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七十七

译补充增添步守兵丁一百零六名，以满足每年所需经费之用。此外仍需把总二员、外委一员，步兵连同外委本身的名粮共七十五名，守兵一百七十五名，应从督标五营及永靖营中酌情抽调把总二员，从陆路提标五营中酌情抽调外委一员。其原本领取马粮的一份无需随同调拨，并在陆路各营中平均调拨步兵七十五名、守兵一百七十五名，共计兵丁二百五十名，均归入大鹏营的编制定额。该外委仍领取本身的步粮，并在大鹏营步兵数额内增设额外外委四员，仍支领本身的名粮，以供差遣使用。

译到达澄海地方，应当将澄海协改为澄海营，即将大鹏协参将移驻此处，担任澄海营参将。澄海原有守备两员，分为左、右两营：左营守备驻扎在篷州所城，右营守备驻扎在樟林所城，都不便迁移更改。将大鹏左营守备改为澄海左营的中军守备，驻扎在县城，管理两营的钱粮。那澄海左营守备改为左营左军的分防守备，仍然驻扎在篷州，有营伍就沿袭旧制，以资防守。因此现在改设的大鹏协副将、都司，以及澄海营参将、左营中军守备、 left营左军分防守备，都照旧定为外海水师题补的缺额。其水陆各营抽调兵丁所需的粮饷、公费、红白喜事等项，以及一切军装器械，都由各营拨出随身携带，无需另外增添。澄海协改驻参将、守备，有原来设置的副将、都司衙署可以居住办公。大鹏所城改设都司，也有守备原来的衙署可住，其防守台哨的弁兵就住在台哨，都不需要另外建造衙署。只有大鹏添设大快船两只，各营无可抽调，应当另行制造。计算每只船需用装造工料银四百三十二两，两只船共银八百六十四两。每年所需弁兵的口粮、清洗衣物以及修缮等项费用，大约需要银一千四百余两。另外，九龙地方改驻副将、红香炉添设防哨，应当建造衙署、兵房，以及大鹏新兵应当制作的号衣、器械等项所需经费，都必须预先筹划。查有前山营生息一项，以前是由洋商捐出本金十万两，发给当铺生息，用来作为添设前山营兵饷之用。除去每年支用外，截至道光十九年五月底，实际存银五万三千八百余两。除去另外上奏请求动用这笔钱添建尖沙嘴、官涌两座台哨工料共银三万一千九百余两外，这次添造快船以及建造衙署、制作发给新兵号衣、器械等项费用，都请求在这笔生息银中动用，无需请动国库款项。这样改调添设，因地制宜，似乎对海疆控制大有裨益。如果蒙皇上允准，所有添造快船、应当建造的衙署、兵房、制作发给新添步守兵丁军械等项，我们即命令地方文武官员会同确切估价办理。其改设副将等官应当铸换关防，以及一切营制抽调的详细数目和未尽事宜，统一容许另行咨呈兵部核办。再，前山营生息本金，是由洋商捐出，与正杂钱粮不同，每年都只将收支实存数目报部查核。现在请求动用这笔生息银，作为添造快船、衙署、制作军械的经费，应当等动用后，将支用总数在账册内注销造报，恳请免除备造工料详细账册报销，合并声明。

尖沙嘴、官涌添建台哨疏

林则徐

我查广东水师大鹏营所管辖的海面，绵延四百多里，是外国船只经过停泊的区域。其中尖沙嘴一带，东北背靠山冈丘陵，西边有急水门、鸡踏门，东边有鲤鱼门、佛堂门，而大屿山这个大岛又就在它的西南。四面环山，藏风聚气，波涛平静，水势宽深，外国船只长久以来就想依靠这里作为巢穴。而从广东省的海道来说，凡是东去惠州、潮州，北往福建、浙江的船只，都不能不经过那里。万一中途受阻，造成的祸患就不轻。去年因为英国桀骜不驯，抗拒违犯禁令，经过我们与前总督邓廷桢调集官兵，在尖沙嘴以北的官涌等处的山梁扎营，分为五路，痛加剿击。那两艘英国兵船，几十艘货船，才都连夜逃去。但恐怕军队撤走后，他们仍然会连船聚集停泊，气势如同负隅顽抗，必须扼守要害设置防务，才足以资以控制。随即命令候补知府余保纯、代理大鹏营参将赖恩爵、新安县知县梁源星会同全面巡视勘察。不久据这些官员禀报说：尖沙嘴山脚有一段石基，形状方正狭长，正对着外国船只向来聚集停泊的地方。又官涌偏南的一座山，前面有一段石排，天生坚固，正对着外国船只从南洋来的路线。如果在两处各建一座台哨，声势既相互联络，而控制也极为适宜等语。当即命令将两座台哨的高宽尺寸以及开挖平整地基，并建造墙垛、洞弁署、兵房、庙宇、望楼、药局、马路等一切工料价值核实确切估价。据这些官员呈送图纸说明和详细清单，我们逐一核算，并委派官员详细稽查，凡是可以节省的地方，又经过酌情核减。计算尖沙嘴台哨估计需要工料银一万七千九百五十一两有零，官涌台哨估计需要工料银一万四千四十六两有零，请求的零数确实是省之又省，必定不能减少。我私下认为这项工程属于防夷要务，断不可拖延。只是国家经费有常，仍然不敢请求动用国库款项。我们当时与布政使、按察使、运司共同筹划，查有前山营生息一项，是由洋商捐银发给当铺生息，以前在嘉庆十四年奏明作为添设前山营兵�之用，按年核实支销，已经历三十多年，因而存有积存的盈余。截至道光十九年五月底报部账册记载，实际存银五万

译三千八百余两银子，除去大鹏营目前商议更改营制所需添造快船、建立衙署以及制备新兵器械的费用，已另具奏折请求从这笔款项中支用外，核算其余数额，尚足以支付前述台工所需的物料费用。因此恳请圣恩，俯念台工费用是为防御夷人所必需，而捐款生息银两与库项尚有结余，准许从商捐前山营生息的一项银两中支用两座炮台的经费，并请依照旧例，将动用的银两总数在账册中注销造报，免除制作工料细册进行报销，感激皇恩浩荡，感激之情无以复加。至于这项工程，因夷务紧急，此前已购买物料开工，加紧建造，务必在夏令南风盛行之前全部完工，以资防御。预计两座炮台应安装五十余门大炮，也已根据腹地各营的缓急情况，先行调拨济用，同时筹集资金购买补充，以期普遍严密，以仰副圣主安定海疆的至意。

译覆奏查察虎门排练台疏

林则徐

臣私下禀报，臣于三月初七日在虎门停泊的船上，承奉军机大臣字寄二月十六日奉上的谕旨：根据邓廷桢等人奏请筹议在虎门海口建造木排铁链、添置炮台位置的折子，已经降旨允准。虎门海口是广东中路海口的咽喉要地，现在正筹议海口章程，自然应当妥善布置，以严密巡防。该总督等人所请求在海面安设木排铁链以阻挡外国船只，并添设炮台、添置炮位的地方，是否有益？着林则徐详细查察情况，据实上奏。原折抄给阅看，将此谕令知晓。钦此。

