风雨昏暗，来不及逃避，一旦遭遇水灾，则身家性命都托付给波涛。即使劝他们迁徙他乡，但扶老携幼，情势万难。况且认为抛弃家业，终将流落为乞丐，此次历城各属灾民，虽然用船拯救，多苦守不肯离开，这是第二种可虑之处。堤外的百姓，身陷水中，情急之下就会想到掘堤泄水，虽然有守卫者严防，但掘堤者更加用力，民情各自顾私利，甚至激化成械斗，像章邱、齐东、青城、惠民都有杀害伤人的重案，又是近期明显可指的事例，这是第三种可虑之处。总之，水不侵及堤边，则堤坝成为虚设；水如果侵堤，则堤坝又未必真能抵御。将有用的金钱，置于无用之地，实在觉得可惜。而且长堤即使可以保全稳固，而堤外的生灵仍不免陷溺，也不是防患御灾的方法。这就是我认为只修长堤，不如兼办开河减水更为得计的原因。然而开通支河，专门办理徒骇河，仍然无济于事，因为徒骇河窄浅，河身宽处不过三四十丈，分流水量不多，现在黄水冲入，水尚满槽，难以进行施工。马颊河则宽达百数十丈，两岸屹立，大段深通，只要培修残缺弥补缺口，再就淤浅处挑深培高，自然可以畅通流入大海。我曾派委员查看四五次，又亲自查看两次，如果审定地势，从黄河北岸坚固修筑两座滚水坝，分减黄河水，引入徒骇、马颊两河，那么水患可以平息。直隶总督说如果开浚马颊河，恐怕小势波及直隶，似乎我只顾山东而忽视京畿辅地，我虽然愚笨，怎敢做出这种事。

译查马颊河，虽然涉及庆云县边界，但仍从东部边境流入大海。距离直隶的五条河流，近的有一百多里，远的有几百里。河水虽然善于改道，应当不至于像这样横向侵夺、突然决口。况且水既然顺着河道顺畅流动，怎么会无缘无故向旁溢出？似乎不必因为过度忧虑而忘记最重要的计策。至于修浚引河，我们之前的奏折中提议下游从白龙湾开引，上游从黄陡崖开引，经过反复勘察测量，又提议下游从历城县的杜家沟引入徒骇河，上游从长清县的五龙潭引入马颊河，觉得尤其稳妥便利。所挖掘的支河，河面名义上拓宽四十丈，深一丈，根据量水的地方计算，每条河可以减少黄河水流二尺左右，两条引河共减少四尺，这就足以应对盛大的涨水，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开凿引河，原本不过是防备一时的泛滥涨水，并不是要将黄河分流。预计泛滥涨水大多只持续十天左右就会过去，等到水退后沙石露出，即使水过后沙石淤积，在农闲时借助民力，加上补贴，在干涸的河中施工比较容易，不难挖掘得一律深通，而钱粮惠及贫民，这还是以工代赈的意思。又建造两座滚水坝，比原来的河岸酌情低二三尺，不遇到盛大涨水，水仍由本河直接流过，等到水涨满河槽，才开始分流减少几尺，有夺走主流的危险。这就是我们说开河减水必定可行的原因。然而小民可以和他们一起看到成功，难以和他们一起开始谋划。开河虽然不是创举，但工程艰难费用巨大，实在不容易谋划。加上众说纷纭，人心疑惑，没有平心静气地考察事理，动不动就煽惑听闻。只有恳请圣上怜悯民生，交给朝廷大臣会议，如果认为我们的话可用，应该请命令山东巡抚相度时机，及时兴办，不要畏惧烦难，不要推辞劳怨，不要被浮言动摇，不要被势豪阻挠，并请明确下达谕旨，让地方官出示切实晓谕，使沿河百姓完全消除疑虑，大工程可以成功，水患可以消除，把百姓从昏乱困顿中救出而登上安席。或者特别简选大臣，趁着冬天庄稼全部收割，瞭望可以及远，在直隶交界亲自查看，与直隶总督、山东巡抚定议办理，出自圣裁。

