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三十六

译我打算效法吕公当年的智慧，但因为刚到任，公务繁杂如刺猬身上的刺般密集，没有空闲。过了这一年，到了庚寅年春三月，趁着清理事务的闲暇，诉讼稀少，百姓和睦，于是召集农民和商人商量说：“父老们长久以来为取水遥远而受苦，我勘察城南三十多里山北面的地方，有一泓泉水，水势充沛，前人曾引水供人汲取，现在虽然渠道毁坏、沟渠淤塞，何不大家一起疏通它来继承前人的做法？”众人说：“无奈山势曲折，民力贫苦，怎么办？”我说：“听说风水家的话，凡是龙脉转折的地方一定有泉水，这曲折的地方就是龙脉转折之处。如果开凿渠道，一定会渗出清澈的水，况且明明有源头活水，怎么能舍弃容易的方法而追求困难的方法呢？”于是我先捐银二十五两，懋功屯务官郑某捐银十两，加上农民和商人凑集的银四十两，交给公正有声望的人，约定百姓管理这件事，并教导他们说：“你们还是沿用旧法，顺着旁边让水流流通，如果墙壁断绝，就架设木槽来连接，使水能到达城内和城外新街场，让各地砌两个池子来随时蓄水和排水，上池方便人取水，下池方便牲畜饮水。”从三月二十日开始，到五月完工，只见几十年苦于没有点滴水的地方，现在水已流入城郭了。各位父老请求写篇记文刻在石头上，让后来的人了解始末，我说：“不不，从前吕公永寿县渠用瓦筒连接八九里，上面覆盖泥土，使水潜行进入城内，当时的费用巨大，所以后来的水流长久。今天谈论重修，与吕公相比则不可，与邢公相比或许差不多，也像河海中的一小洼水，何必写记文？如果要扩大规模，使像吕公那样再三疏浚，那就不得不期望后来的守土者。”与生于此乡的贤者，这又不可没有话说以预先嘱托他们，这就是我乐于写记文的意思啊。

译葭州宜凿井记

张琛

葭州是古代银州的旧城，位于永乐川。宋元丰九年，西夏攻破了银州，并占据它。河东转运使孙览在吐浑河驻扎军队，作为进击讨伐的计策，于是另外修筑了葭芦寨，就是现在的城池。这本来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哪里想到直到今天几百年了都没有更改呢？修建城邑，必定说可以防守，而可以防守的方法，首要在于便利百姓。百姓不便利，将用什么来聚集他们？百姓不聚集，将用什么来防守？王城和省会的地方，必定有高山名岳作为左右的辅佐翼护，不仅仅是拔高它的山顶。它的城池必定选择环绕山峦的平原之地，于是船只车辆可以通行，财物货物汇聚。推广到州县，难道唯独不是这样吗？现在葭州的左边有大会坪，右边有南河底，都宽阔而平坦，而不把城邑建在这里，大概是因为当时西夏军队逼近，只担心得不到险要的地势罢了。选择险要的地势，没有比现在这个地方更好的，所以把它作为城池。然而险要虽然险要，城中缺乏水，是绝地啊。现在从城中盘旋而下到山脚，有的十里，有的五里，岩石嶙峋曲折，人不能并排行走，稍微失足就会坠落。有力气的壮汉也不能背负五十斤的东西上下。取水必定要到黄河或葭河，用斗大的桶，一天不能往返十次。担水的价格高达一二十文，有时贵到三十文。所以有读书人，力气不能买水，就自己担水。百姓没有水就不能生存，这样不便利百姓，难道不让人寒心吗？孙览修筑寨子以后，因为这个地方改名为晋甯军。后来金人娄宿载菱草堵塞支流，城中的人马都渴死了。守将徐岳说孙昂被俘虏，城池被攻破。等到明朝流寇兴起，也因为断绝水源而城池被破。过去的事情，难道不是明显的警戒吗？现在想要迁移城池靠近水源，力量做不到。然而凿井，难道就没有泉水吗？挖井可以巩固防守。现在葭州高高占据山顶，四周陡峭，即使百万雄兵直接下来也束手无策，确实是千古的形势啊。然而城内即使有数月的粮食，也没有隔日的水。没有水就是鬼国，有水就是雄关。岂止是仓促之间百姓能安枕无忧，而且是五原的屏障，两陕的咽喉啊？那么治理这块土地的人，应当教导凿井；居住在这座城里的人，应当自己凿井。现在城内将近两千家，每家用水两担，价格最便宜也要二十文，两千家那么每天需要钱两千文，每月六千文。石匠三人，一天可以凿直径五尺、深一尺的井，每个工匠每天给钱一百文，那么三千文钱可以凿一丈深，三百千文钱可以凿百丈深。用一个月所需的钱六千文，可以凿二百仞深。五十仞深的石头可以穿凿四口井，那么居民共同捐献这些钱不过预先支付一个月的水费罢了。过后利益无穷，永远不需要花钱，这件事应当容易办成。现在国家太平日子长久，断没有意外之事，然而军队不可一天没有防备，有保全城池、安定家庭、保全性命的方法。不测之事，在安居享受的日子预先筹划，难道不从容安逸吗？百姓有什么害怕而不做的呢？有人说：“城内多盐卤水，不能饮用。”张琛说：“我曾经从军打击教匪，守卫大成寨，缺乏水，看士兵和马喝尿觉得很甘甜，甚至争抢殴打。大概人饿可以忍耐几天，渴就不能过一天，尿尚且可以喝，何况盐卤水呢？而且居民用水的地方，大多不选择盐卤水。饮用水少，平时仍然可以从黄河和葭河取用。省下的钱很多。”又有人说：“石头高几十丈，想要得到泉水，不是很难吗？”张琛说：“只在于人力的坚定与否，泉水的深浅不在考虑之内。”宋朝种士衡担任鄜州判官，修筑城池以防备西夏，城池就是现在的清县。没有水就修筑井，修筑到九仞深，大石头横亘，议论的人都认为很难。种说：“不是这样，哪有有石头而没有水的呢？”命令能筑一筐土的人，给钱一百，于是人们争相修筑，又过了很多天，泉水涌出井成，所以县赐名清。张琛自愧缺乏官钱，不敢私自使用，请示上级，不是惯例所允许的，所以劝百姓出资罢了。看着种公的旧迹而行，这个地方不吝惜宝物，必定有办法符合众人的志向。张琛愧为县令，所见到的就是这些，所以与士人百姓商量。

