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八十一

译《皇朝经世文续编》卷八十一

兵政二十 剿匪上

议覆叶绍本条陈捕盗事宜疏

林则徐

私下接到兵部咨文，钦奉皇帝谕旨：鸿胪寺少卿叶绍本上奏关于捕盗事宜的折子，着令各直省督抚妥善商议并上奏。钦此。臣等查核原奏列举的四条建议，如移文邻省协同捕盗、严惩牌甲保长、容留看守瞭望者、应当责成同村审案而不连累事主，这些都是重申既定条例，自然应当切实执行。广东省的盗贼情况比其他省份更为猖獗，因此条例上另外设立专门条款，规定广东内河抢劫案件，如果伙众聚集四十人以上，或者行劫三次，或者逃脱二三年后抓获且应判处斩决的，都加重刑罚处以枭首示众，恭敬地请求皇帝批准先行正法。实在是因为海滨地区蛮荒野僻，不得不加倍从严。臣等私下看到广东平息盗患的困难，另有几方面原因，而寻常的弊端并不在其中。一是良民与盗贼难以区分。其他省份的百姓，良民自是良民，盗贼自是盗贼，广东却不是这样，平时耕种的百姓，遇到夜间纠集抢劫的人，只要喊出“发财去”三个字，沿途招呼，很少有人不欣然同往的，所以一同做盗贼的人，彼此往往互不相识，就连人数也无法查考。甚至田产丰厚、衣着光鲜的大族，也都乐于尝试。如果是惠州、潮州地方，竟然有以做盗贼起家，反而因为党羽太多，无法破案，百姓不敢指认，官府不得抓捕的情况，还有全族都是盗贼、全乡都是盗贼，一抓捕就恐怕滋事，不得不略审时度势，设法诱捕的情况，这就是盗风难以抑制的原因。二是互相抢劫难以防范。其他省份的盗贼只求得到财物，广东的盗贼还因仇怨而起，这个村子去抢劫那个村子，这个县去抢劫那个县，做盗贼的人并非贫苦，竟是挟带私怨施行强暴。被盗的人不立即呈报官府，反而先纠集人报复。等到事情过去后，彼此互相控告，各自隐瞒真实情况，并指局外人是主谋，攀扯富户是窝主，案情变幻莫测，歧路重重，这就是盗情难以查究的原因。三是原赃难以追回。盗案以赃物为凭据，赃物真实然后才能确定盗贼，所以其他省份缉捕盗贼的方法以查赃为先。广东则是盗贼将赃物转移到集市，无不立刻卖光，等到辗转售卖，大都不认识姓名，所以历来办理盗案，查获赃物的少，没有查获的多。兵部大臣查核案情，也都覆奏批准，这是沿袭已久的办法。现在如果一定要求逐案追回赃物，又恐怕差役保甲借机向当铺、衣庄敲诈勒索，而罪犯狡诈，案件拖延，将因此更加纷乱，这就是办法难以轻易改变的原因。四是伙党难以查究。访闻广东的大盗，往往先秘密结纳亲信匪党，发誓拜盟。如果遇到破案到官府，彼此各自忍受刑罚，不互相供认指证，即使抓获主犯严加审讯，往往供出的同伙，不是富人就是仇家。虽然传唤审讯后查明是虚供，立即释放那些人，但他们已经受到牵连，而真正的同伙未经供出，闻风早已远逃。地方官即使设法访查，也难以迅速得手。至于各县的绅士中，多有攻击匪类、保护良民的公约，不知起自何时，起初所保护所攻击的，未尝不恰当。等到时间久了逐渐变成袒护包庇，难免黑白混淆。臣等只应当谕令禁止，以消除流弊，这就是查缉难以获得实据的原因。五是赏金难以持续。广东的积习，官府想要抓获盗贼，必须先拿出赏金，从前原本是为了急于为公，后来竟成为常例。盗贼越出名，赏金就越重，如果稍微吝啬，就无从购买线人。其有关于官员处分的，家属亲戚更以此作为奇货。即使臣等也有想要禁止而不能骤然禁止的趋势。况且赏金之外，解送犯人办理罪案所花费的还很多。地方官一年遇到几起盗案，赔累众多，恐怕开启亏空挪用的开端。这就是经费难以筹措的原因。以上各种情形，臣等只有随时随地尽力整顿，总必追求实际效果，不使空谈。就像保甲是平息盗患的根源，而执行不能只循旧例；巡警是查究奸邪的关键，而委任务必在于得人。凡是水路的巡船，陆路的更夫练勇，沿路的瞭望楼保寨，都不允许有名无实。除了本年春夏两季抓获犯人一千三百八十八名，已在另折中核算上奏外，仍然谆谆告诫水陆文武各官员勤奋更加勤奋，严密更加严密。永远希望盗患收敛，民间安康，以仰副圣主安抚海疆、铲除莠草安定良民的至意。

论粤西贼情兵事始末，咸丰四年一月。

严正基

广西地域辽阔，纵横三四千里，险峻的山岩丛立，树林幽深，所在之处最容易藏匿奸邪。总计本地居民占十分之三四，柳州、庆远、桂平四郡，湖南开垦荒地贸易的人多，广东偶尔有百姓，也大致相等。福建人较少，梧州、浔州、南镇、郁林等府州，一半与广东边境毗连，开垦荒地贸易落户的多是广东人，福建人偶尔也有，本地居民则是妇女耕作，男子游手好闲，因而各省寄居的奸民，遇事盘剥取利，相继吃喝嫖赌，引诱为非作歹，抢劫埋伏的风气，并非一朝一夕形成。广东匪徒号称广马，本地居民则统称土马，土马容易制服，广马奸诈狡猾异常，事情败露就窜逃到广东境内，难以追踪缉捕。湖南、福建两省的游匪也比不上。土匪中混杂有二三个广马

译一旦形成局面，就难以擒获扑灭。这广西一省，平日里，大致自从夷人滋事以来，广东水陆撤勇，逃散的盗贼有的潜入梧州、浔州江面进行抢劫，有的屡次出现在南太边境掳掠，勾结本省土匪及各省游匪，水陆横行，气势逐渐嚣张。到了道光二十七、八年间，楚匪雷再浩、李元发两次闯入广东境内，土匪陈亚溃等人相继滋事，小的方面开角打单，大的方面攻城劫狱，渐渐形成燎原之势，这是第一次变化。等到三十年十月，洪秀全以广东人身份起事，从金田窜扰浔州、柳州二府，攻陷永安，攻打桂林，长驱北上，蹂躏半壁江山。又有林十八一股起事，广东信宜率领贼众围攻广西郁林，被广西兵练击退回广东，随后经广东歼灭，这两股都崇奉耶稣，遇到庙宇就焚烧淫掠，这还算次要的。他们党羽坚固，交往隐秘，觊觎非分之想，其众聚集而不分散，其用兵诡谲多变，不是土匪伎俩可比，都是所谓的会匪。土匪则只是拜台结会，旗帜各编堂名，每堂少的数百人，多的三四千人不等，合数堂便已超过万人，或分或合，专以淫掠勒赎为生，全省不下数十起，饿了就起事，饱了就远扬，起号起马，散号散马，有的自行旋起旋散，有的被兵勇击败而散，兵勇撤后又复起，有的这股刚被扑灭，那股又另起事，几乎无处没有，无时没有，这是最大的变化。又三十年九、十月后，广西因全省盗如毛，郑梦翁开始调楚南、广东兵协助剿匪，李石翁视师，周敬翁相继巡抚广东，又续调滇黔兵丁，并招募潮勇来广西。时值咸丰元年春仲，恰逢洪逆凶焰更盛，向帅受挫，于是专注洪逆一股。不久赛相视师，添调外省兵勇云集，仍全力专办洪逆。其南太最大的贼，则派劳辛翁率壮勇攻击；柳州、浔州、梧州、郁林的贼，则派本省弁兵协同有司督带民兵剿办。虽不及洪逆凶狡，但贼众实数倍于洪逆。加上波山艇匪，又从广东闯入梧州、浔州江面及各府县小股贼匪，都责成地方守令督饬壮勇民兵自办。辛翁用计擒斩贼魁颜品浩，以盈万方张之众渐行解散，分派民兵跟踪追剿。溃入广东境内的，又咨会广东道将合攻。大局刚定，过了二年二月，洪逆从永安溃出，赛相檄催赴省援助剿匪，导致余党未尽除。随后洪逆全股窜入湖南，前后来广西各省兵勇也全数追剿出省，境内未平之贼、逸盗、伏匪生心，依然肆行滋扰，这又是一次变化。波山艇匪自元年十月窜入广西，起初只有贼船八只，因洪逆尚踞永安，大军环攻未撤，趁机勾引土匪散勇附从日繁，众达三四千人，船达千余只之多，横行左右江面上下，攻陷县，围困浔郡，延至二年七月，广西兵壮纠约广东兵壮合势驱逐至梧州城外大江，被绅帅一举歼灭，又将着名的降盗张钊擒斩，江面为之一清恰逢绅帅视师赴楚，沿江兵勇全撤，以复仇为名，又渐次勾结生事，柳州、庆远伏而未尽之贼，郁林、浔州境内未平之匪，有的在广东邀人助乱，有的在广西纠众肆劫，渐及桂平边境州县二年冬季派兵练四出攻击，至三年三月旋灭旋起，加上楚鄂九江撤回之勇，腰间金尽，所到之处陆续入伙，全省数千里上下，又无处不时有警报。省会也曾戒严，兴安之变，全县举贡生监拜台结会为逆，于五月攻兴安，分众袭攻省会，幸有畏罪悔祸者暗通被困未死的蔡令集众反正，擒斩首逆平息事端，不然桂林几乎不能保全，这是一次奇变。