请饬令筹办民堤片 光绪十一年 延煦

我们在勘察堤工时，目睹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情况实在可怜。想要筹划眼前的救护方法，自然以保守民堤为第一要义。齐河、济阳、齐东蒲台、利津等县，都逼近黄河民堤之中，各县城以及各村庄农田，都依靠民堤作为保障。民堤一旦决口，不仅庄田淹没，就连县城也无法保全。被淹的百姓，决不会甘心漂没，势必偷挖大堤，宣泄水势，而大堤也不足以依靠。我们仔细体察，为河工筹划长远的计策，那么大堤是将来退守的步骤，不可不修；为居民筹划眼前的计策，那么民堤是第一层屏障，不可不守。守住民堤，就是守住大堤。该巡抚修筑民堤，大多在大堤已经失守之后，亡羊补牢，不能说不失策。就像齐河的李家岸，民堤决口达二百多丈，现在未能堵合，大堤无法修筑。这是民堤不修，无益于堵合，以我们黑家洼的明证。民堤以内居民分散，心力不齐，如果遇到抢险，不免互相观望。堤外居民依靠大堤作为保障，更不把保护民堤放在心上。现在的计策，只有沿河民堤分段设汛，并责成地方官，平时在险要之处预先积蓄物料，抢险时官员督责，调集营勇，协同民夫合力抢修。民堤保全，那么大堤就没有溃决的祸患。我们也明知河流浩瀚，将来势必展宽，民堤逼近危险，不是长远的计策。只是疮痍满地，触目惊心，念及圣上惠爱黎民之心，深感惭愧无以仰慰圣虑，只有请旨饬令山东巡抚妥筹办法，趁着水退农闲之际，工料民夫都容易聚集，赶紧兴修，能在来年春汛前一律稳固，那么百姓生命所依赖的就很多，总不可因为大堤已经建成，就视民堤为无足轻重。

遵旨筹办河防，据实直陈疏 光绪十一年 陈士杰

我接到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十年九月三十日奉上的谕旨：据吴元炳奏，查勘山东河工，详细陈述利弊，以及小清河淤垫，请饬令筹办各奏折片等因，钦此。跪听之下，感激惶恐莫名，当即恭录行知潘骏文、张桐陈锦，钦遵查照去后。现在据臬司潘骏文禀称：查黄河水患在山东，至今已三十年，大清河浅狭，难以容纳积淤，日益严重，是众所共见的，无需赘述。只是受病不同，那么施治也不同。上游河身的弊病在于狭隘，治理它应该展拓以容纳水，使堤不常决，那么水能行溜，而河身淤垫可以逐渐淘深。下游海口的弊病又在于散漫，治理它应该收束，以故河使溜常归于一，那么力量足以行淤，而海口支河可以希望逐渐解决。这道理显然，在于察理审势，精心专力以图谋，数年后自然见起色。今年大堤刚建成，汛水骤至，以致漫决数处，近日历城、齐东堵筑都已完工，齐河的李家岸已经临工察看，分派员弁指授

译适宜的话，就可以确定日期进行堵合。利津的宁海也遵照知县的奏报，暂缓办理。此外，工程估算中的增培加固，以及形势上的补偏救弊，正当此时已过小雪节气，正应及早谋划。然而，对一处情形的勘察，必须审视全局；来年利害区域的划分，全在于今冬。谨对上下游通盘斟酌核查，分别拟定办法，大约有以下几项：一是增培大堤，二是改筑民堤，三是劝修护庄堤，四是添筑格堤，五是增筑利津南岸大堤，六是筑海口两岸长堤，七是严禁盗决大堤，八是不轻易议论改移海口。请允许我详细陈述。