金衢严三府疏浚堰坝陂塘及设立筒车记

刘汝璆

治理百姓的方法，以农事为优先，而在大乱之后治理百姓，尤其以养育百姓为急务。官员不能养育百姓，关键在于让百姓自我养育，而百姓之所以能够自我养育，尤其必须依靠官员督促。田界沟渠的互相争夺，施肥播种牛力的不足，必定需要官员经营管理，然后诉讼的端由平息，资本充足，使土地有剩余的利润，百姓有剩余的力气。如果因为土地贫瘠百姓贫穷，事情难以开创，束手无策，那么国家设置官员为了百姓是为了什么呢？所以今天孜孜不倦为农民谋划的，确实是因为兴修水利是当务之急。宁国和歙县的水，从天目山倾泻而下，直接注入徽河，金、衢、严三府把它作为流经的水系。沿江的陂塘，过去也都修筑，自从经历战火，百姓流散死亡，于是大多毁坏废弃。水利既不兴修，那么水旱灾害不知道如何防备，而农事更加荒废，如果遇到歉收的年份，将用什么来谋划呢？刘汝璆担任金衢严道时，曾经巡视三府，亲眼看到各地的陂堰还没有完全毁坏，趁现在修补，比较容易出力。比如金华永康的长沟六十里，毗邻处州，自从明朝堵塞至今未能开浚，十个乡荒芜的田地竟然不能开垦。刘汝璆于是倡导捐献俸银二百

译两县绅民踊跃争着开凿，不到一个月工程就建成了。又有衢州西安县的桃枝堰，水源来自福建，灌溉的田地不少，堰口上有深沟被馒头山阻挡，山边有深潭深不可测。沟道既然被山所阻，于是从潭边用石头堆叠成沟渠，引水绕沟而过，山脚悬崖垒石无根，受重压自行坍塌，屡次修缮屡次毁坏。明朝初年有一位王君，本是西安县典史，督修此堰三年未成，愤怒至极投潭殉职，马也跃水而死，马鞍漂流一里多路不动，于是形成马鞍堰，乡人感念他的恩德，建祠祭祀。汝璆禀请开山，计划宽一丈，高四十八丈，长三十二丈历时六个月工程完工，用开山的石头坚固地修筑沟源，沟渠与堰坝相辅相成，蓄水以备旱涝。从此江西广信等地来西安开垦的人不下数万人。此外三府应修缮的陂堰仍然不少，如桐庐的白水湖，建德的南湖、安高坝，浦江的文堰，义乌的灵陂，金华的东藕塘，凡此均关系紧要，刻不容缓。金衢严三府地势高旷，常多旱灾，江边田地有陂塘灌溉所不及的，自常山到桐庐，官道六站，堰坝既已修好，更能设立筒车，吸取大江之水以灌溉高阜之田。尤为便利，每造一辆车，需费三十千文。若由三府分担此事，需费不多，而收效即在眼前。无论智愚，都可清楚地知道其利害。所贵在贤能的守令，实心劝导。人在则政举，观察我即所以观察民也。

译捐助新安、渑池水利的银两，已经开工试办，并拟定了章程，现呈报请示。

金福曾

谨启：我们士绅在新安查办赈灾时，看到水流环绕绵长，县境东西七八十里，虽然算不上大河，但水源发自渑池，向东流入洛水，中间汇入的小溪共有二十五条。夏秋暴雨时，水位暴涨数丈；平时则细流不断，蜿蜒如带。南北两岸沿滩的土地，宽窄不等，每逢山脚环抱水流回旋之处，都可以开渠灌溉田地。水高田低，天然地势只需进行土方工程，施工很容易；如果遇到乱石堆叠，挑浚就比较困难。有的地方高岸阻挡，必须挖地通渠；有的地方山脚环绕，必须沿山疏凿，施工费用就更大了。旧时废弃渠道的遗迹，到处都有。我们士绅于是会同河南府朱太守，一同前往勘察，西起铁门，东至磁原，有龙庙头的两条渠道，上年大旱时，那里的村庄竟然没有受灾，效果已经非常明显。此外可以引水开渠的地方，如尤彰、羊镇、上桃源、嶷山等地还有很多，其中以青龙寨的一条渠道最大，工程费用也较巨。我们士绅议定捐银二千两，由官府谕令派遣本地士绅董事会同局中友人分段估算工程，先行试办，已于三月初二日开工。现在正值春雨稀少，麦田干旱，如果赶紧召集民夫开浚，一个月内先有一两处完工，就可以引水灌溉麦田。至于沿河高岸渠道水流无法到达的地方，查访得知现有旧井不少，大多缺少水车器具，已由我们士绅嘱咐士绅董事告知各该业主佃户到局报备，代为购买水车、水斗等器具，分别发给，并由局中雇请工匠仿制南省的水车，供沿河车水提灌之用。将来还打算逐村发放，如有可以继续增添的地方，一并勘察估算开凿，以资车水灌溉。只是水源不旺，虽然各小水汇合流入下游，稍显通畅，但每开一条渠道终究灌溉田地有限，而且恐怕开渠过多更不足以灌溉，倘若遇到水暴涨冲决渠道，又容易淤塞，这其中的蓄水泄洪之法再当讲求办理。另外渑池水源更小，现拟另外捐银一千两，如果能酌情开凿渠道或多开沿河井利之处，就应当逐一勘察估算举办，只期望办一分有一分的利益，施行于目前更能体现以工代赈的意思，谨会同朱太守酌议章程数则，开列呈送。再者新渑渠井工程费用不多，询问本地农民，据称以往旱地每亩收麦二斗，如果得到两次水灌，加上施肥，可收四五斗不等。每斗麦价四十八文，每顷约多收入二千文。秋收尚不在内，核算经费所需，每开一条小渠，不过一二百文，至少也可灌溉田地二三顷，竟然不止十倍之利。所以近日刚刚开办，人心就非常踊跃。

