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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葛士浚四十二

务本论条法篇第十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608–614 段

务本论条法篇第十四

徐鼒

鼒曰:“继之以抑奇巧。何?夫厌故而喜新者,人情也;而好贵而恶贱者,亦人情也。洋布之易朽败,羽毛大呢之易蠹蚀,不逮吾中国布帛之坚久也;而人争衣之者,厌故而喜新也。黑色之耐污涴,不似朱绿之易败也;而人少衣之,好贵而恶贱也。今欲禁苏杭之花绣、夷舶之洋货,其势既不可行,且行之而人人以为奇巧难得之物,或什伯其价以求售,是禁之而适以张之也。法在因民好恶之情而抑之:庶民以下至人役者,得衣洋布、羽毛大呢之属;生监以上则罪之。匹妇以下至为人役者,得衣洋货花绣及一切艳冶之色;命妇以上则罪其夫。夫人之衣奇巧者,欲自炫也。今不足自炫其豪,而反以自炫其贱,非特士大夫羞之,即倡优隶卒亦何乐以章身之具为标识之旗哉?如此则苏杭之花绣、夷舶之洋货不禁而自不行,而吾中国布帛之物贵矣,蚕桑之利兴矣。无骤更法令之苦,而有潜移风俗之权,则条其法者之微意也。”

  杵臼经并序

翁广平

易》曰:「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后之人易之以石,仍以木为杵,以手舂。我乡烧土为臼,以为杵,以足舂。夫杵臼所以成米也,成米不独杵臼也,而曰杵臼者,犹之陆鲁望之序田器而曰耒耜也。因仿其意,作《杵臼经》。凡贮米之所曰栈,栈之中有砻坊,有碓坊。砻以脱米甲,俗名砻糠;碓以杵臼去米糠也。砻以木为之,有大者焉,有小者焉。大者断九寸之木,数十缚以竹而两之,广八尺,下者为雄砻,上者为雌砻。雄砻中立铁茎八寸,雌砻中空尺有二寸,中贯坚木,木中凿一窍,以铁垫窍底,以当雄砻之茎。傍以坚木为砻耳,以木之歧者为砻枋,歧处小,以八尺之柚中空之上,束以无底之筥,以受谷。枋之首缀以径寸之铁,以贯耳,然后执其柚而旋转之,而米甲脱矣。其小者杀大者三之二,制与大者同。大者五六人执之,其力齐,米不损;小者一人执之,力不均则米损。米既脱甲,而米与甲尚杂也,且尚有谷也。分之者有风车,风车以木为之,有四足,前二足长五尺,后二足长六尺,有六寸。前束板为方箱形,四方从各三尺,横二尺而空其前句。后束板为圆形,径四尺有八寸,与方箱通。圆之中设机如车轮,屈铁为枋,着于机而穿于左后足方之上,有缝以楗木启闭之。架无底之斗以受米,下有漏斗以泻米,旋其枋而风发,启其楗,米谷自漏斗泻而甲随风去也。甲既去,而米与谷未分也。分之者曰筛,筛以竹为之,析竹编如布,而疏其孔以漏米。破大竹环为边,广五尺,横以木而悬于梁,以簸荡之,而米谷分矣。去糠者有杵臼,臼烧土而成,形如实,五斗而嬴,曰臼。杵以木为之,曰臼。臼有四足,以六尺有六寸之屈木析为二,如两股相背,连以二楗,相去尺有六寸,斜立为前足。前足之后立尺有八寸为后足,股上立两柱,三尺有五寸。人长七尺而柱半之,故三尺有五寸也。上横尺有二寸,以为式股之后,以三尺有三寸之板平之,着于柱。柱与板之凹,以坚木为两枢,以坚木为尺有六寸之机,以联之。机贯于踏板之中,臼夹于两股之前,踏板夹于两股之中,长六尺有六寸。前半三尺有三寸,上于臼句前之端,句下垂尺有六寸,是为杵。杵之端裹以铁,重三十有二两。曰臼嘴,上镇以石,曰臼脑,重三十斤。增之一斤则损米,减之一斤则不去糠也。杵入于臼,臼中有小板三面隔米而夹杵,曰撩。后半三尺有三寸,与平板平。舂者一足立平板,一足踏于后之端,以起石而舂之,而糠去矣。糠既去,而糠与米尚杂也。分之者曰簸匾。簸匾之制与筛同而小三之二,以两手簸荡之,而糠与米分矣。米之碎者曰粞,仍与糠尚杂也,则非风车不能分也。如是而米可以食矣。若夫蒸米以为冬舂者,则有甑。甑以木为之,实一石而缩。甑上于扬沸汤,以热米。甑中气上升而米热矣。若米百石,则以十石蒸之,而杂其中。或贮于仓,或贮于囤。仓围以笆

译务本论条法篇第十四

徐鼒

徐鼒说:“接着要抑制奇异精巧之物。为什么呢?厌恶旧物而喜欢新物,这是人之常情;喜好贵重而厌恶低贱,也是人之常情。洋布容易朽坏,羽毛大呢容易虫蛀腐蚀,比不上我国布帛的坚固耐久;然而人们争相穿着,是因为厌恶旧物而喜欢新物。黑色耐脏,不像朱红绿色那样容易褪色;然而人们很少穿黑色,是因为喜好贵重而厌恶低贱。现在想要禁止苏州、杭州的花绣和外国船只带来的洋货,这种势头既然不可行,而且即使实行了,人们也会认为这些是奇异精巧难得的宝物,或许会抬高十倍百倍的价格来求售,这样禁止反而恰好助长了它。办法在于顺应民众好恶的情感来抑制它:平民以下直到做仆役的人,允许穿洋布、羽毛大呢之类;生员、监生以上则治罪。普通妇女以下直到做仆役的人,允许穿洋货花绣以及一切艳丽之色;命妇以上则治其丈夫的罪。人们穿奇异精巧之物,是为了自我炫耀。现在不足以炫耀其豪奢,反而用来炫耀其低贱,不仅士大夫以此为羞,即使是倡优隶卒,又怎么会乐意把彰显身体的器具当作标识的旗帜呢?这样那么苏州、杭州的花绣、外国船只的洋货不禁止也会自然不行,而我国布帛之物就贵重了,蚕桑的利益就兴起了。没有突然更改法令的痛苦,却有潜移默化改变风俗的权力,这就是制定法令者的深意。”

