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三十三

译《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三十三

户政十·屯垦

营田总局章程

刘蓉

变革旧有规章，以顺应民心。查考同治二年前，署理陕西巡抚张氏曾将西安、同州两府叛绝田产办理的大致情形上奏，奉旨：“这些田地，与其招佃户认领开垦，不如作为屯田，既可以断绝回民觊觎的念头，又可以节省军饷，实现寓兵于农。如果能作为旗兵的产业，尤其合适。”等语，钦此。并经过商议，屯田养兵，是长久之计。但陕西省军务正当吃紧，无暇放下武器回归农业。满城官兵每日忙于操练，逆贼气息未远，正希望与抚标各营共同壮大声威，也难以立即让他们亲自从事耕作。应当等到军务结束后，斟酌办理，当时已将拟定的章程下令执行在案。查甘肃军务尚未平定，陕西地处连接要冲，处处需要防备。驻守城池的满营、绿营都应勤加操练，以防不测。屯田政务断难兴起。各州县上报的情形不一，都没有实际效果。强壮的人随意开垦耕种，贫穷的人观望不前。管理既缺乏良策，穷苦百姓难以期望安定聚集。与其急于谋求供养士兵，在民间存有奢望，而军饷需求无法供给；不如宽厚对待百姓，使他们乐于趋向田间耕作，而军饷来源自然充足。现在再次检阅旧有章程，详细加以核议，并将从头到尾的办法分条列明。地方官如果能切实奉行，不被邪说所迷惑，妄自更改议论，实行后必定会有成效。

一、划清地段以确定田亩。凡是丈量田地，先将邻近、本地有主无主的田界查明，由近及远，亲自走遍，即使是偏僻荒远的地区，也不能只让书吏役卒勘察上报。按照四乡各里分别地段，用官方规定的弓步丈量。现在的二十五亩，就是古代的百亩，一个成年男子授田以二十五亩为标准。如果有一个人之力能种五十亩的，查明确实不是包揽图占，准许其承领。丈量时仍以二十五亩为一段，用大号木签编列字号，标题某里某字第几段每五段挖一小沟，将土堆作田埂；十段挖一大沟，将土堆作田埂。宁可宽余一些土地，也不必计较分厘。田地附近有闲地可以搭建草舍的，不必另外给予地段；如果没有闲地无处居住的，一个成年男子酌情给予一二亩。丈量分段之外，遇到剩余不足二十五亩的，作为余地。如果有不愿领种多亩，只领余地的，或者承种农户愿意将相连的余地一并领种的，均在执照内分别注明：领种余地若干亩，以及领种相连余地若干亩，都一律按章程缴纳租粮。

一、授地应遵循次序，以杜绝偏颇。丈量之初，既然分了地段，授地之时，就按标题次序，分别先来后到给予承领。如果有数人同日投结认垦，就按人数分出地段抽签，不得任其挑选超越，以显示公允，避免纷争。

一、招垦应查清来历，无论土著还是客民，报明姓氏、年龄、籍贯，取具甘结保结，都准许承领。是土著，取具亲属保结；是客民，取具同乡铺商保结。如果来自外县外省，持有官印票据，查无诡托情弊，准许一律给予执照，按地段次序授田。如果勾结多人，妄图自立村寨，不与本地乡民联络，恐怕遗留土客不安的弊端，着令不准实行。

一、编立保甲，以资稽查。远近百姓杂处其中，良莠不能全部知晓。保甲之法，不仅稽查便利，而且情谊相连。现在在授地之初，既然以五家、十家分段，就在五家、十家中择立长者，各自稽查散户，而统属于里长。凡是里长不必定为百户，只按里的规模大小，如一里仅三四十户，或六七十户均设里长一人。如果超过百户，酌情根据人口多少，设长二三人。靠近镇集户口繁多的地方，分东、西、南、北各设一长。凡是设长都是新招的住户，就在新户中选择。如果是新旧混杂，仍按烟户择立，只选公正之人，不分新旧，一体编立，以联络同沟共井的情谊。里长约束十长，十长约束五长每年交租纳粮，里长按期催齐，报知地方官，同日交纳。一里之中，如果有勾结匪徒、拖欠租粮等事，只追究里长。里长如果有苛索平民、把持地方等事，准许同里人开列实迹，报官究治，另行择立新长。凡是里长多半是官人，有缉捕匪徒、催缴粮赋的责任，应在授地之外，酌情给予田亩，以奖赏其辛劳。所管百户，酌情给予六亩，不足百户，酌情给予三亩，一体纳粮。

一、发给执照，以昭示信守。现由总局颁发，一式三联执照：一联给认种农户，一联存该州县衙门立案，一联缴还总局备查。执照内填写姓名编号，依次发给，不准积压，以致产生徇私舞弊之弊。

一、设立分局，以专责成。各州县选择公正明达的绅士耆老二三人，户房、工房书吏各一人，书手一二人，设立分局将丈量地段顷亩数目以及颁发执照等事，各设印簿，逐日登记清晰，随时稽查考核。每月在某几日收

译对于申请垦种的人，应当立即查明情况，在第二天发放执照，先予出示，不要让远近的百姓无休止地等待。书吏纸张笔墨的费用，酌情规定每亩令认种的人出钱三十文，除此之外不许索取分文。设立垦局的经费，由官府垫办，等到田地缴纳本租时，按每亩提取二升，用来清偿公用的垫款，不得在租税之外另立名目向百姓索取。等到招揽垦种齐全，就立即撤销垦局。如果官员和乡绅办理妥当扎实，取得了显著成效，查无其他私弊，允许他们呈报说明，由总局考核其功劳大小，详细请示给予奖励。如果有劣绅勾结刁民，串通地保、书吏和衙役，私下交易，刁难勒索，甚至把持地方，阻挠垦局事务，导致田地长期荒芜，粮饷没有着落，就按照“棍头把持”的条例进行惩办。地方官员申报不实，或者借机谋利，一旦被发现，也由总局详细请示查办。

译务必制定限制以平息争端。查考先前确定的章程：汉人与回民杂居的地方，互相典当以及同商铺交易抵押的土地，命令各州县勘明，另外造册登记。汉人典当回民产业的，如果契约和证人可以凭信，准许其暂时耕种，等到军务结束，再行估核卖价，就由典当主补足差价交给官府，田地归回民管业。无力补足差价的，就由官府核给原典当价值，田产收归官有。那些回民典当汉人产业的，如果汉民存有老契约，准许其缴价赎回；无力缴赎的，暂时发给佃户承种。如果没有老契约，就将田产收归官有，不准赎回等语。现在详细复核，应将良善回民与汉民至今相安无事的，其田地房屋互相典当的，不必查办之外，分别确实是叛产、绝产的，酌情办理。凡是绝产，如汉人典当汉人产业，而原主或断绝或逃亡，汉人佃种汉人产业佃户还在，而原主未归，或原主仅剩妇孺，有契据而不能指认，佃户能够指认而无契据，又有花名册籍无法查考，其人久居乡里，知其邻里亲族，没有人借口契据遗失，妄指田地冒为己业，或冒充姻亲并无确凿证据，或原主希图省事，等到他人开种后才报复业，又或本是远乡隔邑之人，探知该乡遭受蹂躏之后，远近人烟断绝，相互结成党羽，冒充是该乡失业之民，冒指田地互相担保，种种弊端混同不胜枚举，都应立定限制，以显示公平。如汉人典当汉人产业，其原主亲丁已断绝，准许其找价管业。倘有同族在服制内的，情愿缴出当价，取具亲族保证书，也准许其管业，典当主不得与之争讼。其原主逃亡而未归的，另行记载，准许其暂时耕种，等到扣满三年，原主不返，无同族在服制以内的亲丁取赎，准许其缴价管业。若只系同姓，并不是宗族以及异姓的姻亲，均不准其缴价管业。其仅剩妇孺，有契据而不能指认的，按照契内所注地段亩数访查确实，准许其领回招佃。若契纸证据都没有，乡保邻佑已断绝，仅剩妇孺逃归确能指认地界的，另行记载，准许其招佃耕种，不准价卖，等到三年后确实没有别故，准许其管业。以上各项情由不一，而其应交的租粮，都应按规定缴纳，以杜绝借故取巧的弊端。至于，原主在三年限内归来，契据人证确切，查系上下两忙季未经播种以前到的，准许其接收管业；播种以后到的，等到收获后才准许接收，仍给承种者开垦的费用。如盖有庐舍，都凭中人估价给还，不得借口扣留交给承种者。官府按照上中下则另行核给地亩，更换执照也不得以远近肥瘠挑剔为难。其原主或因无资给还，情愿另给土地耕种，取具两造甘结，将契约呈官批明盖印，不必另给执照。若三年内原主归来，确有契约领还原业，承种者已花费开垦庐舍的费用，而该州县境内叛绝各产都已招垦有人，此外更无闲地可给，应该令两造凭中人估价，或原主补还费用，承种者作为租户交租，或承种者有力价买原主愿意收价另置，都听其便。凡是远乡隔邑之人，无契据人证可以凭信，妄指某地为本业，虽然互相具保，不足凭信，只准许按照招垦之民一律办理。凡是荒闲地亩，已经分段丈量，其间或一段数主，或数段一主，无法查考原主限内归来，其地尚无人种的，查系确有证据，应准许其取具保证书领还。若已有人承种，其亩数已经划分，不得因一人紊乱定章，应查原主契约亩数与承种者相当，仍照播种未播种处理。其亩数少的另行给地，多的先将无人承种的给还，余下仍另行给地补足，不至于割裂纷更。至于有主之地界在叛产绝产之间，丈量之时串通乡保吏胥隐匿侵占的，无论远年近月，一经发觉，地亩收归官有追缴，历年应输租粮照例一体定罪。以上专指绝产而言，至于确实是叛产的，按规定应收归官有，不必再议。房屋地基以契据为凭，没有契据而有乡保邻佑可以证明的，都准许收还。如有隐占当卖及冒充己业起盖铺屋的，或将旷闲地基平作地亩的，都另行记载。倘被原主或旁人揭发，将所盖房屋不准拆还，仍处以欺隐之罪，其余都照前办理。其栽种果木的沙地，按照现在同州府办法变通折银，每亩查照粮银加倍征收，如粮银五分，租金以一钱为率，按亩给予执照，愿意作为己业的，令其按亩缴纳，十年都准许其永远管业。

一定租粮以资助军食，招垦地亩，所以安抚遗留的百姓，也借此资助军食。查考从前比照嘉庆十三年兴安办理章程，水田旱地分上中下三等起租，舍庄基有搭建房屋棚厂居住的，照上等地起课，正项钱粮另

译关于按照输纳等语。近年来各州县禀报未能统一，虽然是因为情形不同，但其中任由乡保、吏胥蒙蔽，漫不经心，以至于荒地很多，那些没有荒废的多被豪强估占，流亡的人仍然没有依靠。上官勤求安抚的意图未能下达，下民急切谋求休养的情况未能上达，或许也是因为制度未备，导致多有参差。现在无论叛产、绝产，都属于官地，酌情征收租粮以救济百姓的艰难并资助国家用度，自然与寻常定额征收的正粮不同。查户部条例，水田、旱田起科有六年、十年之别，由官府招垦，将田地交给佃户，次年起科。又雍正六年谕旨说，小民刚刚安置，公私兼顾困难，着宽限二年起科等语。陕西自军兴以来，粮仓没有剩余，军粮不足，不能与过去充裕时相比。现在分别水田、旱田宽立年限，酌定租粮：属于水田的，初年免除交租，只纳正粮；次年每亩上等田输租二斗，中等田一斗五升，下等田一斗；三、四年每亩上等田输租二斗五升，中等田二斗，下等田一斗五升；五、六年每亩上等田输租三斗五升，中等田二斗五升，下等田二斗。正粮均照定例输纳。六年后合计逐年所输之租，上等田每亩补足五石，中等田补足四石，下等田补足三石，准许作为自己的产业，换给契纸，永远管业。如果有的不能补足，每年仍照五、六年的定章输纳，等到交足石数，正粮没有亏欠，仍准许换给契纸，准许其永远管业。属于旱田的，初年租粮都免除，次年上等田输租一斗，中等田七升，下等田五升；三、四年每亩上等田输租一斗三升，中等田一斗，下等田七升；五、六年每亩上等田输租二斗，中等田一斗五升下等田一斗。正粮均照定例输纳。六年后合計所输之租，上等田补足三石，中等田补足二石，下等田补足一石五斗，准许作为自己的产业，换给契纸，永远管業。不能补足的，照水田办理。北路山多地寒，岁收较薄，上等田照中等田输租，中等田、下等田均照下等田输租，正粮仍照例征收，以示区别。如果种到三年，愿意将四、五、六年每亩应交之租补足石数，也准许换给契纸，永远管业。凡是认种未到年限不愿种的人，准许其报明顶给他人，仍取具里正、保甲各结，换给执照。顶种的人家，其应交租粮仍按亩核计，准许其按年接算，不必另起年限。村镇的房屋地基，有起盖铺店房屋的，按所占地每亩每年输租二斗，均在五、八月交纳，不准迟延，仍照六年为限。愿意作为自己产业的，每亩补足三石，换给契纸，永远管業。如果有奸豪将无主房基搭盖棚舍，或者用砖瓦围砌，或者撒种各种粮食，企图无主承认冒为己业，这种诡混最多，尤其应实力清查，随时究办。

译一、鼓励殷实之家以广泛招引流民。地方上的富绅、良商，以及乐善好施之士，若有愿意捐助牛只、种子，搭建棚舍，捐资招引开垦，提供口粮和种子，只收取微薄利息，甚至完全不取利息等情况，都属于勇于行善。地方官查明没有借机牟利、盘剥私情的行为，便将其捐助数额，连同姓名、年龄、有无功名等详细情况上报总局，酌情给予优厚奖赏。