渠工井利章程

一、工程费用不可过分节省。以往开渠引水，凡是能沾水利的土地，都要借助民力。现在议定灾荒之后，本意在于以工代赈，无论本地村庄，还是外来农民，一律雇佣。应给的土方工价，适中估算给予，固然不能一概宽泛滥发，也断不肯过分节省，以示体恤。

一、水利不准垄断。以往每逢天旱，上游有渠道的地方，就在河中筑堰，将水截断，专供本渠使用，导致下游无水可灌，争讼的起因也由此产生。现在议定傍渠筑堰，必须中间开一个洞，只要能束水缓流，不准全部筑断，以期上下流通，均沾水利。

一、秋麦宜酌情抽取储备。此次工程完全不借助民力，每年麦秋收获，必须议定每亩酌情抽取数升，由本村公正的士绅耆老会同经理，首先补偿挑渠挖废之地的租种费用，其次提取作为逐年岁修之用。有余则存入本地社仓，遇有灾歉，即作为本村贫户备赈，仍逐年报县存案备查。

一、开井可不拘泥于砖土。以往开井，砖井花费百千或数十千文；土井不过十千、八千文（注：此处原文“千”疑为“文”之误，或指铜钱单位，依语境理解为费用较低）。现在在河近岸掘土，不过数丈即可得井水。如果旧有砖井坍塌废弃，可赴局请款，验明后修浚。如果现开的井，用砖或土，听凭百姓自便，费用由局中发给，总共不超过十千文（注：同上，理解为一定数额）为率。如果需要再添工程费用，应令本户自行承担补贴，这样才有节制。况且新渑土性坚结，只需井面砌砖，就可以经久灌溉使用。大抵通行的土井，到每年秋麦收粮时，也应酌情抽取若干，以充社仓公用。岁修仍应由本户承管。因为井是一家私利，渠是众户公同，原本就应分别定章。

致金苕人观察书

谢家福

河南、山西同时受灾，大体上有范围广狭的区别，而没有轻重之别。先前听说山西灾情重于河南，颇怀疑不确切。这次子翁前往勘察，竟说河南灾情甚于山西，恐怕也没有详细考察。我前往山东时，策马经过黄县、潍县等县，看到酒如渑池般醇厚，肉如树林般丰盛，与听闻的情况大不相同。等到经历穷乡僻壤，则垂死之人依然待毙，才知道通都大邑不依赖农工为生的人，不足以验证灾区的情状。子翁在十天内历经七州县

译然而看到市面情况尚好，深怕所见的是市面，而未见的是穷乡僻壤，还望详细探察，幸好没有凭空揣测，甚妙，甚妙。万一我的浅见恰中要害，仍请依照前信，一方面将赈济物资全部转移，一方面详细告知灾情。扬州、上海两地已代为呼吁求援，浙江、江苏则犹豫不决，想说又不敢说。开渠打井一举，好极了，好极了。水利是荒政的根本，在西北救旱灾，尤其以水利为根本中的根本。是新开的渠吗？是渑池的井吗？实在是大梁的甘露甜泉啊。人事尽力于下，天心感应于上，甘霖充沛，千里普沾。您此举，人和天都赞许了。只是渠利极厚，施工极难，修护更难。豫地高而干燥，滨河飞沙决水，都足以堵塞溃决。渠工不了解此次工程，是修浚呢？还是竟新辟束堤呢？还是仅开挖坝闸？有无木石？具备什么？宽深多少？修护由谁负责？井养之利，尤其足以弥补渠工的不足。只是北方土厚，土井不深，不能得到深水，又容易松散堵塞。一口砖井可灌溉五亩田，然而非三四十千文不可办。您为豫中开辟百世之利，必能斟酌万全，便乞详细告知。前信所示嵩水、石淙泉渠工，似乎宜循旧疏浚，断不可自我开辟。该地势崇高，下流必急，恐不能有利而无弊，还祈细察为要。此外福更有请求，闲时曾考究中西典籍，有种树一法，谓可吸引地泉上蒸润泽地面，疏通地脉下泄积水，于水旱均有极大裨益。又有在渠旁种柳，可培固渠堤，傍树开井，必有泉源。种种说法是种树之利，又与渠井相联系，诚得大君子广泛劝勉栽植，亦是不费之惠。他日乔木参天，在树林下休息闲谈者，必说这都是戊己年间平湖金公、镇江严公教我们栽植的。数十年无水旱灾，我豫民实赖其利。召公甘棠、郇伯黍苗之德，永永无极矣。

译覆谢君书

金福曾

新渑渠井，并非大工程。水流环绕数十里，顺着地势引导。每开凿一条渠，长度不超过几里，宽度七八尺，深度五六尺，名叫渠，实际上就是沟。拦河筑堰，不使用闸坝。挖掘沟内的泥土，用来填筑堤上的土，不使用木石。每条渠的工程费用从几十千文到几百千文不等。有青龙寨渠，可以灌溉二十里的土地，从山脚开通引水而下，计算费用八百千文，已经是最大的工程了。每年维修最为紧要，商议每亩提取麦子三升。除了每年维修之外，代还挖掘废地的租税，有剩余的就积累在社仓中，禀报稿本章程。回南面禀报井口砌石以下都是土，每口井不过十千文，少的七八千。商议灌溉一亩地的，给予费用一千文。渑池也有渠，比新安的更小，灌溉土地不过三四顷，费用不过一二百千文。现在计划开凿的洛渠，规模阔大了。从洛阳县南乡到宜阳交界的河口，旧有渠形可以引洛水，沿着南山脚到龙门四十里流入伊河，两岸大约宽十里，计算可以灌溉土地十五六万亩。用水地比较旱地，每亩大约多收麦子二斗，每斗四十八斤，可以得到钱二千文，总共计算每年麦收大约可以多得到三十万串，秋收还不包括在内，实在是莫大的利益。只是经费不是一万多串办不到的，因此会商赵崧翁、熊菊翁，禀报请求浙江的款项专门用于此，并约定薛霁翁、严子翁秋天空闲时来此与梨轩共同承担。梨轩血性办事，而才能足以辅助他的见识，英俊无比，风尘中不容易遇见啊。曾经承蒙朗帅谆谆嘱咐，秋天空闲时一同来办理洛渠，这件事决不敢答应。因为不去山西而留在办理洛渠，那么轻重失当；既然回到家乡而又重游洛阳，人们会认为借此出山，借他人的捐款来谋求自己的进步，我虽然愚钝也决不肯这样做。种树这一方法，记得《经世文编》中也有此说，而您的指示更加明白确切畅达。可惜接信已迟，来不及试办，已将此说陈述给中丞，请求出示劝种，事情势在必行。