杵臼经并序

翁广平

《易经》说:“砍断木头做杵,挖掘土地做臼,臼杵的便利,万民得以济助。”后来的人用石头代替臼,仍然用木头做杵,用手舂米。我的家乡烧土做臼,用土做杵,用脚舂米。杵臼是用来做成米的,做成米不仅仅靠杵臼,但称之为杵臼,就像陆鲁望序田器而称为耒耜一样。因此仿照他的意思,作《杵臼经》。凡是储存米的地方叫栈,栈中有砻坊,有碓坊。砻用来脱去米的谷壳,俗名砻糠;碓用杵臼去除米的糠皮。砻用木头制作,有大的,有小的。大的截断九寸的木头,几十根用竹子捆绑并排,宽八尺,下面的是雄砻,上面的是雌砻。雄砻中间立着八寸的铁茎,雌砻中间空出一尺二寸,中间贯穿坚硬的木头,木头中间凿一个孔,用铁垫在孔底,以对应雄砻的茎。旁边用坚硬的木头做砻耳,用分叉的木头做砻枋,分叉处较小,用八尺的柚木中空的上部,套上无底的竹筐,以接受谷物。枋的末端系着直径一寸的铁,以贯穿耳部,然后握住柚木旋转,米的谷壳就脱去了。小的比大的减少三分之二,制作与大的相同。大的需要五六个人拿着,力量均匀,米不损坏;小的一人拿着,力量不均匀则米会损坏。米脱去谷壳后,米和谷壳还混杂,而且还有谷物。分离它们的是风车,风车用木头制作,有四个脚,前两个脚长五尺,后两个脚长六尺六寸。前面绑板做成方形箱子形状,四方纵向各三尺,横向二尺而前面开口。后面绑板做成圆形,直径四尺八寸,与方形箱子相通。圆形中间设置机括像车轮,弯曲铁条做枋,附着在机括上并穿过左后脚方形的上面,有缝隙用木栓启闭。架上无底的斗以接受米,下面有漏斗以泻米,旋转枋而风发出,启开木栓,米和谷物从漏斗泻下而谷壳随风而去。谷壳去除后,米和谷物还未分开。分离它们的是筛,筛用竹子制作,劈开竹子编得像布一样,而疏其孔以漏米。劈开大竹环做边,宽五尺,横放木头而悬挂在梁上,以簸荡,米和谷物就分开了。去除糠皮的是杵臼,臼烧土而成,形状像实物,五斗有余,叫臼。杵用木头制作,叫杵。臼有四个脚,用六尺六寸的弯曲木头劈成两半,像两股相背,连接两个木栓,相距一尺六寸,斜立为前脚。前脚后面立一尺八寸为后脚,股上立两根柱子,三尺五寸。人高七尺而柱子是其一半,所以三尺五寸。上面横放一尺二寸,作为式股之后,用三尺三寸的板平放,附着在柱子上。柱子与板的凹陷处,用坚硬的木头做两个枢轴,用坚硬的木头做一尺六寸的机括,以连接它们。机括贯穿在踏板的中间,臼夹在两股之前,踏板夹在两股之中,长六尺六寸。前半部分三尺三寸,高于臼句前端的末端,句下垂一尺六寸,这就是杵。杵的末端包裹着铁,重三十二两。叫臼嘴,上面镇压着石头,叫臼脑,重三十斤。增加一斤则损坏米,减少一斤则不去除糠皮。杵进入臼中,臼中有小板三面隔开米而夹住杵,叫撩。后半部分三尺三寸,与平板平齐。舂米的人一只脚立在平板上,一只脚踏在后面的末端,以抬起石头而舂米,糠皮就去除了。糠皮去除后,糠皮和米还混杂。分离它们的是簸匾。簸匾的制作与筛相同而小三分之二,用两手簸荡,糠皮和米就分开了。米碎的叫粞,仍然与糠皮混杂,那么非风车不能分开。这样米就可以食用了。至于蒸米以便冬天舂米,则有甑。甑用木头制作,装一石而收缩。甑放在扬沸的汤上,以加热米。甑中热气上升而米热了。如果米有百石,那么用十石蒸之,而混杂其中。或者储存在仓中,或者储存在囤中。仓用笆围起来

帘,衬以芦蓆,或以篾织如蓆曰栈条而围之,或稻草而围之,覆以稻草。与米甲百日后,气上升而色变为浅绦也,香则变为沉檀也,味则变为甘美也。如是而冬舂成矣。冬舂者,言冬日舂之,故名冬舂也。其他器用,如盛米而倾于臼者曰踔,恐臼米溢而阻之者曰拨,米棒验仓囤之米色者曰样筒,量米者曰升,曰斗,曰斛。运米者曰笆斗,曰三笆,曰栲栳句▯▯孛从俗字篮,所以凉米也。脚袱篾织者曰囤底,所以晒米也。华俗作搬曰翻扒,所以翻米也。叉袋所以囊米也。至于扫米之帚,畚米之箕,平米之攩,看米之团匾,其类不可悉数也。其大者略备于斯焉。

译帘子,内衬芦苇席,或者用竹篾编织成席状的栈条围起来,或者用稻草围起来,上面覆盖稻草。与米缸放置一百天后,热气上升,颜色变为浅褐色,香气变为沉香和檀香,味道变为甘甜美好。这样冬舂米就做好了。冬舂,是说在冬天舂米,所以名叫冬舂。其他的器具,用来盛米并倒入臼中的叫踔,防止臼中米溢出而阻挡的叫拨,用来检验仓囤中米色的米棒叫样筒,量米的叫升、叫斗、叫斛。运米的叫笆斗、叫三笆、叫栲栳(即俗字篮),用来凉米的。用竹篾编织的脚袱叫囤底,用来晒米的。华俗把搬运叫翻扒,用来翻米的。叉袋用来装米的。至于扫米的扫帚、盛米的簸箕、平整米的攩、查看米的团匾,这类器具不可一一列举。大的器具在这里大致列举了。

稽旱潦议

冯桂芬

曷言乎绘图以稽旱潦也?州县一遇水旱,吏胥即有注荒费之目。有费即荒,无费即熟。官即临乡,亲勘四顾茫然,发纵指示,一听诸吏,虽勘如不勘也。前议绘图之法,所谓石柱,即今水则碑之制。吴江垂虹亭有水则碑二,并不布各乡,又无比较之率,则其用仅与石步等,有此何益?惟行四隅立柱之法,验石柱披地图,今日不雨,则若干图将旱;明日又不雨,则又若干图将旱。水加一寸,则若干图将淹;水又加一寸,则又若干图将淹。坐广厦细旃之上,固已了然于胸中。舟舆既出,勘一水而百水可知,勘一乡而四乡可知。脱有不合,则必高地隔越,港汊不通,不难随时修浚,尚何前弊之有?

