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八十五

译对于吸食鸦片的人，没有请求适用死刑的。一方面，《大清律例》早有明确条文，近来又将不供述兴贩姓名者由杖刑加重为徒刑，已经属于从重处罚；如果直接判处死刑，那就与“十恶”重罪没有区别了，即便对照五刑体系，恐怕也不符合适中原则。另一方面，因为犯罪的人太多，有杀不完的趋势；如果议定的刑罚过重，就会扰乱法度、滋生奸邪，恐怕揭发告密、诬陷攀扯、贿赂纵容、勒索欺诈的风气会因此更加猖獗。所以，主张判处死刑的说法，私下议论的人并不缺乏，但毅然上奏陈述的只有这份奏折。然而，鸦片流毒已经非常严重，断不是常规法律所能防范的，要力挽颓势，不采取严厉措施无法达成目的。现在承蒙皇帝谕旨命令商议，虽然臣愚昧无知，怎敢不竭尽心虑筹划思考？臣私下认为，审理案件的人固然应当依据情理和罪行来保持公正，但体察国事的人尤其应当审时度势来权衡轻重。如今鸦片对内地造成的危害，就像病人经络之间长期被外邪缠扰，平常的药物既然不足以治愈疾病，那么攻伐破积的峻烈药剂，有时也不得不使用。鸦片并非难在戒除瘾癖，而是难在革除玩忽法纪的心。想要革除玩忽法纪的心，怎能不设立令人惊惧的法律？法律在一年以后施行，而议定法律在一年以前，转变的关键，正系于此。《尚书》所说的“旧染污俗，咸与维新”，《左传》所说的“火烈民畏，故鲜死焉”，似乎都符合大圣人“用刑罚来制止刑罚”的道理，断不至于与苛酷的法律同日而语。只是吸烟的人陷溺已深，志气无不懒惰昏昧，今天怎知明天会怎样？当严刑刚设立时，虽然也会使人魂魄惊恐，但转而想到期限还宽裕，暂且等到临时再决定；等到期限逼近而又不能突然戒断，那么触犯法律的人仍然很多。所以臣认为转变的关键就在这一年之中，必须直省大小官员同心协力，极力挽回，不容有丝毫松懈，期望务必收到成效，永远杜绝浇薄的风气，这样法律才不至于成为多余的空设。现在谨就臣有限的见识，拟定章程六条，向皇上恭敬陈述。

译对于烟具，首先应当收缴干净，以断绝其根源。查得吸烟用的竹杆，称为枪，那枪头上装烟点火的器具，又必须用细泥烧制而成，名叫烟斗。凡是新枪新斗，都不适口，而且瘾难熬过，必定是平时习惯使用的器具，里面有烟油浸渍的，越久越被视若珍宝，即使是骨肉至亲也不轻易相让。此外零星的器具不一而足，但还可以用其他器具替代。只有枪和斗都难以替代，而斗比枪更不可分离。遇到没有枪的时候，用习惯用的斗配上别的烟杆，或许还能勉强吸一口；如果没有斗，烟就没有装的地方，自然就不得不中断了。现在必须责成州县尽力收缴枪斗，根据距离海疆的远近，以及地方的要冲或偏僻，户口的繁简，民俗的奢华或朴素，由各大官酌情确定期限和数量，责成他们查获，并展示劝诫和惩罚。除了新枪新斗听任该州县自行毁碎，不必核算外，凡是浸有烟油的枪斗，都必须包封粘贴印花，汇总造册送往省城。该省大吏应当当众共同启封毁碎，无论这些器具是由搜查获得，还是由自首缴纳，或是由搜求觅得，都允许核算作为州县功过的数目。如果地方繁盛而收缴寥寥无几的，立即予以撤职参劾；如果能格外多收缴的，也应当分别给予奖励。这一条规定确定后，各省应立即出示劝令自新，仍将一年的期限划分为四个阶段，逐渐加重罪名，以免因循拖延观望。查得重典的设立，原本是为了断绝吸烟，果真能人人断吸，又还有什么要求呢？所谓用人来治理人，改正了就停止。各省接到文书后，应由大吏发给告示，进行恳切晓谕。从接到文书之日起算，到三个月为初限，如果吸烟的人在期限内改悔断绝，到官府投案自首的，请按照习教人自首明出教的例子，准予免罪。然而投案自首不是空话，必须将家中藏有的烟具几副，剩余的烟若干，全部呈缴到官府，出具改悔自新、毫无藏匿的甘结，加上族邻保结，立案上报查核。如果日后再次犯罪，或被被告发，或经访闻拘审查实，加倍重办。在第二、三、四限内投案自首的，虽然不能一概免罪，似乎也可以酌情减轻；但不投案自首的，一经发觉，就必须加重处罚。因为四季构成一年，三个月构成一季，时间不算短，果真知道畏惧法律，完全可以改过自新。如果仍然疏忽拖延，再三自误，按照诛心的律法，已经不是徒刑杖刑所能抵罪的。除了初限内抓获的仍按原例办理外，初限以外、四限以内未自首的罪犯抓获审实，似乎应按月递加一等，直到充军为止，其中详细条款，以及先后投案自首如何减等，自首后再犯如何惩办之处，均请朝廷核议施行。像这样由宽到严，由轻到重，不肖之徒如果还不知悔改畏惧，置于死地，确实不值得可惜。开设烟馆、兴贩鸦片，以及制造烟具各罪名，都应一体加重，并分别限定期限缴具自首，以截断其流。查得开设烟馆本系死罪，兴贩也应远戍，近来因为吸食者多，互相包庇，以致被抓获的反而少，现在吸烟既拟重刑，这些人岂宜不加重？应请一体加重，才显公平。但浇薄的习俗已深，也应当给予自新的道路。请从接到文书之日起，开设烟馆者限定一个月，将烟具烟土全部缴到官府，准许将原罪酌情减轻，如果是被抓获的，照原例办理，地方官在一个月内办出的，无论缴出还是抓获，都免除从前失察的处分，倘若逾期抓获罪犯，照新例加重，抓获的官员减等议处。那些兴贩的徒众，路途有远近，有的在新例尚未得知，不能一概限定一个月投案自首，应请酌情限定三个月内，不论行至何处，准许到所在有司衙门缴烟免罪，如果逾期发觉，也应论死。缴到的烟土烟膏，眼同在城文武官员加用桐油，立即烧化，投灰入江河，隐匿者与罪犯同罪。至于制造烟具的人，近日越来越多，如烟枪固然多用竹制，也间有用削木制作的，大抵都是烟袋铺所制，那枪头则裹以金银铜锡，枪口也饰以金玉角牙，闽粤间又有一种甘蔗制的枪，漆饰之后，尤为这类人所看重。那烟斗从广东来的，以洋瓷为上，在内地制作的，以宜兴为高，恐怕它屡次烧制容易裂开，所以也用银锡包裹，而发蓝点翠，各极其工巧，恐怕它屡次吸食容易堵塞，所以又通以铁条，而矛戟锥刀形状不一，手艺之人喜欢它容易出售，奇技淫巧竞相传习，虽然照例惩办，而制造如故，应请一概限定接到文书一个月内，将所制大小烟具全部缴官毁化免罪，并谕令烟袋作坊、瓦器户，以及金银铜锡、竹、木、牙、漆各匠互相稽查，如果逾期不自首及自首后再制，都照新例重办，那装成枪斗可用吸食的，就必须论死；保甲知情不报，与罪犯同罪。失察的处分，应当先严格于亲近的人。文武属员有犯罪的，该管上司在接到文书三个月内查明举发的，都给予免议；逾期失察的，分别议处。那本署的亲戚朋友家丁，近在耳目之前，断无不知道的道理，应限定一个月查明。如果不能早令革除，又不