一、明确期限，以免参差不齐。凡交纳租粮，依照旧例均使用京斗计量。春粮从五月初开始，至五月底截止；秋粮从八月初开始，至八月底截止。里长率领佃户装运粮食赴常平仓交纳，咸长两县的县令赴广备仓交纳，随到随收，严厉禁止仓书、户吏拖延及浮收等弊端。主管官员不得在期限前私自支取征收，散户超过期限不交或交纳不清，要严催里长，不得听任其拖延。每年征收租粮照常申报，以便查核。业主恢复产业，定为三年，应从该地方遭受战乱之日起计算；招引种植的百姓，定为六年，交纳租粮应从发给执照之日起计算。各州县办理招垦，应从接到此次新章之日起，至同治五年三月止，赶紧设法招引齐全，不得像以前那样拖延玩忽。每月初十以内，将上月招引种植某处田地多少亩开报总局稽查，其办理妥当迅速或草率了事或借故拖延的，届时总局开列清单详细请求分别劝勉惩戒。

一、划定章程界限，以防混乱。查在新章未定以前，各州县招垦丈量，既然不是亲自丈量顷亩，未必划分清楚。认种百姓的多寡，听任其选择。那些认为属于自己的产业的人，既未深究其来源，只求眼前的征收，凡是隐瞒冒占、侵吞欺诈、中饱私囊等弊端，都置之不问。此时难以立刻全部更改，应划定新章之前已经有人承种的，赶紧清丈，分出地段，先行造具清册注明某乡某人在何年月日认种水田旱田多少亩，有无搭建铺店房屋占地多少亩，申报总局，酌情指示遵行。如果已经奉到新章，故意拖延，企图将未经垦种的地亩混入已经承种之内，趁机营私舞弊，一经委查属实，由总局据实详细追究。

清查荒地议

刘汝璆

大军过后，荒田日益增多，逃亡的百姓未能恢复产业，有的全家都死了，无人认种，那么招引开垦，确实是急务。荒地之多，没有比得上皖北的，毗邻中州一带，多年遭受蹂躏，几十里内人烟绝迹，虽然屡次命令开种，但地势辽阔，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见效的。浙江全省已经平定，福建也一律肃清，那么这里所垦的田地，真可以永远作为世袭的产业了。大概招引种植的方法，有六个方面：曰有主，曰无主，曰无主但已种植，曰有主但未种植，曰有主变为无主，曰无主变为有主。知道这六点，就可以谈论招引种植了。如今上级官员激励劝勉，凡是县令招募百姓开垦达到数万亩的，破格提拔，可谓极至了。然而还有难以言说的，民情多诈，勉强度日，就有怠惰之心，官府虽然督促率领，却置若罔闻。即使是自己的产业，也任其荒芜。那些确实属于绝产，有人认垦，等到成熟时，有无赖之民认为是自己的产业，涉讼公堂，虽然已经讯问明白，但认垦的人一经被牵连，即使不至于破家，岂能毫无花费？况且控诉争讼的人，多是好打官司的徒众，他们不把官法放在眼里，所以稍有身家且畏惧事端的人，断不敢做垦荒的事。因此虽然有垦田的命令，但仍然有执行的有不执行的。那么怎样才可以呢？必须明确章程，知晓这六点，严惩狡诈之徒，官府加以督促率领，那么下级知道畏惧法律，从事垦荒的人也不担心有后患了。近来看到保定等地新开垦的弃地，多达数百顷，这是西北开荒的明证。元代虞集关于东京水利的策略在当时没有实行，经过几百年，到我朝才开始收到其利益，所以说：“愚人可以与他们一起享受成功，难以与他们一起谋划开始。”如今浙江十一郡，荒田所在多有，而湖州、杭州等地尤其肥沃，如果真能招募百姓全部开垦，以充裕粮食来源，将可以逐渐恢复元气，并且按时收养壮健的男子，这也是平息盗贼的一种方法。目前盗案浙西尤其多，动不动说是游勇，但也不尽然，没有产业的百姓率领他们归附农业，哪里还有所谓的勇？哪里还有所谓的盗？这也是乱后裁撤兵勇的大善策。

上左季高中丞论清粮开荒书

刘汝璆

战争兴起以来，百姓失业的很多了，国家的赋税缺失了。衢州号称完善，然而所保全的仅仅是一座城罢了，其四乡受害的情况不可胜数。去年代理金华知府，承蒙蒋方伯询问我的浅见，因为乱后的情形未能周知，不敢回答。后来代理金衢严道，顾道又嘱托我拟议清粮的事，也没有回答。等到六月间，承蒙大中丞又以清粮开荒的事下问，我私下认为凋敝之后恢复太平，正是国家励精图治的时候，地方守令都兢兢业业以国计民生为念，这是很大的盛事。我在浙江三年之久，本地的情形也已颇有见闻，如果不献出我的浅见以备采择，怎么对得起上级官员，怎么对得起下级百姓呢？因此

译我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大致列出了几条建议，呈请顾道斟酌是否可行。没想到顾道竟然直接将这些建议上报，我既感激又惭愧。现在听说大中丞批示要求再详细妥善地商议，务必在清理田赋的过程中体现体恤百姓的意图，这真是仁人的言论，其利益广博啊！这确实是大君子为国为民的宏大心意，不仅是我汝璆所仰望并唯恐做不到的，凡是地方百姓蒙受庇护的，谁不拍手称快呢？

我认为清理田赋和开垦荒地这两件事，虽然看似两个方面，实则道理相同，本来就不应该将它们割裂开来。凡事必须考察具体情况，就浙江省的大致情况而言，金华、衢州地区固然不同于嘉兴、湖州地区；就金华、衢州而言，衢州又不同于金华；就衢州而言，西安县与龙游、常山、开化等县，也不能一概而论。所以凡是办事的人，章程条目不过是列举大纲，其中因地制宜的方法，也要看执行的人如何操作罢了。这就是所谓“有善于治理的人，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方法”。

请让我以西安县的情况，恭敬地向大中丞陈述：西安县土地贫瘠、水源浅少，百姓依靠耕种田地谋生，不像嘉兴、湖州那样兼有养蚕种桑的利益。自从乾隆四年清丈土地以来，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时间久了必然出现弊端：有差役随意分摊增减、轻重记录错误而无法辨别的；有奸民利用智谋欺骗愚民，占田多而缴税少，勾结朋党，卖田少而增税多的；有因争产、重复出售产业，当时被蒙蔽，很久以后才发觉的；有为了逃避差役，害怕胥吏勒索，把自己的产业寄名在他人名下的；有富裕家庭的子弟不懂农事，亲戚奴仆蚕食瓜分，田地没了但赋税还在，却茫然不知的；有因大水冲刷、溪流漂没，田地没了却还要赔缴赋税，没有尽头的。这些在遭受战乱之前，就已经多得说不清了；而在遭受战乱之后，弊端更有超出这几种情况的。

比如富裕家庭，田地连片，战乱后老人不在，子弟不懂生产，征收他们的赋税时似乎还有数十上百亩，但问起他们的家境却是饥寒交迫，无法生存；有寡妇孤儿，受人欺压隐瞒，却无人过问的；有绝户剩余、逃民抛弃的土地，奸徒趁机谋利，田地据为己有，赋税却留给里甲造成祸害的；有典押的产业，无力赎回，豪强有田无税，坐享其成，贫民有税无田，赔缴赋税而加重负担的；有业主未能清楚知晓，刁滑佃户买耕入己，这边问说是那边的产业，那边问说是这边的产业的；有外来游民，成群结伙欺骗，业主人丁稀少，却恃强霸占耕种的。

诸如此类，有的追究无从下手，有的申诉没有门路，缴纳赋税不能踊跃，就是由于这些原因。如今考察，西安县的田地，逐渐开垦种植的已经占了十分之五六，即使荒芜未种的还有十分之四五；而这十分之四五中，并非全是因为人力不足，而是因为产业不清的，实际上占了一半。那么以今天的情况来说，西安县的开荒与其他县完全依靠招徕垦荒的情况，显然不同。所以我汝璆说：清理田赋和开垦荒地，虽然有两件事，但道理相同，不可割裂开来。

所谓不可割裂开来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制定赋税依据土地，制定土地依据人口，不开荒则赋税悬空无着落，这是固然的道理；然而不清理田赋只谈开荒，那么豪强都能借开荒之名，作为侵占土地的理由，势必引起争夺诉讼，强者获得兼并，弱者无法再次耕种，其危害将没有尽头。这是想要体恤百姓反而扰民啊。如果先清理再开荒，那么赋税有了着落，百姓也可以没有争讼了。

议论的人或许说，现在荒田无数，未开垦之前无人过问，开垦之后，辛苦劳作的人习惯了苦难，坐享其成的人享受成果，恐怕开荒的人不甘心，认为这就是不清理而开荒的弊端。如果先清理再开荒，自然没有这种弊端了。如果不这样，那么开荒的人不过花费几天的力气，就担心他们不甘心，那些世代耕种祖先田地的人，凭借祖宗几代人的积累，一旦夺走给别人，又有谁甘心呢？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说法，只是依据道理而言罢了，然而王道根本在于人情，国家律例也有以户籍确定人户的条款，所以本地居民与外来客籍，本来略有分别。因此从道理上讲，有分土没有分民；从情理上讲，士人享有祖先的德行和名望，农民耕种祖先的田地。而且这并不是歧视外来百姓，也不是不想招徕他们。实在是因为事情必须谨慎开始，不得不先清理再开荒，作为日后主客相安的计划。

孔子说：“不要追求快速，追求快速就不能达到目的。”现在议论的人只看到开荒的事业，而没有考察不清理而开荒的弊端，岂不是接近于追求快速吗？随着清理随着开荒，本来也不算慢啊。

译议论的人有人说：“这只是针对没有主人的田地而言罢了。然而如果不先清理清楚，那么这边认为是无主的，那边却认为有主；在开垦荒地之前，被视为无主的，开垦之后，忽然又出现了主人。如果要争辩，争辩也争不完，恐怕会引发百姓之间的争夺吧？”况且所谓无主的田地，其情形也不相同。有业主流亡而由亲属代为管理的；有业主流亡，虽然现在无人管理，但确实知道其人并未断绝，只是暂时无法回来的；有确实知道是绝户无人继承的。汝璆私下认为：有亲属管理的，就责成亲属开垦荒地并缴纳赋税；确实知道是绝户的，就应当招募人来认领，由认领耕种的人开垦荒地并缴纳赋税。只有现在无人管理，而又确实知道其人并未断绝的这类田产，如果立刻让易主，那么将来就无法消除争端；如果留着土地等待原主回来，那么赋税就会悬空而无着落。反复思考，不得已才提出暂时归公的说法。所谓暂时归公，并不是说把这些田地最终归公。大概从现状来说，可以由官府招募佃户耕种，田地不至于荒芜；从日后来说，业主回来，可以向官府呈报认领，不至于另外引发争竞。等到几年之后，无人来认领，就另外招募人来认领耕种，没有不行的。然而这几类情况，如果不先进行清理，那么本来就没有办法知道。所以乍一看，似乎开荒紧急而清理迟缓；仔细考察，则清理是根本，开荒是枝节。重枝节而轻根本，就会引发百姓争夺，这确实不能不深思熟虑。汝璆所以说：“开荒和清理，实际上是一件事，不可以分开为二。”因此现在，百姓听到清理赋税的说法，无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希望看到德政的完成；而那些胥吏中的杰出者、奸猾中的头目，务必想要阻挠这件事，散布没有根据的说法，附和诋毁异己。这没有别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不清理就可以放纵他们中饱私囊的欲望，一旦清理就不能肆意实施他们侵占的阴谋罢了。孔子说：“拥有国家的人，不担心人口少而担心分配不均，不担心贫穷而担心不安定。”如果清理得以施行，那么就会均平且安定，荒田就不必担心不能开垦了。我查阅康熙年间耿逆叛乱时，西安、龙游同样遭受其灾，西安催征赋税棘手，拖欠赋税重叠，无可奈何；龙游有位卢令，锐意推行清理赋税归户的方法，设立科条，明确疆界，核查名实，压制浮议，甚至全国都非议他，他也不顾，最终得以成功。于是旧欠依次就绪，新粮立刻办妥，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均平啊。均平则法纪严明，争讼平息，事务简单而功效聚集，百姓安乐而赋税完纳。后来西安令陈公鹏年确立推行清理赋税的方法，而西安百余年享受其乐利，至今百姓传诵不衰，这是前例。汝璆对于其他府州县的情形不敢全面了解，如果为西安的赋税打算，那么不如推行清理赋税之举。现在如果推行清丈之法，那么西安一百四十二庄的钱粮还担心有缺额吗？况且缺额的祸患，并非全是因为荒田。一是由于吏胥欺瞒，分散洒派，奸民假冒侵占，这是人心的弊病；一是由于大溪小溪漂流激荡淹没，这是天灾的缘故。所谓荒田，只是兵火之后未能垦种的罢了，而其土地原本依然完好无损。汝璆认为如果推行清丈之法，那么不仅奸民胥吏的欺瞒假冒无处施展伎俩，即使天灾漂流淹没的，也不至于最终归于缺额。为什么呢？天地的道理，这边盈满那边亏缺，有漂流淹没的，有开垦而未升科的，用开垦而未升科的田地与漂流淹没的土地相权衡，其多寡并不悬殊。如果不实行清丈，那么这边没有田地却要赔粮，那边有田地却没有粮赋，苦乐不均。如果实行清丈之法，那么那些漂流淹没的为之开除，百姓固然感激喜悦；那些开垦而未升科的为之丈量出亩分，给予清单执照，没有人再与之争夺，百姓也未尝不乐意服从。用盈余弥补不足，这又是清丈一实行就无需担心缺额的明证。议论的人或许说清丈之举，工程繁杂而费用巨大，旷日持久，担心事情难以施行而见效不快。汝璆说也不必担心这个，孟子说：“用安逸之道役使百姓，虽然劳累也不怨恨。”现在用关乎百姓切身的事情，而动用百姓的财力，本来没有不愿意的。那些不愿意的，只是担心办事的吏胥绅董坐吃山空、侵吞欺诈，而事情没有实际成效罢了。如果让公正的人主持其事，而财务没有浮费，事情有成效，小民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况且汝璆认为这些办事的绅董不必另外选择，就从粮户中选取罢了。公正的区长也不必另外选择，也从粮户中选取罢了。同样是管理田业的粮户，其中优秀而有文采的为绅董，朴实而忠厚的为公正区长，弓手等各类人员，这无异于用自己的财力办自己的事，而游手好闲无业之人起初就不能冒充进入局中。至于庄书人，不过是让他们造册勾稽书写计算罢了，每天给薪水工食罢了，此外没有其他浮费。又有什么可侵吞的呢？至于旷日持久这一点，这类大事，确实不是几个月期限所能完成的。然而用这一庄的粮户办这一庄的事，用那一庄的粮户办那一庄的事，同时举事，这一庄完成，而那一庄也必将完成。这是虽然一个月办一庄的事，而兼有数庄的事。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译难道是因为旷日持久吗？所以凡是主张不清丈田亩的，都是奸民、狡猾官吏和强有力者阻挠的说法。现在如果不清丈而只让他们开荒，那么那些奸民、狡猾官吏和强有力者，固然都能获得开荒的利益，并且用开荒的名义来应付上级命令，这确实是他们的如意算盘。而那些无知但安分守业的人，其中不甘受欺压的，愤恨争斗必然不可避免；其中甘愿受欺压的，则被日渐剥削，不知道他们的困苦将落到什么地步，甚至无法谋生，疲惫困顿地死在沟壑中却无人救助，这难道不令人痛心吗！所以我曾说：开荒与清丈赋粮，实际上是一件事，不可将它们分离为两件事。大中丞抱有使国家富裕、百姓富裕的宏大心愿，是全省士绅百姓所瞻仰的。然而十一府七十二州县的情况各不相同，大中丞指示的大纲，务必在于“国家没有荒废的赋税，百姓没有荒废的土地”罢了。至于细微的章程条目，有的可能在金衢地区可行，而在嘉湖地区不可行；有的可能在嘉湖地区可行，而在金衢地区不可行。似乎应当责成地方长官和本地士绅商议后执行。如果一定要一一详尽规定，怎能保证没有这里通畅而那里窒碍的祸患呢？我汝璆实在缺乏良法美意，如果有见闻，怎敢不献出我这狂妄愚昧的一得之见，只请大中丞选择采纳。如果认为事情可行，或者还有未尽之处，呼唤我到厅堂教导我，那就太幸运了，太幸运了。