复查新筑大堤规模已经具备，所应增培高厚，作为抵御洪水的凭借。只是原定底宽八丈，顶宽二丈八尺，宽度有余而高度不足，应再加高二尺。但加高就必须帮宽，酌情收分，应加底宽四尺，顶宽加一丈，以新顶作为底，仍收得新顶二丈。其中东阿、平阴二县原定底宽五丈、顶宽一丈、高八尺的，应顶底均加宽二丈，以新顶作为底，加高二尺，仍收得新顶二丈。又历城北岸挑挖工程接修的堤段，是距离河水最近的第一道门户，现在只有顶宽一丈、高八尺，也应加宽二丈，加高二尺，仍收得新顶二丈。均将残缺一律修整，以资捍卫。

大堤加高以期可以防守，而民堤仍须改筑以让位于大堤。查新培民堤底宽四丈，顶宽一丈，高八尺，不仅高度与大堤相等，而且河岸几乎与平地齐平，仍觉得比大堤还高。应在上面帮宽，仍再加高，根据地势，以高三四尺为度。摊匀加宽夯实，使水即使漫溢也不致像从高处倾倒一样迅猛。这不仅是保护大堤，正是为了体恤百姓。因为如果民堤太高，漫溢的水多流入村庄，水深三四尺，势必来不及逃避。即使侥幸没有立刻决口，但临河受水，必定层层淤积，内外高低悬殊，一旦决口则危害极其猛烈。如果民堤低些容易漫溢，那么淤泥随水进入，两面相互比较恰好均衡，土地因淤积而抬高，逐渐不再受水淹，更能看到受淤的好处。

然而沿河村庄不可不设法防患，应劝导各户修筑护庄堤以保卫房屋粮食，高度以五六尺为标准，这样漫溢的水到达庄外不过一二尺，既足以防守，也便于迁移。在村中大户多的，工程自然容易聚集人力。至于小庄贫户力量不足的，酌情给予津贴。那些零星不成村的，劝导合并，不愿合并的听之。即使是沿河的县城，也应在关厢外酌情留出余地，四面普遍修筑护城大堤，作为保障。

又担心漫溢的水沿着大堤流动，一去难以抵御，必须有格堤来约束它。格堤的制度，上接大堤，下接民堤，宜长不宜直。底宽八丈，顶宽二丈，高一丈近的二十三十里，远的六七十里，以距离大堤相近且有洼处，各能让积水泄入河中为宜，并不准民间临时筑堤拦截，仍蹈与水争地的弊端。因为既修筑了大堤，就应以两岸大堤之间作为容纳水的地方，以资荡漾，不可再固守民堤，并非轻易抛弃。沿河的百姓实在以民堤断不能守，反而导致大堤数百里的田舍一同毁灭。不如转而守护大堤以保全完善之地。

以一州县看全局，则是一隅；以一州县沿河村庄看全局，则是一隅中的一隅。这样所舍弃的少，而所保全的多，所谓两害取其轻。而又为之添设护堤，使自卫有所凭借；添设格堤使被淹不致过远。一切镶护民堤的劳费，都可以节省，以专力修守大堤，才能稳固。

只是现在修筑的大堤，利津境内只有北岸不足二十里，此外都是就民堤改为大堤，河面依然狭窄，堤身尺寸也单薄，尤其有危险之势。有人说该县距离海不远，何必多费？要知道地属旧墟，又靠近盐场，尤其忌讳频繁决口。但如果两岸都增大堤，则改筑的工费就白费了。查北岸大堤近处已与民堤相接，应即将改筑的堤加底宽三丈，顶宽二丈，以新顶作为底，加高二尺另收新顶二丈，这样才稍有可恃。其南岸蒲台大堤，虽然也与利津改筑的堤相连，应另接蒲台堤尾，距离河的远近，仍照底宽八丈、顶宽二丈、高一丈，增筑南岸大堤一道，使河身得以展宽一半容水之地，泛涨不致依次改筑大堤，修守则必须加倍尽力。其临河新堤及护庄、格堤等，也都照此办理。