译肯据实举发，即是有心庇匿，除了对犯罪者加重治罪外，应将包庇隐藏的人员立即革职。本署的书吏、差役有犯法的，限三个月内查明惩办；超过期限失于查察的，分别降职调离。一地的保甲、牌头、甲长，本来就有稽查奸恶之人的职责，凡有烟土、烟膏、烟具的，都应责令他们查缴。挟私仇诬告的风气，固然难保一定没有，但若能查获赃物证据，便已有凭据，而且查获一件，就减少一害。虽然刚开始实行时，恐怕难免会滋扰百姓，但凡事不可能完全没有弊端。如果吸烟的人因惧怕滋扰，而都决心戒绝，这也并非没有益处。至于开设烟馆的房主以及当地保甲，断没有不知道的道理，如果不举发，显然是包庇，应与正犯同罪，并将房屋没收归公。关于审断的方法，应当预先讲明。此议定后，除了偏僻州县犯法的人本来就少，即使有一两个，也不难随时审办外，若是海疆商贾、码头以及交通要道繁华之地，吸食者不可胜数，告发的人多了，地方官员日理万机，即使终日审案，片刻放松，瘾头就过了。委派别人代看，弊端就产生了。这不是问罪的难，而是定案的难。要知道吸烟的虚实，原本不在于审讯而在于熬治。熬治一人与熬治数人、数十人，所用的工夫是一样的，而且专门熬治一人，或许还有弊端，多人一起熬治，反而无法欺骗。譬如在省会地方，选择一个公所，汇总提审被控告、被抓获的人，委派正印以上候补官员一人前往审问就够了，不必多用官员。临审时，恐怕他们带药过瘾，就必须先将身上按名严格搜查，即使点烟也必须弄碎，然后点入后封门，如同考场坐号一样，各人相距一尺左右，不准往来。问官也只准带一名丁役、两名差役随身伺候，不许擅自离开。从辰巳时到子丑时，只需静观，不必问供，而有瘾的人情态已经百出。如果审出是虚诬的，由哪员官员审的，就令哪员官员出具切结，倘若日后别经发觉，只追究原审官员的责任。以上六条，根据臣愚昧的意见，斟酌筹议，不知是否得当，理合缮写奏折呈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再者，臣十余年来，目睹鸦片烟流毒无穷，心中如捣，长久以来采访各种医方，配制药料，在禁戒吸烟之时，就施药以治疗。其中经过多次试验验证的，计有丸方两种，饮方两种，恭敬缮写另单呈上御览，可否颁行各省，以资疗治，伏候圣裁。

译附戒烟断瘾前后两方总论

人的喉管有两条，食管主管饮食，向下通达大肠和小肠；气管主管呼吸，周流通达五脏。气管本来清虚，不能容纳一粒半滴的实物。如果实物误入其中，立刻就会咳嗽气逆，一定要把它排出来才感到痛快。而鸦片烟是有气无形的东西，所以可以吸入呼出，往来于五脏之间。虽然它的气已经排出，但它的味道仍然残留。然而人之所以能够生存，全靠胃中摄入的水谷之气，在经络中循环，来滋养精神。现在吸食鸦片的人，他的脏腑肺部习惯了烟气，用来克制水谷之气。所以普通人一天不吃五谷，就会饥饿疲惫；吸食鸦片的人，看待五谷还可以延缓，但到了该吸烟的时候不吸，就会因瘾发作而疲惫。没有其他原因，是正气被邪气所压制。《本草》记载，生烟就是现在的旱烟，它的气味辛烈，所以只进入肺部。如果是鸦片，则它的性质毒烈而淫乱，味道涩滞，颜色黑色而进入肝肾。所以一吸就能渗透到肌肉、筋骨、骨髓之中，一呼又能到达肢体、皮毛的末端。身体内外上下，没有地方不到。因此刚吸下去咽入喉中，从头顶到脚后跟都感到舒畅，于是沉溺其中。开始是由偶尔变为经常，接着由经常变为习惯。等到习惯了，内部脏腑经络，外部耳目手足，都必须得到这烟气才能安心。一旦没有烟气，肾脏首先感到匮乏，所以呵欠频繁；肝脏因此困顿，所以鼻涕眼泪交流；肺有病则痰涎并生；心有病则身体痿软、自汗必然到来。这时发作的原因，是因为脾主信（诚信/守时）的缘故。那些沉溺其中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就正好受到困扰了。然而沉溺而知道戒除，不过是一时的困顿；沉溺而不戒除，那就直接拿性命去顺从了。用烟气克制谷气，引邪气夺取正气，这样能长久吗？如果真的戒除，并非难事。瘾症轻的和体质强壮的人，即使没有药方，也可以断绝。这里专门为受瘾深而体质虚弱的人，设立前后两个药方：一个叫忌酸丸，一个叫补正丸。忌酸丸就是用烟灰和药做成，因为刚开始戒除时不能立刻断绝，所以用烟灰代替烟。重用附子，是取它走而不守的特性，能通行十二经。辅以柴胡向左旋转，升麻向右旋转，沉香直达下焦。这四者相合，就贯通上下表里，顷刻间就能遍布全身。况且吸烟的人，中气没有不受伤的。中气受伤则气不能化生精微而血液衰少，所以用人参补肺气，白术补脾气，陈皮、木香疏通各种气机，这都是为了安定中气。中气既已稳固，再用当归、黄连、黄柏来凉血生血。而且黄连、黄柏能消除附子的毒性，以滋生肾水之源，并且制约心肝之火。气血两虚的人，难免昏晕，非天麻不能止住，所以加入天麻。使用甘草，不仅可以补中气，还能益血，并且调和诸药。这个方子气血双补，而药味不杂乱；寒热并用，而于医理不违背。炼制成丸，吞入胃中，行气于五脏，输精于经络，不一会儿，也就贯通头顶脚底，内外无处不到，所以烟瘾不起，各种病症不生。而且有沉香、木香，气息芬芳，借助附子来运行，熏蒸在五脏之中。吞服几天后，如果再取过火的烟来吸，不仅脏气与之抵触，即使鼻孔闻到，也已经嫌它臭了。补正丸，就是用忌酸丸的方子，减去黄连、木香两味不用，附子也不用烟灰，其余药味的分量都与忌酸丸方相同。凡是戒烟的人，先吞服忌酸丸到三五天后，每天减少忌酸丸一丸，就用补正丸两丸替代；减少两丸，就用四丸替代，照此类推，互相加减，直到忌酸丸减完，再专门服用补正丸十天或半个月后，就连补正丸也不用服了，而烟瘾自然断绝。这个方子经过多次试验验证，具有神效。因为有补中益气的药，每天减少含烟的一丸，以去除邪瘾；每天增加补正的两丸，以扶助正气。正气日渐充足，邪气无处容身，即使是极重的烟瘾，如果能痛改前非，按照方法施行，不过多花几天时间，没有不能断绝的。保全性命以自保，余生遵守国法而免除刑戮。凡是有血气心智的人，有谁不醒悟自新，早日从迷途返回呢？所有方药的制法，详细列在下面。

忌酸丸方

不叫戒烟丸而叫忌酸丸，是因为既然用了烟灰吞服之后，如果与味道酸的东西同食，就会让人肠断而死，所以用忌酸来命名方剂。想要服用的人，看到名字就知道禁忌了。

生洋参五钱，白术三钱，当归二两，黄柏四钱，川连四钱，炙黄芪三钱半，炙甘草三钱半，陈皮二两半，柴胡二两半，沉香二钱（忌火），木香二钱（忌火），天麻三钱，升麻一钱半。

一起研成细末，加入生附子七钱，用米泔水浸透，在石臼中捣成泥状，再加入烟灰一两，搅匀后加入糊状物，同药做成丸，如小桐子大小。丸制成后，一起称重多少，大约估计平时有瘾一分的人，每天所服的丸须含有烟灰一厘二毫为标准。必须在饭前吞下，否则不灵验。起初一两天可以多吞一些，让他微微有醉意，那么有烟也不想吃了。吞服固定三五天后，每天减少忌酸丸一丸，用补正丸两丸顶替吞下。

补正丸

译各种药物的分量都依照前面的方子。

译生洋参、白术、当归、黄柏、川连、炙甘草、陈皮、柴胡、沉香、天麻、升麻。

全部研成细末，用蜂蜜调和制成丸药，大小如梧桐子，用来替换忌酸丸服用。忌酸丸的服用方法照旧，每减少服用一丸忌酸丸，就改用两丸补正丸吞服；到了初二这天，就减少两丸忌酸丸，改用四丸补正丸吞服，其余情况可以此类推，直到忌酸丸全部减完，再继续服用补正丸十天或半个月后，连补正丸也不用再服了。如果烟瘾很重，一剂药不能彻底戒除，那就多服两剂，烟瘾也必定能断绝。

忌酸丸加减法

红白痢疾，加黄芩、白芍；梦遗，加龙骨、牡蛎；各种疼痛，加重、木香、元胡索；咳嗽，加紫菀、炙冬花、炙枇杷叶（去掉绒毛），咳嗽严重的加杏仁、阿胶；热痰，加川贝母、瓜蒌霜；寒痰，加半夏、南星；如果感觉下焦有火，加黄柏、知母；眼晕，加丹皮、白菊；小便短少，加猪苓、泽泻；水泻，加白茯苓、车前子；身体不虚者，去掉洋参，换成沙参，炙甘草不必使用；如果没有头晕症状，不用天麻；气短不足者，加蛤蚧尾；气喘者，加故纸并加蛤蚧尾。