私下查考广东中路海口，以虎门为咽喉。臣这次亲自到那里，监督收缴外国人的鸦片，就住在水师米艇上，停泊在海中，四面形势都可以瞭望。当时留心观察测量，私下看到重重门户，实在是险要天成。从伶仃大洋经过龙穴向北，两座山斜对着矗立，东边叫沙角，西边叫大角，由此进入内洋，这是第一重门户。进口七里，有一座山屹立在中央，名叫横档，它前面有一块巨石，俗名饭箩排，再前面有一座小山，叫下横档。海道到这里分为两支，右边一支多有暗沙，左边一支以武山为岸，武山也叫南山，山前水深，外国船只出入都由此经过，这是第二重门户。从横档再进五里，就是大虎山，它西边是小虎山，再西边是狮子洋，即从黄埔进入省城的路，所以大小虎山是第三重门户。此外如蕉门、芦湾山、三门口、 new涌口等处的港口支流旁出，岛屿环绕，尚不是外国船只出入的要道，暂且不详细论述。

以炮台来说，先前有横档、南山两处，都是康熙五十六年所建，形势稍显狭窄。嘉庆五年在沙角添建炮台一座，二十年又在横档台加筑月台一座，又在南山台的西北添建镇远台一座，各安置四十门炮。二十三年又在大虎山建炮台一座，安置三十二门炮。道光十年，大角山又添建炮台一座，安置十六门炮。等到十四年冬天，提督关天培到广东，正值驱逐外国人出口之后，与前总督卢坤商议，认为大角、沙角两台中间隔着海面一千多丈远，两边的火力恐怕都不能得力，只适宜作为瞭望台，遇到应当防堵的时候放信号。至于南山镇远与横档三处炮台形状如“品”字，中间隔着水面三百多丈，火力可以期待得力。只是南山台地势过高，炮弹容易越过船顶，其余原来建造的墙垛也都单薄。在道光十五年会上折子奏准，将南山台前面环筑月台，名叫威远；又将镇远、横档、大虎各处炮台加筑坚固厚实，添铸七八千斤大炮分别安置配备，并在横档背面山麓及对岸芦湾山继续添建永安、巩固炮台两座，安置四十门、二十门不等。这是十五年以前陆续添建炮台的缘由。

当时提督关天培就想在横档山前海面较窄的地方建造粗大的铁链，固定在两岸。铁链下面用木排承接，木排两端系以锚缆，有事时横断中流，无事时分开披在海岸，像门一样开合，防堵更加严密。因为经费不足，前总督卢坤任内未能办理。邓廷桢到任后，正与关天培商议筹办。不久在十八年夏天，有英国夷目吗口他口伦巡船三只窥探虎门，见海口布置严密，畏惧逃去。又经邓廷桢与关天培恭敬遵照谕旨加倍谨慎修防，认为铁链木排实在是阻挡外国船只的重要器具。察看威远、镇远、横档各处炮台之间的海面较窄，安设两道木排铁链足以资堵截。只是威远、镇远两台虽同在武山脚下，但相距还有一里多，木排铁链既然截断中流，炮台尤其应当联络。所以又在威远、镇远中间添建大炮台一座，安置大六十门炮，以护卫木排铁链而壮大声威。这是邓廷桢等人现在奏办的情形。

现在恭敬奉到谕旨，令臣详细查察。当即又移船到武山横档一带游览登眺。这里本是第二重门户，最见紧严。其海面从西北量到东南，横宽二百七十余丈到三百三十余丈不等。所有两道木排铁链，西北都固定在武山脚下。其东南则第一道固定在饭箩排的巨石上，第二道固定在横档山脚，都各自凿深石槽，以八千斤废铁横安槽底，外加铁箍四道，上面扣住铁链四条，由四条合并为两条，由两条合并为一条，中间纽合，两头贯穿大铁链八条，用大铁锁接扣两边，以便开关。其木排则用大木截齐，各长四丈五尺，四根合为一个小排，穿以横木两道。又以四个小排联成一个大排，量宽一丈六尺余寸，表面和底部又各夹以横木六道，用大小铁箍三十口箝住。第一道安大排三十六排，大链三百九丈零。第二道安大排四十四排大链三百七十二丈。两道木排铁链相距约九十

译丈，共配备铁锚和棕缆二百四十副，并设置划船四只，水兵一百二十名，由两名把总管辖。无事时中间常开，以通往来。如需防堵，则关闭迅速。察看木排箍扎坚固，铁链淬炼精良，开合也都合乎法度。新建的炮台俯临两道木排，正形成扼守咽喉的态势，平台宽六十三丈，高一丈四尺五寸。炮台墙基钉桩砌石，垛墙和射击孔则用三合土筑成，安置六十门火炮，周围石墙长九十丈，高出山巅。除兵房、望楼、官厅以及军装、火药两库尚未竣工外，其余部分都已完整。演试铜铁炮弹，均能远及对岸山脚。若有不应进口的夷船，妄图闯入，即使遇到顺风潮涌，驾驶如飞，一旦到达木排之前，也难以绕越。即便说夷船坚固厚重，竟能将铁链冲开而越过一层，尚有一层阻挡。就算都能闯断，也已拖延多时。各台火炮接连轰击，岂有不成灰烬的道理？像这样层层布置，都极其森严。听说黄埔及十三行出入的夷人舟船经过此处，都凛然产生敬畏之心，对于海防确实有益。只是木排每日被咸水泡浸，加上潮汐荡摇，即使木材粗大、铁器坚固，也自然不能毫无损伤。若有寸铁脱扣、一木离排，立刻就需要修复，总使木排联成整片。百密不防一疏，如果迁就懈怠拖延，那么小节稍有偏差，全局就会松懈。查提督关天培对于木排一事，早已殚精竭虑，寝食不安；而炮台工程也时时亲自督造。现在文武官员都极其认真，此后每年的修缮事宜，都须由关天培制定章程，使将领、备弁、士兵都熟悉成法，加上时常操演，精熟之后海防才能长久巩固，边境祸患永远可以消除，足以仰慰圣主关怀海疆的至意。