东淀水道清理完竣疏。光绪十一年

李鸿章

我私下查访东淀是大清等河尾闾蓄泄的区域，关系至为重要。先前因为附近乡民逐渐侵占种植，一百多年来竟然已经占去大半。丛生的芦苇密布的蒲草，满眼无边无际，不仅难以容纳多水，即使淀中旧有的河道也因此淤塞垫高，再次烦劳官款挑挖。淀既然节节壅滞，上游各河于是泛滥成灾，必须及时清理。只是侵占种植的土地相沿已久，愚民不知道例禁，或者辗转买卖，衣食所依靠，也不便一律禁绝。经臣派委分发直隶候补道道员金福曾会同天津道督饬沿淀的霸州、文安、大城、静海四个州县妥细斟酌勘办，议定四条章程：一是定界址，凡有碍水道及现在水深数尺还有淀形的地方，应留出以资蓄水，永远不准栽苇开垦种植。其中有完纳苇课、水泊等粮食的，查明奏请豁免。如果稍碍水道而久被淤塞，骤然难以收回的，令于地中多开沟渠，使水流到仍可流贯。二是设船，淀中须借助船只夫役捞泥挖浅，凡碍水的芦苇茭草随时砍伐，以期日久见功。应根据所收租息的多少来定船数。三是议租息，凡不甚碍水道的地亩有粮额的，就粮核地照旧完纳；无粮的从轻议租，上等以每亩三分为率，其次递减。只是淀中涨涸无定，无需升科，此后若碍水道仍应停种免租让地于水，所收租息即作为船的经费。四是均差徭，淀地皆在水滨，升尚且不便，何况差徭是州县苛派，书吏役卒需索，大户则隐射邀免，全累贫民，应体察分别裁减，均平以示公允。曾在光绪八年正月会同府尹具奏，奉旨：“知道了”。钦此咨行钦遵在案。随后据该道金福曾会同前署天津道道员胡燏棻、现任天津道道员万培因清理完竣，绘造图册详细请求奏咨前来。臣查东淀有碍水道的土地，已据多次逐细履勘，凡水势较深还有淀形可验的，自静海高家三分地西南边起，到柳行地东北边止，共长三千八百八十弓自大口子地东南边起，到高家四分地西北边止，共上宽一千二百四十二弓自大王家地西北边起至杨家地东南边止共中宽一千五百六弓自中亭堤起至隔口堤止共下宽二百八十四弓方圆合二十七八里即留以蓄水明立界石永远不准侵种违即严惩界内有民间无粮之地及王府地亩本无粮赋均让于水外计为水所占民粮地一百四十顷十九亩九分二厘八毫额羡租地十亩五分四厘应征正耗银两另行查明取具册结请征其无甚碍水处所业经占垦之地水小之年仍准垦种照章分别开挖沟渠并由船流通水道内除原有粮额者就粮

译核查地外，丈明文安县无粮地五百一顷五十四亩八分五毫三厘，大城县无粮地十三顷，霸州无粮九顷五十三亩二分，静海县无粮三百五十五顷九亩六分。文安、霸州地处上游，收成较厚，每年每亩征租息银二分；大城、静海地势低洼，收成较簿，每年每亩征租息银一分五厘。

计文安县应征银一千五百四两六钱四分六厘五毫，大城县应征银十九两五钱，霸州征银二十八两五钱九分六厘，静海征银五百三十两九钱四分三厘。四州县共丈出无粮八百七十九顷六十七亩六分三厘五毫，共议征租息银二千八十六两一分三厘五毫。

自光绪九年起，按照此数，令四州县分上下两忙征收，解充船费。前议设船六十只，夫一百二十名，由该道等督饬委经理，系自八年办起，暂令夫自备船只，每船连夫两名，日给船价工食津九百文，每年三月开工，九月停止，如遇势消涨，随时变通办理。