译广西遭受贼寇侵扰的州县，都设有团练。其中郁林州及其所属的博白县，以及南宁府的横州、浔州府的贵县，尤其以勇猛强悍而闻名。其次是北流、桂平、平南、宾州、河池贺县等十几个州县，也号称敢于作战。贼寇如果不是大部队，不敢进入这些地区。而风气中最不可依赖的，莫过于南宁府的宣化县。该县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内部虽有坚守正道、急公好义的人，但也存在豢养贼寇以牟取私利，甚至出境抢劫的人，他们表面上打着团练的旗号，暗地里却行鬼蜮之私，被本县正经的团练绅民所不齿。地方官员贪图境内无事，加之这些人众多且凶悍，不敢轻易触动，于是就用团练的名义虚加牵制。辛翁驻军南宁府时，这帮人窥探到我方壮勇强盛，稍微收敛并听从命令。等到带壮勇赴援桂林，逃散的匪徒又出来抢劫，他们又再次充当贼寇的囊橐，予以收纳。近来知道经费短缺，无法雇佣壮勇，公然与邻村结怨，与本境团练为敌，因而向来不做坏事。村民害怕没有官府的帮助，其中的恶少逐渐拜堂结会。殷实人家被邻匪抢掠的，也就听从他们出村报复。自思恩府、太平府以及柳州、庆远府都已逐渐沾染这种风气。又加上柳州、庆远府去年旱灾蝗灾严重，一两个逞凶作恶的人煽动作乱，饥民跟随抢夺，比比皆是，这又是一个奇特的变化。广西定额征收的钱粮，总计四十多万两。本省绿营兵的军饷每年需要四十二万多两，已经不够。其关税杂税不到十万多两，用来支付文武官员的廉俸以及祭祀、书吏、工役等项，也多有短缺。常年征收足额，尚需从外省拨款接济。近年盗贼充斥，百姓离散，除了蠲免缓征外，完纳的不过十之五六，更加显得不足。此前郑梦翁巡抚广东，因为国库日益匮乏，害怕上奏请拨，兵事初起时，采取因循敷衍的策略。李石翁也不敢多有调拨。周敬翁入京向提督、主帅进言，多调外省兵丁，大量请拨军饷，打算一举荡平贼寇。赛相来到广西视察军队，又添调外省兵丁，广泛招募广东壮勇，专攻洪逆一股，源源不断地请拨军饷，急于歼灭贼寇。此役凯旋撤回京城，所用的乌、向二位主帅，都属于可以倚重立功的人，但被左右之言所迷惑，驾驭不当，致使乌、向二人同事不协调，都不能充分发挥作用，以致洪逆突围而出，难以收拾。当时洪逆虽然已离开广西，但盗贼仍然啸聚，已拨而未到的军饷，都被湖北截留备用，以支持入楚大营。洪逆在道州屯聚数月，道州距离桂林不过三天路程，省会仍未解除戒严，省内外防剿的兵勇乡练都不敢撤除，费用浩繁，司道库存储备因此一空。此后因为湖北、湖南贼势强盛，用度巨大，又不敢大声请拨，偶尔有拨饷到省，随即用完。以至于今日，连本省兵饷都不能按季发放，而全省盗贼繁多，防备众多，周转无术，顾此失彼，遂成不可救药的局势，这又是一个大的变化。广西土地贫瘠，亏空累积，州县不能自给自足的十之三四，而省会大吏向来有关税盈余津贴不至，却督责州县供应，因此在上游地区，贪腐之风尚少，因此州县也敢明目张胆地勒索，较之湖北稍好，而吏治不整肃则源于十数年前，院司以文酒征逐为豪迈，将地方上惩办盗案的官员视为俗吏，或加以排斥，有司隐瞒不报，遂致盗势日益猖獗，涓涓不塞，终成江河之势，其由来已久。近年左右江面不靖，关税短缺，大吏也不能自给，州县疲惫日甚。军兴时借公济公尚可支持，如今请领无款支发，盗贼多而百姓困苦，征收粮税则百姓多抗欠，失事则官员即被逮捕革职，州县不愿到任，视事每每下达檄文严催，才启程上任，百姓不聊生，官员也不聊生，令人叹息。怎能得到耐苦耐劳，视民如子，像于清端公治理罗城那样，参酌布州县卖刀买犊、卖剑买牛的做法，或许能有转机，这又是一个变化。广西办理团练，各府厅州县城内都设总局，其四乡也有分局，省会又另设总局，都遴选绅士来掌管其事。省局又受通省总局的成例而加重责任。大抵得到公正廉干的人专司局务，在讲求结团集资之事上必定周全，在列举出力请奖之人上必定公允，议事而众人乐于服从，赏一人而众人知道劝勉。在省内外局绅中求之，并不缺乏这样的人，但也有私心偏爱亲属戚友，不必全凭劳绩得官，既被人诋议，且有持吏之长短以爱憎为是非，尤为公论所不容的，这又是一个变化。

弭盗策

周琛

盗贼中有愚民，有奸民，有习惯于凶狠粗野的民，有迫于饥寒的民。善于消除盗贼的人，在事情发生前先做防范，事情发生后严厉处置，分类使用法律，惩罚一个以警戒百人。其条例有八条，可以简要列举：一、整顿防汛。州县能缉拿已现形的盗贼，不能缉拿刚形成团伙的盗贼；捕役能捕捉已发案的盗贼，不能捕捉未发案的盗贼。营兵防汛，按里程分置，准备器械，勤于巡逻，修缮墩台，明确斥堠。盗贼在严密处发作则停止，盗贼趁着防备松懈则消除。制止抢劫的方法，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二、开通纠告。以兵力攻打盗贼，势顺而易。汉

译张敞担任胶东国相时，下令让盗贼互相抓捕斩杀者可以免除罪责，于是盗贼终于平息，这是明白的验证。

一、清除窝藏。盗贼来来去去没有定所，窝主盘踞的地方却是固定的；盗贼的行踪大多隐秘，窝主聚集的地点容易查明。治理盗贼必须先清除窝藏，没有窝藏哪里还会有盗贼？明代蔡忠襄在嘉湖地区负责军事防备，搜捕清除窝藏盗贼的主谋，浙西地区几十年因此没有祸患。

一、分别诛杀与解散。全部诛杀则杀不尽，解散又担心他们再次聚集。郭汲镇守渔阳，诛杀了盗贼的首领；张咏治理蜀郡，解散了被胁迫跟随的人。恩威并用，剿灭与安抚兼施，这样盗贼才可以平息。

一、联合守望。军队出动盗贼就逃跑，军队离开盗贼就出现；军队能攻打占据险要之地的盗贼，军队不能制止行踪不定的盗贼。征调军队来抵御，劳师动众却没有功效；招募士兵来抵御，耗费军饷却没有帮助。官军不如乡团，训练勇武不如训练意志。一个地区之中，把整个地区联合成一个团；一个乡之中，把众多团联合成一个团。患难时互相照顾，生死时互相体恤，内部的盗贼无法容身，外部的盗贼无法进入。魏国李崇担任兖州刺史，每个村庄设置一座楼，楼上都悬挂鼓。盗贼发作就击鼓，依次相传，顷刻间百里之内，没有不响应的。盗贼无处藏身，后来各州都效仿他，是从李崇开始的。

一、充实稽查。想要治理外部的盗贼，先要清除内部的奸细。在门口悬挂十家牌，名叫稽查，实际上只是具文而已。把责任推给吏役，挨户稽查，又骚扰百姓。官方稽查不如民间稽查，专门稽查不如互相稽查，联合稽查不如分别稽查。得到王文成保甲纠察的方法，实行它那么内部的奸细就可以屏除。

一、广泛储备积蓄。驱使吃饱穿暖的百姓去做盗贼，百姓不会响应；强迫饥饿的百姓不做强盗，百姓不会顺从。王式讨伐裘甫，先开仓放粮，以此来驱散有形的盗贼；朱熹命令各乡设置社仓，以此来平息无形的盗贼。荒年有准备，盗风自然平息。

一、选择守令。邱琼山先生说：远方百姓之所以容易动乱，不是百姓的习性如此，而是治理他们的人不得当。得到一个好县令，就像得到三千胜兵；得到一个好太守，就像得到三万胜兵。大概得到了好的守令，就能安抚百姓；能安抚百姓，百姓自然不做盗贼。这更是正本清源的言论。

以上这几条，用诚意去实行，而不粉饰于虚文；善于用人治理，而不专门寻求治理的方法。没有驱使百姓做盗贼的政策，有转化盗贼为百姓的诚意。萑苻之患，不足以平定了。我朝治理超越前代，百姓安康物产丰饶的休美，不应当凌驾于夏商周三代之上吗。

译致魏将侯庚戌

胡林翼

三月十六日天将亮时，清江府的顾倅抄录寄来镇远府朱甲翁以及阁下所呈报的天柱、黎平、开泰、清江等地匪徒情况的通禀草稿。草稿中所说匪徒结拜弟兄，聚集百十余人，抢劫村寨，持有火枪。又说在黎平、开泰交界处的皮所琐龟尾溪，又说需要再查究属于何地。仅凭这些，就可以看出阁下对此种情形尚未深入了解。如果这份禀报草稿已经直接发出，那么祸患才刚刚开始；如果还没有发出，还可以从容处理。谨逐条陈述，以供甲翁及阁下采择。