译恰逢奏报销毁烟土已近一半，现将具体情况附片详陈。

林则徐

臣等先前奏请收缴外国船只的烟土，请求将原箱解送京城。四月十二日奉到朱批，蒙皇上谕旨允准，臣等当即恭敬遵办，已经收拾装载，正在奏报起运事宜。随后在十八日接到军机处咨文：内阁奉上谕：“此前据林则徐等人急奏，趸船上的鸦片全部呈缴，请求解送京城查验后烧毁，当时已降旨允准。本日据御史邓瀛奏称：广东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所缴烟土数量较多，恐怕派去的委员稽查难以周全，容易引发偷漏、抽换等弊端。林则徐等人由朕委任，此次查办广东洋面烟土十分认真，朕绝不怀疑他们稍有欺瞒掩饰。况且长途转运难免借助民力，着无需解送来京，即交由林则徐、邓廷桢、怡良在收缴完毕后，就在当地督率文武官员共同核查，亲眼目睹烧毁，使沿海居民及在广东的外国人共同看见听见，都感到震惊恐惧。该大臣等只应体察朕意，核实稽查，绝不允许当事官员稍有舞弊混乱。”钦此。仰见皇上在核实除害之中，蕴含着体恤民力的深意。臣等共同跪诵，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臣等认为，销毁烟土弊端最多，必须处处严防，才能避免偷漏。因为这种物品流行已久，有利可图之处，众人争相趋附。查道光十七年间，臣邓廷桢等人曾经奏明：奸民向外国船只购买鸦片，从前每箱价值洋银三十余圆，近来只需十六至十八圆不等。如今即使按钱价核算，每箱也需六百余圆，合计两万余箱，价值不下千万圆。对于守正嫉邪之人，不仅视如粪土抛弃，且视如鸩毒；而吸食者却望之垂涎，兴贩者更想囤积居奇。如果防范稍不严密，各种弊端就会丛生。臣等自收缴以来，因虎门位于海滨，须防奸民觊觎，便先勘察堆贮地点，计算每箱长约三尺，高宽减半，一间大房才能堆到四五百箱。该处民房庙宇均无宽敞处可容纳，不得已合并几处，围筑外墙，添盖高棚，均匀排列封存。内派文职正佐官员十二员分棚看守，外派武职官员十员带领兵丁一百名，昼夜巡逻。幸好尚不至于出现意外。至于销毁的方法，也反复筹划多次试验。向来用火销化，拌以桐油，此法并非不好。但访闻焚烧之后，必有残膏余沥渗入地下，习惯熬煎的人，竟能掘地取土，十中可得二三，这样流毒仍难断绝。臣等广泛咨询采纳意见，得知鸦片最忌两样东西，一是盐卤，二是石灰。凡是煎制烟膏的人，投入灰盐，即成渣沫，必定不能收合成膏，这种相克的特性，正可借用来消除其害。然而如果每箱烟土都用灰盐煮化，那么锅的设置必须成百上千，恐怕照管不周，反而滋生偷漏。如果少设锅灶，又不是几个月能销毁完的。经再三商议，不如在海滩高处挖掘两个池子，轮流浸化。池底平铺石头，纵横各十五丈多，四周打桩钉板，不让有丝毫渗漏。前面设一涵洞，后面通一条水沟。池岸周围广泛树立栅栏，中间设几座棚厂，作为文武官员查视之所。其浸化方法，先由沟道车水入池，撒盐制成卤水，所有箱内烟土逐个切成四瓣，投入卤水中浸泡半日，再将整块烧透的石灰，纷纷抛下，顷刻间便如汤沸，不烧自燃。再雇佣多名工人，各执铁锄木耙，站在跳板之上，往来翻搅，务使颗粒全部化尽。等到退潮时，开启涵洞，随浪送出大洋，并用清水刷洗池底，不让点滴残留。如果甲日第一池尚未刷清，乙日便用第二泡，其浸泡翻搅方法悉如前法，这样轮流替换，每化一池，必清一池底，才避免套搭牵混，滋生弊端。到天黑停工时，即将池岸四周栅栏全部封锁，派令文武官员周历巡逻。广东天气炎热，所用工人仅穿短上衣，下身向来赤裸。又在停工放出时，与执事工役一同搜查，不许稍有夹带。

试行之初，每日才化三四百箱，几天后手法渐熟，现在每日可化八九百箱至一千箱不等。当其销熔之际，浓油上涌，残渣下沉，臭秽熏腾，不可靠近。由此悟出此物能蛊惑人心志、缩短人寿命、枯槁人形骸的原因，大概制造时用料取精，别有奇方术，不仅仅像内地栽种罂粟，刮浆熬制那样简单。臣林则徐驻扎虎门，与提督关天培率领委员、候补知府南雄直隶州知州等逐一布置，随即函商臣邓廷桢、臣怡良好，因钦奉谕旨，公同目睹销毁。在省各员理应轮流到虎门核查看视。

臣怡良因前次销毁时，商民留在省城，此次轮应先到虎门。臣邓廷桢在臣怡良回省后，也即乘船来虎门，并令藩司熊常錞、臬

译调派运司陈嘉树、粮道王笃等四员官员，分班轮流前往接替查视。又行文知会广州将军德克金布、左翼副都统奕湘、右翼副都统英隆，也各自轮流到虎门稽查弹压。粤海关监督豫则因虎门本有税口，更应经常到那里照料稽查，在事官员兵弁人等均已派定职司，互相查核。该处沿海围观的居民像墙一样密集，只准在栅栏之外观看，不许混入厂中，以杜绝偷漏。那些上省和下澳的夷人经过口门，大都远远观望而不敢轻慢戏弄。观察他们的情状，似乎存有羞耻厌恶的良知，全都仰赖圣主的德威，使中外都感到震慑，从此洗心革面，或许都能改过自新了。至于烟土的种类，也有不同，黑色的叫公斑土，听说属于上等烟，白土次之，金花土再次之。此次开箱销毁，应当将各色烟土分别编号登记，大致公斑土、白土居多，金花土不到百分之一。已经逐箱过秤，连同口袋所装的也都扣除箱袋重量，核实净烟斤两，计从四月二十二日起，截至五月初三日，已销毁八千三百二十箱又二千一百一十九袋，总重量合一百十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九斤。以总数核算，所销毁的已将近一半，现在仍加紧销毁，不敢草率，也不敢拖延，唯恐圣上担忧。将目前办理的情形，合词恭谨上奏。