译定严属垦荒章程并招棚民开垦的记载。

戴盘

浙江全省自从遭受战乱之后，田地长久荒芜，各个市镇全都变成焦土，远近乡村也人口稀少，纵横交错的田埂间，长满了荆棘杂草。处理善后事宜，开垦荒地是首要任务。我任职后查访，发现严州府各属田地荒芜，人口稀少，与其他郡县相比，遭受战乱破坏的情况更为严重，对此深感忧虑。现在想要招揽人来开垦，必须让外来户乐于耕种，开垦的农户一天比一天多，那么荒地就一天比一天少，这样赋税才不至于长期拖欠。无奈外来开垦的农户，从江西来的有衢州府的荒地可以耕种，从宁波、绍兴来的有杭州府的荒地可以耕种，只有严州府地处中间，只有通往徽州的一条路，徽州与严州交界的地方都是荒地，他们决不会舍弃这里而前往别处。只查到有一类“棚民”，向来以种植山地为业，当地农民不与他们交往。自从咸丰十年之后，太平军滋扰，棚民僻居深山，未受大害，现在比起农民还要强一些。过去没有田地可种而不得不种山，现在有田地可种而能改种山为种平地，平地的收益终究胜过山地。各棚民并非不愿意种地，实在是不敢种，必须设法招揽他们来种，这就是提出招揽棚民开垦建议的原因。严州府收复以来，到现在已经几年了，田地既然长久荒芜，开垦的成本较大，那些聚族而居于此的种山之人，招揽他们开垦还比较容易。其他郡县的百姓迁徙到这里，招揽他们开垦就更难了。如果不明确制定章程，格外优厚抚恤，难以期望他们踊跃从事。不仅其他郡县的百姓止步不前，就连棚民也多怀疑畏惧，我私下担心荒地长久不垦，都变成废地，怎么能让赋税不空悬呢？现在查访各属田地，有的业主害怕缴纳赋税不肯立即申报，有的佃户私自开垦耕种不马上呈报，其中更有因为田地开垦成熟而假冒诬认的，甚至书吏差役舞弊，借机敲诈勒索，以至于日久产生争执，种种弊端不胜枚举。而且支流河港众多，种田的人必定依靠水利，听说开垦的各户，本地农民不准他们取水，所有修筑堤堰等费用，又要外来开垦的农户承担，不肯按照已种田亩平均分摊，这必须严厉禁止，以广泛招徕。因为弊端既已清除，然后利益才能兴起。我阅览善后局颁发的章程，声明各属有不能强行统一的地方，应由地方官随时随地酌情禀报办理，以期尽善尽美。我不敢说所拟定的章程都完美无缺，而是顺应时势加以引导，因地制宜，依靠众人成就事业，悉心斟酌，恭敬地列出浅见四条如下：

第一条应当命令随开垦随申报。本地荒地，外来开垦的各户，无论本籍还是寄籍，必须先申报明确认垦，不准隐匿拖延。近年来田地荒芜已久，开垦成本较大，三年内如果有原业主来认领，应当分给租息作为开垦成本，不准只分租息，也不准立即收回，等到承种的人稍微得到利息，三年后再行退还。如果有愿意来当佃户耕种的，全听自便。申报开垦到县衙，不准勒索开垦户分文，并准许免除缴纳赋税一年，必须以原申报的亩数为凭证。三年内业主认领，既然不分租息；一年之后应缴纳的赋税，就暂时让开垦户照缴。如果是尚未新垦的田地，佃户照旧缴纳租息，由业主缴纳赋税，不在此例。如果有私自开垦而不举报的，查出按私占论处，这样隐匿不报的弊端就可以消除。

第二条应当命令开垦三年后即行执业。限定的年份必须按照到县衙申报开垦的日期为凭证，扣算至三年才准许呈报办理。三年后如果没有业主来认领，准许开垦的各户作为自己的产业，过户缴纳赋税，既得到利息，又有恒产，自然必定踊跃从事。所有沟渠河港取水，本地农民不准阻止。如果有修筑堤堰蓄水的事情，也必须按亩平均分摊，不要让开垦户多出钱文，这样开垦户乐于服从，而日久争执的风气就可以平息。

第三条应当命令原业主尽早呈报。荒地有人开垦耕种，如果确实是自外地回来的人，才准许照数收回户籍。三个月内就必须禀报，如果是本籍的住户，不立即报明，拖延到日久，等到田地已经开垦成熟，再行呈报，显然是有意取巧。询问明白地邻，即将所种田亩罚出一半归开垦户执业。至于业主的亲属，不得混杂争执，这样业主就不敢长久隐匿田地，可以逐次清理。

第四条应当严禁冒认。荒地开垦成熟后，本籍奸民固然有借端假冒的，甚至衙门书吏差役串通乡民冒认，借机敲诈勒索。其实有印契粮串可作凭证的，自然应当退还；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必须本庄地保绅董代为出具结状，才准许执业。如果有非业主前来冒认，并凭空隐匿造假契，讯明情节，严厉惩办。衙门书吏差役勾结勒索，更是地方的祸害，如果有这种弊端，更应从重治罪，这样开垦户就没有怀疑畏惧，田地可以逐渐耕种。

筹办湖团疏 同治五年

曾国藩

臣私下认为，我在上年奏复军情的折子内，附带陈述铜山、沛县境内有与剿灭捻军相关的湖团一案，亟宜查办，以杜绝后患。今年正月，又将通敌的王某、刁某两团勒令限期驱逐，安分的唐某、赵某等团仍留在徐州，先后具奏在案。查所谓湖团，是山东曹州府的客民，开垦耕种江苏、山东交界的湖地，聚族而居日益众多，结为团练。该处

译濒临微山湖、昭阳湖西岸，南面直到铜山，北面跨越鱼台，绵延二百多里，宽三四十里，或二三十里不等。（湖团）在鱼台的有两个，叫魏团、任团；在铜山、沛县之间的有八个，叫唐团、北王团、北赵团，叫南王团、南赵团，叫于团、睢团、侯团，都以为首者的姓氏命名。以前的侯团就是现在的刁团。鱼台两个团以东的民居位于东部边境，人口少而开垦的土地少，一经官府处置，逐渐相安无事。只有铜山、沛县的八个团，人口多而开垦的土地多，主客发生诉讼，几乎结成不可化解的仇怨。追溯查考，咸丰元年黄河在丰工决口，下游沛县等地正当其冲，凡是微山湖、昭阳湖的湖地，铜山、沛县、鱼台的民田，都已汇成巨大的积水，一片汪洋，居民流离失所，以为故乡永远成了水乡，不再顾念留恋了。后来咸丰五年黄河在兰仪决口，下游郓城等地正当其冲，于是郓城、嘉祥、巨野等县的难民从山东迁徙来到徐州，那时铜山、沛县的巨大积水已变成新干涸的淤地，他们相继寄居在这里，开垦荒地作为农田，搭建棚屋作为住房，持有器械来自卫，设立团长来自立威势。前任徐州道王梦龄因为他们的形迹可疑，命令县官押解驱逐他们回原籍，接着来的人日益增多，又经沛县禀报请求，认为山东灾民确实是被灾困穷，打算查明所占沛县土地押令退还，湖边无主的荒地暂令耕种纳租。经前任河道总督庚长批准，随即议定勘丈湖荒，分为上、中、下三等，设立湖田局，招募开垦缴纳地价输纳租税充作军饷，又命令在沛县湖团交错的地方通筑长堤，名叫大边，以分清山东灾民与本地居民的界限，于是得以创立各图，据为永久产业，这就是山东灾民初到留住湖团的情形。铜山、沛县的本地居民，在丰工初决时流亡在外，等到几年后回乡，这一片污地变成了山东客民的产业，固然已心怀不平，而官府议定所占沛县土地押令退还的，又仅停留在空话，未付诸实事。况且同样是巨大积水新干涸的地区，哪是湖荒，哪是民田，模糊不可分辨。沛县有产业的人，既恨他们霸占；即使无产业的人，也都抱有公愤。而团民依仗他们人多，置之不理，反而有时欺侮本地居民，天天寻找争端，有不能两立的态势。咸丰九年，侯团窝藏匪徒抢劫铜山的郑家集，经徐州道派兵抓捕办理，并将该团民驱逐出境，另行遴选董事招募开垦，辗转更替安置，这就是现在的刁团。同治元年，又有山东灾民在唐团边外占种沛县土地，设立新团，屡次与沛县居民械斗，诉讼到三年六月，于是有攻破刘庄寨，连杀数十人的事件，经漕运总督吴棠命令派徐州镇道带兵剿办，平毁新团，这就是咸丰六七年后客民专横逞强，接连酿成重大案件的情形。新团既已毁掉，擒杀多达千人，并将团地退出，说可以抒发沛县居民的愤恨，而折服他们的心了。然而沛县贡生张士浦、张士举，文生员王献华等，与刘庄事主刘际章，先后赴京，以新团一案，唐守忠为主盟指使，情同叛逆，请求将各旧团一概剿办等情，在都察院呈控。奉皇帝谕旨，交吴棠等秘密迅速查办。随即吴棠以唐守忠来团最早，名字特别显著，核对所控各辞，毫无实据，而且与原呈不符，不过是想将新旧各团一概驱逐，而夺取他们成熟的田地等语，奏复在案。而沛县人纷纷诉讼，仍然不停。臣广泛采集舆论，往年铜山、沛县受害的人家，被水而田产尽失，水退后田地又被占，他们怀恨兴讼，自然出于情势所迫。近来诉讼的人，不是失业的人家，不过是一两个刁顽的生员劣等的监生，设局敛钱，终年恋讼，不仅团民苦于此事，即使本地居民也以按户派钱为苦。而主讼的人多方构煽，既以强客压制主家，激成众怒，又以夺回大利，歆动众心。官府或持持平之论，诉讼的人辄目为受贿。各团岂无安分的百姓，诉讼的人指为通贼。初到时有领地的价格，后来有输地的租税，而诉讼的人不问案牍的原委，必欲尽逐这几万人而后快。这又是新团既剿以后，沛县居民健讼不顾其安的情形。