以上药物或者入药丸，或者煎汤送服。

附录简便二方

忌酸丸和补正丸的方子极其灵验。但是配制这两剂药需要几千文钱。那些害怕戒烟的人还有借口。有人说一时拿不出这笔整钱，有人说配药费事需要时间。即使劝说别人戒烟的人，也未必都愿意捐资大量制药丸随意施舍给他人。虽然小药丸可以治病，但如果因为畏难而苟且偷安，为什么又附录两种良方呢？这两种方子花费极少而疗效非常迅速。这样，即使是穷乡僻壤的地方和地位低微的奴仆，只要一念之间知道悔改，都可以立刻自我医治，还有什么畏难的呢？唉！谁不想活下去？如果不借此求生，那么死于烟毒和死于法律，都是自作孽，难道不可怕吗！所有简便的两种方子附录在后面。这两种方子各自独立使用，不相关联。

四物饮

赤砂糖一斤，生甘草一斤，川贝母八钱（去掉心并研细），鸦片灰三钱（烟瘾重的用四钱）。

以上四味药，用十几大碗清水放入铜锅中煎煮两三个小时，大约剩下三四碗，越浓越好。将药渣滤出，取药汁储存在瓷瓮内，放在安静无人行走的地方。每天早起和睡前，各取一杯药汁，用开水温热后服用，烟瘾即可断绝。如果烟瘾极重，将已经煎好的药汁再次煎煮，十杯浓缩成一杯，按照前面的方法再服用，必定有效。

瓜汁饮

南瓜正在开花时，连同叶子和根藤一起摘下，用水洗净，在石臼中一起捣碎，取汁经常服用。没过几天，多年的烟瘾全部消除。刚刚结瓜的，连同瓜一起捣碎，也可以使用。

谨按《本草》记载：南瓜甘温无毒，补中益气。切断它的藤蔓会有汁液，非常清澈。如果误吞生鸦片，用这个治疗，就不会死，可见它解毒如神，所以去除烟瘾也非常有效。这种东西最容易蔓延生长，即使是荒僻的村野，到处都有。只是到了冬天藤蔓叶子都枯萎，没有汁液可取。在夏秋季节取之不尽，并且可以不花钱得到。凡是劝人戒烟的人，都应该多取这种汁液，广泛储存在坛瓮中，留来救济他人，这可以说是没有花费的恩惠。

我向来采集辑录的戒烟断瘾药方，共有十多种，而经过试验有效的，以这几种最为显著。忌酸丸和补正丸，方法最为正规。四物饮和瓜汁饮，这两种饮剂，使用尤其方便。

重禁吸烟以杜弊源片

林则徐

我私下思考，人生日常饮食所需，对于富裕奢侈的人固然不能确定其标准数额。如果以贫困的人在丰收年份为例，大约一个人有四五分银子，就可以过一天。如果一天有一钱银子，那么各方面就宽裕了。吸食鸦片的人每天除了衣食之外，至少也要另外花费一钱银子，这样每人每年就另外花费三十六两银子。根据户部历年奏报的各直省人口数计算，总数不止四亿人。如果百分之一中只有一分的人吸食鸦片，那么一年的流失就不止万万两银子，这是可以通过核算数字看出来的。目前吸食的人又何止百分之一呢？鸿胪寺卿黄爵滋原奏所说的每年流失银子数千万两，还是举出最少的数字而言罢了。内地的民脂民膏年年如此被剥夺丧失，岂堪设想？而吸食者却呼朋引类，以诱人上瘾为能事，陷溺越深，越肆无忌惮，要警戒玩忽之心而挽回颓废的风俗，就不得不对吸食的人严加刑罚。有人说重办开设烟馆和兴贩鸦片的人，鸦片自然断绝，不妨对吸食者稍从轻减，这似乎也是持平的言论。而我之前议定的条款，请求将开设烟馆和兴贩鸦片的人一体加重处罚，仍然不敢放宽吸食者的条款，这是因为衙门中吸食的人最多，如幕友、官亲、长随、书吏、差役中嗜好鸦片的，十之八九，都有能力包庇贩卖的人。如果不从此严厉起来，那些正想卖烟的人就会源源不断地接济，怎么会破获以断绝来路呢？所以开设烟馆应判绞刑，律例早有明确规定，而历年未曾听说绞过一人，办过一案，几乎使律例如同虚设，其包庇情况可想而知。即使此时众议难以统一，恐怕也未必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吸食者果真是判处死刑，那么开设烟馆与兴贩鸦片即使加重到斩首示众

译这样做也不算过分。如果只是对那边处罚重而对这边处罚轻，仍然没有益处。好比人家子弟在外游荡，坏事做尽，只惩治引诱的人而不拘禁那些子弟，他们因为有恃无恐，哪里还有不敢再次犯法的时候？所以要想令行禁止，必须以严厉惩治吸食鸦片为首要。况且吸食鸦片如果还没有奉旨讨论定罪，虽然现在只判处徒刑和杖刑，还担心将来忽然遭受重刑。如果已经讨论过却最终不执行，或者稍微加重一点刑罚却无关生死，那些吸食鸦片的人都知道从此永远不会有重法，谁还会有戒惧之心？恐怕以后吸食鸦片的人越来越多，那么贩卖者的利润就越厚，即使冒着生命危险犯法，也一定有人去做，这是专门严厉。关于开设烟馆和贩卖的讨论，本意在于持平，但药不对症，依然是没有效果的旧方子罢了。谚语说：“如果市场上没有穿鞋的人，僧侣住所旁边就不会卖梳子。”果真没有吸食鸦片的人，哪里还会有开设烟馆和贩卖鸦片的事情呢？有人说罪名重则讹诈就多，这种说法似乎也有道理。却不曾想到，轻罪也可以讹诈，只有无罪才无可讹诈。与其使用常规法律却有名无实，讹诈正没有尽头，不如执行重法而雷厉风行，吸食鸦片可以立刻断绝。吸食鸦片既然断绝，讹诈的人又能在哪里施展手段呢？如果担心断绝不容易，那么目前缴获的鸦片已经是明显的证据。如果担心杀不胜杀，难道一年的限期还难以彻底改正吗？这特别要看执行的人是否真的肯认真。如果中外一心，发誓除此祸害，不被姑息之心所迷惑，不把它视为具文，将会看到人人涤荡思虑、洗心革面，畏惧刑罚和罪责。先前虽然有论死的法律，到了期限并没有处死的人，即使到了期限终究不能没有处死的人，而此后所保全的人却不可胜数。与养痈遗患相比，又孰得孰失呢？《舜典》有“怙终贼刑”的命令，《周书》有“饮拘杀”的条例。古代圣王正因为不乐于使用刑罚，所以才不能不严格制定法律。法律的轻重，以弊端的轻重为衡量标准，所以说：“刑罚随着世道的轻重来调整轻重。”这是因为因时制宜，不得已而为之。在鸦片尚未盛行时，吸食者不过害及自身，所以杖刑和徒刑已经足以抵偿罪过。等到流毒天下，危害就非常巨大，法律应当从严。如果还漫不经心地看待，这将导致数十年后中原几乎没有可以抵御敌人的士兵，也没有可以充作军饷的银子。想到这些，能不双腿战栗吗？财富是亿万百姓养命的源泉，自然应当为亿万百姓珍惜它。如果都散在内地，不妨损上益下，藏富于民。无奈泄漏到外洋，难道适宜借给寇盗资财吗？不赶快谋划，臣才识浅陋，只自念受恩深重，担任地方大吏，在这利害切要的关头，私下担心像筑室道谋那样，一旦放纵就不可挽回。不揣冒昧，谨再竭诚附片密陈。