第一，楚地匪徒进入黎平境内，我于二十日到达黎平。当时贼寇在外骚扰，军队在内喧哗。谈论利益则勇敢，面对敌人则怯懦。想要安定内部呢？还是想要抵御外敌呢？祸患的萌发，不仅仅在于抵御外侮的困难啊。幸好贼寇于二十三日逃窜出去，军队也逐渐安定。仅凭这些，就可以看出，未经训练的军队，将有自我毁灭的趋势，还谈什么杀敌立功呢？此时贼寇逐渐远去，而军队不能撤走，耗费国家钱财而耽误农事。仅就楚地匪徒这一件事，官民已经焦头烂额、不堪忍受了。如果再谈论用兵，那么战争连绵、祸患不断，将没有尽头。这是弊端一。

第二，凡是办事不外乎孟子所说的天时、地利、人和这三个方面。谈论天时，那么农事刚刚开始，蒲柳杏花初开，用兵就会耽误农民的生计。既然亏损了根本，先前已经混乱的地方不知何日才能平定，而未混乱的地方反而可能暗中兴起变乱。这是天时不可行。谈论地利，那么阁下以及镇远府的朱甲、三黎平、淡海珊都到任不久，恐怕对要害地形的形势尚未完全了解。这边抓捕那边逃窜，早上在东晚上在西，贼寇行动像老鼠，军队行动像牛。用牛去捕鼠，必定抓不到。兵少则必定抵抗，兵多则必定逃跑。劳师糜饷，最终没有尽头。从前马援堆积米堆成山形，敌人在眼中，所以能得陇望蜀。他征讨五溪蛮，是因为地利没有掌握关键，所以功效迟缓而谗言因此起伏，波尚如此，何况我们呢？我在革夷山丙的事情上，去年闰四月代理事务到八月交卸，画图将近百幅，考证查访将近百人。所以对于要害之处、险僻之地、土人不熟悉的地方，我已经全部了解了。正月初六日约定日期会合，分布周密，确实已经掌握了要领。然而还是不免有逃窜的，还是不免旷日持久。这地方的东西南北，我尚且不熟悉，即使朱、淡两位郡守恐怕也不熟悉。怎么能轻言大举？这是地利不可行。商量合作办理，即使人人有必胜的把握，尚且恐怕临事有误，何况未必能如我意。如果调兵以助声势，那么将官以下必须选择而后行动。心中可用的军官有几人呢？这是人和的困难，这是弊端二。

第三，执事所说的匪徒，就是黎平的郭继明、姜大五等数人纠集的盗贼，正月间曾投奔楚地匪徒，怀疑而不收留，每人给钱二百文，随即散去。此时黎平大军云集，该匪徒也惊疑奔窜，所以潜至清江、天柱边境，本来就不是清江的匪徒。我的意见，这类匪徒，本是盗贼，并非真正能叛逆。缓图固然难以成功，急攻则会产生变乱，这个道理容易明白。此时楚地匪徒如果剿灭无遗，那么该匪徒也会闻风丧胆。如果用未经训练的军队、不熟练的乡勇、不熟悉地形的官吏突然乘胜追击，万一贼匪得志，那么胆气必定嚣张，祸患才刚刚开始。我的见解，军务之后，这类人必定散归原巢，留下备赏的银两，密嘱地方官设法擒拿惩治，即使每名赏赐千金，尚且比大举进攻更为得计、更为节省费用，何况不需要千金呢？况且歼灭首恶，那么余匪不足平定。如果抓捕办理不得手，逃窜到楚地或粤地，这将授人以话柄，这是弊端三。

第四，办事必须先自度必胜，而后禀报请示，更须衡量共同办事者均可必胜，而后会合大举。此次如果直接禀报大宪，在中丞在本省镇静安详，必定有先机指示之处。假如不是中丞的镇静安详，或者据情入告，或者亲自督办，那时问原禀者要贼如何应答，势必强杀数人，冒功虚报，以此作为结案的地步，其贻害于民生国计何穷？这是弊端四。

第五，办事不外乎用兵、用民、用役这三条途径。兵不可恃，无智愚皆知。新任的官员，恩信未孚；民不可恃，黎平府没有干差，天柱尤其严重，而且恐怕他们与盗贼通情，那么差役也不可恃。姑且再迟回物色线人，久之必可得手。又在闲暇时选择武弁，联络乡民，挑选差役，那么这三者又都可以化无用为有用。如果急切使用，徒然败事，这是弊端五。

第六，此次藩库已经显得支绌，而营弁仍多觊觎。如果借此军需来办理盗案，费用不少，不如留此经费以交地方官临时购买招募，费半而功倍。因为捕盗则支应可省，而军需则应酬不暇，且骄纵异常，这是弊端六。

第七，凡是办事首在得人，尤须持重。譬如李广射虎，度不中不发，才能除盗，才能用兵。这类盗匪，其著名的不多。如果地方官

译只要尽心尽力，必定能想出办法擒获他们，只是恐怕缺乏诚意罢了。若有诚意，连金石都能穿透，鬼神都能沟通，不像革夷山丙那样凭借险要地势不服从，致使官兵不敢进入他们的巢穴。如果轻举妄动，万一伤了官员和士兵，那么贼寇的气焰必然顿时高涨。此地处处与湖南、广东交界，一时难以彻底解决，湖南、广东受到他们的骚扰侵害，就会裹挟的人越来越多。湖南方面上奏朝廷，广东方面又上奏朝廷，责备最终归于贵州，这又成了湖南匪患的延续。这是第七个弊端。

其一，地方上的事务，用十万兵力尚且不够，但只要有一两位优秀的官吏去做就绰绰有余。就像湖南的会党匪患，起初他们的首领不过三五个人，如果得到一两位守法良善的官吏，解决了这几个人，怎么会造成如此大的祸害？又如永昌的事件，起初不过是盗贼罢了，因为地方文武官员不得要领，不分好坏，起初轻率急躁，把对付贼寇当作儿戏，后来退缩畏惧，怕贼寇如同怕老虎一样。在无事的时候，看见罪犯就哭泣不吃，一味宽纵，好像是最仁慈的人；在有事的时候，就放纵士兵杀害百姓来抵挡贼寇，好像是最勇敢的人。难怪越逼迫贼寇越多，永昌成为十年的祸害，新甯成为三省的祸害，我省应当以此为戒。如果不设法用计，老成持重，一旦行动失败，祸害将延续十年，灾祸将牵连三省。这是第八个弊端。

总之，这些贼寇因为不知道湖南匪患的成败如何，所以观望拖延，聚集在一起做强盗罢了。如果湖南的贼寇已经被消灭，这些盗贼必然散去，散去之后设法擒获他们，每擒获一名大盗，用一千两银子悬赏，也是有益的。因为大盗数量有限，而其余的匪徒又不值得悬赏。如果大举进攻则未见其益处，普遍上报朝廷更是万万不可行的。我的意见如此，鉴于您胸怀千秋之志，爱国爱民，希望您衡量实力审慎行事，务必蓄养威势保持稳重，即使将来悬赏擒获未能成功，但只要处处留心，那么人心已经信服，地形也熟悉了，等到农闲的时候，还可以审定共同办理。

译关于与布政使讨论会党匪徒的信，咸丰元年辛亥年。

胡林翼

黎平府的会党匪徒最多，古州、永从、丙妹尤其严重。有人说会党首领收罗盗匪作为爪牙，有人说会党是从湖南宝庆、衡州来的，有人说古州有很多广东人，会党是从广东来的，并且说确实党羽众多。与兵差勾结一气的人，他们的盗匪中有老冒、老三哥、大五、大六、大九大作为首领。他们的编号从大一到大十，小十到小一，以湖南纸牌的字作为烧香拜会的代号。这是确实有依据的。我认为楚地（湖南）和粤地（广东）遍地都是，但是有会党成员而不做盗贼的，没有大盗而不拜把子的，有会党但不全是匪徒的，没有匪徒而不拜会的。眼下湖南、四川奉密旨访查捉拿，然而不能轻举妄动，为什么呢？武备松弛，兵气衰弱，国库空虚，人心浮伪怯懦，实在不是朝夕之间所能挽回的。假如办理不善，祸端一旦爆发便不可收拾，倒不如暗中转移局势更为得计。暗中转移局势的计策，没有比铲除盗贼、惩治贪官更优先的了。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吏邪恶。自古以来西域、台湾、达州起事，都是因为官吏贪污，会党得以借机起事。四川的恶行，戴如煌却赞誉刘青天。近年新宁因为贪官李博平粜米强行压价，每石二千文，次年差役讹诈雷再浩的妻子党氏，以致李元发又再次倡乱。桂平韦正因错误地悬挂登仕郎匾额，多次讹诈，因而倡乱，伪称称王。此前固然是羡慕登仕郎而不可得，铤而走险，谁造成的祸根？是会党极多的地方，如果得到廉洁的官吏主持，必定不会酿成事端。即使没有会党的地方，如果让贪官混迹其中，那么平民也可以酿成动乱。明朝末年张献忠、李自成的动乱，难道全都是拜会的人吗？其次没有比铲除盗贼更重要的了。盗匪多是强悍敢死的人，会党必定借他们的力量。会党多是深险难测的人，盗匪必定依靠他们的计谋。然而如果剪除他们的爪牙，那么会党也会削弱。我认为不必计较他们是匪徒还是会党，只要有盗案必定杀无赦，那么盗贼平息而会党也会消散。即使明知是会党中的盗匪，也只追究他们做盗贼做匪徒的罪行，而不必追问他们是否拜会，这样可以安定反侧之心，而消除无穷的后患。如果鲁莽地访查捉拿，将良善懦弱的人擒获，而首领逃脱，兵差滋扰，百姓骚动，势必煽动其余党以萌发乱事，国家大计和民生两方面都有损害。只有真正办事的人不能占据办事的名声，不能吝惜办事的费用，尤其不能没有了事的心思，那么大局都有裨益。