译去年八月，臣驻扎在徐州铜山、沛县一带，当地士绅百姓到臣的营门控告各湖团，呈递的诉状多达几十页。臣认为案情重大，实在可能引发兵祸，不敢轻易做出判决。到了九月间，捻军向东窜扰，远近探报都说湖团勾结贼寇。审讯抓获的贼人供词，也称南王团有人写信邀约贼寇前来，众口一词。虽然反复研究，未能查出主谋姓名。但该团平时窝藏匪类、抢劫财物，积案累累，情况确实可信。另外，刁团平时窝藏匪类，与南王团情况相当。这次贼寇退去之后，臣命令徐州府县亲自前往各团察看情况。不久据他们回报，称捻军首领牛赖等贼目都住在刁团之中，该团的房屋、粮草、器具完好如初，其纵容贼党，毫无疑问。又提到唐团练董唐守忠，他的儿子唐锡彤，他的叔叔唐振海带兵抗击贼寇，因力量不足被俘，贼寇胁迫他们投降，他们骂不绝口，同时遇害。除了王、刁两团外，其余六团有的凭借圩寨抵御贼寇，有的圩寨被破而受害，遭受贼寇焚烧、掠夺、杀害的情形历历在目，他们未与贼寇勾结，也有确凿依据。而沛县去年进京控告湖团的王献华等人，一听到湖团通贼的说法，又联名多人指控各团，无非是贼党。即使像殉难极为壮烈的唐守忠，仍被加上叛逆的罪名，禀请全力剿灭驱逐。臣亲自提审，原告大多捏造人名，供词也多掩饰，其刁难诉讼、制造事端，无可辩驳。臣于是辨别是非，公正论断，不分本地居民、外来居民，只分谁是良民、谁是莠民。那些有契约凭证证明产业被湖团占据，急切请求归还的，是本地居民中的良民。没有契约凭证的产业，只知道敛钱诉讼，激怒众人以引发祸端的，是本地居民中的莠民。那些平时安分耕种，像唐团那样拒贼殉节，受害极惨的，是外来居民中的良民。那些平时欺凌本地居民，像王团那样勾结贼寇，刁团那样纵容贼寇的，是外来居民中的莠民。于是在腊月月下旬普遍晓谕，命令王、刁两团限期在正月十五日前逐回山东原籍，派刘松山带兵前往弹压。近日据各州县禀报，这两团已全部迁走，安静地返回原籍。臣酌情制定了三条善后事宜，发文命令徐州道督同府县依次办理：一是酌情发放钱款，以安抚已被驱逐的湖团。王、刁两团平时窝藏匪类，去年秋天通贼，众所周知。然而除首犯王长振罪不可赦外，其余要犯未能指出姓名，应当全部赦免，以安定人心。此外无辜的人，更应酌情体恤，同享朝廷恩泽。现定于郓城县设局，将两团原来缴纳的地价照数发还。两团已种植的麦子，现派徐州镇兵在那里屯守，等到四月收割，估价多少，一半给屯田的士兵，一半给两团的百姓，这样山东百姓返回原籍不至于流离失所。二是设立官长，以安抚留住的湖团。两团既已离去，尚有唐、赵等六团留在徐州境内，拟请设立同知一员，使外来居民有所依靠，或令徐州同知移驻那里，审理诉讼，稽查保甲，筹办湖田一切事务。等两三年后安置既定，仍将湖团地亩分别归属铜山、沛县两县，奏明按地升科输租执业，以求统一。各团所筑大堤，酌情平毁，以期水利通畅，也避免界限过于分明。湖团中如有窝藏匪类、通捻的重情，官府查明，小的则拿获犯人诛杀惩处，大的则派兵剿办，视同本地居民，永远不再提驱逐之说，也不许本地居民妄控目为“匪”字样，尽消争讼之嫌，共同敦睦情谊。三是拨还田亩，以平复本地居民之心。昔年山东居民开垦湖荒，虽不免侵占民田，但数量不会很多。现在王、刁两团退出的田六百五十余顷，用来抵偿侵占之数有余无缺。此项田产先尽失业之民，凡有官印契约、粮票者准其照数拨还，无契约票证者不准拨还，以示限制而断绝纠缠。其次则培植学校，凡铜山、沛县两县书院的膏火，小考的卷价，乡试的宾兴费，会试的公车费，各准拨田若干，作为培养士人的资财。纵使民田被占契约票证无存，私家偶尔失去有限的田产，全县共享无穷的利益。其余则概充官田，派兵屯种，士兵不足，召民佃耕，在铜山、沛县可解积年之公愤，在山东居民可免霸占之恶名。所有骂贼的五品顶戴州同衔前平阳屯屯官唐守忠于，其子文生唐锡彤，其叔卫千总之唐振海三名同时被害，尤其值得嘉奖怜悯，应请旨交部从优议恤，并建立专坊，以劝勉草莽中的忠义之士。沛县激众构讼的文生王献华，应请褫革生员资格，以示惩戒。王长振现尚在逃，等缉获之日尽法处治，以警戒通匪者。未尽事宜，除分别咨文江苏、山东督抚及漕督诸臣妥善筹办外，合将湖团一案拟结缘由，恭敬上奏陈述。

筹办大东沟善后事宜疏，光绪元年

奉天将军崇实

窃奴才崇实于光绪元年六月初九日接到军机大臣字寄六月初五日奉上谕：大

译自流民在此屯聚以来，砍伐树木、收割芦苇、开垦荒地等各种利益，全被各股匪徒任意征收厘金等弊病，奉此谕旨。仰见我皇太后、皇上对地方情形洞察秋毫，关怀无微不至。奴才等跪读圣旨，钦佩之情难以言表。

查大东沟一带的各股贼匪，虽然已被大军剿灭干净，但流民私自开垦多年，心中难免存有疑虑和恐惧，安抚治理、规划经营更依赖得力之人。现查有直隶候补道陈本植，精明干练，勇于任事；在籍知府恒泰，年老成练，熟悉民情；候补知县张云祥，吃苦耐劳，勤勉能干。因此在局势一律肃清之后，立即派遣这些委员前往共同办理一切事宜。

现据他们多次禀报，民心已经大体安定，已经在鞍子山等地设立机构开始办理，升科纳税等事务。其中木税一项，正值秋季商人云集之时，几个月来税收颇为旺盛，现已征收木税小额银七十万串有余。地亩一项，也经由这些委员妥善商议章程，先办理预收租税，颁发执照，等到秋后再进行丈量，如果与所报相符，即从明年开始，按亩征收赋税，允许他们永远承种，并出示晓谕，百姓非常乐意遵从。

偶尔有企图包揽事务之徒，从旁煽惑，暗中阻挠，随即被访查抓获，这些人也就收敛了踪迹。现在呈报升科的，仅就预收租税而言，已有六千多户，已收小额银二十多万串，还有已开垦但未申报的农户，占十分之六七。奴才们起初也没料到边外流民如此之多，所以这次用兵，只有剿抚兼施，希望将暴民转化为良民，以符合朝廷体恤边地百姓的深意。

现在经过大军的惩戒之后，该地的流民也想安居乐业，共享太平之福，已有商民请求在沙河子地方选择地基建造铺屋，作为长久之计，可见民心向化，尚易安抚。只是凤凰边门之外，朝鲜往来进贡的道路最为紧要，原定宽阔应留十里，但历年以来流民逐渐占垦，几乎没有荒地，且已耕种多年，都成了熟地。如果拘泥于旧章，一概驱逐，反而担心小民失去生计，意外之事令人担忧。现拟放宽保留十丈，划定界限，不准稍有侵越，以便往来。

至于苇塘这一项，现在尚未查清，应等收割之后，再行估价征税，另行筹办。查前数年屡次商议推迟，终究没有认真查办，因循迁就，直到今天。这次奴才们命令这些委员妥善筹办，既不可敷衍了事，只顾眼前，也不可竭泽而渔，不留余地。现在虽是试办之初，未能预定数目，但粗略计算，地亩、木税、苇塘三项，每年的收入，应当在十万两以上，确实不无小补。

但担心日久弊病滋生，如果不设官驻兵，借以震慑，难保失教之民日后不再啸聚为奸，重蹈覆辙。奴才们体察情形，衡量地势，大东沟及六甸一带，似乎应该增设同知、通判或州县官两三名，清理诉讼，征收钱粮。再在凤凰边门增设监司一名，并加上兵备字样，以便控制。另选精兵，分段安插，这样才能垂之久远，安定边陲。

查奉天省内地，旗民分界，所有钱粮由地方官征收的，不过十分之二三，由旗员征收的，反而占十分之七八。每县地面管辖数百里，但每年收入的钱粮无几，所以地方虽然非常辽阔，势难再议增设官员。至于大东沟一带，本是边外荒土，并非旗员驻扎的区域。现在所办升科，无论旗人还是民人，凡是任地开垦者，一律编入户口册籍。将来的这项定额征收，完全可以统归地方衙门管理，用地方征收的款项作为地方建设的资金，既足以清除盗源，也可以借此消除边患，大概可以一劳永逸，不至于另生事端。

奴才们出于因时制宜的考虑，如果蒙恩允准，只待命令下达，奴才们就应当督饬这些委员详细熟筹，将何处应该设官，何处应该驻兵，妥善商议章程，绘图附说，恭敬呈上御览，请旨遵行。

译甘肃垦荒民户请求变通入籍应试的奏疏，光绪三年。

陕甘总督左宗棠

臣私下接到甘肃学政许应騤的咨文，据巩昌府知府颜士璋禀报称：巩昌府所属州县的土地荒芜，急需广泛招引百姓，以资助耕种开垦。只是关于入籍应试的年限，如果不稍作变通，恐怕无人响应招募。因此根据领取土地和承担赋税的多寡，分别规定入籍报考的次序，列出条款呈请审核办理。查该府所陈述的各项情况，与康熙十年题准安插垦荒武官永久驻留、入籍并允许应试的条例，大致相符。据此咨行到臣。当时已命令甘肃布政使司审核议定，现在据布政使崇保详细陈述称：甘肃自经历战乱，全省田地大多荒芜，屡次命令各属认真清理，广泛招垦，限期升科，以符合旧制。现在提议将各厅州县招垦的新户，根据所领土地折算承担赋税在一石以上的，即以领取执照之日作为入籍之年，按册内注明的兄弟子侄，允许他们一同应试；领地承粮在四五斗以上的，按册照内注明的本户及子侄，即在下次科试允许报考；领地承粮在二三斗的，按册照内注明的本户及子孙，等到下次岁试允许报考，并行文原籍扣考，如果没有原籍可归或有违禁事故，仍只允许种地承粮，不允许应试。等到地方恢复常态，仍照例非入籍二十年不允许报考。如此变通办理，才能广泛招引百姓。核查这与康熙十年题准安插垦荒武官永久驻留入籍纳粮当差，其子弟均允许考试的条例相符，并称甘肃如平庆泾固道所属的各厅州县，兰州道所属的狄道、河州、金县、渭源，巩安阶道所属的陇西安定、会宁、秦安、清水、两当，宁夏道所属的宁灵、灵州，镇迪道所属各州厅州县，近来招引垦荒的住户，除本地居民不计外，还有安插的兵勇以及外省商贾流寓的百姓，都应一体照办，以显示公平。详细陈述请求具奏前来。臣复核没有异议，相应请求圣旨命令兵部议覆，谨会同甘肃学政詹事府少卿许应騤合词恭敬上奏。

请核实征额的附片，光绪三年。

丁日昌

查台湾府属于百十年来抄封逆匪翁云宽林爽文等各案叛产，每年额定征收租谷变缴价银五万四千九百九十两，内除先后奉部准许豁免台、彰两属水冲无征银一千一百六十二两外，计实尚应征钱五万三千八百三十二两，均拨充台、澎各营戍边士兵的军饷，历来办理在案。臣到台湾后详细查核前项叛产分属各属，有的靠近海边，有的毗邻山区，其中旷野水田固然可以种植庄稼，也有旱园埔地只能栽种杂粮，肥瘠既不相同，征收向来不易。况且数十年来未经清理查核，佃户逃亡死绝，不堪枚举。而且台湾多属沙地，遇雨冲刷，熟地即变荒田，其附近海滨的，偶值暴风则海潮涌入，必须等待数年咸味去尽才可耕耘。各佃散处乡隅，难以禀报，各县因无图册，难以详细具报，因而租额虚悬，田亩日渐减少。有定额则官府不能不催，无田地则佃户断不能不纳，追呼既苦，必然导致流亡。流亡之余，必然均摊给保差役，则其间借端讹诈，所以在官虽无颗粒之收，在民仍有需索之苦。其旧案所充叛产，年代久远，有无冤屈，无从查考。若如近年逆首戴万生案中抄封的叛产，竟有毫无干涉之人，也一律抄封在内，情同瓜蔓牵连，实在可怜。小民呼吁无门，只有散四方而填沟壑。臣此次巡查北路，有位拦舆老妇声诉及此，不禁为之流泪。至于原充佃首近来皆倒退死亡，无人承应，或由府遴选委员，或由县选举绅董，名为总理，分段催繳，核稽征数，均不过七分上下。幸好自同治八年裁兵以后，各营加饷減少，现征之数尚敷支放。只是当时民间既多贻累，帑项又复虚懸，若不设法清厘，则陈陈相因，官方百姓俱困，贻累何时能止。计每年田业之坍塌、佃户之死绝者固多，而新垦复壅匿报者，当亦不少，必须认真查办，方能裨益国计民生。现除淡水厅所辖年額尚无短缺外，其余分隶台湾、凤山、嘉義、彰化四县，嘉庆八年以前本係各县就近分征，若仍由府派撥委员绅董前往清查征繳，不特稽查难周，转恐益滋流敝。查各厅县于每案叛租之内，均有所征供谷饷银，应请嗣后即由各厅縣征收折解府库，并将缺征田額逐一厘查，如係坍塌抛荒，实在无著者，详请豁除；其在近年行抄封有凭据可查者，准由地方官妥善传唤户主亲自领回，不许书差绅董从中舞弊。若有新垦匿报

译至于欺瞒隐匿、侵占公产等行为，经清查后分别追缴归补，倘若能够恰好符合原额，自然应当按照定额造册报销；其余在归补之外若有盈余，也应当据实上报，不准稍有欺骗混淆。所有在尚未清查厘定之前，务必做到尽数征收、如实申报，造册奏销，以免延误正事。已饬令台湾道夏献纶、台湾府张梦元分别命令各县妥善迅速查办，并将上述情况详细陈述，声明奏请前来。臣为了核实起见，不知是否妥当，理应会同总督何璟附片陈明。

译关于奏请委派官员查勘开垦荒田缘由的奏疏，光绪四年。

云贵总督刘长佑、云南巡抚杜瑞联。

云南地界山高土薄，田界零散。往昔人口众多，野外没有闲置的土地，每年正项赋税的收入，尚不足以抵补大省一个府的支出。自战争兴起以来，征调粮草、招募训练士兵，百姓死于战场、死于饥寒的不可胜数。只有幸存下来的人，才早早致力于耕种的旧业。同治十二年全省平定，恭敬奉到恩旨，将历年积欠的钱粮全部豁免，此后征收的比例，命令分别熟田与荒田奏明办理。皇上的恩德浩荡，圣虑周全，边疆遗留的百姓无不同声欢欣感激。前任巡抚岑毓英奏请丈量熟田，酌情减少原定额，定为六成八分的比例，方才认为休养生息十年后恢复旧观并不难。岂料瘟疫灾害遍地，流亡百姓相继不断，旧有的荒地依旧，新荒废的土地反而更多。各属地方的官民于是纷纷以之前丈量所定的比例无法完纳赋税为借口。多次批令复查，情形属实，灾荒正等待赈济，政务拙劣于催征赋税，百姓并未增加土地，从何而来开垦？这就是前任巡抚潘鼎新之所以有暂时难以办理开垦的奏章的原因。

臣等伏想，根据土地制定赋税，治理国家首要重视。既然以农为本，以食为天，顺应地利没有比治理土地更优先的。况且云南凋残的景象触目惊心，荒芜废弃的田地到处都是。如果继续因循苟且等待，不思考尽早招揽百姓，那么不仅正额条粮永久亏欠，即使核减比例也必然导致摊派包赔，使官民坐困其中而无休止。不仅如此，疆界治理未恢复，无法杜绝侵占隐匿的弊端；粮仓储备未充足，无法防备歉收荒年；甚至户口不足，徭役难以均衡；游手好闲者不惩处，奸邪之人无法辨别。那么它对民生的祸患还可以尽数说尽吗？因此善后的良策不一，而系于开垦荒地的急务却很多。