译关于用刑的论说

管同

世人皆认为当今用刑比古代轻缓，所以百姓不畏惧而犯法的人很多。他们的说法是：汉高祖的法律，杀人者处死，伤人及盗窃抵偿罪责。如今的律例，有故意杀人，有过失杀人，有下手加功的杀人。故意杀人者处死，而过失杀人者没有处死的。下手加功者，仍以是否致命来区分，致死的或许侥幸不死，而不致死的没有处死的。法律如此，执法者大抵避重就轻，所以杀人者往往不死。百姓看到杀人者尚且可以不死，他们还有什么忌惮而不杀人呢？所以不畏惧而犯法的人很多。现在应当一概效仿汉法，直接说杀人者死就可以了，何必用那么多律例呢？对于这种论调，我请求驳斥它。如今士大夫家中有器皿，一个奴仆故意打坏它，一个奴仆误打坏它，一个奴仆谋划打坏它，而另一个奴仆协助他。这几个奴仆，主人将用同一标准处置他们吗？故意打坏与谋划打坏者，鞭打并驱逐他们是可以的；协助打坏者，轻则责骂就足够了。那误打坏者，遇到刘宽则会被说“烂了你的手”，遇到韩琦则会烧掉胡须也不说话，而让他像原来一样拿着蜡烛，有什么罪呢？人命的贵重，固然不像器皿那样轻贱。然而其中确实有故意杀人、过失杀人的区别，确实有下手加功的不同，情势相差悬殊，执法者怎么能用同一标准处置他们呢？汉高祖兴起时，各种事务草创，约法三章，然而不久法律不足以适用，所以必定命令萧何制定律法。假使最初的法律可行，汉朝拥有天下后，奉行这三句话就足够了。制定律法做什么呢？像这样的，难道只是汉朝如此吗？《尚书》中的《吕刑》，是孔子记录下来以垂示教化的。其中说五刑的条目多达三千，古代的明君，难道他们不喜好简略吗？世事日益衰微，人情日益纷繁，不制定许多科条，不足以穷尽天下的情理，而穷尽天下的变故。现在不问情势如何，只说杀人者死，这是荒谬浅陋的说法，不符合经典。天下的事，不过是名实罢了。如今的制定法律，宽缓已死之人的罪责，加重错判入罪的罪过，仁厚超过前世。总之，杀人者死，必定有主犯的名分，抵罪的是名实相符的。名实相符，那么百姓已知恐惧了，何必担心不畏惧的人多呢？即使侥幸不死，人命株连，也必定遭受毒刑入牢狱，拘禁像犬猪一样，少的有一年，多的有二三年，然后减等为徒刑流放，或者最终遇到赦免，虽然不死但惩罚已经极重了。像这样仍然犯法，不符合人情。说这样可以侥幸不死而乐于效仿犯法的，尤其不符合人情。世上确实有桀骜凶悍、不畏死的人。然而像这样的人，即使严酷的法律，难道能使他们改变吗？经典中有：“与其杀害无辜，宁可失于不经。”这是自古贤圣都主张省刑，没有主张严酷法律的。汉朝以文景之治为盛世，漏网吞舟之鱼；宋朝以仁宗之治为盛世，所用的刑罚有时只限于鞭打。只有商鞅治理秦国，王猛辅佐苻坚，都教导用严酷法律杀人，导致两个秦朝的国运不长。国家慎重人命，旷古未闻。大概古代富侠酷吏掌握生杀大权，如今即使是宰相也不能妄杀一人。古代人命系于刑官而已，如今从州县府司督抚以内，到刑部而奏请勾决。杀一个人而文书多达尺许，百姓感激很深，上天垂佑至极，社稷延长，正依赖于此。有识之士不应当在这个时候议论严刑。

修例宜慎

宋邦

恭敬地查考律文四百五十七条，历代相沿，到雍正五年删改增并，定为四百三十六门。法律垂示一定的法则，条例则因时制宜，规定每五年增修一次。凡是历年钦奉上谕及议准内外臣工条陈奏议应纂为例的，以及旧例中应修应删的，刑部悉心参考，分为修改、修并、移改续纂、删除各名目，开列在本例之首，并逐条加具按语，抄写册子进呈，恭敬等候钦定。

这是圣世详慎刑罚的典章，没有比修例更慎重的。因为一经修定，永远遵行，关系最大。一字一句，必定参酌尽善，宽严得中，或许才符合钦恤的意思吧？

经训

《易经》先王以明罚法

《尚书·吕刑》：“轻重各种刑罚有权衡，权衡一个人的轻重，刑罚世轻世重，权衡一世的轻重，只有齐同不齐同，是法律的权衡。有伦常有要领，是法律的常道。又明确开启刑罚，书写胥占，使大家都中正。胥占，是与众人占度。”

平反冤狱

宋邦

恭敬地查考律载：如果犯人自行翻异原招，或家属代诉称冤，审录官员就立即再次推鞫。如果囚犯明确称冤抑，不为申理者，以入人罪的故意，失论见有司决囚等第。又如例载：法司如遇一应称冤调问，以及各衙门奏送人犯，如有冤枉及情罪有可怜疑的，就与辩理，具奏发落。又如法司遇有重囚称冤，原问官员难以辩理的，允许该衙门移文，会同三法司堂上官辩理事。又如凡处决人犯，有临刑时呼冤的，奏闻覆鞫，见辩明冤枉。又如犯人果有冤滥，允许管狱官据实申明，见狱囚衣粮。圣代钦恤之仁，惟恐或有冤枉，立法极为周密。

译这确实是谨慎对待的结果。我私下认为，人含冤等待昭雪，与溺水者等待救援没有区别。凡是遇到案情重大，或者罪囚翻供改口，必须反复详细推究，不可轻率定罪。如果已经确实查明了冤情，万万不可推诿给上官来主持、同僚来审定，犹豫观望，不为他辩白伸理。实在是因为之前的冤案是由于他人错判而入罪，今天的冤案就会由于我故意入罪而形成，忍心害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译经训

《尚书·康诰》说：“慎重地审理重大案件，反复思考五六天，甚至长达十天或三个月。要囚，指案件的关键之处。服念，指铭记于心并反复思考。旬，指十天；时，指三个月。审理案件，是为了寻求让囚犯生路的道理。蔽，指判决。”

《左传》说：“无论大小案件，即使不能一一明察，也一定要依据情理来判决。”《礼记·月令》说：“于是命令有关官员，申明并严格执行各种刑罚，斩杀必须恰当，不要有冤枉或屈从私情。如果冤枉或屈从私情导致判决不当，反而会受到灾祸。”

《周礼》规定设立肺石来传达穷困百姓的冤情，凡是远近孤苦无依、年老幼小想要向上申诉，而其上级长官不代为转达的人，站在肺石上三天，士官听取他们的陈述，上报给上级，并惩处那位长官。

请饬令刑部增改条例的奏疏

给事中王宪成

私下认为，严明刑罚是为了教化百姓，制定法律贵在公平持平。查考刑部每逢纂修条例的年份，增加或删除条款，必定逐条厘清校正，务必期望宽严适中，轻重得当。现在正值修定条例之时，有应当参考斟酌的地方，谨将臣愚昧见识所及列举四条，恭候圣上裁断。

第一，办理盗犯的新章程应当稍加区别。查考旧章程，对于寻常盗窃抢劫案件，分别法理上不可宽贷和情理上可予原谅两种情况。将法理上不可宽贷者处以死刑，情理上可予原谅者发配流放。这是雍正五年九卿遵旨定议，编入成例，长久奉行的。钦仰世宗宪皇帝刚健神武，政令崇尚严肃，难道不念及稍存宽宥，近乎姑息养奸吗？大概是在法度之外施予曲意宽贷的仁德，而在法度之中严格必诛的律令，用意非常深远。近来京城重地屡次发生明火抢劫案件，朝廷因时制宜，不得不以重典绳之以法。只是近年来京城内外抓获的盗犯，不分主犯从犯，全部一并处死。其中难道没有迫于饥寒被人诱骗的吗？推究其情节，实在值得哀怜。恭读历次谕旨，用兵省份中被胁迫从逆的罪犯，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仰见皇太后和皇上好生之德，深入人心。所以逆党投诚，首恶伏法，大概德化就是这样迅速。查考盗伙中迫于饥寒被人诱骗，并无凶恶情状的罪犯，比起被胁迫从逆的罪犯，情状更为可怜。如果不定出等级差别，一概斩决，似乎不足以彰显一视同仁的意思。况且情理上可予原谅者按例应当发配，也并非纵容释放有罪之人。私下认为办理盗案，对于主犯固然应以是否得财作为轻重标准，对于从犯则应以是否伤人来作为区别。除了例载杀人放火等各项强盗以及马江洋大盗、老瓜贼都照定例办理外，其余盗窃案件，如得财又伤人，自应按新章从重，不论主从一并斩决。如得财而未伤人，主犯依律斩决，其从犯审系迫于饥寒被人诱骗，在外望风接赃的，仍照旧例分别说明办理，并严定承审官若将正犯曲意开脱的处分。如此稍作变通，那么法理上不可宽贷者不得侥幸逃脱显眼的死刑，而情理上可予原谅者也不至于一概遭受重诛，用刑更加彰显明察审慎了。

第二，办理绰号人犯尚未公允恰当。查考着名的恶棍扰乱危害，历经严拿重办在案。近来步军统领衙门将素有绰号的人全部视为恶棍，抓获送交刑部。其中有情罪尚轻的，刑部因其素有绰号，从重将该犯按恶棍拟军例，或者并无不法重情，也比照恶棍拟减徒刑。臣私下认为绰号属于空言，扰乱危害必须求实据。如果该犯危害乡里，即使没有绰号，又怎能不称之为恶棍？如果没有扰乱危害的实迹，又岂能凭一个绰号就遽然定为重罪？况且绰号每出于他人之口，假使刁徒与人有隙，故意取一个绰号，就不难从而倾陷他。甚至状貌丑陋，性情愚拙，都可因此得名，又怎能作为恶棍的证据？查考例载：凡凶恶恶棍屡次生事行凶，无故扰乱危害良民，确有实据的，发配极边四千里安置；如果并无凶恶实迹，偶然挟诈逞凶的，仍照所犯之罪本律本例定罪，不得滥引此例等语。这是例文剖析非常明白，应请此后遇到绰号人犯，只当问其罪犯轻重，各依本律本例判决，不得因有绰号就率行从重问拟，这样才不至于稍有冤抑。