请通令修筑碉堡的启文

胡林翼

广西的兵勇六七万人，都是从各省选募的，其随行的余丁、夫役、各色人工，计算又不止二三万人，耗费国库已超过一千二百万两，兵力饷项不能说不雄厚。然而围守永安的时候，整天挑战，经过六七个月之久，而贼寇始终不出，所报斩获，难道都真实吗？永安贼寇逃窜之后，没有战斗不败的，将星动摇，侵犯省城，势头更加猖獗。兵将中勇敢的人，大多已经伤亡，其余的人胆落胆怯，不能胜任作战，向广东告急，而广东多寇，粮饷接济不上，湖南自身保全都来不及，救援的人，宏大的济世之略，互相观望不发一策，专门等待朝廷谋划而后行动，又不切实遵奉，以安慰皇帝日夜操劳，这样广西的事简直不可问。城守半个月，条理应当周密，明朝末年瞿公起田极力陈述桂林形势可守，或许竟无虞，但大势终究不能成功。那么广西事的失败，难道不是因为兵不精练吗？驱使胆怯的士兵，天天浪战，希望侥幸一次胜利，军兴三年，没有一人深入贼营，探察虚实，贼营动静，无人能知，也没听说设一个奇策，引诱贼寇入彀。我太宗文皇帝天纵神武，没有战斗不设伏，没有战斗不用间谍，他在阿山、叶赫、萨本哈头攻城时，奋力不让再攻。现在广西却抛弃百姓去试探贼寇，以此求功，我私下未能理解，这是第一个失误。长久太平的时代，兵民安逸，养成习性，不苦患难，未曾经历则智慧迟钝而胆力怯懦，一个小盗夜呼，千人皆废，小事尚且如此，大寇呢？广西军队兵将卧耽鸩毒，即使没有疾病，也多半委靡，选将不精，整肃军队不定，以此言战，凭什么不恐惧？以此言兵，虽然多有什么用？这是第二个失误。戚南塘选兵不用城市人而用乡农，用意最精，我见认为召远方的惰民来充任练勇，不如就地用本境的农民来自守。现在广西的练勇，数量多于正规兵，发檄文远募，游手好闲的惰民尽入籍中，坐废岁月，没有统领，一旦饷银短缺，就会成为动乱的阶梯。近来听说索要赏赐而后才言战，交战即退，并有输情通贼的，这是第三个失误。田畴、许逵尚且在乡里尘埃之中保全，何地无才？何才不可策用？只是官吏不先用，那么杰出的人思乱，懦弱的人风靡。永安的百姓如果不通贼，怎能接济？七月之久，阳朔、荔浦如果能浚沟筑堡，怎能直犯桂林？古东的败衄如果？得到土人指引，协助何致全军败？只是官吏不用民，而民乃为贼用，此机一旦失，祸患

译无穷尽，这是它的第四点失误。黔中与桂林最近的，只有黎平最为接近。近日各属传闻不一，禀报文书频繁到来，卑职日夜筹划思考。假如立即调兵三千，势力已经极其薄弱。然而黔省核实，每月就需要银一万二千两，每年须银十五万两。拿黔省与广东相比，兵力尚不及十分之一。广东不能作战，又怎能指望黔省？招兵练卒过多，恐怕也不是好策略。广东防务奏凯，不知何时？经费的打算，就眼下而言，广东充裕，黔省匮乏。那边花费多达一千二三百万两，最终却成了虚掷。黔中哪里能办到这样？因此，为黔省谋划的人，不必从调兵方面设想，这是可以知道的。我认为天下的形势必定隐藏它的短处，然后才能发挥它的长处。兵民怯战已经很久了，谈论作战不如谈论防守，使用军队不如使用百姓。使用民力来自卫，尤其不如先利用地利来保卫百姓。破除天下最巧妙的，是用笨拙；驾驭天下最纷乱的，是用静止。公输般善于进攻，敌不过墨翟善于防守。拿下棋作比喻，失败者误于进取，胜利者以谨慎防守为计算，这个比喻非常贴切。熊公襄愍经略辽沈，只是扼守形势，修缮守具，主张固守不轻率作战，他个人的去留关系着辽东的存亡。然而考察他的方略，不过是修筑堡垒、插柳以防冲突。卢公忠烈督兵在大名、郧阳，依据地形建立寨子，修筑土墙以保护百姓。流贼遇到他必定失败，所到之处饥饿疲惫。川楚教匪，嘉庆二年，德侯上奏请求坚壁清野，合州龚牧所陈述的调兵之害、添兵之害、乡勇之弊以及四难十利的各项策略，当时因为耗费钱财、骚扰百姓的说法阻隔而没有实行，而耗费军饷、骚扰百姓的情况尤其严重。额侯经略川楚，在六年内复奏奉行，立刻见到功效。乾隆末年，楚地苗民不安定，福、和两位主帅用重兵剿办不能取胜，而傅公重庵创立碉堡来制服他们。镇筸总兵富公志那愤恨主管事务的人每年耗费金钱，妄图招抚，于是把每年十余万两豢养苗民的资财交给傅公，以完成设置碉堡的功绩。楚人至今依赖它，治安已经接近六十年，这是近代事迹中成效可以考证的。又《王莽传》记载田况所陈述的平定盗贼的策略，说盗贼的情况，将帅不能破贼反而骚扰州郡，妄杀良民，各种情况无不切中今日的弊病。他说收容老弱，积蓄粮食，合力固守，贼人进攻不能攻克，所过之处没有食物，剿灭他们容易，招降他们也容易。又很像嘉庆六年以后坚壁清野的情形。大概他所说的把老弱迁到大城，就是后世的堡垒。李牧防备边境，收容百姓进入保垒，最终没有损失，这就是筑堡浚濠的起始。综合观察古今的形势，大致在开创之初，这个策略可以不实行。因为在乱极思治的时候，人心物力发生一变，坚定纯朴，能耐劳苦，胆识少而嗜欲少，这不仅朝廷中的将帅官吏如此，在野的也是如此。李牧是周代末年的人，熊飞、百卢、建斗是明代末年的人。只有德侯、额侯、傅公的策略，龚牧的议论，处在乾隆极盛之后，眼看人心日益安于便利，未曾经历艰难，不这样不足以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本日据魏令王、署令韩、委员超刘、委员毅驰禀：南路最重要的八乐、靠头四堡，大势已经形成，民苗也知道保卫自家，同声踊跃，成功应当不久。而卑职查阅地图，凡是与广东交界的地方，大约二百多里，以河流三大支流为界，由远及近，由外及内，都应当一律依次办理。每天役使土木竹石铁工匠千数百人，其章程款项则取法于前人，而稍作变通。其堡中防守的器具，大体与城守相似。其堡外静僻的地方，或者铲削以杜绝人行踪迹，或者树立旌旗以显示声威，或者巡逻以断绝窥探。守御果然确定，那么扼守要害、争夺奇胜，应当可以在防守中谈论作战了。

译给吕方伯的信

胡林翼

再者，仔细揣度盗贼的情况，军队和乡兵数量少且战斗力弱，浮华奢侈、军纪不整，盗贼见到这种情况必定敢于对抗，这不是统兵将领的过错，而是挑选训练不精的过错。似乎还有办法可以施展，请不要过于忧虑。只是捕盗与剿灭叛逆互相有难易之分，对于叛逆，担心的是他们敢于对抗；而对于盗贼，担心的是他们逃窜，并且担心他们隐藏。官府没有长期驻扎的态势，盗贼有暂时潜伏的手段，这就是剿办不能得手的原因。前面所说的保甲团练，是用来防止盗贼逃窜和隐藏的，也就是用来辅助剿灭行动不足之处。保甲团练可以抵御零散溃败的盗贼，已经失败、已经溃散的盗贼，而不能抵挡大股气势正盛的盗贼。专门致力于剿灭行动，又是用来补救保甲团练所不及的地方。这两者缺一不可。仔细思考盗贼的形势如此，林翼怎么能坐等保甲团练成功才开始动手？即使地方官办理保甲团练不力，又怎么能把过错推给地方官呢？况且黎平办理保甲团练尽心一年有余，没有一天不召集国人训导他们，成效还不过四分、五分、六分，能自认为已经精善了吗？然而总胜过不办理的，总胜过只依靠文告的。卑职受命委托办理，承蒙国士的知遇，恨不得立即扫尽盗贼，所以再三请求办理保甲团练，实在是因为保甲团练不是一个人、一只脚所能兼顾的，而且如果不是他的长官，命令就不能执行，禁令就不能制止。一再冒昧请求，难道是想用空话向上级长官夸夸其谈吗？实在是看到盗贼的情况必定会归于逃窜和隐藏。从前赵壮侯与金城平羌主臣，辩论往返不停，卑职才识极其平庸，怎么能妄自援引？然而愚者千虑，或许有一二可供采择的地方，尚祈明察，并恳请节选多次禀词禀报两院，那么对地方确实有好处。