臣刘长佑刚到云南时，访求民间疾苦，就想先开办此事，但军务未平，日理万机无暇顾及。臣杜瑞联由布政使升任现职，凡是岁入的盈亏，民间的实际损耗，时时关切于心，责任不容推辞。只是担心举事不难，筹措费用难；奏效不难，得到合适的人选难。臣等固然不敢因为困难而受阻，也不敢操切以求功效。查得荒芜之地，迤西最多，东南次之。今年春天曾委派道员钟念祖前往迤西靠近省城的楚雄府属，先行试办，粗略有了条理。恰逢该道奉旨补授盐法道，回省任职未能兼顾。现在又改派道员刘凤苞接办迤西一带事务，加派道员翁寿籛，由迤东澄江府属依次开办，并督同司道酌情制定章程，通令守令随同委员，先进行清查，后进行督察。佃户如果贫苦，借贷牛种资金；土地如果不肥沃，延缓升科期限。禁止豪强占夺，以及胥吏苛求，总期望因势利导，日新月异，以仰副皇上加惠边疆百姓的至意。至于天时丰歉无常，人事利钝难料，能否一劳永逸，不敢断定。臣等也只是勉力做到心力所能为，只求对地方有补益罢了。

关于派员查丈荒地缘由的附片，光绪四年。

吉林将军铭安

吉林地方辽阔，管辖难以周全，各处隙地均已被流民私自开垦。奴才铭安先前在议奏四条中拟请查放荒地，随后又奏明等待马贼稍平，次第兴办，都已仰蒙皇上允准在案。查得阿勒楚喀所属马延川地方，两面大山横跨数十里，从北面山口直达南山，长二三百里，其中土地肥沃，开垦已久，从前因为险峻难通，官兵役从未查禁驱逐，导致百姓越聚越多。近年公举头目名叫宋士信，议立条款，众百姓受其约束，都以垦地捕猎为生，无敢为匪。各处逃贼也无能进入其边境。但该民目等虽然未扰害地方，但声教不通，竟如同化外之地，如果不妥善筹划安抚养育，养成祸患，甚属可忧。自从奴才等派兵搜山，该民目恐怕受到查究，颇有畏惧之心，曾前往统带吉胜营勇队的副将哈广和军前，呈请丈量土地升科。当时奴才认为该处百姓犷野性成，必须示以兵威，才能使其心志信服，谕令随同剿匪赎罪。此前据署阿勒楚喀副都统富和函称，该民目屡立战功，又请求委派官员查丈地亩，按则升科等情况前来。查得马延川民目宋士信等，既然没有扰害地方的情事，也没有为匪的案据，自应一视同仁，乘机教化引导。又阿克敦城一带也有私自开垦的地亩，先前曾派员实地查勘，据该旗民各户呈请认领产业升科，并愿意补交荒价等情况。现在贼氛渐息，也应将私垦地亩查丈升科，妥善筹划善后事宜。

奴才等现派候选知州书瑞总办马延长地亩事务，督同各员将荒熟各地分段勘丈，熟地给原垦者认领，荒地招民承垦，均即编造户口册籍，以便查核。并派副将哈广和督率吉胜利勇前赴该处，会同书瑞相机安抚驾驭，妥为办理，如有抗违不遵者，立即严厉拿办。另派分省补用知县赵敦谌等前往阿克敦城一带，也将旗民私垦地亩

译查明并造册登记，都要求区分荒地与熟地，限定年限后升等征税。领取土地的农户自行前往公局，由委员按姓名发放执照，不准揽头包领，以杜绝把持而避免争竞。事先在各该地方张贴告示晓谕，使百姓安心从事生产。听候委员设立局所查丈土地，其应收的荒价，等该委员等察看情形，禀报后酌情确定，再行奏明并出示遵办。至于藲梨厂拓展的土地，先前已奏奉谕旨，准许百姓认领。现在委员人手不足，应等查办号荒的候选通判王绍元将号荒换照、收捐等事务办理完毕，即命令他就近带领各员前赴藲梨厂会同旗人勘定封堆。再将所拓展的土地勘丈并发放执照，一切章程也按此次制定的规章办理，以求统一。另外，奴才铭安另上奏折请求设立厅县各官，以资治理。如果蒙圣裁允准，将来修葺城池，建立衙署，以及一切未尽事宜，应设立善后局。所有各项经费，以及查地委员的薪水、车马费，地局的费用，所需款项浩繁，尚须另外筹措巨款。此次放地所收的押荒银，请专归善后局动用，统等善后事务办理完毕，由奴才等专案奏销，以免混杂不清。

译查明朝鲜贫民占种边地，拟请统一发放执照并缴纳租税的奏疏。光绪七年。铭安、吴大澂

臣等先前曾奏请派遣拥有三品官衔、调任吉林差委的知府李金镛办理珲春的招垦事务，现在根据李金镛的禀报称：在先前关于四十八处闲荒地的清折中，提到土门江北岸从下嘎牙河到高丽镇约二百里的区域，此次前往查勘，从下嘎牙河出发，攀登险峻的山岩，跨越几座山岭，查勘至高丽镇北岸为止，共计有八处闲荒地，前面临近江水，后面背靠山荒，地处偏僻深邃，向来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即使是本地的农民也从未深入。该处与朝鲜仅一江之隔，该国边境百姓屡次遭遇荒年歉收，或被江水淹没，没有土地耕种，于是陆续渡江开垦，现在查勘已熟化的土地不少于二千晌，该国数千穷民依靠这些土地维持生计。有朝鲜咸镜道刺史发放的执照，分段注册，并且根据该国稳城府兵官赵秉稷当面陈述：沿江的百姓大多依赖北岸生活，他们自知越界垦种，只求格外施予仁政等语。此事关系到边界出入，不敢不据实上报，应当如何清查安置，禀请核办前来。臣等查得吉林省与朝鲜相连的地方，向来以土门江为界，如今朝鲜贫民所垦的闲荒地在土门江北岸，无疑是吉林管辖的地界。边界上的旷土，岂能容许外藩任意侵占？该国咸镜道刺史发放执照，实属错误。现在经李金镛查明，该处确实被群山阻隔，是中国官民所不到的地方，该国寄居的住户垦种已有多年，并且人数多达数千。四海之内的穷苦百姓，难道不是天朝的子民吗？如果按照惯例严行驱逐出界，恐怕数千无依无靠的穷民同时失去生计，实在令人怜悯。臣等仰体圣明安抚藩属、一视同仁的意旨，拟请命令礼部通知朝鲜国王，由该国派员会同吉林委员进行查勘，明确划清边界。所有该国百姓寄居的户口以及已垦荒地，恳请天恩俯念穷民无处依托，准许他们参照吉林旧例，每晌缴纳押荒钱二千一百文，每年每晌缴纳佃地租钱六百六十文，由臣铭安命令司局发放执照，限定每年冬季将应交的租钱就近交到珲春，由放荒委员照数收纳，或者由该国派员代收一并汇交，以归于简便。或者该国铸币不能出境，议定用牛抵租，也可以备作吉林省垦荒之用。其咸镜道刺史所发的执照，应即命令收回销毁，以免产生歧义。如果蒙受谕旨批准，由臣派员会同朝鲜委员，秉公办理，详细商议章程，妥善安置，以清理边界，并显示怀柔之意。

山西省未垦荒地尚多，请求放宽起征年限的奏疏。光绪八年。山西巡抚张之洞

窃以为治理国家财政的方法，没有比核实赋税更重要的；充实赋税的方法，没有比没有荒废土地更重要的；开辟荒地的方法，没有比养护民力更重要的。如果将百姓视为秦越之人，只急于催缴赋税，本地居民无力耕种，外来移民不来，土地不长草木，赋税从何而来？追溯查考光绪五年查勘荒地之时，当时上司责令委员及州县草率了事，下属官吏迎合上意，往往将荒地报为熟地，其实真正的新荒地不止所报的数量，所以至今纷纷呼吁，种种棘手，以后催缴赋税的事情困难尚多。至于当时办理招垦，完全不知道耕种的艰难，一味急躁，一味吝惜费用，有名无实。现在命令善后局查开已报的有主无主荒地中未垦的，共计一万顷有余。因为往年饿死的人过半，流亡不归，近年虽然稍稍回来，但人口少工价高，杂草深资金薄，又害怕赋役的拖累，契税的征收，于是相继观望。查考光绪六年三月原奏查明新荒地亩共计二万二千七十六顷七十亩零，有主的三年后开征，从光绪五年开始，光绪七年为满；无主的四年后开征，从光绪五年开始，光绪八年为满。窃以为例定升科的规定，应当以开垦之日起限，原奏统一从光绪五年开始，不管是否已经开垦，只以三年四年为断，一律升科办理，实在不够完善。此时如果不急忙声明，将从前奏报有案的各州县荒地请求特别恩准，那么小民害怕催缴期限紧迫，必然导致仍然裹足不前，数年以后逐渐被豪民暗中占据，邻里侵吞，最终像陕皖江浙已经清查的官吏那样，无法清理缺额的赋税，终于导致亏缺。臣广泛采纳议论今日垦荒的方法，只有先将无主荒地转化为有主荒地这一法，恳请天恩俯准山西百姓困苦，开垦艰难，明降谕旨。所有陽曲等五十四州县的荒地，除了已垦的仍照光绪五年奏案分别有主无主在光绪八年九年上忙开征外，其余未垦的一万一百八十三顷六十四亩零，从此次奉旨之日起，无论有主无主荒地，都以实际开垦之日起限三年后开征。臣一方面督促命令善后局司道赶紧开造清册送交户部查核，并严令各该州县这些新开荒地升科以前一概不得派及差徭，实在无力者，禀明酌情给予牛种之资。所有发放认垦执照、纸笔印红等费用，由局发给，不准需

译索取一文钱。今后该百姓手持此印照，即作为拥有产业的契约凭证，无需另外发给税契。州县劝垦数量多的，给予优厚奖赏；漠视荒芜的，予以严厉惩罚。这样减轻他们的赋税徭役，杜绝他们的骚扰累赘，资助他们的物力财力，小民清楚地看到开垦荒地有利无害，必然踊跃争相前往，竞相谋求占有产业。一两年间，可以完全将无主之地变为有主的田土。既然有了着落，正税自然不至于最终亏欠。这不过是稍微放宽眼前的催征，而实际上是用来充裕长久根本的计策。那些确实属于已有产业的，仍应督促藩司，责成地方官员认真稽查，按期限征收，不容许里长、粮差私自收取或隐瞒不报。

译办理皖省垦务片 光绪九年

安徽巡抚 裕禄

安徽垦务，臣先前与总督会奏，委派候补江苏徐州府知府桂中行前往接管。经该员周历查勘，禀报先自宣城县按乡分团逐一清理，已将该县东南两乡的田亩查清造册。臣查此次清查垦务中，唯有土民认领田产一事最为纠葛。详细查考屡次议论，因令客民认领地主并交纳租税，情势实在难以施行，这才有了土客买卖田产的提议。大概自从战乱之后，该处土民百不存一，而来此垦荒的外来客民却十倍于土民还多。田亩经界改变了旧貌，客民选择肥沃之地开垦，务求连成一片，导致一家兼有昔日数姓的田地，数人分割旧日一家的产业，纷杂错乱，无法究查。如果现在认领田产的土户都是当年真正的业主，确有契据可凭，那么客民无可争执，官府也不难判断。无奈现在查核的田土民，都以空言指认，毫无凭证，冒名混充、诡辩托辞，情伪百出。如果只坚持凡是土民的田地就应归土著为业的说法，万万不足以折服客民。客民不远数千里扶老携幼而来，耗费数年辛勤劳作，才开辟成肥沃的土地，谁肯俯首听命，将田地让给无据冒认的田主？况且一人充当数家的佃户，完纳数姓的租税，情非所愿，必然导致懦弱者弃田迁徙，强横者构怨争斗。纵然官府勉强顺从，也必定仍像从前一样抗缴租税。土民只有认田的名义，而没有收租的实惠，租既收不上来，粮税也无着落，最终必然导致赋税虚悬，拖欠催征，官民都受其累。这就是令客民认主交租难以施行的情形。衡量时势，揣度人情，计议唯有土客买卖一层尚可两得其平。客民买地以承担粮税，与土民的纠葛永远断绝，其产业可以安定；官府立据编册征收赋税，也无从隐匿；而土民卖田得价，另置稳妥的田地，可免客民刁难拖延拖欠之累。如此处置，土客均有裨益，因此酌拟章程。除了本无纠葛的田地不计外，凡有土民指认的田地，如查系原主五服以内的亲属，无论有无契据，都准许其承认。其族中若有祭田、学田，果系宗祠尚存、子弟读书有人者，取有邻里切结，也准许酌情保留，以示体恤。此外，每熟田一亩，定价本洋一元四角。熟地七角，荒田三毛，荒地二角，都照此价格，由垦户承买。有主的，价款都给业主；无主的，价款归公。其已经田主认明，垦户立下租约者，不在此次买卖之列，也不准许以现章藉口。禀经臣核准，批饬照议查办现在查毕，两乡善良之民，很相安无事，而土民狡黠之徒，借唆讼以图渔利，豪强之族，倚仗势力而希冀兼并，仍不免蛊惑乡愚，多方煽动诱导，或在水道要口，或在肥饶田亩，指为祭田、学田，请求酌情保留。客民因此对承买缴价之事疑虑观望，抗延不办，事多阻格。屡经该委员等禀报，臣恐前议尚有未周，批令再加详细考察，如有应酌量变通之处，不可固执前规，务必使事情归于最恰当。