第三，亲老留养的条款，应当准许按例推演。查考例载：军犯、徒犯未经发配之前，告称祖父母、父母老病需要侍奉，及其母亲系属孀妇守节二十年，家中没有其次成丁的人，都准许存留养亲。或者到案时不是例应留养的人，等到成招时，其祖父母、父母已成老疾，兄弟姐妹子侄死亡的，也准许声请留养等语。详细推绎例意，并非因为正犯的罪有可宽，实在是不忍心其亲人独自无依，特别加以矜恤。这大概是盛朝的宏大典章。臣思虑外遣军流各犯，如果不是恭逢恩诏，按例不查办。其中有发配时不是例应留养的人，到配后数年或十余年，其祖父母、 parents 已成老疾，其母亲系属孀妇守节逾二十年，家中没有其次成丁侍养的人，在该犯永远放流，原本属于罪所应得。只是念及其亲人同样独自无依，其子到配有年，不能与未经发配随案声请的罪犯一体邀恩留养，未免令人向隅而泣。拟

译请求此后对于外遣的军流各犯，如果在犯案时并非按规定应当留养的人，但在发配之后数年或十余年，该犯的祖父母、父母已经年老多病，其母亲又是守节已达二十年的寡妇，家中没有其他成年的男子可以侍奉赡养，也参照未发配时亲人已年老多病的先例，允许该犯的祖父母、父母在其原籍呈报，由地方官查明核实具体情况，对于批准留养的，取得保证书上报刑部，并通知该犯的发配地点，如果该犯确实没有为非作歹的违法情事，就准许其释放回家留养。像这样适当放宽规定，那么我国家推恩及人、施予仁爱的用意，就显得更加无微不至了。

译军队中的流刑犯人在发配到达配所之后，其中年老且患重病者，应当随时核查办理。查考条例律文记载：年满七十岁以上及患重病者，犯流刑以下罪行的，准予收赎；又规定犯罪时未年老患病，案发时已年老患病者，依照年老患病者的规定处理等语。既然在犯罪时未年老患病，案发时已年老患病的人，尚且可以依照年老患病者的规定收赎，那么发配时未年老患病，到达配所后年老患病的人，办理起来似乎应当统一标准。况且徒刑犯人在服刑年限内年老患病，条例准许收赎，那么流刑犯人自然可以类推适用。如果说徒刑犯罪较轻，流刑犯罪较重，然而流刑以下的罪行律文都准许年老患病者收赎。年老患病若未在发配之前，准许其收赎；若年老患病在发配之后，就不准许收赎，这似乎不足以持平公正。是否可以命令各直省督抚将军，每到年终核查办理一次？除了常赦所不原宥以及在配所再次行为不端等犯人不准收赎外，如果有到达配所时年龄已满七十或已成重病者，一律援引年老患病收赎的条例，准许其收赎，或者直接释放回乡，这样对年老患病者的怜悯保全，仍然不违背律法的义理。以上四条，臣出于慎重刑法的考虑，是否可以命令刑部核议，并在本次该部纂修条例时酌情增改。

关于服制命案条例没有明文规定，请求圣旨命令议定专门条款的奏疏。

钱宝廉

私下认为，刑法律令严明，最重视服制中的尊卑名分，难以用对待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即使同样是强盗罪，对于普通人，首犯和从犯都判处斩刑；对于尊长，则按照服制定罪，没有死刑。同样是谋杀罪，对于普通人，首犯判处斩监候，加功者判处绞监候；对于尊长，首犯判处绞监候，从犯就应当递减刑罚，不是死刑。同样是图财害命，对于普通人，发起犯意和加功者都判处斩决，不加功者判处斩监候不执行，而分赃者判处军刑；对于尊长，只有图谋财产、争夺继承权谋杀卑幼者判处斩监候，从犯也应当酌情减等，并未定为死刑。这确实是因为亲属关系重于奸淫，不重于盗窃，即使是因寻常相互盗窃杀伤，仍然依照服制定罪，条例有专门条款，不得与普通人混淆。今年河南秋审李金木一案，该省原本拟判缓决，刑部认为罪疑惟轻，照议列入缓决。经太仆寺少卿钟佩贤上奏称与条例不符，奉旨命令刑部复核，刑部将其改列入情实。看其忍心蔑视情理，确实属于法律难以宽恕，但对于条例本意不明确，刑法章制有妨碍，不能不详细陈述，以免将来出现分歧错误。查李金木是李淦的小功尊亲属，听从李泳杜诱骗摘取他侄子项戴的银圈，因为哭喊害怕事情败露，又听从李泳杜致死灭口，核实属于临时致死，与预谋害命者不同。该省原本拟照谋杀幼孩的本例定罪，确实是此案的正条。查条例记载：如果将十岁以下幼孩逞忿谋杀者，首犯判处斩立决；如果是图财加以枭首示众，从而加功的犯人俱判处绞立决，与图财害命罪名的首从均不相同，不可相提并论。除了发起犯意的首犯同族无服的李泳杜罪应斩枭，已经监死戮尸，无需再议外，其加功从犯李金木则是死者的小功尊亲属。如果按照普通人加功判处绞决，则与尊长谋杀的条例不符；如果按照尊长加功的条例减等判处流刑，又与谋杀幼孩的条例不合。条例没有尊长图财谋杀十岁以下卑幼的明文，只查有功服以下尊长，如果挟有卑幼之父兄伯叔的旧怨，将其十岁以下子女弟侄迁怒杀害者，按照凡人例判处斩监候；又功服以下尊长杀死卑幼如果是图谋财产、强盗、放火杀人、图淫谋杀，按照凡人例判处斩监候，两罪相等，从一科断，因此比照尊长图谋财产例定拟实，因为死者本是幼童，比较各例，从重处罚，这就是所说的断罪没有正条，比照其他条例。又因为条例没有对从犯的规定，既然不便按照尊长加功减等判处流刑，又不敢按照普通人加功擅自判处绞候，不得不按照原例定罪，等待秋审时酌情区别。但详细推敲条例文字，既然有说图谋财产，那就是专指产业，有非致死不能归己的情况，并非可以窃取抢夺的寻常财物。所以下文有说，其余寻常亲属相互盗窃及图诈、图赖他人财物谋故杀卑幼的，仍然依照服制定罪。所谓寻常相互盗窃，就是指抢夺窃取财物而言。如果不是图产、图淫、强盗、放火杀人，都按照寻常论处。又恐怕因盗窃杀伤误作图财害命，特意加上谋故字样以明确。说寻常相互盗窃，即使是谋故杀者，也依照服制定罪。条例本意本来周密，只是没有明确说出罢了。此案李金木所犯各节，应当在寻常相互盗窃谋杀卑幼之列，核实其为从加功，应当从末减。原题因为死者是幼孩，不能不比较各条从重定拟。秋审判处因为犯人不是发起犯意，不能不参稽各例，酌情照缓。如果原题已经从严，秋审又列入情实，不仅与为首尊长没有分别，而且较加功的普通人反而更重了。假设将来遇到类似案情，而发起犯意和加功者都是尊长，固然不能将为首的犯人例外加重，又不能将加功的犯人再行轻减。此外如果有同行不加功，以及同谋不执行的，又将如何定罪？倘若谋杀一人而有三四尊长加功，势必导致

译尊长多次命令抵偿卑幼一条命，历来没有这样的判例。图谋钱财谋杀幼童、普通人参与加功仅判处绞刑，而尊长参与却判处实斩，也觉得轻重失当。种种条例阻碍，很少被遵循。况且原例既然没有不分首犯从犯的含义，那么作为从犯必然有所区别，与作为从犯且是普通人的情况相比，也一定不能比尊长反而更轻。如果不明确制定章程，恐怕不足以彰显法律的坚守。应当请求圣旨命令有关部门核查商议，另外设立专门条款，务必期望情理与法律两者平衡，以整顿纲纪并作为判案的依据。

译关于剥船盗米案件酌情拟定变通办法的奏疏。光绪九年。

继格、孙毓汶

我们接到刑部公文称，光绪九年七月十三日，刑部议覆了我们先前所奏的“剥船盗米罪行严重而法律处罚过轻，请求严格定罪”的奏折，奉旨依议办理，并抄录原奏咨行让我们遵照执行。我们详细参酌核实，刑部大臣的意思是，既然已经纂定条例，难以朝令夕改，积弊所在，即使严刑峻法也不能完全根除，但只要做到有犯必惩，自然可以不用担心从轻放纵。此后如果有全船盗卖、情罪重大的案件，由我们遵照咸丰十年的旨意奏请正法；对于情节稍轻的罪犯，或者在本罪基础上酌情加戴枷号，或者酌情予以监禁，或者因家中父母年老、丁口单弱而不准留养等。这是在恪守成法之中，仍然寓含变通以示警戒的意思。既然蒙受皇帝批准，就应当立即遵行。