给督修碉堡各员绅的信

胡林翼

潜山靠近舒州、靠近霍山的山险边隘，已经专门恳请树人兄同朱君芦溪、柳君铜章率领潜山各局官员，赶紧兴修。凡是霍山的山险边隘，应该专门恳请会亭干臣桐封率领各堡各局，赶紧兴修。至于英山的边隘，已经请秩九同选锋营哨赶紧兴修。方法是以边墙为关键，以碉楼为主，不筑台，碉楼就是空心小台。那碉楼的图式，就按照从前抄寄的文件，稳妥迅速遵照办理。其中上一层则用灰包、火药包、石块、锣鼓梆；中间一层、下一层则用枪、鸟枪。并且会亭营中新造的三叉架短式枪，也完全适用。如果可以多造，就由会亭开炉造二百杆，以便发给各碉。由会亭弟弟禀请发放价款也可以。平时防守十人，临警时三十人，在碉中积蓄五日的水米，由局绅管理，这是万全之策。那期限都以接到信十天为限，禀报地势及兴修开始日期，看定一处就赶紧办理一处，其余都陆续禀报。那制作碉楼、制作边墙的物料，如石块、石灰、树木、工役等项目，都由士民自己捐献。那成功迅速而坚实的，由树人兄、会亭弟、秩九兄三位君子禀报奖赏，先赏赐银子，随后再奏请奖赏。守备的修建，是为了救济兵力的不足，而士民的身家又能自卫，务必恳请诸位君子稳妥迅速办理，并且谆谆告诫士民，使他们明白有备无患的道理，倡导率领捐献办理，实在是最为重要。

论全楚边防

宝庆府知府魁联

私下认为逆匪攻打扑击全州，企图逃窜永州，多次派遣探子快马报告，并且恐怕该匪声东击西，飘忽不定难以预测，移催代理都司职务的新平营守备方开榜迅速前往新宁协防，并且移属张署副将严堵从全州进入新宁的要隘。郡城的一切由卑府率领练勇巡防，并且抽调白毛坪练勇，派赵县丞管带领赴武冈，四路策应。一方面由卑府飞速谕令预先招募待调的武冈、渡头、洞口、老潭三个团壮丁六十名协同巡防，都已经依次禀报在案。现在根据初十日派遣差役从全州带回的探报：贼军前队已经抵达黄沙河，后队还在全州攻城，又分出一股在东安柳铺已经将市镇烧毁，气势非常猖獗。又有一股分扑灌阳等话。查逆贼虽然有一万余人，其中精壮的不过三四千人，即使分成几股，那么每股二三千人，精壮的不过数百人。果真能各守各隘，屹立不动，贼军到处不利，其气势自然困迫。为今之计，似乎应该先将全楚边防筹划一个万全大局。查贼匪从广东进入湖南的路最紧要的，是东安、零陵、永明、江华、新宁、城步六县。零陵、永明、江华为则以祁阳为咽喉；东安则以祁阳、邵阳为咽喉；新宁、城步则以武冈为咽喉。贼军在全州，那么零陵、东安、新宁三县相隔仅数十里，为尤其紧要。似乎应该飞速檄文各将弁堵截要隘，不许退缩。一方面整顿精兵千人于祁阳，以壮大声援而资助攻救。邵阳南路紧连东安，景都司今天到郡，卑府现在已经移嘱该都司酌情带领弁兵驻扎五铺、花桥接壤地方，作为东安的声援。武

译现在由本府命令派遣赵县丞带领勇丁驻扎策应。从东安、城步、新宁侵犯宝庆的，督练勇丁策应会同军营堵截；从零陵等地来的，由祁阳驻兵策应堵截。湖南边境层层向外堵截，广东军队步步跟踪追剿，百姓不至于惊恐，贼寇势力立刻可以消灭。但必须告示兵勇专门攻击贼寇中的精壮人员，对其老弱妇女暂且放过不杀，使贼寇始终受到牵制。一方面多筹经费，使口粮按时发放，兵勇得以吃饱，并不惜重金赏赐以鼓舞他们敢死的气概。

译谕令团练告示

宝庆府知府 魁联

查得团练章程，本府早已刊印告示，晓谕民众。广西逆匪气势嚣张，都是因为民间先前没有实行团练的缘故，其践踏蹂躏的惨状，你们士绅百姓都已听闻知晓。估计那釜底游魂般的残敌，不久就将被剿灭。本府辖区紧邻广西边界，沿边一带，本府均已严密部署。倘若发生警急，本府当即亲自率领练勇，会同营县官兵，迎头截击剿杀，决不让边境百姓遭受匪徒惊扰。本府保护地方，尚且尚不遗余力，你们士绅百姓各有身家性命，难道可以安居而不忘危，不努力实行团练，做有备无患的打算吗？特将之前的告示章程，结合今日实际情况，酌定简明条规，恳切申谕各位士绅百姓，务必趁着这闲暇之时，及早筹划准备。已经实行的务必更加精密，尚未实行的迅速切实奉行，千万不要视为老生常谈，自找麻烦。所有章程列于后。

一、团规因地制宜，或按都、村、甲、庙、族划分，小团数里，大团数十里，各自视当地情况而定，总以声势联络为主。每团设立副团长一人，不拘是绅士、老人、读书人还是平民，公举明白事理、一向诚信义气的人担任。根据村甲户口多少，每家出一人，或两三家轮出一人，作为团丁，全部听从团长管束。其姓名登记在簿册上，交团长收掌，听候本府随时调查。不愿亲自充当团丁的，允许雇佣强壮可靠的人代替，不准用孱弱之人及外来游民充数。推诿逃避、阻挠者，允许大家共同禀报官府追究治罪。

一、预先扼守要害、防守险要。依山傍水、狭隘崎岖的地方为险；四通八达、往来必经的道路为要。扼守要害之处，都可以用人力设置险阻：或修筑碉堡，或修筑墩台，或深挖坑壕，上面架设活桥以便行人通过。一旦有警，撤去桥梁而防守铺市，则多设木栅。事情没有固定方法，总在于平时留意体察，那么临事自然不至于慌乱。

一、壮丁练习武艺，技艺高超则胆量大。有众人而无勇力，与没有众人一样。凡各团丁务必操习技艺，无论拳棒各项器械，以及跑步、跳跃、投石等，各就所长，均可演习。倘若习练有成效，允许团长禀请本府亲临检阅，定将督率管教之人及武艺超群者从优奖赏。其器械也须预先备用安置妥当，方可仓促应用。号令也须预先议定，每家放置铜锣或木梆，有警则鸣响，以便团丁趋赴护卫。团内有警，闻声率众救援，并多竖立旗帜以壮大声势。只有鸟枪一项，须报官验印编号发给，不准私自制造。

一、经费量力公捐，此项团丁各自保卫乡村，具有天良，岂有与邻里乡亲计较锱铢之利？只是置备器械，以及操演奖励，贫者出人力，富者自然应当出钱财。至于演习的方法，或一日一次，或三日一次，如何制定章程？如何奖励？在于你们士绅百姓共同斟酌，妥善量力自愿捐献，各自保卫身家。本府也不强行规定，若有共同妥善商议，却有一人作梗者，允许据实禀明，以便察究。

一、齐心查诘游匪，禁绝流言。游民容易混杂匪踪，流言最扰乱人心。现当局势不安定，亟应认真盘查，痛加禁绝。凡是流民乞讨、捕鱼采莲、贩卖假药、卖艺以及一切游手好闲之人，都不准在团内容留。应当资助送走的，酌情资助送走。如果觉得形迹可疑，就应当留心盘问。倘若敢恃强不服，就禀报官府捉拿追究。只是不得藉端骚扰行旅。至于广西逆匪踪迹离本郡很远，本府事先预防，早已周密完备。况且沿途逐段都密派侦探，自然有确切消息。各位士绅百姓只需遵行团练，以期平安中求更平安，治理中求更好治理。近来有妄谈广西匪逆、耸人听闻者，就是造谣惑众。你们士绅百姓切勿妄生惊恐，即将造谣之人捉拿解送本府，定重赏你们，并治造谣者以通匪之罪。倘若附和传说，就是伙同蛊惑人心，定一并重治不饶。以上五条都是目前要务，是为你们百姓保护身家、捍卫乡里的至计。全在于你们士绅百姓各就本乡情形，实心实意办理。果真能同心合力，那么荷锄负耒的都是猛将强兵，木栅竹篱尽是铜墙铁璧。不仅可无外患，而且永绝内讧。你们士绅百姓中不乏有识有志之士，自必能深切体察本府之意，倡导举行。本府近日或派员抽查，或亲自巡视，果真勤奋倡导实行，定予优奖。倘若懈怠玩忽违抗，也有显明惩罚。命令发出只须执行，各自勉力为之。

上中丞切要事宜

宝庆府知府 魁联

一、新甯食盐章程拟请筹变通。宝庆属例食淮盐，但港浅滩高，水运商贩每每难以运到。邵化各邑遇缺盐之时，往往去下游买盐食用。新甯逼近广西，山岭既高峻，滩河尤险恶，官盐万难运到，小民不能不买食广西私盐。痞棍藉缉私为名，私设关卡，占据为获利之所，无赖之徒趋之若鹜。此弊不除，恐怕越积越多，日久难免不滋生事端。除责令地方员弁随时禁绝