译附奏关于东西各洋越境窜逃的夷船严加惩办的奏片。

林则徐

再者，臣等查访洋人情况，得知外国商船来广东贸易，必须先在各自国家请领牌照，经过洋人港口时，都要查验明确，并在开船时颁发禁约条款，反复告诫不许在中国惹是生非，限定往返的期限。如果没有领取牌照，擅自航行，查出就治他们的罪，船只也充公。可见外国禁令森严，并不是放任他们随意行动，不加查察。而商船运载的货物，动辄价值数十万两银子，他们既然爱惜重金，自然必定遵守法度，所以货船到达广东，一定都报关等候查验、纳税、存入官银号。虽然近年来，常有洋商夹带鸦片的弊病，但也一定是先寄存在趸船上，才敢驶入黄埔，断没有驾驶大船东奔西窜的道理。只是因为获利太厚，贩运越来越多，各国虽然偶尔有这种情况，但以港脚一处最为严重。港脚地名，叫孟买、雅喇、孟嘪、曼哒喇萨，都是英国所属的港口，即中国话所说的码头。距离英国本土还有两个月的路程，而他们来到中国内地，则比英国本土近。奸诈的洋人利欲熏心，不顾严厉禁令，往往从外洋乘风窜行，越过广东中路，直趋东路南澳，到达福建浙江各洋面，来去频繁，便成了熟门熟路的地方。在天朝恩泽广大，无不显示怀柔，即使他们不该去的地方，违禁频繁到来，也只是自己谨慎修筑防务，最终驱逐他们为止。奸诈的洋人习惯知道这个缘故，相继效仿，沿海文武官员不熟悉洋人情况，被英国的名声所震慑，却实际上不知道他们的来历，遇到洋船驶来，不过按惯例催促他们离开，如果他们任凭催促也不回应，也就无可奈何。甚至有桀骜不驯的洋船，胆敢用枪炮相恐吓，而官船因为没有接到明确命令，反而不便擅自使用火器。如道光十四年闽浙总督程祖洛所奏情节，曾奉谕旨命令督抚等务必随时体察情况，以安定洋面等语，钦此钦遵在案。根据臣等近日访闻，才知道这些奸诈的洋人并没有领照经商，却敢偷渡越境，如果被该国查出，按洋人法律也必定处以重刑。何况天朝禁令森严，哪有反过来让内地各洋成为他们藏匿逃犯之地的道理？况且如果内地奸民出海潜赴洋人地方惹事，按国法，正应该按例治罪，如果在外面已经被洋人杀害，正好抵偿罪过，难道还听他们鸣冤叫屈，允许报复吗？以此对照验证，估量形势揣度情理，更加知道越境窜逃的洋船，不必空言驱逐，只有严加惩办，才能震慑他们的心。总之，有牌照而行中路者，就是经商之船；无牌照而窜东西各路者，就是偷渡之船。经商之船尚且需要区分良莠，偷渡之船明显是莠无良，枪击轰炸都是他们自取，似乎不算过分。况且这些越境窜逃的船只，小的为三板夷划，大的也不过双桅夹板，远远不是货船趸船高大坚厚可比。即使船内武器也极有限，甚至安放在船旁，在舱板上画眼，只以虚张声势，粉饰观瞻。官船如果能奋勇剿除，何愁不能相敌？即使说洋人是亡命之徒，官兵不值得与他们对阵，也有便利之法可操胜算。只需雇募沿海善于游泳的人，多驾拖船，满载车薪，携带火器，分为数队，占据上风，趁夜顺流纵放。即使前队未能得手，后队络绎而来，洋船中触处都是引火之物，没有不可以烧焦烂的。此令一旦实行，虽然不大，实有其事，而奸诈的洋人先已胆落，似乎也是慑服的一种方法。

拟谕英国国王檄文

林则徐

谨拟颁发檄谕英国国王底稿恭候钦定。洪惟我大皇帝安抚中外，一视同仁。利益则与天下共享，危害则为天下去除。这是因为以天地之心为心。贵国王累世相传，都称恭顺。看历次进贡表文说：“凡本国人到中国贸易，均蒙大皇帝一体公平恩惠对待”等语。私下欣喜贵国王深明大义，感激天恩。所以天朝怀柔远方，倍加优待。贸易之利垂二百年，该国之所以以富庶著称，依赖于此。只是通商已久，众洋人良莠不齐，于是有夹带鸦片，诱惑华民，以致毒害流布各省的。像这样只知利己，不顾害人，是天理所不容，人情所共愤。大皇帝闻之震怒，特遣本大臣来到广东，与本总督部堂巡抚部院会同查办凡内地民人贩卖鸦片、吸食鸦片者，都应当处死。如果追究洋人历年贩卖之罪，那么他们遗害深而攫利重，本为法律所当诛。只是念及众洋人尚知悔罪，乞求真诚将趸船鸦片二万二百八十三箱，通过领事官义律禀请缴收，全部销毁。多次经本大臣等据实具奏，幸蒙大皇帝特别施恩，认为自首者情尚可原，姑且宽免罪责。再犯者法难屡贷，立定新章程。相信贵国王向化倾心，定能谕令众洋人兢兢奉法。但必须晓以利害

译由此可知，天朝的法度是绝对不可不严格遵守的。查得该国距离内地六七万里，而夷船争相前来贸易，是因为获利丰厚。用中国的利益去使外夷获利，这是夷人所获得的厚利，都是从华民那里分去的，哪有反而用毒物来害华民的道理？即使夷人未必有心为害，但贪婪到了极点，不顾害人，试问他们的良心在哪里？听说该国严禁吸食鸦片，这本来就知道鸦片是有害的。既然不使鸦片在本国为害，那么其他国家尚且不可转移祸害，何况是中国呢？中国输出到外国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利于人的物品，利于食用，利于使用，并利于转卖，都是利益。中国曾有一样东西害过外国吗？况且像茶叶、大黄，是外国一天也不能缺少的。中国如果吝惜这些利益而不顾念他们的危害，那么夷人靠什么生存？又比如外国的呢绒、羽纱、哔叽，如果不得到中国的丝斤就不能织成。如果中国也吝惜这些利益，夷人还有什么利益可图？其余食物除了糖、料、姜、桂之外，用物除了绸缎、瓷器之外，外国所必需的东西哪里数得尽？而外来的物品，都不过是用来供人玩赏喜爱，可有可无，既然不是中国急需的，为什么难以关闭关口断绝贸易？然而天朝对于茶、丝等货物，全都任由他们贩运流通，绝不吝惜，没有其他原因，是想把利益与天下共享。该国带走的内地货物，不仅自己食用，而且可以分售给各国，获利三倍。即使不卖鸦片，他们三倍的利益依然存在，怎么忍心再用害人的东西来满足无厌的贪求呢？假如别国有人贩卖鸦片到该国，诱人购买吸食，这应当也是贵国王所深恶痛绝的吧。向来听说贵国王存心仁厚，自然不肯把自己不想要的东西施加给别人，并且听说来到广东的船只都经过颁给条约，上面有不允许携带禁物的话，这说明贵国王的政令本来就很严明。只是因为商船众多，以前或许没有仔细查察，现在行文照会，明知天朝禁令严厉，一定使他们不敢再犯。况且听说贵国王所都的伦敦以及嘶噶嗳口、伦等处，本来都不出产鸦片，只有所辖的印度地方如孟买、孟哒啦、萨、孟嘪叭哒、拿、默、拿嘛、洼等几处，连绵的山地栽种，开池制造，历经数月甚至经年，以加重其毒性，臭气上达，天怒神怨。贵国王如果真能在这几处拔尽根株，彻底铲除土地，改种五谷，有敢再图谋种植制造鸦片的，重重治罪，这才是真正的兴利除害的大仁政，上天所保佑而神明所赐福，延年益寿，子孙福泽必定在于此举。至于夷商来到内地，饮食居住，无不是天朝的恩惠，积聚丰盈，无不是天朝的乐趣利益。他们在本国的日子还少，而在广东的日子反而多。明刑弼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譬如别国人到该国贸易，尚且必须遵守该国的法度，何况是天朝呢？现在制定华民的条例，卖鸦片的处死，吸食者也处死。试想夷人如果没有鸦片带来，那么华民从哪里转卖？从哪里吸食？这是奸夷实际上将华民陷于死地，怎么能独自让他们活命？那些害人性命的人，尚且需要以命抵命，何况鸦片害人的性命，难道只止于一命吗？所以新例对于带鸦片到内地的夷人，定为斩绞之罪，这就是所谓为天下除去祸害的做法。又查得今年二月间，据该国领事义律以鸦片禁令严厉，禀求宽限，凡是印度、港脚属地请求限定五月，该国本土请求限定十月，然后才按照新例执行等语。现在本大臣等上奏，蒙大皇帝格外天恩，加倍体恤，凡在一年六个月之内误带鸦片的，只要能够自首全部缴出，就免除治罪；如果超过这个期限，仍然有带来的，那就是明知故犯，立即执行死刑，绝不宽恕，可以说是仁义到了极点。我天朝君临万国，拥有不可测度的神威，但是不忍心不教导就诛杀，所以特别明确宣布定例：该国夷商想要谋求长久贸易，必须严格遵守法典，将鸦片永远断绝来源，千万不要以身试法。希望国王您斥责奸险邪恶之人，以保全治理您的国家，更加彰显恭顺的诚意，共享太平的福气，幸运极了，幸运极了。接到此文之后，即将杜绝鸦片的原因，迅速行文回复，切勿推诿拖延。