筹办开垦呼兰所属通肯地方事宜疏 光绪十三年

黑龙江将军 恭镗

八旗以兵政寓民，一名马甲月给银三两，护军四两，每月米粮都是四斛，在京城内外按旗分给房屋，在近京五百里内圈给地亩，收租纳税以资衣食。恩惠至为优渥。雍正年间，每旗发帑银十万两生息，作为婚丧费用。乾隆四十四年，户部赎回八旗入官的老圈地二万七千余顷，责成直隶各州县征租解送户部，在年终普遍赏赐各兵一月钱粮。嘉庆十年，又节省捕营马干银，增加养育兵额。十一年，又发帑银七十万两交商生息，再次增加兵额。所以为旗人谋生养，无微不至。然而历年既久，人口繁衍而衣食不足。列圣时常为此担忧。宣宗登极初年，大学士伯麟奏请调剂旗人生计。诏令八旗都统、副都统详细议定上报。于是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武隆阿、协理大臣秀言：直省绿营既然有满官，也不妨有满兵。请将各将军督抚提镇标兵绿营马兵酌分十分之五为旗缺，以驻防八旗马甲、养兵就近送补；无驻防者，以附近的驻防兵往补，三年补足其额。差役操练钱粮恤赏与绿营兵相同。千总、把总、外委缺出，比较其优劣一体拔补。其在各府州县的，照商籍、寄籍例编为旗籍，户口婚姻田土命盗诸务归地方官管理。生子随时报知督抚，年终汇总咨报部旗。旗籍子弟愿补绿营守战马兵粮饷，许一体考补，并许参加府县文武试及乡会试。应参加翻译考试的，由各省咨送入京。其欲前往各省候挑兵丁及自谋生计者，呈明给咨赴州县入籍。

译第二项是补充本营；驻防的闲散旗人，从在京闲散旗人中挑选八人前往补充，由京旗都统根据空缺情况选派。因此，对于应当补充的空缺，截留旷职的银两和粮食计算发放，作为路途的费用，由官府提供车船接送。那些愿意前往驻防的马甲、养育兵，允许辞去京中的职务前往听候补充。父亲被拨补而儿子是闲散旗人的，可以携带儿子一同前往；儿子被拨补而其父亲辞去职务跟随前往的，也听任其便。兄弟、叔侄也是如此。京旗中愿意跟随外任亲戚或愿意前往各省谋生的，都呈报给都统，发给公文凭证，携带前往所去的州县落户。这样，京内外旗人的生计就充裕了。奏疏呈入后，皇上命令八旗集议，事情受阻未能实行，两位公因此获罪受谴。昌陵（嘉庆帝）晚年，商议开垦奉天、吉林等地的荒地，迁移驻防京旗，于是富俊、松筠相继担任吉林将军，前后筹划了十多年，双城堡的屯田才建成，其他事务来不及顾及，而两位公相继去世了。此前在乾隆年间，御史舒赫德、范咸，户部侍郎梁正，请求在盛京、黑龙江、宁古塔沿边开垦屯田，议论的人大多认为不便。到了嘉庆十一年，皇上谕令说：“京旗人口日益增加，生计拮据，乾隆年间将八旗人众分拨到拉林地方，给予田地开垦耕种，至今深受其利。现在如果将在京闲散旗人陆续资助送往吉林，将荒地拨给他们，或者自己耕种，或者招佃收租，足以资助供养。”于是命令松筠、富俊与盛京将军和瑛会同勘议施行，恰逢吉林将军赛冲阿上奏秋收不丰而停止。

译乾隆十九年，富俊担任吉林将军，于是开始上奏在双城堡设立中、左、右三个屯，作为迁移驻扎北京八旗官兵的计划。双城堡，属于吉林管辖的地域。南北长七十里，东西宽一百三十里，西南面是拉林河，北面是松花江，地势平坦广阔，土壤肥沃，泉水甘甜。当地习惯用“晌”来计算土地面积，一天能犁完的土地称为一晌，大晌为十亩，可产粮食四五石，多的可达七八石，一石相当于官仓石二石半。乾隆四年十月，富俊上奏。富俊奏请挑选派遣吉林、奉天的旗人三千户作为屯丁，官府供给耕牛、农具、种子，分为中、左、右三个大屯共一百二十个小屯，每个小屯凿两口井，每口井发给银十八两，每户发给搭建窝棚的银四两，拨给荒地九万多晌，每个屯丁分给土地三十晌，先开垦熟地二十晌，五年后征收粮食二十石。迁移驻扎的北京八旗官兵到达后，拨给熟地十五晌，荒地五晌，共计二十晌，剩余的十晌荒地熟地各半，分给屯丁作为永久产业，不征收租税。后来道光三年，松筠上奏改为两户屯丁，原来分给六十晌土地中，按照原议定的荒地熟地比例，两户屯丁中拨给一户北京八旗二十晌，各屯丁每户保留二十晌作为永久产业。每个屯有屯丁三十户，北京八旗三十户。中、左、右三大屯计划迁移驻扎北京八旗三千户，每年迁移驻扎二百户，愿意迁移的户在十月上报兵部，次年正月启程，每户由户部发给治装银三十两，本旗津贴银十五两，车辆马匹都由官府供给。到达屯所后，每户分给房屋四间，都由官府建造。从道光二年开始，迁移驻扎二十八户，三年迁移驻扎三十一户，四年迁移驻扎五十三户，五年迁移驻扎七十七户。当时开垦成熟的土地已有三万三千一百多晌。道光四年，容照、耆英上奏，因为富俊、松筠两位公先后任职，始终负责此事，历时最久，所以规划格外详细。两位公去世后，负责此事的人难免松懈，北京八旗安土重迁，前往的人越来越少。后来协办大学士英和仍然为此进言，认为开始创业艰难，应当推广以完成功业，但负责此事的人选却没有了。当初双城堡兴起屯田时，富俊想把这种方法推广到伯都讷围场，认为招募百姓开垦可以得到两万多晌土地，比起双城堡的事半功倍，前后上奏多达六七次，朝廷议论认为双城堡的屯务尚未完成，而且经费不足，不能再顾及，最终搁置了此事。而松筠在道光三年担任吉林将军，也请求开垦养什牧及大凌河、马厂，这些都是嘉庆十七年原本勘定的土地。良好的办法和美好的意图，虽然没有最终施行，但老成持重为国谋划的心思，条陈议论、分区处置的周密，与营建平城在金城相比，有什么不同呢？至于能否成功，难道是人所能决定的吗！

旗户分居议

李祖陶

八旗是“国家的爪牙”。我朝兴起于东方，虎视中原，一时依附风云而依仗日月的，有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这些人是天所生、人所选，用来作为疏远附庸、先后奔走抵御外侮的力量，大多汗马功劳高，旗帜常绩显著。与汉高祖的丰沛子弟、光武帝的南阳宗亲、唐太宗的太原义从、明代的徐达、凤阳英贤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顺治元年，“世祖章皇帝定都燕京，酬谢功劳赏赐爵位，列出五等爵位，而不分三等土地”。圈占环绕京城五百里的土地让他们居住，以此形成居重驭轻的态势，也比汉代迁徙郡国豪杰以充实关中，明太祖取江南富人居住凤阳，其意义更为进步。但是五百里的土地虽然都是肥沃之地，但土地不能增加开辟。八旗的人虽然都吃俸禄，但人口逐代增加。恭逢“神功圣德”，累世承平休养生息之余，逐渐产生奢侈之风，发展到雍正末年，八旗生计逐渐困窘。于是“圣天子在上咨询，诸臣在下建策”，大多是深远谋略长远考虑，为十世百世做打算，而不是为了暂时救济，以此来挽救他们。据我所知，乾隆二年监察御史舒赫德就有密陈愚虑的奏疏，说旗人赖以生存的，只有房地，没有其他项目。房地不充足，虽然百计供养他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让他们不聚集在一方，或许可以共同得到利益。我想“盛京、黑龙江、宁古塔三处，是我朝兴隆之地，土质肥沃美好，听说其空闲荒旷的地方很多”。虽然八旗满洲不可分散居住在其他地方，但在这根本之地似乎不妨迁移居住，务必使家有恒产，人有恒心，然后再教导他们节俭朴素，恢复初时的风气，那么根本“稳固久远可计矣”。但必须在数年之前进行料理，然后对八旗中愿意前往的人以及生计极其困窘的人，逐一筹划起身安家等事，那么大家就会欣然上路了。这是一种说法。到了乾隆六年户部侍郎梁诗正又有军国大用不敷敬陈变通之法的奏疏，说臣蒙恩简选辅佐计部，详细查核每年经费收入不敷支出，是因为八旗兵饷浩繁，所以支出常常较多，各省绿营兵饷日增，所以收入逐渐减少，如果有额外费用，就不免左支右绌了。查八旗人除各省驻防与近京五百里，听任其屯种；其余都随旗居住，聚集在京城，没有农工商贾的职业，大多仰食于

译官职俸禄方面。我皇上仁德如天，在正常的赋税和军饷之外，增设佐领的编制，优厚地供给养育的粮食，然而旗人依然穷苦如故，这是因为不让人自谋生计，而总是希望由官府来供养他们。我私下认为，如果不实行屯田，决没有供给的方法。如今内地已经没有空闲的土地，世宗宪皇帝曾打算在黑龙江、宁古塔等地分别安置旗人居住耕种，但未能实行。我皇上登基以来，朝廷大臣屡次进言此事。如果担心难以实行而不及时尽早推行，那么数十年乃至百年之后，旗户必定比现在增加十倍，用有限的钱粮来养活无数的人口，如果仅仅依靠定额的军饷，那么士兵的开支尚且不足，供养闲散人员坐吃山空，旗人的生计必定日益窘迫。如果想在定额军饷之外增加供给，那么百姓赋税的常规制度决不可增加，而国家必需的费用又无法缩减，即使耗尽财政的力量也不足以供应，难道不会造成上下都陷入困境吗？只有酌情派遣人口，分散安置在边疆屯田，让他们享受耕种畜牧的利益，同时按时操练武艺，这样旗人就有生息繁衍的资本，国家财政也没有匮乏的忧虑了。这又是另一种说法。

译到了乾隆十年，山西道监察御史柴潮生再次进献筹理财赋的长远策略：一是开辟边疆以外的屯田，用来安置闲散人员；二是发放数年的俸禄军饷，用来遣散汉军八旗。为什么呢？臣听说宋太祖拥有天下时，全国的军队只有十六万人，等到英宗治平年间，多达一百二十万人，国力因此耗尽。明朝的宗室不从事军事也不从事农业，依赖宗室俸禄生活，到了中期以后，竟然共同住在帐篷里，分食饼子，男子四十岁不能娶妻，女子三十岁不能出嫁。为什么呢？因为国力不足以供给他们。如今满洲、蒙古、汉军各有八旗，人口繁衍昌盛，比起顺治年间大约增长了一倍，但生计的艰难程度比起康熙年间却已不及五成，而且不断依赖官府供给，局限于五百里之内而不允许外出，那么将来上面的弊端必定像北宋养兵那样，下面的弊端必定像明朝宗室那样，这是不得不筹划变通的。臣私下认为满洲闲散人员及汉军八旗都应当设法安置。查访沿边一带直到奉天等地，多有水草丰美的土地，请求派遣有才干谋略的大臣前往经营管理。如果有可以屯田的地方，特别拨发国库资金为他们修建堡垒、房屋，购置耕牛农具，命令各旗满洲除了正身披甲在京当差的以外，家中次丁、余丁中有力气耕种的，都前往居住。所耕种的田地即作为本业，分年扣还工本，此后不再加征赋税，只让他们在农闲时操练，那么数年之后就能成为精锐部队，这是安置满洲闲散人员的方法。至于汉军八旗，已经奉有允许他们出旗的旨意，因为定例太过拘束，所以出旗的人很少。现在请求不论其家中是否有人做官，都可以出旗。现任官员各给予三年的俸禄军饷，没有官职的给予六年的俸禄军饷，允许他们携带家产，任其自便，那么贫富都能不失所，五年之后国家财政的节省无穷无尽，这是安顿汉军八旗的方法。这又是另一种说法。三种说法大同小异，而柴潮生的说法同时筹划遣散汉军，尤为胆识双绝。汉军都是中原人，当初因依附朝廷有功勋，被豢养了二百多年，封公封侯，报答已经很丰厚了。积久繁衍导致生计日益窘迫，与其坐困无聊，不如放他们到江湖，任其浩浩荡荡地发展，这才是得策的。我看魏叔子《封建论》后附带提及明朝制度的失误，说君子的恩泽五代就断绝了，即使是宗室也应该有限制，开创天子的儿子为王，嫡子世代继承王爵，庶子则每代递减，五代之后成为平民。继位天子的儿子为公，降级也照此例。五代之后都成为普通宗室，各自从事士农工商的职业，谱系登记在国家，免除徭役。他的话曲折而有道理，即使是天潢贵胄，尚且为之区别，不让他们全部吃官粮，何况满洲闲散人员和依附的汉军呢？这确实是救贫的长远策略，不仅救国，兼以救人。

果真如此。黄河改道北流，顺应其本性，不至于年年决堤，每年可节省防汛费用数百万。两淮盐价卖给商人，私盐全部转化为官盐，每年可增加税赋数百万。漕粮随地屯种，官府和百姓的困境都得到缓解，而国家也没有治河、建闸、造船、征发军士等费用，每年节省的必定不止数百万。旗户分居，自食其力，大仓库的米仍然充盈，每年节省的也不下数百万。合计节省和增加的，大约近二千万。去年阅读邸报，看到卓中堂统计户部收支的数字，经费年收入四千四五百万，支出三千八九百万。如果收入年年不缺，支出不年年增加，自然足以支撑。但水旱天灾，尧舜汤禹也不能避免，收入怎能年年不减？大兵大役，太平时期也不能避免，支出怎能年年不增？因此必须有大道，来生产并节省，使府库长久充盈，粮仓长久充足，那么仓促遇到减少或增加的时候，也能从容应对，不至于实行琐碎的政策，沿袭苟且的惯例，被后世史家所讥讽。

请筹划经费移屯兼舒国用疏

沈桂芬

私下考虑我朝定都燕京，居重驭轻，八旗禁军全部进入护卫，每年耗费数百万两金钱来供养他们的家眷，计划非常深远。无奈二百多年来人口日益繁多，即使不兴军旅，收入依旧，暗中消耗坐吃山空，上下都岌岌可危，有不可终日之势。历代谋国的大臣已经预知经费难以持续和旗人生计日益艰难，屡次条陈奏报，实际已批准的，如清查入官地亩，分拨拉林地区，移住双城堡屯田，外官允许携带亲族随任，用来调剂的方法已经极尽了。而屯边的方法随即因安土重迁而停止实行，近来又批准外出谋生，但离开的人很少，固然因为人情害怕跋涉，也因为各旗兵丁愿意离开的，想经商则无本钱，想耕种则无器具，想迁徙则无资金。臣在京城做官时，亲眼见到旗民人口繁盛，不从事农业也不从事商业，除了依赖钱粮外，别无生存之道。自从货币制度变更，南方漕运不继，一个丁口所领的粮食不够供应一个丁口的食用，强壮的悍然为非作歹，常陷入刑网，弱小的坐以待毙，转死于沟壑。皇上视民如伤，四海之内，一人失所，尚且深深忧虑