所有支用款目及开工停止日期，按年册报部。此项淀地租息，中年照常征收，若值灾歉，应将被失收之地勘明段落顷亩，照安东北淀地成案分别豁减缓征。

其每年征收银数是否全完，应于次年专册咨销，无庸附入八项旗租之后，以归简便而示区别，九十、十一等租息，曾饬按期开征。

惟九年因灾议停，十年、十一年亦停缓之处，应俟此次定案后，即将各年用过筏船经费分年补送部。

沿淀村庄各项无名徭役私费，概革除。河工剥船等差徭，分别酌减，不准官役丝毫浮派。

大户隐射取巧，以恤贫民。

除将清册图说咨送户部外，所清理东淀水道完竣缘由，理会同兼管顺天府尹臣毕道远、顺天府尹臣沈秉成恭摺具陈。

译请饬令筹款开井疏

夏同善

臣私下认为，东南地区多水，西北地区多旱，这是地势使然。补救的办法，自然应当在西北地区广泛兴修水利，而开井灌溉农田，是水利措施中用力容易且见效迅速的一种。臣曾担任顺天府学政，看到京畿以南各属土地平坦广阔，苦于缺乏水利设施以供灌溉，只有顺德、定州一带偶尔有用井水灌溉农田的。询问当地居民，说是因为过去治理这片土地的地方官大力规划，所以至今人们仍享受其便利，其余地方年成的丰歉完全听天由命，不能依靠人力稍加挽救。直隶总督李鸿章到任以来，屡次发文命令各府州县劝勉百姓开井，但响应的人很少，这固然因为州县官员执行不力，也是因为民间贫苦无力做到这一点。如今皇上怜悯灾区，兼及直隶河间府所属地区，命令查办减免缓征和抚恤事宜，濒临死亡的百姓都有了重生的庆幸。只是赈济是一时的恩惠，水利是长久的规划。查访得知河间一带土地都适宜打井，挖到两三丈深就能得到水，正值大旱成灾，百姓哀嚎遍野，如果在减免缓征和抚恤之外，另外筹款供给百姓开井，既增加了百姓糊口的收入，又给予了灌溉农田的利益，那些穷苦的百姓有不愿意从事这项工作的吗？臣曾经询问乡间农夫说：“土井容易坍塌，砖井费用太大，只有下砖上土的井可以使用几年，需要花费五六千文钱，将来在上面加砖，仍然和砖井没有区别。”现在计划筹银四万两，兑换制钱六万千文，每口井给予制钱五千，可以开一万二千口井，按一口井灌溉十亩地计算，可以灌溉十二万亩地，按每亩产粮一万（单位）计算，可以得到二十四万石粮食。用四万两银子得到二十四万石粮食，已经超过十倍的利益，何况井水取用不尽，又不只是为眼前打算。拟请皇上恩旨命令户部筹拨银四万两，让李鸿章分拨给受灾的各州县供给百姓开井，并命令地方官员实心管理，挑选公正的乡绅老人分别负责此事，不得假手于吏胥以杜绝侵吞渔利，这样款项才不会虚耗，百姓能沾受实惠，既弥补了赈济需求的不足，又使农田耕作得以振兴，似乎对救济赈灾和利于农业两方面都有益处。

遵旨禁种罂粟，请将查禁各员分别参劾撤职疏附片

左宗棠 刘典

私下认为，种植罂粟，非肥沃的土地不能滋长繁茂。而愚昧的百姓无知，贪图重利，于是将适宜种谷的肥沃土地用来种植罂粟，废弃嘉美的禾苗而种植恶草。这不仅流毒无穷，而且战乱之后耕垦的土地不多，百姓的口粮和军队的军粮尤其担心不能接续。臣宗棠入关经过陇地，目睹情形深为忧虑，多次出示禁令，并撰写刻印四字韵文颁行于郡县乡村，广泛劝诫。数年以来稍微收敛，然而乡村偏僻地方的偷种者仍然很多，那些混杂种植在豆麦之间企图逃避查拔的人尤其不少。光绪二年十二月，接到吏部咨文奏请严禁罂粟，在明定考核成绩的案卷中由部里酌定处分，奏明奉旨允许遵照办理。臣等又发文命令藩司、臬司严督各府厅州县禁种罂粟，文书分头传送，并命令各防营分路查拔。布政使崇保、按察使史念祖又挑选委派妥当官员四处出动，会同主官周游乡村，本管道的道府督同厅县营汛，随时轻装骑马赴乡搜查，每月数次，遇到整片土地一律翻犁灌水，那些混杂种植在豆麦之间的也一边锄一边拔，使没有遗留的根芽。于是已种罂粟的地方花苗净绝，改种豆麦、糜谷顿时改变了以前的景象。根据平庆泾固巩秦阶兰州西宁甘凉安肃各道府按月汇报，以及各厅州县具报相同，只有宁夏一府肥沃土地的百姓习惯于恶习，广种罂粟，视为利源，地方各官一旦查禁，就以钱粮无从交纳为借口，暗中抵制，导致适宜种谷的区域广植妖草，较金积堡未收复之前几乎更严重。因为回民习俗忌讳烟鸦片，久悬戒律，正当逆贼猖獗时，民心尚有所顾忌，所以种罂粟的少。等到甯灵克复，诸逆扫除，招引开垦逐渐增多，而罂粟的潜滋暗长反而比从前数倍。上年陕西大旱成灾，臣因为兼筹陕西赈济，发文命令宁夏道府让民间全部拿出存粮供应陕西采运，正认为该郡本是产粮区域，连年收成中等，储备一定很多，取他们所有的粮食互相交换，事情本不难。然而屡次据府厅州县禀报存粮可以备卖的数量无几，推究其来源，实在因为种罂粟过多，适宜种谷的肥沃土地一半已化为妖草，所以出粮日渐减少。臣等与司道熟商，通令各府厅州切实查禁，先以文告，继以实地查验，责成乡约，督责防营，而尤其注意宁夏一府六属之地。因为想到愚民贪种罂粟的，是贪图其利，那么就即用利来打动他们。凡适宜种罂粟的土地，最适宜种草棉，棉的利益与烟土相当。正值大旱成灾，粮价异常昂贵，百谷的利益也大致与烟土的利益相等。种谷和棉可以获利，且不犯禁；种罂粟则犯禁，必遭查拔，并将所图的利益也失去。百姓虽然愚昧，然而利害对比明显，可以因其明白而开导他们，尚易着力。这是劝戒的微妙用意。开办以来，至今臣等与司道一心专注，遇到主官委派各员查拔不力者，随时撤任撤职，或

译从严加申诫；那些办事勤奋的人，随时记录在案，以表示激励劝勉，希望大家齐心协力，能够圆满完成功业。这是督责的微妙权术。

查得尽先题奏道、宁夏府知府李宗宾，在任已久，对于辖区内广泛种植鸦片，毫无察觉，多次接到查禁公文，并不遵行，反而以积弊难返为借口，妄图掩饰抵赖，已因另案被撤职，应请旨暂行革职，并案查处。

候补直隶州知州、代理宁夏县知县胡韵兰，辖区内种植鸦片最多，未能切实查禁，该员申请补授阶州直隶州知州，尚未接到部里的批复，已经撤职，应请旨饬令部里撤销其请补之案，由地方考察，酌情另行补授。