译覆奏曾望颜条陈封关禁海事宜的奏疏。

林则徐

臣等私下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字寄，道光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奉上的皇帝谕旨：本日根据曾望颜的奏报，说外夷情势反复无常，请求封闭关口、禁止海外贸易，设法剿办以清除弊端的根源；又在另一份附片中奏称，澳门外夷互市的货物也请求加以限制等语。命令林则徐、怡良、关天培、郭某某传达谕旨让他们预先知晓。钦此。臣林则徐、臣怡良恭敬地将抄发的原奏疏仔细阅看，并传知臣豫一同领受阅看。因为涉及各国外夷的事务，只适宜谨慎秘密地商议办理，不便立刻宣扬。又经过书信约定臣关天培、臣郭某某，在他们查阅军营的便利时机到省城当面商议。现在已经询问谋划，意见一致，恭敬地将察看筹议的情况，向皇上敬陈。查原奏认为制伏外夷的重要策略，首要在于封闭关口，无论哪国的外夷船只，都不允许其进行互市，而禁绝茶叶、大黄，以此来制伏他们的命脉。封闭关口之后，海禁应当严格，应命令水师将领将海盗剿捕尽绝；又禁止大小民船，一概不允许出海；再招募善于游泳的人，让他们驾驶火船，乘风纵放，而用水师跟随其后，如果能擒获外夷船只，就将货物全部赏赐给该外夷，没有不畏惧而请求我们的。观察他们如果确实能诚心悔罪，再上奏恳求天恩，允许他们互市，仍将大黄、茶叶不允许超额多运，以此作为钳制的方法。所论述的很贴切，所筹划的也很周全。臣等查广东二百年来允许诸外夷互市，原本是为了推恩给外服，普遍展示怀柔政策，并不是内地依赖他们的食用物资，更不是海关贪图他们的抽分税收。况且自从去年冬天断绝外夷贸易以来，多次奉到谕旨，区区税银哪里值得计较？伟大的谋略训示，中外一同钦佩。臣等有秉承的旨意，更可以遵循办理，完全没有需要瞻前顾后的顾虑。即使将各外国在广东的贸易一律停止，也不难。只是仔细察看情形，有还需要从长计议的地方。私下认为封关禁海的策略，一方面是为了断绝诸外夷的生计，一方面是为了杜绝鸦片的来源，虽然好像确有把握，但专门断绝一国的贸易与一概断绝各国的贸易，衡量事理估量形势，完全不同。因为鸦片出产的地方，都在英国所辖的地方。从前禁令宽松时，原本不止外夷贩运鸦片来广东，即使别国外夷船只也多以此为利。而自从上年缴清趸船上的烟土以后，已经上奏奉到恩旨，一概免予治罪，即不便追究以前的过错，此后别国的货船没有不遵行出具切结的，层层查验并无夹带鸦片，才允许进口，开舱。只有英国货船聚集停泊在尖沙嘴，不遵守法度，所以将其驱逐，不准通商。现在如果忽然设立新章，将现在未犯法的各国外夷船只与英国一同拒绝，这是将抗违者排斥，恭顺者也排斥，未免不分良莠，事出无名。假如诸外夷禀问有什么罪过，臣等就难以批示。又查英国在外国中最称强悍，诸外夷中只有美国及法国尚足以与之抗衡，但也忌惮且畏惧它。其他如荷兰、大小吕宋、暹罗、瑞典、单鹰、双鹰、啿啵、立等国到广东贸易的，多仰仗外夷的鼻息。自从外夷贸易断绝后，他国颇皆欣欣向荣。因为逐利的人喜欢彼方亏损而此方盈利，怀恨的人认为此方荣耀而彼方耻辱。这里控制的方法，似乎可以以夷治夷，使他们互相离间疏远，以彼此的离心，各自输诚而内向。如果与他们断绝，那么在失望之后，反而容易联成一气，勾结图谋私利。《左传》有话说：“他们就会恐惧而协力谋划对付我们，所以难以离间。”我天朝驾驭诸外夷，固然不是那种情况可比。但也应该惩罚不波及众人，仍然适宜展示大公无私。而且所谓封关，是为了断绝鸦片。如果鸦片果真因为封关而断绝，又有什么害怕而不做的呢。只是大海茫茫，四通八达，鸦片断绝与否，反而不在乎关口封闭与否。就像去年冬天以来，已经不准外夷贸易，而臣等今年春天查访外洋信息，知道他们将货物载回外夷港口，反而将烟土换到广东海域。并听说奸诈的外夷口出狂言，说关口以内法度虽然严格，关口以外汪洋无际，通商则受管束而不能违反禁令，不通商则不受管束而正好卖烟。这种贪婪狡诈的心思，实在令人发指。所以臣等近日更不得不在各海口加倍严拿，有一日而烟船并获数起的，可见外夷货物去而烟土来的说法并非虚捏。否则以外洋风浪的恶劣，而外夷仍不肯全部离开，究竟图谋什么？如果像原奏所说，大小民船不准出海，则又不能。因为广东民人以海面为生的人，尤其比陆地多，所以有“渔七耕三”的说法，又有“三山六海”的谣谚。如果一概不准出洋，其势即不可能终日至。捕鱼者只许在附近海内，此说虽然也近情理，但既然允许出洋则风向变化无常。远近几乎难以自己确定，又谁能于洋面而阻止他们？即使责令水师查禁，而白天潜伏则夜间行动，东边抓捕则西边逃跑，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臣林则徐上年刊立章程，责令口岸澳长编列船号，责成五船互相担保。又命令在风帆两面及船身两旁都用大字书写姓名，以及里居牌保。只是船数至