  劝树桑议

冯桂芬

西北稻田之利,前议详矣。顾治田宜先治水,重大不易行。更有至简至易之事,则蚕桑是。西北诸省,千百里弥望平楚,莫不宜桑,一切弃之,其可惜有倍甚于田者。曩侍先恭人京邸,后圃有桑数株,岁饲蚕数簇,缫丝与南中无二。盖西北地脉深厚,外燥而内润,故梨桃蔬之属转胜于南。桑性亦如之,知西北之弃地多矣。天下事本难于创始,蚩蚩者尤甚。十年树木,利在日后,而费在目前。吾吴西郊山地,亩值钱数百,桑园亩值钱三十千,然不能化山地尽为桑园者,亦以人情狃于近利,劙地栽桑,必三五年无利有费之故。东南犹尔,况西北乎?劝种之法,宜官为倡导,令编检部曹中嘉湖人挈家至城外,发帑买地种桑,募其乡善饲蚕者为之师,雇本地人受其法。五年之后,招土着承买,归其帑,永为世业。民闲有能仿行者,呈明给照,永不许王公府八旗争夺,并永不加赋,使安其业。十年之后,桑阴满邦畿矣。近京不甚寒之省,皆仿此。夫经传所言蚕桑之利,未尝及吴越。郭子章《蚕论》云:“七月爰求柔桑,则豳可蚕;将仲子无折我树桑,则郑可蚕;氓桑之未落,其叶沃若,则卫可蚕;十亩桑者闲闲兮,则晋可蚕;皇矣其其柘桑柔菀,彼柔桑,则周可蚕;兖州厥贡漆丝,厥篚织文;桑土既蚕,青州厥篚丝,徐州厥篚元纤缟,扬州厥篚织贝,则齐鲁可蚕;荆州厥篚元纁玑组,豫州厥贡漆枲絺紵,厥篚纤纩,则楚可蚕;孟子树墙下以桑,则齐梁可蚕;蚕丛都蜀,教民蚕桑,则蜀可蚕。”不知何时利独归于吴越,视宜稻七州之仅存荆扬,殆又甚焉。作而致之,其有待于大贤乎?又宋秦观《蚕书》云:“戎治唐史载,于阗蚕蛾飞尽,治茧可为丝,如得其法,所全生命不胜计。”是亦当留意访求者。

  论治旱易言

李东沅

天灾流行,何国蔑有?然事后而始图补救,何如事前而预切绸缪?况事关国计民生,当轴者尤宜先务之急乎?今西北各省叠遘旱荒,东南复多水患,若不专心农政,设偏灾偶至,何以御之?今陈末议三条,请备详择:一曰开沟洫,次曰用水粪,次曰补种树。分言之,则各有所宜;并务之,则备收其益。其开沟洫若何?昔禹平水土,尽力沟洫,稷因得施稼穑之功,三代因之,即遇天灾,未闻赤地千里者,皆沟洫之力居多。迨秦废井田,开阡陌,沟洫之制荡然无存,其后水旱始有连及数郡者。自汉以来,循吏辈出,代不乏人,深知井田古法,断不能复,惟有详察水道,浚源导流,疏渠设闸,专事蓄泄,俾资灌溉,遇有旱涝,不忧荒歉,此郑白等渠之所以利赖无穷也。雍正时,怡贤亲王与众大臣等大开畿辅水田,渐欲推行于直隶与西北各省,惜功未竟耳。然畿辅水田至今民犹赖之,可见水利之兴,无地不宜。若各省大吏能于有水之地尽开水道,而于无水之田复讲求沟洫遗法,令民于每年农隙之时疏通水道,深浚沟洫,则大水可免淹没之虞,亢旱可无干熯之患。其事甚易,其功甚多,此不待智者而后知之。至如平旷之区,可仿泰西风车之法,以代人力之劳,遇旱则掘深井以风力汲水灌溉田畴,遇潦则开水道以风力戽水导注江海,工程既省,昼夜弗辍,尚何偏灾之足患乎?其用水粪又

译考察旱涝的议论

冯桂芬

为什么说绘图可以考察旱涝呢?州县一遇到水旱灾害,吏胥就有注记荒田费用的名目。有费用就是荒年,无费用就是丰年。官员即使亲临乡村,亲自勘察,四下张望也茫然无措,指挥指示,完全听任吏胥摆布,虽然勘察了也等于没勘察。先前议论绘图的方法,所说的石柱,就是现在水则碑的制度。吴江垂虹亭有两块水则碑,并没有分布在各个乡村,又没有比较的比率,那么它的作用仅仅与石步相当,有这样的东西有什么益处?只有实行四角立柱的方法,查验石柱对照地图,今天不下雨,那么多少幅地图所示区域将干旱;明天又不下雨,那么又有多少幅地图所示区域将干旱。水位增加一寸,那么多少幅地图所示区域将淹没;水位又增加一寸,那么又有多少幅地图所示区域将淹没。坐在宽敞的房屋铺着细毡的座位上,本来就已经在心里清清楚楚。船车既已出发,勘察一处水情而百处水情可知,勘察一个乡村而四个乡村可知。如果有不符合的情况,那一定是高地阻隔,港汊不通,不难随时修缮疏浚,哪里还有以前的弊端呢?