灵州知州孙承弼，卸任代理平罗县事务；两当县知县任懋修，卸任代理中卫县事务；碾伯县知县卲杜三人，都查禁不力，均因另案被撤职，现饬令并案查处。

宁夏朔县知县贺升运，失察县域内种植鸦片，且民旗杂居，私种地亩尤其多，已经发文撤职，该员随即巡视四乡，并随同宁夏副都统切实查拔干净，应请免予议处，开缺另行补授。

现据藩司、臬司两司会详，宁夏一府全境鸦片根株一律锄拔净绝，又幸逢及时雨水普遍滋润，渠道畅通水流充沛，改种杂粮都极为繁茂，丰收有望。

并据全省府厅州县及委派查办的各员据实结报前来，臣等复核无异。

陋习大为改变，世道焕然一新。只要此后地方官吏时常加以申诫，此患必可永远根除。

不仅民间储备逐渐丰富，民食军粮都有依靠，而且民生既厚，民俗亦端，长治久安的成效，便由此开始了。

至于陕西一省，先前经臣等会同抚臣谭钟麟出示禁查，现在据各府厅州县禀报，已见成效，应由谭钟麟具奏，一并声明。

译再则，鸦片流毒最为长久，从前议定禁止之初，法令过于严酷，情势上难以推行，不得已才商议禁止私自种植罂粟。如果禁令能够严格执行，那么内地吸烟的人就会日渐减少，或许可以逐渐在沿海港口扩大禁令，以此根除这一异患，这也是治理源头的一种策略。而禁止罂粟比禁止鸦片更容易，因为鸦片体积小价值高，质地细微，容易隐藏，吸烟的人封闭在密室中，难以搜寻查办；查得宽松无异于放任，查得严密，又恰好开了勒索包庇的端绪。未见成效却先受其扰，不像罂粟种在旷野，为大家所共见，从播种出苗，开花结实，直到割取果实提取汁液，需要很长时间，势难隐藏深藏，诬陷欺诈的弊端难以施展，勒索包庇的弊端容易显现。只是地方官拘泥于严禁罂粟难以征收钱粮的说法，各自存有得过且过的心态，虽然严令频繁催促，却听而不闻，也无可奈何。甘肃所产的鸦片，名为西土，与广土、南土齐名，宁夏享有河渠灌溉之利，土地本来肥沃，所产的鸦片比全省其他地方更多，查禁的难度也比全省其他地方更甚。臣等此次遵照旨意办理，专门以“切实”二字作为约束官吏和考核政绩的关键，幸而有成效可查。只是根据当地情况和时机来扩大禁令，对照部里的章程，确实有不能一一符合的地方。总之，对官吏的处罚不过是撤职查办，那些已经因案撤职的也不过是暂时革职和并案查办；对百姓的处罚不过是杖责和枷号示众，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也不足以起到警戒作用而严肃官场常规，挽回颓废风气而收到实际效果。

查禁山西全省罂粟各项事宜，请分别进行劝诫和惩处的奏疏。光绪十年。

山西巡抚 张之洞

私下认为，种植罂粟，损耗百姓的元气，各省都以此为患，山西尤其严重。想要振兴中国的贫弱，必须将此作为头等大事。臣于去年六月上奏奉到谕旨严禁，当时已经通令各下属官员，切实执行，刊布告示，阐明利害祸福，循序渐进地推行，以诚意打动人心，与农民约定：今年不得再种，就以是否种植来判定地方官的功过，痛切告诫再三。只是小民贪图利益忘记危害，拘泥于积习，加上从前禁令并非朝令夕改，刚禁止又停止，即使地方官吏贿赂包庇纵容，因此官民习惯，视禁令为具文。现在想要革除历年来的顽固积习，非痛加拔除不可；想要使全省清除干净，非首先攻克难点不可。查山西全省种烟最盛的地方，南边是交城，北边是代州。交土、代土的名声，邻省都听说过，而交城尤其为首。于是屡次命令主官和委员，先赴交城分别查访互相勘验，花费数月之力，穿越溪谷不避幽深险阻。其中东西壼卢地，如其名所示，向来是种烟的渊薮，民俗较为强悍，号称难以治理，结果做到一株不留。查代州也是如此。各下属地区的百姓因为交城、代州种烟多且难，尚且能禁止，有的闻风自动销毁，改种秋季庄稼，各道命令也都踊跃执行。顺流而下，并命令地方官各自根据土地适宜，教导他们种桑、种棉、种麻、种蓝靛、种山药、种菜子、种花生，以抵消种烟的利益。那些极度贫困的百姓、老弱无依者，酌情给予粮食种子，以救济他们的穷困。那些依靠贿赂的豪强、刁顽之户、有绅士庇护和兵丁包庇的，严厉提审责罚，以警戒其余人。那些绅士社长劝导得法的，给予匾额花红，以表彰他们的善行。屡次明察暗访，考察绅士、商人、士人、百姓，合计全省来看，南边的交城和北边的代州一律彻底清除。其余的厅、州、县，南边濒临黄河，北边抵达边外，有的清除八九成，有的清除六七成，全省大概估算，实际已经禁除了十分之八。查沿边各处的厘金事务，外来药税比以前旺盛，由此可知进货多而土产少；省城戒烟局就医购药络绎不绝，由此可知吸食少而禁除多。如果能从此继续坚持，大吏和有司同心竭力，持之以恒，三年以后，可以期望此害永远根除。曾经考察向来主张罂粟不宜禁止的说法，不是说违抗滋事，就是说钱粮难以完成，甚至说对百姓有益，不要剥夺他们的利益。现在臣实行了一年，只有拖延，绝无抗拒。只有官吏不到的地方，绝无百姓不服从，两忙钱粮缴纳如故。至于交城产烟最盛的乡村，经过主官和委员恳切开导，乡民都说历年有烟无谷，每村必有外来客民开设小铺，转贩外来杂粮，供本村赊贷，收取烟浆后全部取偿，而且种烟容易吸食多，大多衣衫褴褛，利益归外贩，害处中本乡。此次禁除，深知对众小民有益，悔恨感发以至于流泪，可见百姓虽然愚昧但可以劝化，积习虽然长久但可以改变。所以向来不办理的，不过是大吏畏难，有司好利，天下兴利除害的困难，大抵如此。现届冬季，又值以往播种的时候，已由臣重新颁布告示，严申厉禁，以期逐渐清除，由勉强而逐渐达到自然。查督办重大事务出力，按规定应予奖叙。山西全省查禁罂粟，是奉旨办理的事项，关系全省民生风俗，且力破积习办理尤难，没有劝诫惩处，如何责求成效？除了私自收受亩税的前任石楼县知县汪恩湛另案上奏参劾外，所有光绪九年分督查罂粟，