译数量不可胜数，至今尚未编撰完毕。随后又通令沿海各县营，如果有夷船窜入该辖区，无论在内洋还是外洋，都将附近各船暂时禁止出口，必须等到夷船远远遁去，才允许口岸内的船只开航。对于平时出入的渔船，逐一查验，只允许携带一天的口粮，不得多带食物。至于银两和洋钱，尤其不允许随船带出，这样才能稍微消除接济和购买鸦片等弊端。至于大黄和茶叶这两样物品，固然属于外夷急需，但臣等历次查考，向来大黄出口最多不过一千担，因为每人用量不多，随身都可以收存，况且也不是绝对不可缺少的东西，不值得为此严厉禁止。只有茶叶历年销售，从三十多万担到五十多万担不等，现在商议设立公所，适中制定限额，不允许各夷超过额度多运，这就是钳制的方法。然而第一要义，尤其在于沿海各口查拿偷漏，如果中途封闭关口，操之过急，而东西各路得以偷贩出洋，那么正税白白亏损，而漏洞依然无法堵塞。因此驾驭夷人的方法，只贵在公平允当不偏不倚，才不至于反而生出其他弊端。如果说他国买回之后，难保不会转卖给夷人，这就像内地行铺互相售卖，尚且难以做到家家户户日日可见，何况是在域外呢？要知道夷人平日广泛收购大量囤积，本来就有长袖善舞的名声，他们分卖给其他夷人以牟取余利，是该夷人的惯用伎俩。现在断绝贸易之后，即使从其他夷人那里转售一二，也已经忍受耻辱，多吃暗亏。譬如大贾殷商，一旦只开子店，寄人篱下，已觉得难堪。只有操纵有力，防备无懈可击，那么原奏所说的该夷应当畏惧而求我，将在于此了。至于准备火船，训练乡勇，招募善于游泳的人等事，那么臣等自上年至今都已经筹商办理，只等待相机而动。即使各山的淡水，上年本来已派弁守之，起初夷船用布帆兜接雨水，几乎不能解渴，后来在山脚下寻找，随处汲取不尽，那么已经守不胜守，似乎无需再议。总之驾驭夷人宜刚柔互用，不必看得太重，也不便看得太轻。与其泾渭不分，反而导致无所忌惮，何不薰莸有别，使他们都纳入我的范围之中。而且利用诸国来共同抵御诸夷，那么就像绊倒鹿；如果因为夷人而一并断绝与诸国的往来，那么不啻于驱赶鱼群。此时机宜，不敢不慎重。况且所杜绝的，只在鸦片。原奏也说：“凡有夹带鸦片的夷船，无论何国，不准通商；那么不带鸦片的，仍都准予通商”，已经非常明确了。那些各国夷人，原难保其始终不带鸦片；如果确实查出夹带，应立即按新例治罪，不但断绝其经商，如果没有夹带，自然不在严厉拒绝之列。又另片请求将澳门西洋贸易定以限制，查上年臣林则徐先前已会同前督臣邓廷桢及臣豫节次商议及之，随后经核定章程，谕令澳门同知转告西洋夷目遵照。就像茶叶一项，每年连箱准给五十万斤，仍以三年通融计算，以示适中之道。其他分条列款，该夷均已遵行。今年正月，澳门内留夷即暂停西洋贸易，等到他们将夷人驱出，仍即准许开关，也与原奏请议章程不谋而合。至于所请责令澳门夷人代夷人保结一节，现在既然不准夷人贸易，自然可以无需再议。

译再次，臣等因为广东洋面现有的船只必定经常与浙江互通消息，所以屡次设法秘密探测定海的情况。偶然获得英国人的情报，翻译成汉文，得知这次领兵攻打定海城的叫布麻口〇林，统领士兵的英国头目一人叫咖咥口〇义口〇律，是东印度水师提督所乘坐的英国船最大，名叫麦尔威厘，有七十四门炮。该船进入定海港口时撞在大礁石上，船底穿了一个洞，进水很深，几乎沉没。又有带兵的英国军官职位颇高的呵咑，被我军打死。现在逆夷非常希望定海居民回到那里与他们同住，而百姓屡次招引也不肯去，所颁布的章程也没有人肯相信，沿海渔船全都躲避离去。各英国船本来随带鸦片出售作为资粮，如今已粮食不多，转眼风向将要转变，都非常愁急等情况。由此可知他们的伎俩已经穷尽，大概可以看见。臣等私下认为广东百姓担心他们与英国人相熟，而此时浙江的百姓反而希望他们熟悉英国人之后便于行事。如果像英国情报所说粮食不多，又恐怕风向将要转变，这正是有可乘之机。与其在海洋上交战，未必就有把握，不如在陆地上诱捕擒拿，逆夷更无能为力。或者将兵勇装扮成乡民，或者将乡民训练为壮勇，陆续回到那里，假装是被招引而返回，愿意长久居住。一旦聚集了多人，约定日期动手杀他们，将像鸡狗一样看见异种没有遗留。只是机密不可泄露。现在听说该逆夷中有咭吐口〇立一人假扮定海县官，此人能说华语，更须防备他的诡计。臣等已经写密信飞速送达浙江巡抚乌□斟酌办理，只是远程揣测情况，不知是否得当，谨再附片秘密陈述。

再次，臣深受厚恩，天良难以泯灭。每当想到自己获罪还小，而国家体面关系很大，不敢不将见闻所及，恭敬地向圣主陈述。查这次逆夷遗憾在广东，而滋扰却在浙江。虽然变动似乎出于意外，其困窘正在于意料之中。因为逆夷不肯死心的，是因为鸦片获利厚重，每年兑换纹银出洋多达数千万两。如果在广东得以复兴旧业，何必远赴浙江洋面？现在听说他们在定海一带大肆张贴招帖，每鸦片一斤只卖洋钱一元。这就是在该国孟啊啦等出产地区，尚且不够成本。他们之所以甘心亏折，急于寻找销路，有人说用来支付雇佣费用，有人说用来充作食用。并听说他们在英国各港口租船雇兵而来，费用繁多，每天以数万金计算，即使火药也不能长久支持。困窘的情形已经可见。又英国人向来过冬以毡子保暖，不穿皮衣，大概其本性如此。浙江地寒，势必不能忍受。现有英国情报到广东，已说定海阴湿之气病死的人很多。大概北风戒备森严，自然舍弃舟山，扬帆南逃。而各国英国商人驻在广东的，自六月以来贸易被英国人阻止，也各自气愤不平，都想由该国派来兵船与他们讲理。是该逆夷现有进退两难之势，能不内心退却吗？只是他们虚骄习性已成，越困窘时越想显示其桀骜，试探其恫吓，甚至另生秘计，希望暗中售其奸计。如果一切都不能实行，仍然必定顺从屈服。臣此前屡次体验，颇知其情。即使此时不值得与他们海上交锋，只是固守藩篱，也足以使他们坐困。自古顽劣苗民违抗命令，起初无损于尧舜之朝。我皇上以尧舜的治理治理中外，知道鸦片为害甚于洪水猛兽，即使尧舜在今日也不能不为驱除。圣人执法惩奸，实为天下万代计，而天下万代的人，也断没有以鸦片为不必禁的道理。如果说英国兵来是由禁烟而起，那么他们以鸦片进入内地的，早已包藏祸心。爆发于此时，与爆发于异日，其轻重当必有辨别了。臣愚以为鸦片流毒于内地，犹如痈疽流毒于人心。痈疽生长则逐渐成脓，鸦片来则逐渐致寇，原本属于意料中事。如果在数十年前查办，那时吸食者尚少，禁令易行，犹如未经成脓的痈，内毒或可解散。现在则毒流已久，譬如痈疽作痛，不得不急忙拔脓。而逆夷滋扰浙江洋面，即与溃脓无异。然而只有脓溃而后病去，果然如法医治，托裹扶元，等到脓尽之时，自然结痂收口。如果因肿痛而另筹消散，万一毒邪内伏，诚恐患在养成痈疽了。追溯自查办鸦片以来，幸赖果断严明，天威震慑，趸船二万余箱的收缴，系英国领事义律自行递禀求收，现有中英文字原禀可查，并有英国纸印封可验。继而在虎门销毁烟土，先期出示，准许英国人观看。当时来观看的英国人，有撰写英国文数千言以记载此事者，大意谓天朝法令足以服人心，现在英国书中具载