劝种桑树的议论

冯桂芬

西北稻田的利益,前文已经详细议论了。但是治理农田应当先治理水患,重大的事情不容易实行。还有极其简单容易的事情,那就是养蚕种桑。西北各省,千百里之内满眼都是平坦的草木,没有不适宜种桑树的,全部弃置不用,其可惜的程度比田地有过之而无不及。从前我侍奉先母在京城的住所,后园有几株桑树,每年饲养几簇蚕,缫出的丝与南方没有两样。大概西北地脉深厚,外面干燥而内部湿润,所以梨桃蔬菜之类反而胜过南方。桑树的习性也是这样,就知道西北的荒地很多了。天下的事情本来难以开创,愚昧的人尤其如此。十年树木,利益在日后,而费用在目前。我们吴地西郊的山地,每亩值几百钱,桑园每亩值三十千钱,然而不能把山地全部变成桑园的原因,也是因为人们习惯于眼前的利益,开垦土地种植桑树,必定三五年没有利益只有费用的缘故。东南地区尚且如此,何况西北地区呢?劝种的方法,应当由官府倡导,命令编检部曹中的嘉湖人携带家眷来到城外,发放国库资金购买土地种植桑树,招募他们家乡善于养蚕的人作为师傅,雇佣本地人学习他们的技术。五年之后,招募当地人承买,归还国库资金,永远作为世业。民间有能够仿行的,呈报明白发给执照,永远不允许王公府八旗争夺,并且永远不加赋税,使他们安心从事这个职业。十年之后,桑树的荫蔽将充满京城地区了。靠近京城不太寒冷的省份,都仿照这样做。经典传记中所说的蚕桑利益,未曾提及吴越。郭子章《蚕论》说:“七月爰求柔桑,那么豳地可以养蚕;将仲子无折我树桑,那么郑地可以养蚕;氓桑之未落,其叶沃若,那么卫地可以养蚕;十亩桑者闲闲兮,那么晋地可以养蚕;皇矣其其柘桑柔菀,那柔桑,那么周地可以养蚕;兖州厥贡漆丝,厥篚装织文;桑土既蚕,青州厥篚装丝,徐州厥篚装元纤缟,扬州厥篚装织贝,那么齐鲁可以养蚕;荆州厥篚装元纁玑组,豫州厥贡漆麻细布,厥篚装细棉絮,那么楚地可以养蚕;孟子树墙下以桑,那么齐梁可以养蚕;蚕丛都蜀,教民蚕桑,那么蜀地可以养蚕。”不知道什么时候利益唯独归于吴越,看待适宜种稻的七州仅仅剩下荆州扬州,大概又严重于此。兴起并实现它,大概有待于大贤人吧?又宋代秦观《蚕书》说:“《戎治唐史》记载,于阗蚕蛾飞尽,治理茧可以成为丝,如果得到它的方法,所保全的生命不可胜计。”这也是应当留意访求的。

论治理旱灾容易说的言论

李东沅

天灾流行,哪个国家没有?然而事后才开始图谋补救,哪里比得上事前预先周密筹划?况且事情关系到国家生计和百姓生活,当权者尤其应当作为急务呢?现在西北各省接连遭遇旱灾荒年,东南又多有水患,如果不专心于农业政务,假如偏灾偶然到来,拿什么抵御它?现在陈述三条末议,请详细选择:一是开沟洫,二是用水粪,三是补种树。分开来说,各自有适宜的地方;一起从事,则能完备地收获其利益。那开沟洫怎么做呢?从前大禹平定水土,尽力开凿沟洫,后稷因此得以施展稼穑的功效,夏商周三代沿袭它,即使遇到天灾,也没听说赤地千里的,都是沟洫的力量居多。等到秦国废除井田制,开辟田间小路,沟洫的制度荡然无存,其后水旱灾害才开始有连及数郡的。自汉代以来,循吏辈出,代代不乏其人,深知井田古法,断然不能恢复,只有详细考察水道,疏通源头引导水流,开渠设闸,专门从事蓄水和泄水,以便提供灌溉,遇到旱涝,不担忧荒歉,这就是郑国渠白渠等之所以利益无穷的原因。雍正年间,怡贤亲王与众大臣等大力开垦京城附近的水田,逐渐想要推行到直隶与西北各省,可惜工程没有完成罢了。然而京城附近的水田至今百姓还依赖它,可见水利的兴办,没有地方不适宜。如果各省大吏能在有水的地方全部开凿水道,而在无水的田地又讲求沟洫的遗法,让百姓在每年农闲之时疏通水道,深挖沟洫,那么大水可以免除淹没的忧患,大旱可以没有干枯的祸患。这件事很容易,功效很多,这不需要智者而后才知道。至于平坦空旷的地区,可以仿照泰西风车的方法,来代替人力的劳作,遇到干旱则挖掘深井用风力汲水灌溉田地,遇到涝灾则开水道用风力戽水引导注入江海,工程既节省,昼夜不停,哪里还有偏灾值得担忧呢?那用水粪又

若何?查此法盛于东洋,余闻之东瀛游客曰:「东洋种麦独有妙诀,其农人暇时均于村庄预备粪池,修砌坚固,不使稍有渗漏,所有人畜粪溺一切垢秽之水倾注其中,以备粪田之用。其田陇广狭皆同一式,开沟深约寸许,及期种麦,农夫播种已毕,将水粪运往田间,用长柄巨杓挨次浇灌陇沟,俾得停蓄潜滋土脉,此后天纵不雨,麦亦萌芽。迨麦苗出至二三寸高,如前浇」。灌一次,吐秀时复浇一次,结实时更浇一次,由是农乃登。麦东洋麦田所以无患天旱者,大率恃此。至于分秧种稻,必赖甘霖,与中华无异。惟田家互积水粪,利益多端。凡疠疾之兴,由秽气中人所致。果能将污物尽投郊外,则城市中俱得清气,调摄以时,疫症何由而作?此有益于居民者也。盛暑之时,污水不蓄于街衢,自不至臭秽载途,行人触鼻而痧疹可免。此又有益于行人者也。且凶年饥岁,仓庾空虚,生民乏食,若用水粪多种宿麦、麰麦,以备不虞,即使亢旱频年,或不至民无粒食。此东洋所以有不惧三年旱之说也。今西北各省宜于种麦,无如屡逢亢旱,民无盖藏,亟须思患预防,筹之于早,则水粪之法,非当采用者乎?其种树之法又若何?西人谓成顷之田,四围须多种树。盖树之发荣自下而上,其所以发荣者资乎土脉,而土脉之所以能培养树木者,以其有水气耳。树根入土,不啻用竹管插地上,施巧力可使水由本达末,暗长潜滋。其地势平衍、去水较远之田,既无时雨沾濡,复乏桔槔灌溉,惟有树以吸水,则枝叶固茂,且阴森之气又浸淫而生。水自上而下归于地中,土脉愈润,上下呼吸长养不穷,虽值旱干,犹不至于速槁。倘忽然得雨,将前此未尽之水气合后来之雨泽,接续滋荣,尤为神速。若无树之田,水口较遥,不能平地引入,即时雨偶降,而水性就下,苗根入土不过数寸之多,水已入地尺余,吸引无资,涸可立待。故古者井田之法,必于两旁种桑,一以养春蚕,一以卫五谷也。乃后人习而不察,罔知种树,徒事西畴,反不若西人之即物以穷理矣。在上者果能广为劝谕,令民于畎亩之旁,有树者增益之,无树者补种之,将雨泽虽或愆期不可恃,而仍若可恃耳。夫种树之义,似乎创自西人,实仍师乎古制,亦何乐而弗为哉?故曰与其遇患而始图补救,何如未事而预切绸缪?谨献刍言,未始非千虑一得之助也。