译况且那些八旗世仆、勋旧子孙，近在京城，怎能忍心让他们遭受饥寒交迫、颠沛流离之苦，而不为他们谋划呢？自古以来，靠一人供养天下，常常苦于财力不足；让天下人自食其力，往往觉得资源有余。臣私下认为，今日安置旗人的上策在于迁移屯垦于边疆，中策则是听任他们前往各省谋生。

如果在丰衣足食、坐享其成的时候迁移屯垦，人情哪有不好逸恶劳的？如果在冻饿交迫的时节迁移屯垦，人情又哪有不愿辞别饥饿而追求温饱的？因此，今日提出迁移屯垦的建议，比起从前做事半功倍。臣先论述听任前往各省的方法，即依据从前武隆阿、英和等大臣所奏的内容加以推广。无论马甲、养育兵、闲散人员，凡是愿意外出谋生、前往各厅州县的，准许他们直接向本旗都统呈报，前往后按照商籍、军籍的例子编入旗籍，户婚、田土、命盗等案件归地方官管理，生子随时呈报督抚，年底汇总咨报兵部。旗绿营的守战马粮及各营将弁，也令其一体考拔，并允许使用旗籍参加府州县文武考试及乡试、会试，想要参加翻译考试的，照各省驻防的例子办理。凡是降革、休致官弁以及举人、贡生、生员、监生，与各省驻防愿意迁移的，都听任他们。这是迁移到内地的人，他们乐于顺从，其资助供给，一概由所在省份承担。

至于迁移屯垦于边防的方法，臣请求钦派廉洁干练的大员担任屯田大臣，随带司员，查照旧档案，在奉天、吉林一带以及独石口外的红城子、开平等处，与张家口外的兴和、新平等城，昔年富俊、孙嘉淦等大臣所勘定的旧地，每年估计可以开垦多少顷，并建造房屋城堡，添置农具牛种及军装器械，酌定常规，居中驻扎，始终经理其事。再由八旗都统恳切劝谕旗户，愿意迁移到口外的，照道光初年迁移屯垦双城堡的旧例，由户部当堂发给治装银两三十两，沿途官府提供车马，到屯后每户官府提供房屋四间，农具牛种皆备。在三时务农的间隙，讲武、刑罚、教养之事，都由屯田大臣主持。十年以后，地亩按照下则升科征收粮食，运到口内出售，而在屯所积蓄银两，每年就用屯粮出售所得作为次年京旗迁移屯垦与屯所各项之用，不再动用国库。这是迁移到边防的事，极为艰难，其资助供给不得不尽量优厚。

然而议论的人必定会说，口北寒冷，不宜种植粟麦，饮食无着，流离远徙，容易伤害臣仆依恋之心。不知道昔年多次迁移到双城堡及拉林地方的旗户，至今养育子孙，称为乐土，如果不耕种，何以自存？至于孙嘉淦勘地原奏，也将地方之寒暖，谷种之所宜，以及日用之水火煤薪，旗民之相安，蒙古、旗厂之无扰，还有山场之可牧，平原之可猎，条理分明，并非空谈。况且人气日益聚集，地气也随之开发，天气也就日渐温暖，旗人不过承受一次迁徙的劳苦，永远可以丰衣足食，比起株守在京，饥寒无策，借贷无门，相差甚远。臣所谓体恤旗民，就是这个意思。

议论的人又必定会说，边屯太多，禁军单薄，恐怕不是强干弱枝之道。不知道圣朝开国之初，人心刚刚安定，不得不借助劲卒镇守辅佐京畿，如今四海百姓都归顺朝廷，自从军兴以来，收复郡县，诛灭首恶，大多依靠绿营兵勇及蒙古与东三省的兵力居多，旗人生长在京华，习惯于豢养，偶有调遣，未曾听说得力。如果令他们迁移屯垦于口外，练习风霜，耕种牧营，生计劳苦，身体必定充实，再能督帅得人、训练有素，不难恢复国初骁健之风。十数年后，环边之地东西开辟，连绵不断。北可震慑强邻，南也可拱卫京邑。如果有征调缓急，更为可恃。臣所谓充实边防，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迁移屯垦的各项费用，昔年尚且认为困难，今日国库空虚，更哪里能得到这笔闲钱？臣曾经私下计算，八旗现放兵饷，除去二成大钱外，实放银四成。人口众多，朝不保夕。各省军务告竣，必定应该循例照八成旧章，以充裕兵食。臣私下认为，救八旗一时之穷困，其恩惠小；贻八旗无穷之赡养，其利益长。在尚未减少之时忽然议减，其势逆而难行；等到已经减少之后而量为增加，其势顺而易行。请在定复八成兵饷之年，暂给六成，酌情留下二成，每年大约可得银一百余万两。治装银两与房屋农具，每户以八十两计算，加上屯所修城堡、制器械及一切费用，每年最少也可迁移数千余户。等到屯田升科后，迁移屯垦有资，京旗兵饷仍恢复八成之旧。这样则目前经费毋庸另筹，日后正供永无不足之患。臣所谓舒缓国用，就是这个意思。

昔臣佐理度支，反复筹划，而军旅方亟，未暇上陈。今虽出任疆吏，不敢缄默自安。所幸僭越伪政权削平，东南渐臻底定，天下民生皆蒙休养生息，似乎应该及时预先筹划根本之计，不要责求旦夕之效，希望开启乐利之源。国家亿万年的宏大基业，可以由此更加巩固了。

译请求变通旗民土地交易章程的奏疏

直隶总督刘长佑

据查，同治二年四月，接到户部咨文，议复御史裘德俊奏请仍允许旗人与民人土地交易的折子，抄录奏报中说：咸丰二年会议决定，令顺天、直隶等地全面允许旗民土地交易，照例缴纳契税、登记升科，奏奉谕旨准行。后来因为放宽禁令后，各州县申报升科的非常稀少，而盗卖、隐瞒占有的案件层出不穷，虽然有升科的名义，却没有缴纳赋税的实质。于是又在咸丰九年奏请恢复旧制，仍然禁止民人典买旗地，遵旨办理在案。现在根据御史裘德俊以旗人生计艰难为由，请求恢复旗民土地交易旧例，应请求准许如他所奏，顺天、直隶等地，无论是老圈地还是自置地，无论是京旗屯居还是何种民人，都允许互相买卖，照例缴纳契税、登记升科，一切章程照案办理，使得旗民有无相通，对八旗生计不无益处等因，奉旨依议，钦此，咨行到臣，当时已经饬令布政司通行各属遵照办理在案。后来据调任布政使王榕吉呈报，据前任清苑县知县朱溥禀报说：遵即出示深切晓谕，并传集乡地限期查报。如果各村民人买卖旗产互相捏造掩饰，隐瞒不缴契税升科，偶尔有屯目、社书禀报某村某户隐匿旗地数亩或数十亩，若据禀纷纷传讯质对，人数繁多，不免扰累百姓。咸丰二年放宽禁令后，查办升科毫无成效，这次允许旗民土地交易，奉文已久，查办仍无头绪，那些借端生事之辈反而得以借机肆意指控，案牍日益繁多，看到的都是粮租毫无实际收益，利未能兴，弊端不堪列举，与其让法律存在却无法执行，何不变通办理，使农田税课两有裨益？悉心斟酌商议，不必责成乡地等人按亩查造、画清地界册籍。凡有置买旗地的，无论远年近年，即以同治三年为期，按村出示晓谕，饬令民人自行前往州县呈明地段亩数，有原契的检同原契查核相符，立即查照章程分别酌定应征钱粮数目，即自同治三年起征，粘发旗产契尾给领收执，无需等候覆勘再议科则，以期迅速。既不许差役下乡借端勒索，也不烦弓手等人赴地勘丈。所征粮银按季造报，待一律报完，汇归旗产奏销册内报部。如果有意故意违抗，逾期拖延不呈报，一经查出或被告发，即将土地入官，并治以隐匿不报之罪。如此酌量变通既与原奏章程并无阻碍，且可迅速收到实效。至于咸丰二年查办案内，偶尔有已经报出地亩尚未议定科则，随即奉文停止的。此时如果仍令按年补征，未免使人失望。况且九年以前民欠粮银，曾有奉旨豁免的明文，此项事同一律，应请求即以此次查办为始，统自同治三年起征收，以纾解民力等情，由布政司具详，经臣咨部核复，随即准户部咨复此案章程酌量变通，应由臣奏明办理等由，即经饬据前署布政使李鹤年终核详请具奏前来。臣查民人既然允许置买旗地，自应照例缴纳契税、登记升科，不便任令隐匿拖延不首报。该司等人所议变通办理，法系为税契升科不至有名无实起见，拟请准许如所议，分别办理。

请求量为变通调济宗支的奏疏，光绪五年。

戈靖

据查，恩惠由近及远，法令因时制宜。我朝深切眷念懿亲，敦叙之典，远过往代，列圣相承，有加无已。咸丰年间，又开道府之例。近奉恩谕，怜悯闲散宗室、觉罗等人生计艰难，加赏两月钱粮。凡是为宗室谋划的，周全且完备了。只是椒衍瓞瓞，日益繁盛，固然系功德垂荫之灵长，但枝分派远，不免饥寒，实在深为祖宗在天之隐痛。诚然，闲散宗室钱粮，则限以岁时；做官也定为专缺。既不如觉罗、满、蒙、汉族道路宽广，也不如士农工商得以自谋生计。这难道是圣朝亲睦的本意吗？受限于成例，没有以变通之计为国家策画长远的。臣目睹情形，难安缄默，请在常例之外，量为调济，使得天潢支派，均得仰沾实惠。谨拟定七条，为我皇太后皇上敬陈之。

一、宗室二两钱粮，宜请恢复旧章。向例宗室十岁即给二两钱粮用来养赡，并想让他们在幼年求学之时，能够就傅读书。自从改为十五岁才开始补发二两，宗室子弟有力读书的很少，这五年中经费所省有限，启蒙伊始，竟使不学，将落良可惜。今请仍自十岁即补发二两钱粮，以资教养。

一、宗室官学生宜请增入咸安宫、国子监。查觉罗、满、蒙、汉族子弟各有官学，然而又挑补咸安宫、国子监官学，所以教育而造就他们，意至美，法至良。宗室子弟只有两翼宗学，同系宗族，不足以相观摩；不出家塾，不足以广闻见。窃谓有教无类，请在两翼宗学外，照八旗章程，增补入咸安宫、国子监宗室官学生，以广陶成

一、宗室笔帖式，宜请分补各部院

译只有宗人府这一途径，其他外衙门并没有空缺。但是宗人府缺员众多，补缺实际上显得拥堵停滞；而各部院的笔帖式空缺还比较宽裕。如果从各处满人空缺中拨出两三个，作为宗室专属空缺，依照宗室郎中、员外郎、主事的先例，似乎对满人空缺不会造成妨碍，那么宗室笔帖式的补缺问题就可以疏通解决了。

译一、宗室举人宜请酌情补授中书小京官。查旗人及汉人中的文举人，在参加会试三科之后，有拣选分发为知县以及大挑的成例。宗室举人若未在会试中中式，大多被废弃不用。虽然有选任宗人府笔帖式这一途径，但能够被选中的并不容易。同为举人的宗室成员，却无报效朝廷的途径，实在可惜。恳请将宗室举人在三科之后，酌情选任为中书小京官，以遂其上进之志。

一、宗室读祝官、赞礼郎宜请增补陵缺。查条例记载，宗室中有京读祝官、赞礼郎各缺，并无陵缺。如今仅有赞礼郎一缺，近来文武两途都显得阻滞不通，致使有才能的人无法施展抱负，反而滋生枝节问题。何不将各陵的读祝官、赞礼郎旗缺改为增补宗室专缺，这似乎对旗缺影响不大，并请仍添设京缺读祝官，那么宗室晋升的途径就稍宽一些了。

一、宗室武场乡试、会试，宜酌情取中。查宗室文科乡试，每次取中六至七名，会试每次取中一至二名。唯独武科，即使有精通骑射技艺者，也不能参加考试，未免令人失望。应请仿照文科乡会试的成例，酌情取中数名，以备选拔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一、闲散宗室请准其游幕屯居。此前山西巡抚、现任大学士沈桂芬条陈八旗准出外经商及在外寄籍等事，曾经议决在案。如今宗室人口日益增多，食三两银子的，按现行章程支领，每月不到二两，自养大多不足。现在经费短缺，兵饷难以恢复旧制，宗室怎能议增加？与其让他们困守京师，不如让他们自谋生计？如有愿意游幕或屯居的，准许其由旗籍报宗人府，发给执照，注明去向。倘若在外滋事，即准许该地方官详细解送宗人府，严加管束。这样宗室就不致困苦了。