译那文书，相信外域各国都能传诵。后来各国来船都遵照出具切结，写明如果有夹带鸦片的人，立即正法，船货没收充公，也是用汉字和夷字合写在一纸上。自出具切结之后，查验其他国家的夷船，都已经绝无鸦片。只有逆夷不遵法度，而且肆意猖狂，因此特别奉谕旨断绝其贸易。然而还没有浙江洋面之事，或许还可以仰恳皇恩施予宽宥。如今既然攻占城池，杀害文武官员，逆情显著，中外都听闻了，不仅难以允许通商，自然应当以威势制服叛乱。只是恐怕议论的人认为内地船只不是外夷的对手，与其旷日持久，不如设法羁縻抑制？知道夷性贪得无厌，得一步又进一步。如果威势不能攻克，就恐怕祸患没有尽头，而且其他国家效仿，更不可不忧虑。臣愚昧无知，务必想着上崇国家体面，下震慑夷人情态，实在不敢稍存犹豫不决的看法。就以船只而言，本是防海必需之物，虽然一时难以迅速办到，但为长久计，也不得不事先筹划。况且广东的利益在于通商，自道光元年至今，粤海关已征收银两三千余万两，收取其利的必须预防其害。如果以前用关税的十分之一制造船只，那么制服夷人已经可以充裕，为何到现在还显得棘手？臣屡次伏读谕旨，认为税银何足计较，仰见圣主根本内外末节不论有无，确实足以昭示垂范后世。但粤东关税既然比其他省份丰饶，那么就用通夷的银两，作为防夷的用途，从此制炮必求极锋利，造船必求极坚固，似乎经费可以酌情筹措，即使裨益实在不是浅薄的小利。臣在夷务上办理不善，正在奏请治罪，怎敢再进献浅陋之见？然而如果对国家有裨益，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敢自惜。倘若蒙受格外天恩，宽恕其一罪，或者令臣戴罪前赴浙江随营效力，以赎前愆，臣必定当竭尽血诚，以图克复。自从粤省各处口隘防堵加严，察看现在的情形，逆夷似乎没有可乘之机，借此可以仰慰圣心。

译关于会同驱逐夷船禀报的事宜

胡兴仁

私下认为，潮州、漳州两郡的海口紧密相连，必须统一办理，才能防止奸邪、杜绝弊端。我奉福建总督命令前往诏安，就近与某人会商两省如何统一防堵，妥善商议章程，并迅速飞报等因。我于二十日抵达黄冈，会同南澳镇及某人悉心妥善商议。本月初三、初四等日，先后有八只夷船驶至布袋澳，均于十三、十四等日驶出西南洋面离去，目前并无停泊。只是夷船诡诈多变，现在虽然深知畏惧，但恐怕徘徊逗留有所企图，不可不事先预防，布置防堵。我们深思熟虑，私下认为夷船的往来，倚仗有奸民的勾结，想要杜绝销售接济的来源，应当筹划坚壁清野的方法。如果让沿海居民知道贩卖违禁物品会招致祸患，那么贪图利益的心思必定减轻。加上哨船的巡逻堵截，地方营县官员的稽查，有犯必惩，无奸不除，那些夷人无所贪图，或许鸦片就可以断绝。我们一同前往广东辖下的柘林、樟林、南澳以及福建辖下的铜山、悬钟、布袋澳等地，周详审视。除了柘林各海口向来有巡船外，只有布袋澳等地因为铜山营配备的缉捕士兵较少，难以兼顾，拟增设巡船卡房，水陆兼堵。关于商船一项，现在奉广东总督邓星使札文，在帆面上写明姓名牌甲，加上海关的盘查检验，自然容易稽查。而沿海渔船接济是他们的惯用伎俩，尤其应当实行保甲法，使他们互相牵制。谨酌情拟定四条，两省统一办理，是否妥当，理应会衔禀请立案批示，命令遵行，实为公便。

一、潮州郡、漳州郡各海口，应当随时随地雇佣渔船，由地方官挑选派遣差役探查。一听到巡船传报，有夷船驶来，立即告知澳甲，迅速报告该管地方官差役前往。一方面知会陆路军营，在岸边防守，以杜绝接济、销售等弊端。等到夷船驶离，即将差役撤回，以免虚耗，且杜绝其他弊端。

一、商船出口入口，虽然由地方官发给执照，向来不派差役稽查。只有海关收税，向来在各隘口派有委员家丁，即在稽查漏税之人时，顺便查究违禁之弊，形势便利而不扰民。如福建漳州浦的旧镇、云霄的石蛇尾、诏安的铜山悬钟，以及海澄、潮阳，都有海关委员守查。应当责成出具查过商船若干、并无夹带禁物的甘结，按月申报。

一、夷船驶出内港，难保没有通夷奸民，借捕鱼为名，销售接济。应当编查水保甲，责令澳甲船行造册送往县衙，发给牌匾张挂。如有通夷私贩等弊端，总甲知情不报，除将本船查封拿究外，仍要科处总甲、互甲的罪责。

一、福建铜山悬钟，紧接南澳，直通澳门，广东及饶平、澄海水陆连界。虽然水急不能停泊，但寄锭也应当防维南澳。南澳有兵防守，布袋澳系铜山兼辖， copper山出洋兵一百六十名，洋面太宽难以顾及，应当请求在布袋澳洋面增设小巡船四只，每只拨兵十二名，每名士兵每月给口粮九钱，每月应给银四十三两二分。查水师提标额设随行出洋兵四百名下，可否筹拨四十八名，所需口粮或从各营标薪饷截旷项下支销，岸边添造卡房两间，等到有夷船停泊，由陆营派拨士兵二十名住卡稽查夷船，离去后即令归队，无需常川住卡，即不必另设口粮。

关于征收夷船进口硝磺税银的议论

胡兴仁

道光二十三年闰七月初七日邸报，钦差两江总督耆英等人在广东附片具奏征收夷船进口硝磺税银一事，据称各国洋船压舵的咸沙可以煎滤成硝，因条例中没有免税明文，各国夷商均在外洋私售，无良匪徒即指为违禁货物查拿生事，议定此后每硝一担征收三钱，其出口硝磺仍然应当严禁等语。查咸沙难免回潮，用它来压舵，似乎不同于淡沙石块，难保不损坏船板，既然可以煎滤成硝，在夷船进口之时还是咸沙，并非硝磺，也不便以未成硝的沙责令其纳税。况且咸沙煎硝向来在何处地面？如果是由该国煎成，在外洋私售，那就直接称之为硝磺，不得称之为咸沙；如果到内地才开始煎，那为什么又在外洋私售？如果咸沙可以成硝，那么滨海之地无处不是硝，又何必需要内地的硝磺？不需要内地的硝磺，那么向来硝磺出洋的禁令为何立法极其严格？如今既然明立章程，征收进口之硝税，那么硝在船中是出是入，难以分辨，私下恐怕以进口二字朦胧影射，名义上征收咸沙进口之税，实际上松弛硝磺出洋之禁，其弊端不可胜言。自来内地奸商私贩硝磺，不是卖给洋盗，就是卖给外夷，从未听说外洋有硝载入内地，因此条例中没有完税明文。如果海岸的咸沙皆可成硝，那么奸商虽然为