译怎么样?查考这种方法在东洋盛行,我从东洋游客那里听说:“东洋种小麦有独特的秘诀,那里的农民在闲暇时都在村庄里预备粪池,修砌得坚固,不让有一点渗漏,所有人畜粪便和一切污秽的水都倾注其中,以备施肥之用。他们的田垄宽窄都采用同一种样式,开沟深度约一寸左右,到了播种期种麦,农夫播种完毕后,将水粪运到田间,用长柄大勺依次浇灌垄沟,使得水粪停蓄并暗中滋润土壤,此后即使上天不降雨,麦子也能发芽。等到麦苗长出二三寸高时,像以前那样再浇灌一次,抽穗时再浇灌一次,结实时再浇灌一次,因此农业丰收。东洋麦田之所以没有旱灾的忧患,大概都依靠这个。至于分秧种稻,必须依赖甘霖,与中国没有不同。只是农家互相积蓄水粪,好处很多。凡是瘟疫的发生,都是由秽气侵入人体所致。如果真能将污物全部投到郊外,那么城市中都能得到清气,按时调养身体,疫病怎么会发作?这对居民是有利的。盛夏之时,污水不积蓄在街道上,自然不至于臭气熏天,行人闻到也不会得痧疹。这对行人也是有利的。而且在荒年饥岁,粮仓空虚,百姓缺乏食物,如果用水粪多种冬小麦、春小麦,以备不时之需,即使大旱连年,或许不至于让百姓没有粮食吃。这就是东洋之所以有不怕三年大旱的说法的原因。现在西北各省适宜种麦,无奈屡次遭遇大旱,百姓没有积蓄,急需防患于未然,早做筹划,那么水粪之法,难道不应当采用吗?种树的方法又怎么样?西方人说百亩的田地,四周必须多种树。因为树木的繁荣是从下往上,它之所以能繁荣是依靠土壤,而土壤之所以能培养树木,是因为有水气。树根入土,不亚于用竹管插在地上,施加巧力可以使水从根本到达末梢,暗中生长滋润。那些地势平坦、离水源较远的田地,既没有及时雨的滋润,又缺乏桔槔灌溉,只有靠树来吸水,那么枝叶固然茂盛,而且阴凉湿润的气息又逐渐产生。水从上往下回归地中,土壤更加湿润,上下呼吸生长养育无穷,即使遇到干旱,也不至于迅速枯死。倘若忽然下雨,将以前未尽的水气与后来的雨水结合,接续滋润繁荣,尤其迅速。如果没有树的田地,水源较远,不能从平地引入,即使及时雨偶尔降下,而水往低处流,苗根入土不过几寸深,水已经渗入地下一尺多,没有吸引水分的凭借,干涸可以立刻等待。所以古代井田的制度,一定在两旁种桑树,一来是为了养春蚕,二来是为了保护五谷。后来的人习以为常而不察觉,不知道种树,只从事耕作,反而不如西方人通过事物来穷究道理了。在上位的人如果真能广泛劝告,让百姓在田埂旁边,有树的增加,没树的补种,那么雨水即使有时失期不可依赖,但仍然好像可以依赖一样。种树的道理,似乎首创于西方人,实际上仍然是师法古代制度,又有什么快乐而不做的呢?所以说与其遇到祸患才开始图谋补救,何如事情未发生时就预先周密筹划?恭敬地献上浅陋的意见,未尝不是千虑一得的帮助。

广种桑棉,兼教纺织情形疏。道光二十年。

贺长龄

窃本年春间,臣奏试种桑棉事宜,钦奉朱批:“实力劝导,不可中辍,勉之。”钦此。臣惟桑棉为衣被之大利,而黔省向不多种者,一则土棉之种不佳,但能织成粗布,惟安顺、兴义、黎平三府及贵阳府属之定番州闲或有之。若细白布则皆贩自他省,路远价昂,故民闲谋衣艰于谋食。一则种植未能如法,以致木棉或花而不实,桑条虽长而不茂,辄谓土地不宜,因而畏难中阻。臣自抚黔以来,目击贫民蓝缕情形,常以此为地方一大缺陷。惟粮储道任树森在黔年久,熟悉风土人情,又肯讲求农桑之事,因委该道专心督办。方种桑之始,黔省皆系插条,而蟠根不坚,枝叶未能畅茂。该道因于省城附近之处治地两区,令以椹子试种,颇觉根固枝繁,易于长发。计十七年至今,共成活三万余株。贵阳府亦于署后隙地栽活二万余株,均陆续令民移种于宅畔山边,以普其利。此外,于石阡、思南等府各种活二万株、一万株不等。惟绥阳县自四川移来桑秧六万余株,均经栽植成活,办理尤善。今将种法通饬各属,需以岁月,桑多蚕事可兴矣。该道又以土棉之种不佳,因于楚、豫两省购回棉子,散给各属,择其地之相宜者教民栽种,并于附郭地方雇人种植数亩,教以按候锄治之法。数年以来,开花结实,与楚、豫等省无异,可破向来土地不宜之说。若他处实有未宜者,仍令自种土棉,以尽地利。并据贵阳、安顺、遵义等府及各厅州县具报,棉花收成虽多寡不齐,而所收之种既有留遗,即可渐次推广矣。该道又督饬贵阳府贵筑县于省城南门外设局,雇匠教民纺织,并令及幼堂之幼童一体学习,俾将来餬口有资。其尚节堂之嫠妇,则另延女师教之。该道又不时亲往稽查,现在织成之布较之贩自客商者价贱而易售,小民趋利若骛,省城纺绩者已不下数百家各属亦闻风兴起,而惟思南府及所属安化、婺川两县劝办最为踊跃,可见地方无不可兴之利,但须实力行之耳。臣惟有督同两司暨该道任树森,谆饬各属悉心经理,务使民鲜游惰,利溥蚕桑,以仰副圣主念边氓训饬殷肫之至意。