译殚精竭虑，在雁平道广施恩荫，应请旨交吏部议叙。那些地方情况难以处理，查禁工作尤为出力、成效显著的交城县知县贾成霖、河曲县知县徐永吉、代理岢岚州知州马汝良，应请交吏部从优议叙。那些办理得当、成效显著的署理屯留县知县张建功、署理兴县知县艾绍濂、阳曲县知县锡良、署理高平县知县李羲铭、朔州知州姚官澄，应请交吏部议叙。那些起初办理迟缓，经本道督查后，随即大力查禁的署理代州直隶州知州余振芳，应令布政使司记功一次。那些承办不力的永甯州知州贺树恩、静乐县知县李风勷，应请摘去顶戴，限期明年认真查禁，如果再出现遗漏，立即严加参劾。那些查禁不实、谎报情况的垣曲县知县赵锡恩、赵城县知县王燿章、绦县知县刘斌，以及失察丁役纵容包庇的五台县知县王步墀，应请撤职，责令协助各县查禁，如果仍然不出力，立即免职。那些玩忽禁令、虚报情况、办理不善的故支村巡检朱惟笃，应请立即革职。其余出力次等及有懈怠的各官员，由臣分别给予外奖，或令布政使司记功、记过，以示劝勉和惩戒。

译省城是重要之地，应当筹划充足的粮食供应之道。此疏上于光绪十年。

署理贵州巡抚李用清

我私下查访得知，黔省上游地区吸食鸦片积习最重，成瘾者最多，禁止种植的方法应当按照区分区域、限定年限的章程逐步办理；下游松桃、桐梓、思南、石阡一带种植鸦片的时间尚短，成瘾者还少，应当及早禁止；苗疆七个厅以及黎平所属地区尚未种植，应当事先预防。这三种情形已经奏明在案。我伏查省城位于全省适中之地，地域狭小，出产粮食有限，倘若发生灾荒，不仅省城无法得到接济，而且附近两三百里的地方山径崎岖，靠肩挑背负，也难以转运。北面的开州、修文，东面的贵定，都是万山丛杂；西面接清镇，地势颇为平坦，但荒芜之地最多，都难以接济。只有南路定番、广顺两属土地平坦肥沃，吸食鸦片的积习比起龙里、贵定、开州、修文要好一些，实在是省城米粮来源的大宗。每当夏秋之交，阴雨连绵数十天，定番、广顺的道路微微受阻，省城就有米价昂贵的担忧。我体察这种情况，如果不趁这积习尚浅时及早料理，倘若省城局面发生不测，对大局大有妨碍。自从上年奏明禁止种植后，我手写信函谕令定广两属地方官员不下十余次。今年三月，我出省巡视，先赴定广查看情况。定番州附城一带几十里的平原，鸦片极少，询问当地百姓，已经减少了十分之七八；广顺州已经减少了十分之二三。又查距离省城几十里，地名青崖，那里的土地最为肥沃，是定广和贵筑分属之地。从前苗族教派倡乱时，省城被围困，尤其依靠这里解救燃眉之急，因为那里产米最多，距离省城最近，转运最方便。近数年来专门以种植鸦片为事，查有文举人赵秉干、武功和平和宾都种植了鸦片，按照奏定的章程罚没田地充公，近来已渐渐收敛踪迹。我并非不知道置之不问可以省事，可以博取眼前的好感，只是大局关系重大，不得不预先采取防患于未然的措施。因为必须省城的米粮先储备不枯竭的来源，然后才能收到居重驭轻的效果。我在贵州一年多，不能在祸患未萌发时消除它，深深自责。又查烟瘾流毒不同于酗酒赌博可以勒令改悔，一旦沾染，大多成为附骨之疽，早一天还容易回头，迟几年就难以着手。现在正值交卸职务之时，深思居安思危的意思，更加急切地怀有未雨绸缪的心情。所有省城重要之地，以定广作为养命之源，应当及早料理，不要让积习日益加深而对大局有损害，处理合适，恭敬地呈上奏折陈述。

请求禁止践踏妨害农事的禀文，光绪八年上呈范县令。

秦荣光

我们私下陈述，籍贯隶属治下，耕种和读书兼资，农事艰难，知道得最清楚。战乱后的幸存者，仰赖圣恩，减免赋税，正希望民间困苦逐渐恢复，达到富庶。无奈连年歉收，民间寅年吃卯年的粮，财力大减。今年五六月间，风雨过多，棉花禾苗多被淹死，平田早就叹息无收，只有一二高田或许可以指望少获。然而计算锄耘工本，比平常加倍花费，此后官粮私债，深虑入不敷出。大家共同踌躇。近来地方风气，最多烟赌，子弟游手好闲无赖，动不动就鱼肉乡农，践踏田亩，弱小善良的人势力不敌，投诉无门，饮恨吞声，不止早晚了。我们目睹这种情况，不忍坐视，或者自己也身受其害，心里实在不甘。为此急切地条列八款，逐一陈述，冒昧呈上供您鉴察。

一、棉花开放时，乡农必定推迟捉摘一两天，养使力气充足，则颜色白，衣重，售价可丰厚。现在不论月明黑夜，每被偷捉一空，俗称“捉露水”。花田宅隔离较远者，受害尤甚。这是应当禁止的第一条。

一、棉花自十月后剩下零星小朵，乡间旧俗任凭地方孤寡采集，本业户不再计较，俗称“捉落花”，也是古人遗秉滞穗的意思。近来未到重阳，强壮男女十百成群硬行采摘，并及青铃，冒充“捉落花”。这是应当禁止的第二条。

一、靠近水边的田地，高四低俗，号称坍冈，只适宜种植棉花。近来因为木棉价贱销路滞缓，间或有翻耕的。然而挑高填低，资本加倍大。现在在稻刚开始熟时，乘夜偷割其穗，动不动就盈亩，狼藉实在多。这是应当禁止的第三条。

一、棉萁拔后，有资本的人图歇地力，任草生田，俗称早荒地，然而特指十中一二分而已。下户贫农多种豆麦，借此接济青黄不接。现在有纵放牛羊，名义上吃荒田的草，实际上连豆麦都尽数啃食。既使冬种徒劳抛撒，又使夏粮无着落，穷人家生计顿时断绝一半。这是应当禁止的第四条。

一、种植棉花的田地，每在低塍或腰沟间杂种赤豆、绿豆、黄豆、芝麻等物，都是民食所需。现在在将熟之时，纵令泼妇、顽童连根拔取，实在不堪食用，只可为柴，对自己无益，对他人已损。这是应当禁止的第五条。