查究我们先前上奏的原因，是因为那些船户积恶已深，结党作恶的人逐渐增多，按照旧例惩办毫无悔改之意。我们职司仓储管理，如果坐视他们明目张胆地亏空短少国家正供而不思考禁止的方法，扪心自问，深夜如何能安心？所以不得已才上此奏折，并非敢故意从严苛刻，而且正因为有分期限追缴赃物的旧例，即使是斩绞的重罪，在欠款还清之后，立即减等为军流也无妨。当初提议从严是为了希望人们闻风知惧，并没有废弃追缴赃物的旧例，直接请求遵照咸丰十年的谕旨立即抄没财产入官。现在刑部大臣既然酌情指示权宜之计，我们也不便固执己见，谨将本届盗米的人犯查照刑部议定所指出的轻重各条，酌情拟定办法，详细陈述覆奏，恭候皇帝命令下达后施行。

查本届各犯中情节最重的是盗米七十余石后弃船逃走的尹占升。他窃取大量赃物，飘然远遁，无论何时抓获都无期，追赃的旧例简直如同虚设，况且他既已弃船不顾，船上的剩余米粮及一切官物都无法保全。这种风气一旦打开，败坏法纪、亏空漕粮，关系绝非轻微。我们共同商议，此犯虽然不是全船盗卖，也应当如刑部议定那样酌情加重以警戒将来，拟请将盗米六十石以上按例判处烟瘴充军的尹占升加等，照一百石以上判处绞监候的条例，拟判绞监候，仍然从抓获之日起按照例定期限追缴赃物，全部缴清则减罪，如果两期限满缴不足半数则列入情实（执行死刑），缴过半数则改归缓决，再限四个月仍不完缴则永远监禁，全部缴清则实际发配到极边烟瘴地区充军。此后遇到船户盗米逃走的案件，都由我们奏请仿照办理。

那些盗米三四十石的杨兴荣等九名罪犯，仍然照例定罪，分期限追缴赃物。只是两期限满不完缴按例应发配的人，遵照刑部议定，酌情予以监禁勒令追缴，必须全部缴清，再行减等发落。所有军流以下的罪犯，一律不准查办留养。至于如果遇到全船盗卖、情罪重大以及拒捕逞凶，如从前贺九案件那样的情形，应当由我们临时斟酌，奏请正法。以上所陈述的，是我们详细参酌刑部议定，酌情加以变通。虽然积弊难以立刻挽回，但比起上一届的办法稍为严密。往后能否使船户亏欠逐渐减少，漕运事务稍有起色，等到来年验收新漕时，再当体察情形，据实上奏。

关于情节较轻的盗犯请求饬令刑部申明旧例的奏疏。光绪十年。

郑训承

我恭敬地阅读了五月二十日的上谕：“今年秋审、朝审照例办理，其中情实的人犯停止勾决。”钦此。仰见尧帝般的仁德广泛覆盖，商汤网开一面般的宏大胸怀。牢狱中的重囚，即使是法律难以容忍的人，尚且矜恤宽缓，每年如此，而我因为恩旨的颁布，窥见圣心的广博深厚，谨献上一管之见以备采纳。

查雍正五年九卿遵旨定议，将寻常盗窃案件分别“法无可贷”、“情有可原”两项，纂入则例，长久以来一直奉行。钦仰世宗宪皇帝刚健神武，政治贵在严肃，难道不考虑稍微存有宽宥，近于姑息养奸吗？这是因为在法外施予曲意宽贷的仁德，就在法中严格必诛的律令，确实是仁德的极致，道义的穷尽。历代圣君相承，坚守而不失。后来因为咸丰年间粤匪扰乱，刑部大臣改定新章，引用律文“强盗已行但得财者，不分首从皆处斩”，旧例于是被搁置不用。多次经过臣工条陈上奏，请求恢复旧例，仍然被搁置不行。实在是因为盗风未息，潜伏的匪患令人担忧，不得已而暂时使用重典，并非说旧例必不可恢复。

我查旧例中“情有可原”的三项：为把风、接赃、被诱胁上盗，且仅止一次，都改为发遣。其中最值得怜悯的是被诱胁上盗，凶徒纠集伙众抢劫，因为害怕知情的人告发，裹胁同行，那人迫于威势，勉强允从，等到案件破获，一律并处死刑。这是起意为首的盗犯，与懦弱畏势、并非甘心为从的盗犯，衡量情理截然不同，而定罪却相同。我先前在刑部任职，每遇到这类案件，明明知道情罪可悯，却被新例所拘束，不能稍加宽缓，没有一次不内心伤痛，抚心内疚。

现在幸逢停止勾决之年，皇恩浩荡。我拟请旨饬令刑部，将现审的盗犯及各直省奏明的盗犯详细核查，其中情节与旧例三项相符的，声明请旨定夺，或许可以稍从末减，出自皇上的特恩。这样刑部大臣遵循成宪的常规，仍然在法中坚守森严的律令，而圣主扩展好生之德，特在法外施予覆载万物的仁德。

译秋天肃杀，春天温暖，两者并行而不相冲突，而圣明的德行如同上天一般，更加广泛地恩泽四海了。

译请另立专条，严办械斗匪徒的奏疏。光绪十二年。张之洞。

我根据广东按察使于荫霖的详文称：查得广东民情强悍，常因微小的怨恨、田山细故，就不等官府判决，招雇外来的匪徒，约定日期械斗。主事的人大率是其族首、族绅、祠长中的不肖之徒，名义上是两族、两乡互相仇杀，实际上则是临时雇募土匪、盐枭、海盗以及一种专习枪炮、游手好闲的亡命之徒。号召者有数百人，或千余人；附和者有数村，或数十村。外洋利器随处可以购买，因此洋炮、洋枪、旗帜、刀械无一不有。又高筑寨墙，建造炮台。有的攻击三五年而互相仇杀不止，有的已经和解却挟恨再起。临战之时，高竖大旗，对放巨炮。如果攻入对方村庄，就肆意焚烧杀戮、搜刮抢掠。所烧房屋动辄以数百间计，所杀人口动辄以数十命计，甚至掘毁坟墓，掳掠男女，抗拒杀害官兵差役，凶残不法，无异于化外之地。胜出的村庄动辄残毁田禾、薯蔗数百亩，砍伐树木、果园数千株。因此这几个村庄经过一次械斗，就丧失一二年或数十年的资产。其暗中危害民生之处尤其不是细微小事。这种恶习，以广州府的番禺、东莞、增城、新宁、新会，惠州府的归善、陆丰、海丰、博罗、长乐、河源，潮州府的潮阳、揭阳最为严重，其他郡县也多有这种情况。惠州府属近日甚至传闻有设卡断路、残忍吃人之事，残忍藐视法律，各省罕见。互相械斗的村庄，散去就停止，往往不据实上报，而地方文武官员为了规避处分，也不免代为隐瞒掩饰，习以为常。即使派人前往弹压、捕拿那些匪徒，他们悍然不理，凶恶如故。有的迎拒官员，不让进入村庄；有的因兵役不多，不敢靠近，必须等他们散去，然后邀请邻近的绅士耆老，从中排解，责令交出匪徒、缴械。于是贿赂买人顶罪，任意搪塞。所缴的都是破坏无用之械，所交的都是愚蠢老弱有病之人。不仅不是为首者，而且也不是为从者。那些主谋挑起事端、敛钱纠众、帮凶行凶的人，反而逍遥法外。纵使悬赏捕拿，但在人多势众、枪炮如雨之际，究竟何人下手伤人，哪支枪、哪把刀造成的伤最重，也无从质证。按照惯例惩办，罪行只到充军流放，毫无警戒畏惧。推究其根源，是由于粤民聚族而居，祠产向来丰厚，事情无论大小，都听从族首、族绅、祠长的号召。族首等人贤愚不齐，主事者既依仗势力豪强，又倚恃财力，侵吞公款以恣意挥霍，敛取众费以供贪腐，而所雇觅的匪徒，又足以作为他们的羽翼。只有得财之乐，没有偿命之苦。地方官因为兵力不足，传唤首谋者则不到，勒令交出凶匪则不交。官方法度既已穷尽，私怨更加炽盛，因此江河日下，相效尤。历年大员及地方官，明知其弊端，只恐怕操之过急，激成事端，落得办理不善的罪责，不得不将就了结。民强官弱，法令不能施行，实情不敢上报，严办诸多阻碍，所以积弊达到如此极点。查从前太平天国滋事，只因养痈成患，以至于不可收拾。如今外患刚平，内乱应当安定。现奉檄文行文，武职大员分往各县匪患之乡，查明新旧各案，推究械斗的原因，判断是非曲直，勒令交出积匪，审明案据，立即严惩。各就当地情形，顺应百姓便利，责成乡长、族长、房长，层层约束教化引导。以后遇有匪徒生事，责令上报捆送，以期永远安定地方。只是查得条例记载，广东省纠众敛费，约定日期械斗仇杀，杀人虽多，导致对方死一命的，主谋纠集的首犯，发配极边足四千里充军；死两命的，实发云贵两广极边烟瘴之地充军；死三命的，发配新疆给官兵为奴；死四命以上的，绞立决；死十命以上的，斩立决；死二十命以上的，斩决枭首示众。其随从下手伤重致死应行抵命的，各依本律例拟抵。伤人及未伤人的，也按本律例分别治罪。又广东械斗案中，如有将宗祠田谷贿买顶凶、构衅械斗的，在审明后，除主谋买凶的犯人要严究定拟外，查明该族祠产，酌情留下祀田数十亩，以供祭祀费用，其余田亩及所存银钱，按族分支分散。若族长、乡约不能指出敛财买凶的人，族长发遣，乡约杖刑徒刑等语。这是下手伤重才议抵偿，主谋纠集者不都适用重典，而为从伤人及并未伤人的犯人，照为从减等，罪止满流。即使照军器伤人，也只拟充军。详译例文，自认为乡里寻仇，尚非巨大祸患，仅说械斗则无焚掳之流毒，仅说械斗则无枪炮之利器，仅说纠众则无枭匪海盗之丛集，仅说仇杀则无抗官拒捕之重情，因此下手者，仍照共同殴打论处；主谋者，尚多差等。