  劝民蚕桑诗说序

管同

古之时,男耕而女织。天下有不耕之男,而天下无不织之女。咏于诗,着于礼,见于左氏《国语》敬姜之论。至于今可考而知也。织则必蚕,其蚕也,自王后、诸侯夫人皆有亲蚕之事。蚕则必桑,其桑也,则凡五亩之宅无不树之。而宅不毛者有里布。盖古者男自农夫而外,贵则为天子、诸侯、大夫、列士,贱则为百工商贾与庶人之在官者,彼皆有事而不能耕。而妇女则虽后妃之尊,不与外事,舍蚕织固无所为,而况于民间之卑贱乎?圣王在上,所以裕民衣食者,教之以自力,杜之以外求,率之以躬行,严之以法制,绝其饥寒而杜其淫惰。世之所以家给人足而风俗贞者,由此其致也。自战国以后,井田堕坏,而树桑之制随之。不桑则不蚕,不蚕则不织。由是机杼别为一工,而妇织移于男子。士庶之家,布帛必购于市肆,而富贵者披绮罗、曳绵绣,亦无一取诸宫中也。夫如是,民安得而不穷?俗安得而不敝哉?而论者不深维其本末,或曰:“蚕桑宜东南,不宜西北。”是大不然。《禹贡》言青州桑土既蚕,太史公曰:“齐鲁千亩桑,其人与千户侯等。”是以齐织冰纨,号为冠带衣履天下。今则青齐惟产茧布,其一切纨绮之属皆由吴越而来,而丝缕不能自办也。若是者,可谓地利之有殊与?可谓东南宜而西北否与?亦民之勤惰不同,而世之居官者未尝明以导之也。襄阳太守周公劝民事蚕桑,着为诗说,其考据经史,以为九州之地无不宜蚕桑,示之以种植之方,告之以饲养之法。治襄数年,而民以殷富。如公者,可谓今之循吏也已。窃尝论之,古之时,上为民谋,而后世听民之自谋。夫为谋则不得不去逸而就劳,自谋则往往舍勤而趋惰。贫富之不同,实由于此。抑又有说焉,古者农桑并重,桑则公之诗说备矣。以

译广泛种植桑树和棉花,并兼教纺织情况的奏疏。道光二十年。

贺长龄

臣私下认为,今年春季,臣曾上奏试种桑棉的事宜,恭敬地奉到皇帝朱批:“要实实在在地劝导,不可中途停止,努力去做。”钦此。臣认为,桑树和棉花是穿衣盖被的大利所在,而贵州省向来不多种植的原因,一是本地棉花的种子不好,只能织成粗布,只有安顺、兴义、黎平三府以及贵阳府所属的定番州偶尔有细白布。至于细白布则都是从其他省份贩运而来,路途遥远价格昂贵,所以民间谋求穿衣比谋求食物更难。二是种植方法不得当,导致棉花有的只开花不结果,桑条虽然长但不茂盛,于是就说土地不适合种植,因而畏难而中途停止。臣自从担任贵州巡抚以来,亲眼目睹贫民衣衫褴褛的情形,常将此视为地方的一大缺陷。只有粮储道任树森在贵州任职多年,熟悉当地风土人情,又肯钻研农桑之事,因此委派该道专心督办。刚开始种桑时,贵州全省都是插枝,但根系不牢固,枝叶不能茂盛生长。该道于是在省城附近的地方整治了两块田地,命令用桑籽试种,发现根系稳固枝叶繁茂,容易生长。计算从十七年至今,总共成活三万多株。贵阳府也在官署后的空地上栽活了两万多株,都陆续命令百姓移植到住宅旁和山边,以普及其利益。此外,在石阡、思南等府各种活两万株、一万株不等。只有绥阳县从四川移来桑秧六万多株,都经过栽植成活,办理得尤其好。现在将种植方法通令各属执行,需要花费时间,桑树多了养蚕的事就可以兴起了。该道又因为本地棉花种子不好,于是从湖北、河南两省购回棉籽,分发给各属,选择土地适宜的地方教百姓栽种,并在靠近府城的地方雇人种植几亩,教他们按节气锄治的方法。几年来,开花结果,与湖北、河南等省没有区别,可以破除向来土地不适合种植的说法。如果其他地方确实有不适合的,仍让他们自种本地棉花,以尽地利。并且据贵阳、安顺、遵义等府及各厅州县报告,棉花收成虽然多少不齐,但所收的种子既然有留存,就可以逐渐推广了。该道又督促贵阳府贵筑县在省城南门外设局,雇工匠教百姓纺织,并命令及幼堂的幼童一起学习,使将来谋生有资财。其尚节堂的寡妇,则另外聘请女师教她们。该道又不时亲自前往稽查,现在织成的布比从客商那里贩来的价格低廉且容易销售,小民趋利如飞,省城从事纺绩的已不下数百家,各属也闻风兴起,而只有思南府及所属安化、婺川两县劝导办理最为踊跃,可见地方没有不可兴起的利益,只是需要实实在在地推行罢了。臣只有督同两司以及该道任树森,谆谆告诫各属悉心管理,务必使百姓少游手好闲,蚕桑之利广泛普及,以仰副圣主念及边疆百姓训诫殷切的至意。