译另外，两岸民工以下，各自负责的坝工工程尺寸，也未能统一，应当连同民工在南北两岸分别采取办法，使高宽尺寸统一标准。这都是为了拓宽河道以容纳水流，从而治理河身狭窄的弊病，并酌情保护沿河村庄。至于两岸堤防之处，距离海潮时常不到的土名“草头”的地方，还有四十多里，那里没有民居，大汛时一片涨漫，水流无力，这实在是河道淤积致病的根源，尤其需要紧急治理。应当从两岸新堤的末端开始，北岸从坝尾开始，各自接筑大堤直到海口的草头为止。如果一年不能完成，就分两年办理，务必使河水湍急直达，不至于在末端迟缓，这才有益。堤身的高宽尺寸与上游相同，这是为了治理海口散漫的弊病，并兼顾保护滨海盐场。然而大堤应当防盗决的隐患，海口常有改移的议论，其利害关系都不轻。专门依靠大堤御水，实在是因为受限于地势无可奈何。小民只知道切身的利害，就想着盗决堤防，所以禁令不得不严格。旧例盗决的罪行只到充军流放，道光十二年江南桃源县民陈瑞等人因为挖掘黄河大堤放淤导致决口，将陈瑞等人从重按照光棍例分别首犯从犯拟办。东省连年盗决，民众都没有被征办，民间不知忌惮，逐渐发展到藐视官堤，应当申明定例，严厉禁止，让小民都知道犯罪会连累首级，全部避免误入刑章。如果不加严禁，那么千里坚堤就没有保全的可能，堤防如同虚设，而费用全部白白浪费。至于下游遇到漫决，就议论改移海口，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不考虑旧河虽然淤积但中洪还有二三丈深，堤岸的形势俱全，还担心不畅通。如果决口处的水势奔腾不过数里及十余里略有溜沟，下面则是一片漫水，既没有堤身，又没有堤岸，却说它能比旧河更畅通吗？现在定海决口打算任其分流以削弱水势，只是全河的海口还担心淤积，分流则水力更弱，而两个口门的淤积更快，全河的弊病更深，来年的祸患，上游恐怕在齐河，上下游恐怕在利津以上，又是势所必至，因此宁海决口仍然应当合并堵塞，以利于沿河全局，这也是为了保护大堤，维持海口。以上各端虽然只是就现在情形设法补救，但舍此也没有别的良策，而且现在所急的，是连年凌汛，常有漫溢。今年河水因为屡次决口而愈高，冰凌尤其容易壅积。大堤都属于新工程，其中历城、齐东两处新堤工程更没有沉实，应当责成原修各员加意防范，不要导致祸患。明年尤其需要分段派营，宽储物料，力防三汛。如果有险阻，而勇队不足以严防，与没有堤防相同；有人而料物不足以应用，与没有人相同。人无懈怠，料物不缺乏，防务才开始完善严密。只要一年决口而堤不溃，就可以稍有把握。等到经历三年，酌情办理，河患应当逐渐减轻。困难不仅在于筹办，还在于筹费。就以上所拟办法，增培各属地两岸大堤，大约需要银三十七八万两；改民津贴护庄并增添格堤，大约需要二十八九万两；增筑接筑利津两岸大堤،大约需要二十七八万两，总计需要银九十余万两。其中齐河、济阳、齐东、蒲台、礼津五县建筑护城大堤，尚须另行勘测估计。本年所办各项工需，经大部截留指派，各省及本省银两数目已经巨大，而本省司道各库又经过多次提拨，搜刮一空。当此海防需饷甚急，岂能容易筹措此巨款？如果变通办理，则将各属地增培工程如式加高，而酌情减少帮宽尺寸，计算可以少用银八九万两；如果只增筑利津南堤，将接筑海口堤工程暂缓办理，又可以少用银十万两。其中改民修护庄、增添格堤各工程，都万万不可延缓。因为如果不改筑民堤，那么大堤就不能保全；如果不修护增添格堤，那么沿海无以自存。这几项工需，都不能节省，总计仍需银七十余万两。虽然河身稍得展宽，希望避免旁决，但海口依然散漫，难以期望冲刷加深。没有合并上下游一起治理，难以说周全妥当。与其稍微节省而祸患仍未除，何不全力经营而效果可见？只是本年曲意顺从人情，增修民堤还难免人言，现在却独排众议，不守民堤，自必更招物议。然而责任所在，既然不得不先陈明大局攸关，尤其不敢稍有迁就。只有详细列举陈述，仰祈奏请部通盘筹划，何策之从核覆遵办等情前来，相应的请旨饬下户工二部分别核议遵行，谨据情恭摺具陈。