援照成案，拟请拨给旗员随缺田亩片。光绪八年 吉林将军铭安

吉林是我朝根本重地，协领、佐领以下各官都是满蒙世仆，或是功臣后裔袭职当差，或是曾效力军营回旗拣补。追溯自咸丰二年以来，征调频繁，官弁兵丁效命疆场的十有七八，生还故里的十仅二三。其户口凋零，室家穷苦，有不忍心写在奏折上的。如果让他们日夜奔波劳苦，又有衣食内顾之忧，不仅政体有亏，而且廉洁操守难以整饬。比如协领应领俸银一百三十两，扣除成数折放，每年仅得实银六十五两，佐领、防御依次递减，一切公私费用都包含在内，实在是入不敷出，难免陷入困境。奴才曾任盛京刑部侍郎时，得知奉天旗员兵丁均有随缺田亩，分防协佐，尚有优缺足以资养赡，即使在省城当差轮派河仓，也可均沾余润。而吉林地处边陲，异常贫瘠艰苦，既无优异之缺，也缺乏调剂之差，因此从前派令旗员等查丈荒地、征收钱粮及一切杂差，无不扰累地方，借端需索，追呼掊克，习以为常，以致民怨沸腾，屡屡控告。光绪二年，奴才奉命来吉林查办事件，多半是由于此故。然而推究情由，出于贪婪者总少，迫于穷困者实在多。自奴才到任后，凡有差委办拨闲款，酌情给发川资，不准借差科派，若蹈前辙，立即严参。近来旗员等尚知奉公守法较前已觉改观，但每月仅得俸银几两，该员生长于此地，各有家庭，一人之用度尚且不足，数口之饥寒更难兼顾，困穷所迫难保不见利忘义，故态复萌。如今吉林添设民官，划疆分治，廉俸、办公费均已奏准开支，而旗员等除俸银外在无别项津贴，与民官进项大相悬殊，致使办公竭蹶，未免失望。正值库款支绌之时，万难筹给公费，只查嘉庆、咸丰年间，经前将军富俊固庆等先后奏准，双城堡自总管以下官员拨给随缺田亩，道光年间经前将军倭什讷奏请，伯都讷自副都统以下官员拨给随缺田亩，其三姓地方，奴才会同督办宁古塔等处事宜太仆寺卿吴大澂，于光绪六年十月间奏请自该副都统以下官员拨给随缺田亩业经仰蒙圣鉴在案，其余省城各旗员均未奏请拨给，同一当差苦累，而随缺田亩或有或无，殊觉苦乐不均，现在伊通等处奏明派员开放生荒，上中之田人皆呈领，下余近山硗薄之地，恐难保租一时难以招佃，若将此项田亩拨作随缺官田，虽收成歉薄，亦可略资办公，除各城副都统等前经奴才奏请蒙恩赏给津贴足敷应用，及伯都讷、双城堡、三姓等处旗员已有随缺田亩均毋庸议拨外，所有吉林十旗、乌拉、伊通、额穆赫索罗、宁古塔、珲春、阿勒楚喀、拉林、五常堡等处旗员，拟请援照双城堡成案，拨给协领随缺田亩每员八十晌，佐领每员五十晌，防御每员四十晌，骁骑校每员三十晌，笔帖式每员五十晌，领催、前锋每名二十晌，合无仰恳

译皇上的恩典俯察吉林省旗员办公经费不足，准许一律拨给随缺地亩，以示体恤并资助养赡，这出自圣主超越常规的宏大慈爱。如果蒙受允准，请等到各处放荒事务结束后，查明未垦地亩总共剩余多少，应当如何分拨，再拟定妥善章程奏明办理。至于定额设置的甲兵应领钱粮，按章程折价发放本来就不多，而各项差役徭役向来是摊派，困苦劳累的情形尤其值得怜悯。如果一律请求拨给荒地，兵员数量太多，恐怕不够分配。容待荒地发放完毕后，再由奴才设法予以怜悯救济，以缓解兵丁的困境。

译请求清理八旗积弊的奏疏 光绪九年

大理寺卿英煦

我私下认为，八旗制度设立以来，已有二百多年。起初人心淳朴厚道，立法周密详尽，主管大臣也都实心实意地办事，不容许丝毫弊端存在，因此乾隆、嘉庆年间，八旗兵丁向来被称为精锐部队。但到了今天，败坏法纪，其弊端多得说不完。谨就我见闻所及，列举四条，向皇太后、皇上陈述。

一、混入旗籍，应当清查。八旗每年年终编制户口册档，原本是为了杜绝虚报人口、冒领钱粮的弊端，还没有考虑到有民人混入的情况。现在八旗兵丁，有一半是民人充数，询问他们的姓氏却不知道，即使说清语也不懂。推究其根源，都是各旗民役在编制户口册档时，将他们的子弟渐渐混入，捏造说是某位寡妇的儿子，或是某位寡妇的孙子。后来他们便捐纳功名或报考武职，俨然以八旗世仆自居。听说有的父亲还是某旗的民役，儿子就成了某旗的官兵。如果不彻底清查，势必导致无业游民冒充功臣之后，将来或许受恩封赏，或承袭官爵，流弊不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拟请主管大臣认真清查，并责成八旗族长按月呈报有无混入的情况。如果所报不实，官员则严厉弹劾，兵丁则重加惩处，并将混入之人咨报兵部治罪，这样旗籍自然就能澄清了。

二、侵扣俸饷，应当稽核。自从国库款项短缺，俸饷按比例削减，官员兵丁已经显得拮据，而俸饷房的承办人等又假借库款亏空的名义，层层剥削，甚至俸银一分短缺几两，饷银一分短缺几钱，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整顿旗务的大臣，每逢支领俸饷的日子，进入衙署进行回平（校正重量），而承办人等诡计多端，预先按照应领数目足额平准，另外准备一份作为回平的余地，等到官员兵丁支领到手，仍然是亏短很多，主管大臣也无法知道其中的底细。八旗官员兵丁，有多少能不困苦呢？拟请主管大臣认真稽核，遇到本旗支领饷俸的日子，亲身进入衙署抽查，并命令参领、佐领等官员监督发放，如果有上述弊端，立即弹劾办理，这样俸饷自然就能实领实发了。

三、顶替补缺，应当惩办。八旗挑选补充兵缺，旧例规定领催以识字为优先，马甲以射中箭靶为优秀，未满十六岁的一律不得入选。但近来应选之人，多因年龄不符，以及文理不通、弓马不熟的原因，于是寻找他人顶替。一旦补上缺额，就将应领的库银作为酬谢的费用。参领、佐领等官员也包庇隐瞒，徇私情。如果不从严惩办，恐怕沿袭已久，八旗兵丁没有一个能成才的，岂不是白白浪费国库的饷银吗？拟请主管大臣，每逢挑选补充兵缺，命令参领、佐领出具并无顶替的印结，先行呈递，仍然亲身向本兵盘问。如果年龄、三代家谱与牌册不符，即将顶替之人咨报兵部治罪，参领、佐领等官员指名严厉弹劾，这样兵丁都能适用，饷银就不会虚耗了。

四、私卖甲米，应当禁止。八旗兵丁按季支领甲米，原本是为了养家糊口，但近日前往粮仓的参领等官员，先与粮仓的花户串通舞弊，任由他们掺杂土块，米粮不堪食用。米局商人也能从中操纵，互相争买，致使领到米的各兵，甘心售卖，无可奈何。参领、花户等于是从中渔利，彼此均分，俗称这叫“成事”。“成事”的弊端，八旗都是如此，右翼尤其严重。如果不严加禁止，恐怕朝廷豢养兵丁的本意，反而成了有名无实。拟请主管大臣亲身前往粮仓，督令参领等向粮仓支领洁净的米，分发给各兵，不许私自变价。如果有掺杂土块、不堪食用等情况，即将该粮仓的花户、前往粮仓的参领等从严弹劾办理，这对兵丁的口粮不是没有益处。以上四条，都是八旗长期存在的弊端，我平日确有见闻，可否请旨下令都统认真清理剔除，妥善议定后上奏。

请求饬令会同筹议的奏疏

黑龙江将军文绪

我私下认为，京城八旗人口日益繁衍，家计日益窘迫，各位大臣屡次上奏条陈。曾经前任将军特普钦在招募民人开垦之初，在所属濠河北、呼兰河以南留勘平坦荒地一段，大约可以酌情拨给京城旗人三百户。后来因为附近居民渐渐侵占，又经调任绥远城将军的丰绅奏请，从该处旗营有力兵丁中先拨三百户代为开垦，建房置具，费用不多，拟请等到土地成熟，京城旗丁到来，再请领款项安插，每户拨地五十晌，其中三十五晌限七年后开齐交给京城旗人管业，如果期限未到，就令各代垦户升科纳税，这三十五晌归代垦户管业。至于五年后，以二十晌按规定每晌交纳官租钱六百六十文，其余十五晌归代垦户作为己产。在光绪四年派员按照留圈内分安二十五屯，编制为镶白、镶红、正蓝、镶蓝四旗，每旗安置五屯，每屯拨驻京城旗人十五户、代垦十五户。所有京城旗人与代垦旗丁共六百户，均归北团林子协理管束等情，已奏明在案。现在前项留拨京城旗人

译人口聚居之地，历代垦荒的农户已经全部开垦完毕，明年就轮到交领土地。那些代垦户的田地今年已到升科期限，自然应当提前上奏，核办此事。查原议从减每户盖房、挖井、置办牛具的银二百五十两有余，以三百户计算，应当需要六万一千五百余两，从京城出发沿途的盘费尚不在内。查江省向来缺乏出产，仅有租税两项，数目不多，全部用来抵充官兵的俸禄和军饷，每年都不够，尚需外省协拨，实在没有款项可以筹措。土地已到征收租税之年，又不便延缓。奴才等反复筹思，只有请旨饬令户部与八旗都统从长商议，如果能筹措款项酌情拨给旗丁前来领取土地安插，应当将银两先行发给，以便购买材料建房，置办一切，再行详细据实上奏，以免临时贻误。如果此事窒碍难行，也立即知会奴才等，以便将前述酌情保留的土地按章起租，以免有空地赋税。

译续陈安插移拨旗丁并请加兵额的奏疏。

文绪

奴才等先前因为呼兰地区代垦京旗地亩的期限已到，曾经奏请移拨旗丁。后来接到户部咨文说，会同八旗都统商议奏报，只有镶黄等四旗的十户愿意前往，命令建造房屋、置办牛具等项，所需银两二千余两，由该将军筹款发给，作为正式开销等因，咨行前来。当时已经委派委员会同北团林子委协领赶紧办理，等京旗到达时不误安插，格外优待等因，已经报明在案。现在据呼兰副都统咨报，原拨的京旗十户中，镶黄旗护军保兴一户两口，据称在京尚未到来，其余九户用车接替，于十月初五日已经来到北团林子旗营，距离地所不远。当时正值隆冬，新盖的房间寒冷，经该委协领代为租房暂时居住，由官府筹发价值，等明年春天天气暖和再移入新屯等因。奴才等体察这些旗丁都是贫寒之人，初到地所，一切购办没有资金，自然应该宽裕筹备，使新到的人安居，后续来的人踊跃。就在每户另外筹给小米一石、高粱米一石、粳米五斗、秫秸一千捆，足够供应半年之用。等开春到屯后，就命令代垦的农户将熟地三十五晌交其查收，自行耕种不准出卖，以奠定永久的产业，归入该处旗档管辖。只是垦种之事终究不是这些旗丁一向崇尚的，必须日积月累引导，使他们逐渐习惯劳作，同时不废弃弓马骑射，才为妥善。如果移屯后任由闲散之人自图安逸，不求上进，势必仍然贫困，实在不符合仰承圣上慈爱怜悯旗仆的本意。奴才等反复思考，这些旗丁既然享受耕牧的利益，而按时讲武归旗当差，或许可以振奋他们的志气，将来繁衍之后，都能成为精锐，以充实边防。现在已经咨复该副都统转行委协领查明，这些旗丁中有成年的子弟，遇到该营甲兵缺额，就立即挑选补充。那些在京曾经担任骁骑校、护军，年力尚壮，可以当差的，迅速呈报，拟定就按照该营相当缺出，依照旗分次序改补，那么生计更加宽裕。只是北团林子仅有兵缺二百名，该处旗丁很多，升迁之路本来狭窄，将来三百户到齐，更觉得丁多甲少。如果不因时制宜，稍微增加，势必壅滞。拟定请在该营增加甲兵一百名，归公一体挑选发放，或许两方都有裨益。只是管辖既重，职分须崇，并拟定将该处委协领改为三品协领。原有的镶白等四旗防御委佐领四员，改为正式佐领。原有的骁骑校四员，再增加佐领四员，增加骁骑校四员，分为八旗。所有新增的佐领四员、骁骑校四员，作为该地满、蒙、汉分缺。所需俸饷为数不多，就从地租项下动用，不必另行筹款。只是代垦成熟的地还有一万零一百八十五晌，这些旗丁前来，沿途既有地方供应，仅仅不过是一趟的劳苦，比起在京已经得到永远恒产，又有进身之路，自然一定有乐意继续前来的人。可否仰恳天恩，命令户部与八旗都统再行妥善商议，移拨多少户先行知照，以便预先筹备办理，以免有误。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三十五

户政十二农政上

务本论条法篇第一

徐鼒

问：“为什么重视农桑？”答：“有六种方法：广泛开垦，开发西北水利，讲求种植，广泛教习，设立爵赏，节制烟酒。”为什么贵重谷物和丝织品？答：“有五种方法：斟酌征收，确定支出，建立市场法规，变更关税，核查奸伪。”为什么禁止淫乱奢侈？答：“有两种方法：辨别尊卑，抑制奇巧。”

务本论条法篇第二

徐鼒

徐鼒说：“广泛开垦，是什么？黄河以北多平原旷野，只有沙石之地，五谷不生，其余都是肥沃的土地。长江以南多高山大川，只有陡峭的山崖，洪大的波涛，人力无法施展。那些山的山脚，旁边的低地；江中的沙洲，湖边的滩地，都是剩余的利益。上等土地种植五谷，中等土地种植豆类、荞麦、瓜菜、芋头、山药、蔬菜、桑树、柘树、木棉、蓝草、红花之类；下等土地种植榆树、柳树杂树、芦苇之类。现在应该下达任地之令，无主之地，听任贫民开垦为业。五年后沟渠修成，田间道路开辟，收获多的是上等农民，上等农民有赏赐，没有户籍的子孙占籍，与考核有罪者相比，降一等。八年后沟渠修成，田间道路开辟，收获多的是中等农民，子孙占籍，与考核有罪者相比，按律论处。十年后沟渠未修成，田间道路未开辟，收获不多的是下等农民，下等农民有惩罚，子孙土著，三十年后占籍，与考核有罪者相比，加一等。上等土地种植五谷的，十年后均丈起科；中等土地十五年后，量收获高低起科；下等土地永不起科。”

务本论条法篇第三

徐鼒

徐鼒说：“开发西北水利，是什么？现在黄河以北田地没有沟渠，旱涝没有防备，产稻之地不及十分之一二，所以京城粮仓的米依赖东南供给。水性逆而河患兴起，漕运政务繁杂而民力枯竭，这是西北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