劝民蚕桑诗说序

管同

古时候,男人耕种而女人纺织。天下有不下田耕种的男子,而没有不纺织的女子。这在《诗经》中有所咏叹,在礼制中有所记载,在《左氏国语》敬姜的论述中有所体现。直到今天还可以考证而知。纺织就必须养蚕,养蚕这件事,从王后、诸侯夫人都有亲自养蚕的仪式。养蚕就必须种桑,种桑这件事,凡是五亩的住宅没有不种植的。而住宅不种植草木的就要缴纳里布。大概古时候男子除了农夫之外,贵的是天子、诸侯、大夫、列士,贱的是百工、商贾和在官府服役的庶人,他们都有事而不能耕种。而妇女即使地位尊贵的后妃,不参与外事,除了养蚕纺织本来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何况民间卑贱的女子呢?圣王在位,用来宽裕百姓衣食的方法,教导他们自力更生,杜绝他们向外求取,率领他们亲身实行,用法制严格约束,断绝他们的饥寒并杜绝他们的淫逸懒惰。世道之所以家家给人足而风俗贞正,由此导致。自从战国以后,井田制崩坏,种植桑树的制度也随之废除。不种桑就不养蚕,不养蚕就不纺织。于是织布成为另一种工种,而妇女的纺织工作转移到了男子身上。士庶人家,布帛必须从市场购买,而富贵者披绮罗、穿锦绣,也没有一样是从宫中取得的。像这样,百姓怎么能不穷困?风俗怎么能不败坏呢?而议论的人不深入思考其根本,有人说:“蚕桑适宜在东南,不适宜在西北。”这大错特错。《禹贡》说青州桑土已经养蚕,太史公说:“齐鲁千亩桑,其人与千户侯相等。”因此齐地织冰纨,号称冠带衣履天下。现在青州、齐地只产茧布,其一切纨绮之类都由吴越而来,而丝缕不能自己办理。像这样,可以说是地利有差异吗?可以说是东南适宜而西北不适宜吗?也是百姓的勤勉懒惰不同,而世居官位的人未曾明确引导他们。襄阳太守周公劝导百姓从事蚕桑,写成诗说,他考据经史,认为九州之地没有不适宜蚕桑的,展示种植的方法,告知饲养的法度。治理襄阳几年,百姓因此殷实富足。像周公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当今的循吏了。我私下曾经议论,古时候,上级为百姓谋划,而后世听任百姓自己谋划。为百姓谋划就必须去除安逸而趋向劳苦,自己谋划则往往舍弃勤勉而趋向懒惰。贫富的不同,实际上由于此。又有一种说法,古时候农桑并重,桑树方面周公的诗说完备了。至于

农言之,有蓄水之利,有播种之宜,有用器粪田、耕耨之理。今东南之民颇知事此,而西北则布种于田,视雨阳以为丰歉而已。此财赋所以有偏,而饥馑所以常告者也。使西北之为官者皆如公辈,用其所以劝蚕桑者而更劝农田,则江淮大河以北田与吴越同矣。不尤为生民之至幸也哉!

译农家说,有蓄积水资源的利益,有播种的适宜时节,有使用农具、施肥、耕作除草的道理。如今东南地区的百姓很懂得从事这些农事,而西北地区只是在田里播种,看雨水和阳光的多少来决定丰收还是歉收罢了。这就是财政赋税之所以分布不均,而饥荒之所以经常发生的原因。假如西北地区的官员都像你们这样,把用来鼓励蚕桑的方法转而用于鼓励农田耕作,那么江淮和大河以北的田地就会和吴越地区一样了。这难道不是百姓最大的幸运吗!

种桑议

刘汝璆

农桑之利,非纸上空谈,但须经理得人,则法不虚立。乾隆中,督抚檄民种树,多收其利,其事难以枚举,姑就近事论之。杭州屠琴坞太守,始为仪征县令,举行农桑,至今民习其业。又干隆初,嘉兴徐君阶平,官贵州正安州吏目,悯其地瘠民贫,无以谋生,偶见橡树中野蚕成茧,自以携来织具,织成绸疋,令民制织具,而令其妻教之,其地遂成市集,大获其利。至今所谓川绸者,皆从贵州而来,土人名曰徐婆绸。阶平没后,葬贵州,民思其德,为庙祀之。其孙准,由翰林官御史,出为广西盐道,别子分居长沙、贵州二省。论者谓循吏之报。道光中,贺尚书总督滇黔,奏请从祀名宦。夫以一命之吏,犹能兴大利于数百年,况有监司守令之责者乎!今金衢严三府,地脉膏沃,可种桑树,购种亦易。查分水、建德、浦江、东阳、江山、武义、桐庐、遂安等处,均有桑种,凡桑枝插地即活,详见张杨园先生《补农书》内。而所费无多,岁收其利,其效可立见者。地方叠遭蹂躏,民物凋残,必须官为之种,大拨钜款。三府设局,又须访求公正绅士,协同办理,再募嘉湖之人,教以机织,数年之后,便成富庶矣。盖蚕桑绝无所费,养蚕之法亦极容易,两月之内,事半功倍,获利甚溥。盖民生衣食之源,无有急于此者矣。现在湖北荆州等处,均能养蚕出丝,皆乱后浙人至彼倡始,所产颇多。洋人往岁曾至其地采买,亦向来之所无也。

  试办蚕桑渐着成效疏

涂宗瀛

窃维天下大利,首在农桑。豫省处四方之中,地土沃厚,树艺五谷之外,尽可栽植桑株,藉兴织事。乃豫中仅有土桑野蛹,远逊湖桑家茧,南阳等处亦闲出绸绫,究非通省普行之利,臣甚惜之。值大祲之后,年谷虽渐顺成,生计仍属萧索。臣曾于上年通饬所属,劝办蚕桑。适署藩司本任臬司豫山,自东省携来自刊《蚕桑辑要》一册,颇为精备。当经檄饬在省司道,并委候补道魏纶先会同,设立蚕桑总局。由豫山、魏纶先首先倡捐银款,派员前往浙省采买湖桑二十三万余株,蚕种三百六十余张,雇▯工匠二十四名,并各种器具多副。又购买本产土桑三万余株,一并饬发各属散给民间,认真劝办。复在省城附近置地辟围,将发賸湖土各桑悉数试种,以为倡导,现皆活茁。又于本省外省分募善织绸绫缎机匠,在省城添设机房,招致聪慧幼孩暨外县土民来省预馆学习,不敷经费,劝由现任道府厅州县量力资助,不动司库正款。迄今将及一载,办理已有端倪。各州县奉行尚能实力讲求,内如永城县知县陈梦莲,署荥泽县知县华蔡,于去岁夏闲收买桑椹,种出子桑各数十万株,办理更属认真。代理祥符县事试用知州饶拜扬,当创办之始,即捐银一千两助买桑条蚕种,且劝谕乡民领种湖桑至四万六千余株,其勤恳爱民为通省之冠。据现任藩司成孚会同各司道详请具奏前来。臣查教民耕织,本属良图,据现在踊跃情形,似可遵循久远。大学士臣左宗棠前在甘境办理既着成效,则豫境亦可类推。倘能日益兴作,俾小民咸知趋就,相率成风,洵为中土非常之美利。用敢缕渎上达宸聪,以副圣主敦俗教民之至意。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三十六