办理赵庄溞沟两口情形疏，光绪十一年

山东巡抚陈士杰

窃臣前奏筹办溞沟、赵庄情况，于九月二十一日奉旨览奏已悉，立即督饬各员弁迅速将溞沟、赵庄决口一律堵塞等因钦此。臣更番亲自前往两口查看，十月以来，赵庄口门水深虽然二丈余尺，一面挑水，一面进占，现在已经进三十丈，水势尚觉平稳。只是溞沟一口，大溜全归口门，正河通行，淤垫形势十

译分泄危险。臣反复思考，若不开挖引河稍加分流，难以期望合龙堵口。应当调回海防四营，从决口上游开挖引河一道，并雇佣民夫在决口以西也开挖引河一道。目前两座坝体正在推进合龙，北坝已推进八十丈，水深在一丈以上，再推进则水深达二丈；南坝已推进二十丈，水深二丈，再推进则水深二丈五六尺不等。所开挖的引河应等待全部疏通，大约要到十一月上旬前后才能开坝放水。按时间推算，两座坝体应当能够赶工完成，金门合龙仰仗朝廷的洪福，如果能使水势分流进入引河，那么合龙就稍有把握。查考山东自黄河改道以来，出现的险情没有比这次搔沟更严重的了。臣只有严格遵照谕旨，督促命令在工地的官员和士兵，随时审度水势，稳妥谨慎地推进筑坝，以期望能够符合圣主关切河防的深意。

译关于上游决口一律堵塞及筹办下游情形的奏疏，光绪十一年。

山东巡抚陈士杰

臣此前因伏秋大汛期间，上游孙家码头漫溢决口，洪水冲击长清县赵王河大堤，该县大码头民间堤防同时漫溢，南岸玉符河山洪暴涨，民间堤防也被冲开，均已奏明在案。臣查上游几处决口，大多属于漫溢冲刷不深，尚可及时堵筑。当即命令寿张县知县文荃、都司阎德胜任筹办孙家码头、杨家林等处；长清县知县苏杰、代理肥城县知县的彭登倬，会同候补知县王德本、副将张福興、游击戴守礼，分别堵筑大码头、赵王河、玉符河等处。随后据前任按察使潘骏文、豫山先后禀报，玉符河民间堤防于八月十二日由张福兴堵合；大码头民间堤防及赵王河大堤于八月二十五日由苏杰及彭登倬、王德本、戴受礼等人堵合。又据报告，孙家码头及杨家井一带民间堤防，均经文荃及都司阎德胜于八月二十日和九月初七日先后堵合。这四处工程一半依靠民力，总计用款不满万两银子，此项工需即在防汛经费内开支。此外，北岸赵家庄决口宽度虽达五十余丈，水深从二丈到二丈八九尺不等；南岸溞沟决口宽一百五十三丈，水深从三四尺到二丈多不等。经臣出闱后亲自踏勘，这两处决口均已采取夺溜方式处理，颇费周折，工程浩大费用繁多，库藏匮乏，筹措资金非常不易，但事关民生疾苦，办理又不敢稍有迟延。现经臣与司道会商设法筹措，从藩库和运库各凑备银五万两，采购物料，命令在工员弁圈出土塘，开通土路，一旦霜降河水澄清即大举施工，自下而上先堵溞沟，再办赵家庄，均限定在冬月合龙。所需工费尚缺甚多，容后再随时设法筹措，并严令各员弁极力核实节省，统等两口堵合后核明实数，再行详细奏报。至于分水必在上游，臣起初打算保留赵庄口门作为分泄徒骇河水之地，此时查明地势，若改由赵王河筑坝分水，该地在赵庄上游约八十余里，将来保全的地面较多，其应如何办理及需用款项，应等赵庄堵塞后河身全部露出，派员再次查勘，方能定夺。至于长清县知县苏杰、候补游击戴受礼，此前因赵王河大堤冲决，奏明奉旨被革职，并分别留任留防。现在这些员弁协力堵筑，工程已经完工，尚知愧奋。可否将苏杰、戴受礼原参革职的处分均予开复，并免送部引见，出自天恩。