译出于牟取私利的考虑，外商也有家室牵挂，既然没有厚利可图，何必冒险私自贩运？这项提议一旦实行，就是让过去背负私贩罪名的人，如今遵循公贩的条例，对尚未制成火硝的沙土征收税款，有名无实，这实在不是体恤外商的办法。洋船瞬息间能行千里，守口的官员果真能一一稽查，能保证没有出海的船只夹带火硝和硫磺吗？既然已经明确征收进口税，就难以禁止出口的火硝，所得的税收抵偿不了损失，引发的弊端正无穷无尽。如果有意迁就外商，就是授人以把柄，酿成的祸患将没有边际。过去只有广东一省如此，现在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一律照此办理，从此外商所需的火硝和硫磺将取之不尽了。他们有所盈余，我们就有所亏缺，国家征收的税款无几，遭受的祸患却极深，如同把火种放在柴堆上，应当防范这种渐变的危险。

译葛士浚《皇朝经世文续编·卷》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七十八

兵政十七 海防下

道光洋艘征抚记上《圣武记》

魏源

道光十八年四月，鸿胪寺卿黄爵上奏说：“恭敬地筹划国家大计，应当防止白银外流。近年来各省漕运赋税的疲敝困顿，官吏的亏空，商人与百姓的交相困窘，都是因为银价高昂，钱价低廉。过去纹银每两兑换铜钱一千文，现在每两要兑换到一千六百文。而外国银元的价格也因此骤然上涨。白银减少、银价高昂的原因，是由于广东沿海外国船只鸦片烟盛行，导致纹银泄漏到海外，一天比一天严重，有去无回。这种鸦片烟来自英国，英国人严禁本国国民吸食，有犯者将其击沉海中，而专门引诱其他国家，以消耗其财富，削弱其民力。他们既用这种方法夺取了葛留巴，又想用这种方法引诱安南。安南严令诛杀吸食者，鸦片才不入境，如今却蔓延到中国，横行海内，使人形体枯槁，蛊惑人心意志，使人丧失身家性命，实在是自有人类以来未曾有过的大祸患。它的祸害比洪水猛兽还要猛烈，积重难返，不采取雷厉风行的手段不足以振聋发聩。请求仿效《周官》使用重典，判处死罪。”皇帝下诏让各省将军、督抚会议后迅速上奏。当时中外大臣的覆奏都主张严禁，只有湖广总督林则徐的奏折尤为恳切：“说如果不禁绝鸦片，国家日益贫困，百姓日益衰弱，十几年后，岂止是没有可以筹措的军饷，恐怕也没有可以使用的军队。”皇帝认为这是深谋远虑的言论，下诏林则徐来京当面接受方略，任命他为兵部尚书，佩戴“钦差大臣”关防，赶赴广东查办海口事务，节制水师。起初，鸦片烟在康熙初年作为药材纳税，乾隆三十年以前，每年最多不过二百箱。到了嘉庆元年，因为嗜烟者日益增多，才开始禁止其入口。嘉庆末年，每年私下贩卖达到三四千箱，起初积聚在澳门，后来转移到黄浦。道光初年严禁，又转移到零丁洋的趸船上。零丁洋，位于老万山内，水路四通八达，是中外商船出入必经之地。外国船只到达，都先把鸦片寄存在趸船上，然后才把货物运入口岸。凡是福建、浙江、江苏、安徽的商船，就从外洋贩运；广东的商商则都在口岸内议价，而从口岸外运入。起初趸船还不过五艘，鸦片最多不过四五千箱，可以筹划火攻。而总督阮元秘密上奏，请求暂时牵制并逐步图谋驱逐，于是因循苟且日益严重。趸船突增至二十五艘，鸦片增至两万箱，是在道光六年，两广总督李鸿宾设置巡船之后。巡船每月收受规银三万六千两，放任私货入口。此前定例互市以货易货，不准纹银流出海外，外国商人每年补贴内地货物价款银四五百万圆，后来则只有向外补贴鸦片烟的价款，绝无向内补贴货物价款。于是援引旧例影射作弊，藩篱溃决。到了道光十二年，总督卢坤才裁撤巡船，但水师积习已不可挽回。道光十七年，总督邓廷桢又设置巡船，而水师副将韩肇庆专门以保护私货牟利，与外国船只约定，每输入一万箱鸦片，允许送数百箱给水师报功，甚至有的用官船代为运进口岸。于是韩肇庆反而因为查获鸦片的功劳被保举擢升为总兵，赏戴孔雀翎。水师士兵人人装满钱袋，而鸦片销量竟达到四五万箱了。京官中有上奏请求将鸦片烟照药材收税的，皇帝没有批复。十九年正月二十五日，林则徐乘驿马抵达广东，传唤洋商伍怡和，索取历年贩卖鸦片的洋商查顿、颠地。当时查顿已闻风先逃，只有颠地跟随英国公司领事义律从澳门到省城洋馆。林则徐派兵役监视看守，并在省河猎德台用筏子切断往来，谕令将零丁洋二十五艘趸船上的鸦片限期呈缴，免除治罪，否则就断绝薪柴供应停止贸易。又用禁烟事宜策问书院学子，都以水师包庇贩私作答，于是上奏革除水师总兵韩肇庆的职务，终究因为邓廷桢保举而不能完全惩治其罪。公司领事，是英国国王派出的管理贸易的外国官员。其他国家都是洋商各自贸易，只有英国有公司，都是全国富商合资银三千万圆，而国王派出一名领事总管。凡与中国官吏抗衡桀骜不驯的，都是领事所为。所以其他国家像中国盐务中的散商散轮，而公司则像盐务中的总商整轮。起初议定三十年为一局，后来展限六十年。道光十三年，公司局解散，广东已无领事，这是洋务的第一个转机。而总督卢坤初到广东，不了解利害，听信洋商的话，反而行文给英国，命令仍派领事来广东。初到者叫劳律卑，就驾驶兵船闯入虎门制造事端，勒令其回国。再次来的就是义律，在广东三年，至此既被围困在省城洋馆不能回澳门，才在二月十二日具印禀遵缴，将驶往日本的鸦片船全部驶回广东，共缴鸦片烟二万二百八十三箱，计算每船大的装一千箱，次等的装数百箱，每箱一百二十斤，共二百三十万七千六百余斤。林则徐会同两广总督邓廷桢亲自驻守虎门验收，于四月六日收毕。每箱约赏茶叶三斤。其鸦片请解送京师，皇帝下诏就在海口销毁，不必解送京城，让沿海百姓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