我私下认为今昔情形实在多有不同，变通之道因时而宜，重典之刑罚因地而用。近年广东械斗，联村聚众，杀害无辜，焚毁抢掠，抗官拒敌，伤及兵

译那些行为乖张、形同叛逆的人，罪责由经办官员承担。主持纠集者似乎没有宽恕的道理，而跟随犯罪的从犯，各类匪盗都聚集其中，专门依靠帮派谋生，不过是杀人以谋取利益，并非本族本村与对方素有不可化解的仇恨或切身的祸患。在枪炮轰击之时，杀伤人数的多少也不能自我限制，下手轻重的程度更无从追究主犯的名号。衡量其凶悍的情形，实在是真正的土匪。从流放地逃回的人，必定会更加报复作恶。然而如果不是在双方互相仇杀的时候，派遣军队围捕，那么真正的罪犯决不能被抓获，主谋也无从追究。况且如果让这一乡残害那一乡，在尚未报复之时，如果及早派遣官兵将挑起事端的一乡认真围捕，能将首恶和帮凶交出数名，立即处以重刑，那么那一乡的冤情既然平息，自然不至于寻仇扩大祸患，保全的人实在很多。

我查考同治六年刑部奏定的章程，天津锅匪数十人以上持械聚集杀伤抢掠，就地正法，抗拒捕者格杀勿论等语。之所以特别从重处罚，是因为只有铲除暴徒才能安抚良民。何况广东匪徒数量累积成千上万，武器必定是枪炮，与天津锅匪仅聚集数十人、仅持刀械相比，情节尤为重大。相应地详细请求奏明，另立专门条款从严办理，宽免州县官员的处分，责令他们如实禀报、认真办理，以警戒凶匪并遏制动乱的萌芽等情由呈报上来。

我们查访广东械斗实在是各种匪患之首，恶俗不革除，内部祸患令人担忧。该布政使所陈述的是实际情况，只有据实详尽陈述，仰恳圣上明察，俯念广东械斗日益增多，情形凶恶悖逆，成为盗贼的渊薮、养育匪徒，实在是关系到地方治乱的大事。请求刑部特别设立专门条款，准许将粤东械斗匪犯凡纠集众人数十人以上，招雇匪徒施放火器，杀伤人命的，掳掠虐待男女，焚烧房屋，抢毁资财的案件，其主谋者、敛钱纠集者、受雇持械帮凶，审明平时行为不法、凶暴显著者，无论杀伤几条人命，是否系该匪所伤，均照土匪条例不分首犯从犯，一律就地正法，情节严重者酌情加判枭首示众。向来管事的那些族首、族绅、祠长，在聚集械斗前数日不告发，在械斗后十日内不交出罪犯，即以主谋同罪论处。至于利用乡祠产业雇佣人去他乡寻衅以及约定地点互相仇杀的人，除了酌情留下三十亩香火田资外，其余全部没收归公，作为义仓、社学的费用。雇佣匪徒没有资金，那么动乱的根源就可以停止。那些因为强势乡里挑起争端，寻衅弱势乡里聚集众人应敌，因而杀伤、焚掠的，只追究个人的罪责，祠产免除没收归公。如果这一乡虽然受害，不等待官兵抓捕办理，自行纠集匪徒前往他村报复残害的，不论先后，一律办理。那些没有伤人、放火、掳掠财物以及人数较少的，以及其他乡里寻衅仅在本乡自卫抗拒以致有杀伤，并无残暴情形的，仍照旧例办理。各州县再有案件，准许他们请求军队围捕，务必将主谋、纠集敛钱者及各帮凶真犯抓获究办。抗拒者立即格杀，并恳请格外施予天恩，将从前凡有械斗案件地方的地方官，无论已报未报，一概免除其应得的处分，以免他们瞻前顾后。以后州县遇到械斗案件，据实禀报惩办，免除他们的议处。如果再有隐瞒粉饰，致使主谋匪徒远逃的，一乡挑起争端，寻衅的地方官不早点请求军队抓获匪徒严办，以致酿成互相仇杀的巨大祸患的，都给予从重参劾处分，这样才能抑制强暴、安抚弱小，逐渐改变浇薄的世风。

译请求惩办南山匪徒的奏疏

叶伯英

我私下查访得知，陕西省的南山、兴汉两府以及商州所属地区，与四川、甘肃、湖北、河南交界，山深林密，道路错综复杂，向来是匪徒出没的地方。历年虽然整顿团练和保甲制度，命令地方官员会同军营抓捕办理，但是这边抓捕那边逃窜，至今未能彻底铲除匪患根源。而平原及北山各县，又因为连年开垦荒地，各省外来移民纷至沓来，况且新疆军务已经肃清，各营请假遣散的勇丁往来不绝，难免有匪徒混杂其中。而南山地区四方杂居，民心浮动，尤其容易受到诱惑，所以不良之民的数量，更是全省第一。

查考红黑签匪的名目由来已久，起初不过是佩戴刀械，三五成群进行扒窃，白天称红签，夜晚称黑签，还不至于成为大的民害。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散勇和游民随处聚集，往往私自设立山堂，以口号结拜，订立盟约的会匪风气非常炽盛，于是签匪中就有与会匪勾结的，也有既是签匪又是会匪的，彼此效仿，无恶不作。他们宰鸡滴血，传授口诀，取绰号排辈分，竟然与会匪没有两样。他们公然抢劫掠夺，报仇杀人，煽动叛乱图谋不轨，也与会匪的行径相似。

现在查考汉中、兴安、商州各府州的匪徒，平日结党连群，行踪不定，小的则扒窃丢包，大的则抢劫伤人，诈骗勒索财物，奸淫霸占妇女，习以为常。差役前往抓捕，他们纷纷像野兽一样四散，还有逞凶抗拒抓捕的时候；如同类相互仇视，就纠集众人拿起武器，俨然如同临敌作战；如果众匪违背其意，就割断筋脉手掌，用乱刀杀死。每当遇到集市日期，纠集动辄数以百计，乡民害怕他们党羽众多，寻仇报复，受害太大，就隐忍不言，约保人等希望无事，不与他们为难，甚至送给钱米，让他们离开，种种凶横，毫无顾忌。

当此各省安宁，陕西粮食连年丰收，地方无事，这些匪徒窜匿在山泽之间，勾诱贫民，随处滋扰，还不过是意在获取财物，作为苟延旦夕的计谋，实在担心勾诱时间越长，党羽日益增多，难保不会造反倡乱，枝蔓难以图谋。昔年广东、贵州的叛乱，往事可以证明，况且近年四川大竹、大邑两县攻城焚掠，起事都是由签匪引起；福建、浙江、湖南、广东等省的会匪，又屡次图谋叛逆，幸好都在事前破获。陕西位居天下上游，南北二山，又是关中的屏障，怎能容许这类丑类危害地方？从前办理匪案，抓捕审讯属实，不过诛杀首要的几个人，其余锁系押送期限满了就释放。释放后故态复萌，等到再次抓捕审讯，供词无不狡辩。是否是著名积匪，以前在其他地方是否犯案，往往无从追究，姑且从宽贷免。