译除了查缉抓捕之外，我谨据实禀报听闻。将来是否可以在善后事务的案卷中奏请更改广东盐务的相关规定，恭敬地等候您的裁断。

译第一，武冈阻米恶习亟应痛加惩除。宝庆地区山多田少，百姓家中鲜有储备，一旦遭遇旱涝偏灾，富户便抬高物价囤积居奇，小民则聚众阻止外地米粮流入。凡是有米谷出境的，都设卡阻拦，起初还借口保全地方、自求安全，随后便趁机抢夺，各处都是如此，而武冈尤为严重。因为武冈田地较为肥沃，谷米稍多，无赖之徒借他处上游谷米有出无入为由，纠集煽动乡间愚民，私自设卡阻截，起初只在歉收之年阻截，随后便在丰收之年也阻截，起初专门勒索运米的船只，随后便肆意骚扰一切行旅。党羽日益聚集增多，势力日益积累而官府日益疲于应对，荒年则劫夺案件层出不穷，丰年则货物弃置地上，钱串朽烂、粟米变红，商贾因此萧条，农民日益穷困潦倒。我到任后曾屡次出示晓谕，督同该州县抓捕办理，现在邵阳各处均已收敛，而武冈黄桥铺、排上渡一带仍敢倚仗人多负隅顽抗。除遴选干练官员，命令带领练勇会同营兵前往督同查捕外，只是阻截米粮的无赖匪徒固然罪不容诛，而劝捐义粮更是刻不容缓。虽然有力之家、好行义举的人固然不少，但鄙陋吝啬的人也时常存在。现拟出示晓谕地方绅士、耆老、士人、百姓，如果有劝捐出力以及捐谷较多的户，将来归入善后案件中，由地方官核实详细请求从优题请奖赏，使各位士民都知道，既免除了荒歉无备的忧患，又有获得章服荣身的快乐，希望在鼓舞激励之中，能收到踊跃乐输的效果。是否妥当，恳请上级裁断。

第二，缉捕拟添募练勇议，请酌筹经费。宝庆所属地区无赖匪徒、盗贼众多，而且强悍，且接壤之处时常有匪徒结社拜盟，并有红黑等会的名目，缉捕最为紧要。只是近来兵役大多积弊疲沓，难以期望得力。我到任后，承蒙督宪凯旋经过郡城，赏发银一千两，作为整顿地方的费用，当即召募曾充任乡勇、年力强壮者，取具连环保固的结状，遴选委派试用从九品高凌汉管带，备置枪械，每日训练两次，挑选共八十名，每名每日给予口粮银五分，出乡捕匪者酌情增加行粮，每十日考验一次，选择技艺娴熟者酌情给予奖励，捕获无赖匪徒、盗贼者按功劳分别给赏。两个多月来，比起兵役还算得手。只是地方剽悍强梁已成积习，邵阳、武冈、化城各处高岩深洞多为匪徒出没的渊薮，而武冈、城步一带无赖匪徒尤敢明目张胆。新化今年六月间曾有新宁逃匪窜入，经张令会同营兵抓捕解送，可见这些在逃余匪事定后难保不潜回滋扰若不乘此将各匪痛加搜捕惩创，诚恐患等养痈遗患，善后终属有名无实。我府悉心筹商，现募练勇八十名，虽然附近缉匪叠有成效，但令其远出径直捣毁匪穴，窃恐其力量尚单，不可深恃。若轻易添拨兵役，不仅容易走漏风声，并恐民间难免骚扰。至于村庄团练兵，仅能各自保卫里闾，而匪窝附近地区公正绅士尤少，办理稍有失当，流弊不一而足。不如再添练勇八十名，给予兵械，遴选勤干之员分带训练督捕以本地壮健之良民为本地清除悍恶之无赖匪徒，兼以未染习气易于约束。即如苗防练勇迄今尚较标兵优胜，是其明证。只是宝庆郡虽属苗疆，若遽仿苗防常年添设练勇，当此经费支绌之际诚恐窒碍难行。然整顿地方非此不可现拟添募八十人，并现在练熟之人合计为一百六十名，分员管带巡缉遇有匪徒踪迹，立即驰督地方员弁抓捕务获，一面跟踪将各匪出没渊薮痛加洗除。俟一二年之内各匪绝迹四境肃清即可裁撤。只是此项经费可否于善后案件中俯赐酌筹给发之处？恳请上级裁断。

回复周盐道四条议

宝庆府知府魁联

窃宝庆所属不通驿站，以致卑府会同夏守，在中秋前于新宁所发的各禀铺递，经旬未到，省城流言烦惑，重劳各宪。念八月二十八接奉宪谕，本拟即将禀复，因思会禀各件，并由新宁回郡禀牍，均可次第达览，夏守近日亦可到省面陈一切，宪自可稍事宽慰，是以禀复稍迟。只是诵读钧谕，饬令相机督率妥办，如有难以径禀各宪的，允许即缕陈，以便宪台婉为面禀等语。仰见垂念地方，优加体察，使得上下无隔阂之情，庶几整顿收实获之效，心中铭感，岂可胜言。卑府自顾蠢材，谬承委任，誓不敢苟且粉饰，贻误地方随事激切上陈，不知瞻徇顾忌。然而在各宪禀牍中，实有不能尽述的，今蒙垂问，敢不一一陈之。

一会匪之猝难尽除也，南省会匪各地皆有，而宝庆所属频年用兵，匪徒之多尤难估量。不仅大兵剿除，固有免脱的，即各员弁叠次搜捕，获解之外，投岩投缳自尽的也复不一而足。虽谣言静息，闾里

译又怎么行呢？如果说会党匪徒已经彻底清除干净，地方上永远不会再有遗留的祸患，那不过是掩耳盗铃的自欺之语，我断不敢如此自欺。不过，那些跟随叛逆的匪徒，大多已被剿灭殆尽，而逃窜到遥远地方的匪徒，目前也不敢轻易返回。然而，如果积累半年都不去抓捕，那么这些人难保不会再次图谋像蚂蚁一样聚集起来。就像雷、李等叛逆，起初并非长久蓄谋异心，也并非天生具有异端体质，只是因为乌合之众蜂拥而起，才导致他们像野猪一样横冲直撞、像狼一样奔逃。前事的失误，可以作为后事的借鉴。卑职愚昧的看法，似乎应当将会党匪徒极难彻底清除的实际情况，秘密呈报给上级长官，将抓捕各匪徒作为日常的缉捕任务，每隔一两个月就发出一道雷厉风行的公文，让地方的文武官员时刻把查捕会党匪徒放在心上。各会党匪徒不得安宁，不敢与士绅百姓结仇，稍微一露头露面，地方上立刻捆绑押送到官府，处以重刑，没有派遣委员带来的骚扰，没有详细解送带来的繁重累赘，期望官员、士绅、百姓都乐于捕匪而不畏惧匪徒，那么匪徒自然畏惧法律而不敢藐视法律。然后再辅以保甲、团练、积谷等实际政令，一年之内，会党匪徒的伎俩自然穷尽。虽然不能全部清除，但地方上自然可以收到长治久安的效果。

译第一，痞匪亟应惩创。痞匪中虽有不入会之人，但会匪中若无痞匪作为主脑，断不敢扰害百姓。痞匪实在无恶不作，其中对百姓危害最大的有五大端：一是借缉私为名，设卡抢夺盐利；二是借保境为词，勒石阻遏米谷流通；三是强牵耕牛，勒令良民代赔；四是窝藏盗贼，主使窃取邻村财物；五是纠约会茶，私立大五、三六、九老八老、十五等名目。这些恶习，各处间或有之，而以武冈、新宁最为严重。若不痛除积习，将来必酿成大案。到任以来，屡次训练壮勇，督率查拿，现计先后抓获五十余人。除其中情节较轻者，随时枷责释放外，情节较重者，现经饬令邵阳县刘令研审详办。计委审官员，详细汇报一切，受累已属不少。而地方情形虽较前两年大为收敛，但肃清二字尚未敢言。总因蓝正樽、曾如炷等人屡次滋事，当时办理不免心存姑息，而事后因循又多敷衍从事。十余年来诛之不可胜诛，只幸此地士习民情，时时窥伺上级官员的趋向，每见大张告示，辄扶老携幼诵读。这正是风俗可转移之处。屡次示谕痞匪，尚相戒动容。若各宪再叠加严示，则各匪自然必会改心。所以屡次禀求告示，并遵办缉拿，禀内力求抚宪将拒捕格杀勿论一事严切示谕。原欲使这些痞徒知道今日大小官吏齐以治痞治匪为心，毫不姑息，不畏抗拒，庶几闻风胆战，或悔过迁善，或遁迹远方。其有怙恶不悛者，府县再加痛惩二三十人，则十数年的锢习可以逐渐破除。锢习一破，会匪虽有，也不能为患了。

第二，牧令最难得人。各牧令或以才见长，或以守见廉，虽尚无疲软贪酷之员，均堪任用。然而武冈地方，非如赵广汉、虞翉之治，积习断难破除。至于新宁兵燹之后，整顿抚绥，尤为紧要。戚令为人极明白，办事亦极实心，但以瘠苦之缺，当凋残之余，书吏差役均不敷役使，缉匪解犯均须雇用乡丁，仅此一端，其窘迫已可见。该令前请添设民壮，能否获准，未蒙核示，然而无米之炊，巧妇也难为力。新宁岁入，合廉俸一切计之，不过一千二三百金。作为知县，能廉洁自守，不受贿赂，已属勉为好官；若甘受赔累，若责以兴利除弊，从何处着手？因此前在新宁，当面谕令戚令放胆整顿地方，先由府筹拨缓急之项，借动银五百两，发交该令以应办公急需；一面由该令将各重要工程急须兴修缘由，据实通禀院司各位大宪，请先发银数千两，将来于该县应领军需银两中扣除。卑府愚见，似应将新宁瘠苦情形，婉陈上宪，将署任补缺人员如何设法调剂，着为定章，庶将来任职新宁者，知道一二年赔累有可弥补，得以安心整理地方。此禀似全为调剂空缺起见，其实乃是整顿地方要着。地方之安危，视乎官员之贤否，若无赔累之患，而仍不甘心做好官，则置于重典，亦复何辞？若不将新宁之缺设法调剂，贪酷者固然足以败事，即廉慈者，也难以整顿得力。府城离新宁二百余里，即使有才能十倍于卑府者，时时事事提心吊胆，也难免鞭长莫及之虑。