奏报徒骇河堤一律修筑的附片。光绪十二年

山东巡抚陈士杰

再者，惠民县姚家口决口后，水归徒骇河，臣与司道会商，拟在口门上游修筑两道挑水坝，挑开溜势，并在堤间修筑一道横堤，以保护下游村庄。徒骇河北岸，先前已派员督修，民间堤防业经奏明在案。现在据下游防营统带马义德禀报：姚家口上游修筑成一道大坝，宽五丈，长十八丈，开挖引河一道，宽十丈，长一里左右。至于第二道挑水坝，应等引河放水后，察看情形，再行办理。又根据惠民县在工各员禀报：该处堤间修筑成一道横堤，长四百余丈，底宽八丈，顶宽二丈，高八尺，已经完工，酌情给予津贴银一千二百两。又据知府胡鸣泰报告：徒骇河北岸民间堤防禹城县地段，南北两岸共一百五十四里，均已修筑成，长底宽五丈，顶宽二丈，高八尺；齐河县地段长二十里，均已修成，底宽三丈，顶宽二丈，高五尺；临邑县地段长二十二里，修筑成，底宽三丈，顶宽二丈五尺，高一丈二三尺；济阳县地段长四十五里，修筑成，底宽四丈，顶宽二丈，高高一丈二三尺不等；商河县地段长七十五里，又增修济阳三十多里，修筑成，身高宽与济阳相同。以上禹城，齐河、临邑、济阳、商河五县的民间堤防，均由地方官劝督百姓自行办理；以下为惠民所管，其地段长八十余里，修筑底宽四丈，顶宽二丈，高七八尺不等，险要之处加修护堤一道。该县民情困苦，谕令阳信县帮助修筑十二里，并在赈款项下提取银一万两，作为以工代赈，以资助津贴，也已一律修成。再往下则是滨州所辖北岸，只有十余个村庄，河水入海之路无从修筑，该县居民均在南岸，只好劝导修筑南堤。其南堤工段三十多里，地势较高，绅民禀请无需修筑；下段四十多里，修筑成，底宽二丈，顶宽五丈，高八尺，均由民间自行修筑等语。臣查这次办理徒骇河民间堤防，经署武定府知府胡鸣泰率领题补冠县知县何式箴往返督催,并各该州县恳切劝谕百姓，限期完工，办理尚为迅速，只是高宽丈尺未能统一

译律令规定，对于将来低洼浅薄之处，是否应当增加修筑？臣即日办理交接卸任，应当等待新任巡抚张曜查明情况，分别命令接手修缮。所有出力的人员，也应由该巡抚事后择优保举奖赏。至于黄河水从姚家口流入徒骇河，到达滨州裴家口，分为两道：一道由徒骇河，又名宽河；一道由正河流经钟口，在大年庄汇合后入海，尚且通畅。一并禀复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