 户政十三农政下

  重修懋功屯利民渠记

强望泰或记为张琛作

曩读《永寿县志》,知城在山巅,居民悉以弗能凿井为苦。宋嘉佑中,吕公大防为令,于城北八里分水岭凿山为渠,引水入城,百姓德之,名渠曰吕公泉,曰惠民。厥后金太和元至大间,主簿邢珣,邑人甚器之,先后疏浚其利,至今不息。余心识之,惜未亲往其地,以为憾。道光己丑春三月,余由成都水利同知奉宪檄量移懋功,入其境,见重山复岭,无半里平坦可劙水田,心已忧吾民之食。比至署,见城距山腰,窃以为与永寿县无以异,即询民取水远近,民曰:“地高难掘,虽百仞不及泉。城内外千余家,率下山汲水,人荷马驮,惫也甚矣。”余闻之,又复忧吾民之

译关于种桑的议论

刘汝璆

农桑的利益,并非纸上的空谈,只要管理得当,法令就不会落空。乾隆年间,总督巡抚下令百姓种树,大多获得了利益,这些事难以一一列举,姑且就近事来论述。杭州屠琴坞太守,起初担任仪征县令,推行农桑,至今百姓仍习惯于这一行业。又如在乾隆初年,嘉兴人徐阶平,在贵州正安州担任吏目,怜悯当地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没有谋生的办法,偶然看见橡树中野蚕结成茧,便把自己带来的织具用来织成绸匹,让百姓制作织具,并让自己的妻子教他们,那地方于是形成了市集,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至今所谓的川绸,都是从贵州来的,当地人称为徐婆绸。徐阶平去世后,葬在贵州,百姓思念他的恩德,建庙祭祀他。他的孙子徐准,由翰林院官员担任御史,外放为广西盐道,与兄弟分居在长沙、贵州两省。评论的人说这是循吏的福报。道光年间,贺尚书总督云南、贵州,奏请将他配祀于名宦祠。一个低阶官吏,尚能在数百年间兴办大利,何况负有监司、太守、县令职责的人呢!如今金华、衢州、严州三府,土地肥沃,可以种植桑树,购买桑种也容易。查得分水、建德、浦江、东阳、江山、武义、桐乡、遂安等地,都有桑种,凡是桑枝插入土地就能成活,详见张杨园先生《补农书》中。而且花费不多,每年收获其利,效果可以立刻见到。地方接连遭受战乱践踏,民生凋敝,必须由官府带头种植,大力拨出巨款。三府设立局所,又须访求公正的绅士,协同办理,再招募嘉兴、湖州的人,教他们织机技术,几年之后,就会变得富庶了。因为蚕桑几乎没有什么花费,养蚕的方法也极其容易,两个月之内,事半功倍,获利非常丰厚。民生衣食的来源,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现在湖北荆州等地,都能养蚕出丝,都是战乱后浙江人到那里倡导开始的,产量很多。洋人往年曾到那里采购,这也是以前所没有的。

试办蚕桑逐渐取得成效的奏疏

涂宗瀛

我私下认为,天下最大的利益,首推农桑。河南省地处四方之中,土地肥沃深厚,在种植五谷之外,完全可以栽植桑树,借此兴办纺织业。然而河南只有土桑和野蛹,远远不如湖桑和家茧,南阳等地也偶尔出产绸绫,终究不是全省普遍推行的利益,臣对此深感惋惜。正值大灾之后,年成虽然逐渐好转,生计仍然萧条。臣曾在去年通令下属,劝办蚕桑。恰逢代理布政使、现任按察使豫山,从山东带来自己刊印的《蚕桑辑要》一册,非常精详完备。当即命令在省内的司道官员,并委派候补道魏纶先会同,设立蚕桑总局。豫山、魏纶先首先倡议捐资银两,派员前往浙江采购湖桑二十三万余株,蚕种三百六十多张,雇佣工匠二十四名,以及各种器具多副。又购买本地土桑三万余株,一并命令发给各下属地区散给民间,认真劝办。又在省城附近置地开辟围栏,将剩余的湖桑和土桑全部试种,作为倡导,现在都已成活茁壮。又在省内省外分别招募善于织绸绫缎的工匠,在省城增设机房,招致聪慧的孩童以及外县百姓来省馆学习,经费不足,劝由现任道、府、厅、州、县量力资助,不动用司库正款。到现在将近一年,办理已有头绪。各州县奉行尚能切实讲求,其中如永城县知县陈梦莲,代理荥泽县知县华蔡,在去年夏闲时收买桑椹,种出子桑各数十万棵,办理更加认真。代理祥符县事务的试用知州饶拜扬,在创办之初,就捐银一千两帮助购买桑条蚕种,并且劝谕乡民领取湖桑种植达四万六千余株,其勤恳爱民的程度为全省之冠。据现任布政使成孚会同各司道详细请示奏报前来。臣查教导百姓耕织,本属良策,根据现在踊跃的情形,似乎可以长久遵循。大学士左宗棠先前在甘肃办理已见成效,那么河南也可类推。如果能够日益兴办,使小百姓都知道趋向从事,相率成风,确实是中原非常美好的利益。因此敢详细陈述上达天听,以符合圣主敦厚风俗、教导百姓的至意。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三十六

户政十三 农政下

重修懋功屯利民渠记

强望泰(或记为张琛作)

从前读《永寿县志》,知道县城在山巅,居民都以不能凿井为苦。宋嘉祐年间,吕大防担任县令,在城北八里的分水岭凿山开渠,引水入城,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将渠命名为吕公泉、惠民渠。后来金太和年间、元至大年间,主簿邢珣,县中人都很器重他,先后疏浚其利,至今不息。我心里记着这件事,可惜没有亲自去那地方,引以为憾。道光己丑年春三月,我从成都水利同知奉命调任懋功,进入其境,看见重山复岭,没有半里平坦可以开垦水田,心里已经担忧百姓的粮食。等到署理县务,看见县城距离山腰,私下认为与永寿县没有不同,就询问百姓取水远近,百姓说:“地势高难以挖掘,即使百仞深也达不到泉水。城内外千余家,都下山取水,人挑马驮,疲惫极了。”我听了,又再次担忧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