第三，营伍应整饬。兵不能杀贼，而但能扰民，这是近时的通弊。然而留防新宁的桂阳营守备武昌显，此人尚能约束兵丁，颇有胆略。今奏升宝庆都司，尚未到任。昨日奉檄兼护桂阳营参将，该守备用已来郡，拟遵委即赴桂阳。因为新宁现虽安静，但留防二百兵，前经禀撤一百名，留下该守备及兵百名，俟新设营匀拨各兵到后，再行归队。今匀拨各兵尚未到营，而广西一带又有滋事之信。宝庆琦协现奉旨革职，瞿都司又解首逆赴京城，仅一邓千总，人虽稳练，若有事故，凭何措置？现拟将武守备留半月，密探广西是否全平，一面禀请督抚大宪速饬匀拨各兵来新宁，并请檄催沅州协副将先前往调署宝庆协之任，以资弹压防备不虞。如能密陈上宪，婉商提督镇将，或径檄协将严饬营伍，随训练，遇有痞匪、会匪，立即随同学文武实力捕拿，不许私得抢盐、阻米各卡陋规。虽然不敢说此一檄即可使兵皆劲旅，然而文武同心，痞匪自然无立足之地，对地方裨益不浅。

代刘侍郎与贵东道书

郭崑焘

接展来牍

译（前文省略），认为援助贵州的军队，行动迅速则容易建立功勋且节省费用，进而推论如果旷日持久，恐怕贵州的祸患未结束，楚地的动乱又开始了，真是老成持重、见识深远的话啊。然而以迅速作为计策，似乎只知道一方面，不知道另一方面。凡是剿灭外来的匪徒，完全依靠兵力；剿灭本地的匪徒，则同时依靠吏治。在匪徒刚兴起时办理，应当先展示兵力，并用吏治辅助；在长期动乱之后办理，则应当先整顿吏治，并用兵力辅助。贵州的百姓和苗民，并非全都是坏人，十多年来反叛与归顺交替出现，以至于无法收拾，固然因为官员和士绅无法自强，也是因为官员和士绅只知道谋取私利。如今人口稀少，田地荒芜，良民逃往他乡，坏民习惯于作乱，愚民中没有见识和力量的，则在军队和贼寇之间摇摆不定，以此作为苟且保全自己的计策。即使集合楚、蜀、粤三省的力量，分路同时办理，形势上也不可能把贵州的人都诛杀。用兵威威慑，诛杀首恶，摧毁巢穴，解散被胁迫跟随的人，楚、蜀、粤的责任就尽到了。功绩已经显现且费用不昂贵，那么楚、蜀、粤的军队不能长期留在贵州，本来就是必然的趋势。这就是“迅速则容易建功且节省费用”的说法。援助军队撤走后，善后事务由地方官主持，幸存的百姓，创伤尚未恢复，流亡的户家，离散尚未回归，反复无常的人，根株尚未清除干净。地方官想要赴任，就必须招募勇丁，必须筹措军饷；想要筹措军饷，则仍然不得不从百姓身上索取，索取不遵循正道，于是弱者含恨，强者揭竿而起，动乱刚平定而动乱随即又产生。这是过去可以引以为戒的事情，也是将来必然会出现的情况。并没有看到迅速真的能够建功且节省。大体上经营贵州的事务，不应当多用兵，尤其不应当图谋速效。以安定百姓为要务，而不专门谈论剿灭贼寇；以保全没有被贼寇占据的地方为急务，而不急于贪求攻破屯寨关隘的功劳。以安抚招徕、开垦土地作为自立之道，而不需要拥兵耗费军饷，拖累自己骚扰百姓，最终归于无益。得到诚实朴实、耐苦、廉洁且有胆识的官吏，分别治理各郡县，放宽时间，给予他们处理的权限，三五年后，气象或许会有不同吧？至于总要隘口那些绝对不能不防备的地方，仍然需要酌情驻扎一二营或三四营兵勇。贼寇来就迎击，贼寇走就不追击，逐渐推进逐渐扩大，逐渐逼近逐渐深入。百姓都恢复生计，那么地利可以慢慢振兴；军队不追求众多，那么军饷容易维持。等到人心稳固，守备严密，不必扫穴捣巢，而贼寇的势力已经应当瓦解，然后分别进行剿灭和安抚，可以长久相安。所以迟缓则没有虚耗的费用，而有完全的功绩；迅速则有近期的功绩，但仍然留下后患。只是诚实朴实、耐苦、廉洁且有胆识的人不容易得到罢了。勤勉地寻求，虚心接纳，不限制资格来选拔他们，那也一定有合适的人选。

译檄文发布给凤阳、颍州、淮安、徐州、滁州、泗州、宿州、海州这八个府及其所属地区，由我代为撰写。

鲁一同

狂妄的贼寇拖延朝廷讨伐的日子已经很久了。自从正月以来，两省未能戒备，贼势蔓延至江北的维扬地区，士人和百姓被邪说所恐吓，开门迎接盗贼，坐受残害侮辱。皇上赫然震怒，大军出征，摧毁他们的土壕，烧毁并胁迫他们的船只，因而前来归顺的人每天数以千计。贼寇势力穷困窘迫，依托城墙自我防守。节度镇守的大臣正在谋划万全之策，包围攻打并等待他们灭亡。然而三月中旬，有数千贼寇，像野猪一样突入江浦，像蜂群一样拥入六合。六合的义民手持木棒将他们击倒，杀死贼寇一千多人，烧毁船只数百艘。贼寇带着残伤，掠夺滁州、徐州，逃往凤阳、宿州。这些都是惊慌丧胆的残余妖孽，四散奔逃的丑恶之徒，并没有坚固锐利的器械，也没有严整肃穆的旗队。然而清流的险要之地不防守，临淮的关隘不关闭，使得贼寇像游魂一样得以喘息，在中土荡漾流窜。徐州地区，自古多英雄豪杰，凤阳、颍州风气刚劲爽快，难道是今昔形势不同，而勇敢守法的情态各异吗？平时没有预备，长期安定的百姓容易动摇；联络不紧密，孤立无援的心态多生危险。我是泗州人，在淮楚做官，南面当广陵的要冲，西面承接洪泽的支流，地域分散，民众众多，大家的心情岌岌可危，等待获罪。三月有幸没有辜负使命，每当检阅众人誓师，听到江边悲凉的风声，望见淮西的烽火，何尝不按剑怒发冲冠，拍着胸口流泪。唉！疯狗疯狂咬噬，久了自然会死，上天让它的毒害在这里达到极点。淮右是我的故乡，为何要尽忠效力？绵延千里之地，两条河流像带子一样，形势重要，遮蔽中原。齐心协力，什么贼寇不能消灭？守住险要关隘，什么锋芒不能遏制？至于贼寇的情况可以这样说：贼寇没有征调的繁杂，没有文法的严密，行动没有纪律，居住没有部伍次序，千里之外不带粮食，发掘掠夺，离开就抛弃，逃跑像飘风一样快，聚集像蚂蚁一样多。这是他们的长处。至于两军对阵，火器齐发，那么贼寇的藤牌布障就无法抵挡了。在平原好地，戈矛进退，那么贼寇的短刀竹竿就不能支撑了。骑兵步兵并进，轮番休息，贼寇的芒鞋赤脚就不能敌对了。村落堡垒自我防守，野外没有可掠夺的东西，贼寇的饥困就不能供给。城池相连互为犄角，远近相互救援，贼寇的徒众就不能应对。由此说来，贼寇的长处在于剽悍迅速，遇到坚硬的就会退却；贼寇的情态在于恐吓喝斥，能够忍耐就能保全。难道八个属地的义众比不上六合，一隅的百姓，千里之内像城墙一样坚固，竟然没有六合那一战的功效吗？我私下为士大夫感到羞耻。恭敬地陈述简要的言论，各自勉励忠义。

第一条约定：心里有唯恐见到贼寇的念头，贼寇就来了；有唯恐见不到贼寇的念头，贼寇就走了。譬如十个人同住在密室里，忽然怀疑鬼来了，那么左右都是鬼了。如果十个人拿着兵器追逐鬼，就没有鬼了。奉约八个属地的官员、绅士、军人、百姓，各自磨砺，时常存有唯恐见不到贼寇的念头，胆气自然加倍。贼寇不来，来了就消灭他们。

第二条约定：耳朵听到紧急报告而不惊恐，以免惊扰我们的民众；听到捷报而不喜悦，恐怕松懈我们的意志。那些话从贼寇那里来的，怎么知道不是妄语？那些话不从贼寇那里来的，怎么知道不是妄传？奉约：八个属地的官员、绅士、军人、百姓，塞住耳朵不听，以停止煽动惑乱。

第三条约定：脚，是用来站立的，怎么办？只走路，用来前进，怎么办？只后退，能走而不能站立，最终没有立足之地；能退而不能进，最终没有可退之地。奉约八个属地的官员、绅士、军人、百姓思考前进有不死的危险，而退却没有十全的保障，何必纷纷迁徙，自陷危亡呢？