一、水边芦荻，在官河则芦课有征收，在池漊也准许按田起赋，自然应当由该粮户承管。近来春芽刚生，便多无籍闲民四处痛砍，卖充牛食。起初及道旁岸上，继而连全滩都荡涤干净，名叫砍青柴，

译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贼，没有人敢去质问或追究。这是应当禁止的第六件事。

译鸡鸭本是民间常见的家畜，然而五只母鸡配两只小鸡，应当有一定的数量限制。近来有那些不耕种的闲人，大量饲养这些禽畜，动不动就数以百计，却不加以圈养束缚。任凭它们啄食邻居的田地，无论是棉花、稻禾、大豆还是小麦，从幼苗到结实，各个阶段都受到损害。这是应当禁止的第七项。

田界交错，田块形状多像犬牙般参差不齐，然而沿着曲折的小路行走，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彼此的边界。如今那些贪图便捷的人，不仅跨越田间小路，甚至横冲直撞另辟蹊径，践踏邻居的田地，全然不知妨害他人，偶尔与人讲理，却一味蛮横无理，反而肆意殴打辱骂。这是应当禁止的第八项。以上八项，都是损害农业、妨碍农事的实际情况。我们私下认为，王政以充足粮食为首要，民生以致力于农业为根本，无论是棉花、谷物这两类主要农作物，不准私自偷窃强行夺取，即使是豆类、麦类等杂粮，也用来辅助百姓食用。现在如果纵容牲畜啄食啃咬，就等同于率领野兽吃人。至于芦苇的特性，一年砍伐青苗，几年之内都不会茂盛，所以《礼记》垂范“方长不折”的经文，《诗经》也有“敦砟勿践”的咏叹。现在如果纵容不合时宜地随意砍伐，在那边获利无几，而这边损失却很多，这是暴殄天物，也是其中一项。我们恳请恩准，训谕四乡立即将上述情事严厉永久禁止，如果有违犯者，允许当地农民会同地保将其捆绑送交官府，从重责罚，这样在重视农业、珍视粮食的政策中，就兼寓了扶持弱小、抑制强暴的政治意义了。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三十七

户政十四 仓储

读《市籴考》

黄式三

籴入粜出，是古代的法度。北宋王安石推行青苗法，弊端极大。南宋朱熹于是提议设立社仓。李穆堂公对此评论说：“如果执行的人得当，青苗法也就是社仓法；如果执行的人不当，社仓法也就成了青苗法。”我赞同他的话，但可惜他说得未尽。朱熹提议设立社仓时，规定不愿设立的地方，官府不得强迫；已经设立的地方，百姓不愿借贷，官府不得强迫。发放时，用谷物不用金钱；执行时，必须怀着悲悯忠利之心，不使用聚敛急迫的谋略。这个提议固然很好，然而熙宁年间创立青苗法时，也已经提到这些了，最终却演变成强迫借贷、发放金钱、聚敛急迫。法令确立而弊端产生，弊端逐渐流布而越来越大，法令之所以不能彻底杜绝弊端，使得君主推行社仓法，强制天下通行，其弊端也是一样的。朱熹社仓法说：“由乡人负责，不由官吏负责。”但看他的文集中所载社仓事务，每年五月下旬、十月上旬，由县申报府，派遣一名官员与乡官一起支取借贷、收纳谷物，那么说社仓事务不由官吏负责，恐怕未必如此吧？资产钱六百文以上、衣食不缺的人，不得借贷，那么借贷的都是极贫的下户，而收纳谷物时，不鞭打扑责就能得到吗？十人结为一保，有人逃亡或死亡，同保的人共同赔偿。缴纳足额如同借贷的人，都是贫户，他们怎么承受得了呢？如果说同保中有富人，那么十人中贫富相间了。让富人借贷谷物并支付二分利息，又让他赔偿逃亡死亡者的谷物，不是强迫的话，富人会心甘情愿吗？司马光说青苗法的弊端：“富人不愿借贷，使者以多发放为功劳，一切强迫分配，担心拖欠，一定让贫富互相担保，春季计算秋季结算，辗转日益增多，穷人既已穷尽，富人也变穷，十年之后，百姓没有存活的。”朱熹的朋友魏元履在建宁府建阳县长滩设立社仓，荒年发放以救济百姓，而不收利息。朱熹担心魏元履的谷物长期储存会迅速腐烂，恩惠既狭小事情也不能长久，然而魏元履也批评朱熹沿用了王安石聚敛的余谋。朱熹在《长滩社仓记》中自己说了。那么社仓的设立，无论收利息还是不收利息，都不能没有弊端吗？朱熹又说社仓收利息，是一时为了方便办事的说法。魏元履不收利息的话虽然疏漏，但温和地有着三代王政的遗风。请求几年后免除利息，然而利息果真能免除吗？试以崇安社仓为例，米六百石。每石收利息米二斗，实行十四年，得到利息米三千石，打算此后每石只收利息米三升，这是朱熹计划但未实行的策略。如果依照这个实行，借贷三千石的米，只得到利息米九十石。其中每年有固定的费用，如官吏费用米六十石四斗，修墙买草席米九石，总计米六十九石四斗；而不确定的费用，如老鼠吃、麻雀损耗、风干雨湿、缩水损坏腐烂的米，差役奔走出纳的人工，不在这个数目内。九十石的利息米，能支付这些吗？如果全部捐出利息米，这些费用又从何处出呢？那么朱熹在崇安实行而人们认为有德，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就像王安石在鄞县实行而没有大弊端一样。李公所说崇安负责事务的人，都是他的门生故旧、学道的君子。朱熹文集中所载社仓记，建昌军南城县的社仓，吴伸、吴伦拿出私谷四千斛来建立；婺州金华县的社仓，潘叔度拿出谷物五百斛来建立。这些是富有而好义的仓主，意在救济他人，不谋求肥己，没有各户的强迫借贷，没有逃亡死亡者的索偿，减少了仓谷出入的费用，节省了官吏监察的资财，事情所受益的大，而实行可以长久，这是朱熹特别乐于称道的。不能做到这样，而用官吏强行推行，那么弊端就百出了。有人说：熙宁实行青苗法，驳议的人只说古今适宜不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