查考光绪七年刑部奏定的章程，各省盗案，如果实系土匪、马贼、会匪、游勇，案情严重，并且情同叛逆的罪犯，暂准就地正法。至于会匪、签匪起意纠集结拜，危害地方，陕西历年抓捕，虽然都援引前章惩办，但部章用语笼统，如果不明确制定专条办理，终究缺乏依据，而且如果不悬挂严厉禁令严惩顽固作恶者，不足以铲除顽梗而警戒愚蒙。至于从犯罪不至死，情节较轻，被诱骗被胁迫为从的罪犯，历年也因无定章，有的照例拟以军流，有的酌情锁系铁杆石墩，有的枷杖递籍管束办理，很不统一。那些拟军流的罪犯，都必须解往他处安置，不仅不是就地惩办，不能使众人共同知晓畏惧，而且近来这些匪徒蔓延各省，彼此消息暗中相通，多相联络，解审发配，长途转运，劫夺逃脱，处处堪忧。即使到配安置，地方官防范稍疏，仍然不免在配地诱惑，到处滋扰，实在无法消除其桀骜之气，转变其玩弄法律之心。

定例规定福建、广东等省不法匪徒图谋结复兴天地会名目，抢劫拒捕的，首犯与曾经纠人及情愿入伙图谋抢劫的罪犯，都拟斩立决。又咸丰五年陕西奏定章程，此后抓捕刀匪，其罪犯军流，都在应得本罪上加一等定拟。至于罪名拟徒的罪犯，无需解配，在籍以铁链锁系巨石五年，罪应拟杖的，锁系巨石三年，期限满果然能悔罪自新，或有亲族保领，地方官员查实，随时释放。倘若释放后再次犯罪，就锁系巨石，不拘期限等语。

现在陕西会匪、签匪种种凶暴情形，核对与从前福建、广东等省天地会匪纠约勾结危害地方情形，正相类似。前奉部章，会匪等项情同叛逆原本允许就地正法。现在仔细斟酌商议，拟请此后陕西签匪、会匪起意为首纠集抢劫入伙达数十百人之多，情同叛逆以及抢劫拒捕、互相仇杀、抢夺奸拐妇女，并且命令伙党在外丢包讹诈、坐地分赃的，以及为从曾经纠约数十百人情愿入伙图谋抢劫的罪犯，该州县抓捕，讯明录供禀报查核案情，批复命令该管道府提审，或派委道府前往审明，如果确系供证确凿、罪恶昭著，即行就地正法，传首犯事地方，悬挂杆上示众，仍照章按季汇

译奏报一次。对于那些刚刚起意纠集、人数不多，且仅止于盗窃并无抢劫等重情的大案，无论是首犯、从犯，还是被拐骗、被胁迫的各犯，都根据其犯罪情节和罪行，分别用大铁链锁系巨石；罪行应判充军或流放的，锁系年限不限。如果原犯充军罪锁系已过十年以上，原犯流放罪锁系已过八年以上，经查实确实能够悔过自新，并未滋事，又有地方公正的绅士、老人及亲族等人保领，并出具切结保证，准许释放。如果不能改悔，又无绅士、老人等人保领，即永远锁系。罪行应判徒刑的，锁系巨石五年；罪行应判枷号杖刑的，锁系巨石三年；期限届满，有亲族保领的，也准许释放。以上锁系各犯，均在案件审结时，在右面分别深刺“签匪”、“会匪”字样；其中确实游荡未久、尚可望其自新的，在右小臂刺字。如果释放后再次结党滋事，或在锁系期限内逃跑，是真甘心为匪、怙恶不悛的，原犯充军、流放罪的，立即执行死刑；原犯徒刑以下罪名较轻的，也不便立即处以重典，抓获后递加锁系二年，并刺明“再犯”字样。如果仍不知改悔，再次勾结为害的犯，抓获后立即执行死刑。地方官每办理一案，仍须报明查核，按季度汇报。如此严格制定法规，或许匪徒知道忌惮，在祸患未萌发时予以消除，善良百姓也能获得安全等情。据按察使黄彭年具文详报前来，臣查陕西南山匪徒充斥，红签、黑签匪及哥老会匪名目不一，同党极多，勾诱日久，诚恐酿成巨大祸患，该司现拟在旧例之外稍作变通，区分首犯从犯，酌情从重办理，锁系刺字，实为严惩匪类、预先遏制乱源起见，所有酌拟南山匪徒分别从严惩办的缘由，谨会同陕甘总督臣谭钟麟，合词恭折具陈。

译皇上没有比征召县令更好的了

秦荣光

日前，我因蚁棍吴某等人结党拐卖等情，据实禀报，蒙您下令提审在案。现据蚁党某某等人供认不讳。查律例规定，伙众开诱取妇女藏匿勒卖，首犯本应斩立决，即在犯事地方正法；从犯立绞。后经嘉庆、道光年间修改递减，但首犯仍照光棍例拟斩立决，从犯发配云贵等处烟瘴之地充军。又嘉庆年间部行案曰：“诱拐嫁卖，结伙在十人以上，或被诱在五人以上者，也照伙众兴贩例按律处置。”本律极严。近来因我县城厢内外及租界地方犯拐者众多，诛杀不尽，历任廉宪遂从轻比照。但我私下认为，事有不可一概而论者：城厢、租界等处客籍居多，那些名为夫妇的，多半由私奔苟合，不以正道。昨日拐人，今日遂被人拐；今日被拐明日便又拐人，支离胶葛。究其实际，拐者与被拐者相去仅一间耳，固不足深究至于乡间农妇，很少有不明媒正娶的，当其婚时，茶礼衣饰有费用，亲族酒食有费用，结亲诸色人等各有费用。中上户犹必罄其数年储蓄，下户家多有起会典借债累半生者。只有由养媳长成诸费较省，然而以养以教，亦必赔以十年心力。可见娶妇若是之难也。而蚁党拐卖必择极贫民妇，一利其哄诱易，一料其力不能寻寻必不获事无端绪，虽控官莫我如何。幸有热心有力之亲族肯代寻觅而不买得真眼，则被人局骗反贻蚁党以笑柄；幸而买真眼，则费已不赀，又必人隔境窵远，势难徒手领归此时将与乡下理论，则解劝者调处者皆其党与，终归吞赖欲待鸣官请究，则胥役多若辈贿嘱，往往故勒索之隐延搁之。官长之面目未见，乡之骨髓先竭。故被拐而克寻获者，特十中一二；寻获敢鸣究者，更百中一二；鸣准按律科罪者，则千无一二也。作蚁遂为第一生涯，被更为第一冤苦。嗟此穷民向抱泣，覆盆负屈者多矣。一被拐，更莫肯字以闺女计惟有续娶再。醮妇耳而近来价动至二三百金，孤单绝贫岂能猝办？即勉力成就然仍由蚁党媒合，则小放鸽卷逃，大涉讼波累。至有薄产全倾反负重债，而妻仍他属者矣。此祸者遂甘块然独处，长作夫即翁姑而无媳以养，即子女而无母可依。是一拐卖而人之夫，人之父孤，人之子坏人名节也，破人家室也，绝宗祀也，直杀人不持刃不见血也。酌理准情，斩绞罪良不为过。今惟城厢租界等处，五方糅杂虽用重典未必遽革面耳。若乡民究畏法者多，遇有此等案犯即不科以斩绞本律，但能发监禁其一二，则蚁棍羽翼立散，即鴈户手足俱宽。惩一警百效可立已。光窃见仁举动实有远出俗吏上者，故不敢寻常贡谀之辞渎尘宪听而特代四乡无告穷民大声疾呼一鸣抑塞。度仁必有恻然哀矜，赫然震怒亟思锄莠安良者光请自惩蚁棍始矣。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八十六

刑政三律例下

香港交解华人逃犯例章，通商约类纂。

中英两国既立和约，约内有载明凡华人在中国犯罪，逃往香港一经省宪知照即当查拏解交省宪讯办故此例之设以便申行和约云。按此例系香港例局所定，港中官员自宜遵守本与中国无涉。但港中官员必须按照此例方允将逃犯交解故存之以识其例。又按此例不过申明道光二十三年中英条约内所载查拏逸犯第九条。按咸丰八年五月十六日中英之约已将此款删去另议逃犯于约中之第二十一条则此例定于道光三十年间亦可废矣。然与英国查拏逃犯章大致相同不出此范围姑存之以备参考。

一凡有控告或华官照会巡理府请将华人逸犯拏获交领事官审办巡理府当即察明犯罪之人委系华人所犯亦是中国之例应出票拏获研讯如其犯已被获或已在狱可即提讯。按领事官向无审华犯之权似宜交领事官转送华官审办其字面虽云所犯是中国之例然亦是犯英例方可。

一所发之票应驻明该犯罪名如查拏别犯焉。按此条意指所发拏票应注明所犯等罪名目与寻常查拏各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