第四条约定：力量，每个人各用其力，那么勇气就产生了。一个人倡导而众人跟随，那么勇气就产生了。知道众人前进不可能都死，那么勇气就产生了。奉约八个属地，官员、绅士、军人、百姓齐心同奋，像左右手一样，那么前面就没有强大的贼寇了。

第五条约定：财物，窖藏金银，钱币是被盗贼守护的。包裹背负，是被盗贼丑视的。盗贼不拥有它，人就能拥有它了。下等的智慧守护财物，散去十分之一；中等的智慧守护财物，散去三分之一；上等的智慧守护财物，全部散去。散去十分之一的，可以防守；散去三分之一的，可以作战；全部散去的，百战而百胜。奉约八个属地，殷实富有的家庭，散财供养士人，以保卫厚重的资财。

第六条约定：官员和百姓，官员不是百姓，怎么保卫？百姓不是官员，怎么参与保卫？抛弃百姓而想苟且免祸的，是匹夫。出城一步，童子就能控制他的性命了。抛弃官员而想逃亡的，是像鸟一样散乱的。出乡一步，豺狼就吃他的肉了。奉约八个属地，官员和百姓相爱相结，像父兄子弟一样，虽然有狡猾的贼寇，也不敢正视。

第七条约定：城镇，城镇的百姓，主客各占一半，他们的情态必定有二心。有二心的，是盗贼乘虚而入的机会。客商的财物多，浮想卷款而逃，主人不体恤，与客商龃龉。虽然有秦越之人，不亲近盗贼吗？虽然有仇隙的家庭，不恩待盗贼吗？奉约八个属地的城镇之人，破除彼此之怀，希望得到同舟共济。

第八条约定：乡野小村，合并大村挖壕防守；小堡，合并大堡挖壕防守。五里一个小聚集，十里一个大聚集。聚集少则百家，多则千户。白天在野外劳作，晚上藏在室内。丁壮在外，妇女孩子在内。警报到来鸣鼓，连聚全部集合，不集合的处罚。聚集必有首领，苦乐必须均等，饥寒必须体恤，出入必须查察，恩分相得。贼寇分散而到乡野，必定不是大众。四面攻打他们，没有遗漏的了。以上八条约定。

译准备已经完备了。我还有特别请求：国家休养生息已两百年，朝廷为政事辛劳近三年。自从粤贼占据广西，攻破湖南湖北，逃往九江，攻下安徽桐城，陷落金陵，掳掠扬州。前后出动军队十万，多次遭受挫折，战火仍未熄灭的原因，在于各节度使有追剿的军队，而地方郡县没有堵截的力量。贼军向西逃则向东跑，向南攻则向北窜，因为犄角之势尚未形成，而地方长官的权力分散。估算贼军主力不过数千人，加上被裹挟的也不过数万人，总数还抵不上一个大县。江宁分出一部分兵力，镇江分出一部分，扬州分出一部分，临淮又分出一部分。贼军势力已经分散，力量已经孤立。如今向大臣围困金陵，在江南作战；琦大臣围困广陵，在江北作战。漏网逃出的贼军仅数千人。如果真能让各郡县各自坚守疆界，城池相连互相呼应，那么贼军立刻就会溃散。拖延日久，蔓延滋长令人担忧。吴棠不自量力，恭敬地与负责守土的八位同僚，遥立歃血为盟之约，共同指天誓日：贼军到达一个县，周围四个县响应支援；贼军到达一个府，该府所属各县响应支援。如果有不响应的，必遭鬼神诛杀。这样既向上不将忧患留给君主，又向下使百姓安居乐业，福泽流传子孙，不也是很好的吗？麦子熟了赶紧收割麦子，稻谷熟了赶紧收割稻谷。杀贼所得战利品，任由取用。跟随我的人能活，背离我的人必死。吴棠郑重立约。

译葛士浚《皇朝经世文续编·卷八十二·兵政二十一·剿匪中》

上琦中堂书（癸丑年冬，贼军攻陷仪征县）

徐鼒

先前因为军饷银两阻滞，各营士兵缺乏粮食，我与仪征县令温某反复商议，筹出漕粮一项，接济军队食用，另外筹措其他款项，购买麦面、芦柴以及马草等物资，多次由温县令禀报在案。后来因为仪征失守，贼军逼近，又增调地方团练乡勇，驻扎在关键路口，昼夜巡逻防守，一切火药器械、灯烛的费用，耗费巨大，都由我与温县令竭力筹办，这是职责分内之事，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呢？只是仪征、六合两县是江宁、扬州两郡的咽喉和右臂之地，贼军窥伺半年而不能得逞，是因为两城互为犄角，各营如星罗棋布，能够扼住其咽喉并牵制其手臂。贼军如果在仪征的要隘修筑堡垒屯兵驻守，分兵出来骚扰，不仅六合县会有唇亡齿寒的恐惧，就连扬州大营也有腹背受敌的危险，况且恐怕六合无法支撑，那么凤阳、泗州、滁州等属地，局势将瓦解于大局，关系重大。我愚昧地认为，仪征城墙坍塌毁坏，贼军即使得到也不能坚守。冬天寒冷土地冻结，修筑堡垒也一定不坚固。如果能从大营选拔精锐部队进讨，我与温县令督率乡勇，堵截贼军向西逃窜的道路，贼军势单力薄，必将放弃仪征而逃走，这样收复就不难了。仪征收复，那么扬州大营既不用担心贼军袭击后路，又可以切断贼军在江宁、扬州之间往来的道路，成为我们凤阳、泗州一带的屏障，此举对于目前的情况似乎最为紧要。希望中堂宽恕我的狂妄无知，将我的意见列入刍荛之议，我虽然是孱弱的书生，私下愿意充当先锋，稍微贡献一点微薄之力。

定海兵乱记

李尚暲

定海矗立在东海之中，作为四明山的屏障。明朝末年倭寇屡次侵犯边境，百姓无一幸存，这里确实是征战屯兵聚集的地方。康熙二十七年建县，道光二十年英国人两次攻陷城池，焚烧殆尽，随即修缮治理，升格为直隶厅。地处海洋交汇的要冲，巡防特别重要，所以设置水陆定额士兵三千六百名，将镇海总兵移驻于此，以及中、左、右三营统领他们。巡洋缉盗，年久废弛。城中士兵多于百姓，百姓安心耕作，没有游手好闲之人，没有喧哗欺凌之风，和乐太平，有太古之风。士兵则游手好闲、亡命之徒，桀骜不驯，挟制官员成为常态，即使是所辖的营官也不敢过问。凡是工商胥吏，无不以隶属军营为荣。近年军事繁杂，军饷匮乏，浙江巡抚奏请将坐粮都发给半份兵饷，士兵不满意，又因为发放不及时，日日想着作乱。当时同知蒋斯彦治理此地，听说后，招募几十名乡勇自卫。己未年八月初四日，众士兵聚集在城中的祖印寺，鸣钟号召，得到一千多人。富绅提供薪米牛羊，士兵在寺庙吃饱后，进入厅署借取军饷。蒋斯彦杖责了鸣金召集士兵的一人，士兵退去，打开军装局，全部夺走刀矛枪炮，又进入厅署，借口文员没有杖责士兵的条例，又说设立乡勇是要对付他们。上堂用矛刺伤蒋斯彦腰部，又用棍棒击伤头部，蒋斯彦晕倒，被救护得以幸免。乡勇已经纷纷散去，只有一人抵抗被杀，剖腹出肠，血肉狼藉。士兵又想抓住负责财务的仆人泄愤，没能找到。总兵袁君荣懦弱不敢偏袒任何一方，听说兵乱前去解救，也受了伤。于是绅士老人公捐几百串钱，分发给士兵，事情才平息。蒋斯彦因此被撤回省城，同知陈绳武代理职务。八月，陈绳武到任，断案公平允当，士绅感激喜悦。当时奉命催缴赋税严厉，税款已经被前任县令征收了七成，不得已追缴旧欠，而抗缴欠税的士兵占八九成。他们衔恨于祖印寺的大钟，非早晚不敲，白天必定发生兵火。十一月二十七日午后，听到钟声，六七百名士兵再次啸聚，一呼百应，抢劫富户如前，罢市闭城。衙门内外几十名士兵昼夜环守，又担心运送物资寄存在衙门外的人都被搜查，最终一无所获。二十八日申时，蜂拥至衙门说：“听说征收有一万两，请不要解送司库，而用来发放军饷。”陈绳武将征收和解送的账册给他们看，实收两千多两，解送省城没有剩余，于是无言但喧哗不止，将要挟持陈绳武到祖印寺会议。到了仪门，几十名绅士进入阻止，就在衙门中商议士兵之事。士兵在外守卫，到半夜，仍然商议用公捐散发给士兵，才退去。约定初二日领取钱米。而三千人中良莠不齐，作乱的不过几百人。那些安分守己的人聚集谋划说：“这次事件，我们不参与，假如这些人酿成大祸，上级率领军队剿讨，玉石俱焚了。何不擒获他们来自首。”于是设立保安太平局，聚集盟会，几百人乘夜持械擒获几十名首恶。野猪大王闻风从水关游泳逃跑，缉捕不到，抓获他的妾室。到第二天，又抓获几名，解送衙门。陈绳武说：“这些人犷悍成性，目无法纪很久了，不以法治，以后不可问。况且各位绅士公捐息事的力量，也难以持续，不杀以儆效尤不行。”同僚绅士都说：“对。”审讯得出为首的三人，士兵二人，一厅吏，也是士兵。陈绳武说：“吏则由我处理，士兵非请示镇戎不可，备文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