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十五脾胃部面

译〔罗〕杨郎中的妻子五十一岁，身体肥胖壮实，己酉年春天患头目昏沉、面部经常发红发热，服用清解上部热邪的药没有效果，请我为她治疗。诊察她的脉象，洪大而有力。《内经》说：面部发热，是足阳明经的病。《脉经》说：阳明经气旺盛有余，就会使身体前面都发热。况且她平素吃肥甘厚味，胃中积聚了热邪；阳明经血多气多，肝木实盛就会使风热向上运行，诸阳经都汇聚于头面，所以产生面部发热的病。先用调胃承气汤七钱，加黄连三钱、犀角一钱，使其泻下三两行，彻底清除内在的热邪。然后服升麻加黄连汤，祛除经络中的风热上行之邪。这样，表面的邪气和根本的邪气就都退去了。升麻加黄连汤 升麻、葛根（各一钱），白芷（七分），甘草（炙，五分），白芍（五分），酒黄连（四分），生犀末（三分），川芎（三分），荆芥穗（三分），薄荷（三分）。以上药物切碎成麻豆大小，先用水半盏浸泡川芎、荆芥、薄荷以外的药物，合为一服；再加水二盏，煎至一盏，加入先前浸泡的三味药同煎，煎至七分，去掉药渣，饭后温服，服数剂即可痊愈。忌饮酒，忌食湿面及葱、蒜、韭等辛辣之物。咳嗽气逆，呼吸停顿而不能平卧，面部热得像醉酒一样，这是胃热向上冲逆、熏蒸面部所致，可用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汤加大黄，使其通利下行。（前文已有此方，见“喘而不能平卧”条。） 〔罗〕面部发冷。真定维摩院的尼长老六十一岁，身体瘦弱，己酉年十月间患头面部不能耐受寒冷，气力虚弱，连迎风行走都不敢，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我诊察她，脉象都弦细而微弱。而且她年纪大，平素只吃茶和水果，阳明经本来就虚弱；《脉经》说：气不足，身体前面都会寒冷战栗。又因诵经读书耗损气力，因此胃气虚弱，经络之气也虚弱，不能向上濡养头面，所以怕风怕冷。先用附子理中丸温补中气，然后用 升麻汤加附子 来治疗。升麻、葛根、白芷、黄〔原文药名疑有脱字〕（各七分）、甘草（炙，五分）、黑附子（七分，炮）、人参、草豆蔻（各五分）、益智仁（三分）。以上切成麻豆大小，合为一服，用水三盏，加入连须白葱头二茎同煎至一盏，去渣，温服，饭前服，服数剂即可痊愈。升麻汤辨析：有人问，升麻加黄连汤治疗面热，升麻加附子汤治疗面寒，有什么依据？回答说：这是出自张仲景。云岐子在《伤寒论》注释中辨析葛根汤时说：寸脉和尺脉都长，是阳明经受病，应在第二三天发作；因为阳明经脉夹着鼻部上行，联络眼睛，所以会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平卧，这就是阳明经受病。阳明经起于鼻部中央，沿头部下行直到足部，循行于身体前面，是表层之中的里层。阳明经从标部表现为热、从本部表现为实；病在标部时脉浮而长，病在本部时脉沉而实。阳明经发病时，热势蒸腾旺盛而不怕冷；身体发热，是标部的病。阳明经本部实证，是胃中燥热、鼻干、眼睛疼痛等本病。阳明经是肌肉的根本，不能禁用发汗法；病在本部时不禁止泻下，若误用发汗，就会转变为黄疸病。太阳经主表，所主管的是营气和卫气。营卫之下，肌肉属于阳明经。太阳、阳明两经同时发病，用葛根汤主治。卫气方面用桂枝，营气方面用麻黄；营卫同时受病，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主治。营卫之下、肌肉所属的部位，用葛根汤主治；葛根汤又名解肌汤。所以，阳明是肌肉的根本，并不只是专门用于发汗、止汗的治疗。把桂枝方和麻黄方合并为一个方剂，再加入葛根，就成为葛根汤。所以，阳明是荣卫与肌肉之间的层次。桂枝、芍药、生姜、甘草、大枣能够止汗；麻黄、桂枝、甘草能够发汗。葛根药性轻薄，只单独加入这一味，并不是为了发汗或止汗，而是借葛根解除肌表之邪，所以称为葛根汤。钱仲阳创制升麻汤，用来治疗伤寒、瘟疫、风热，以及高热头痛、肢体疼痛和疮疹已经发出或尚未发出的病证；以葛根为君药，升麻为佐药，甘草、芍药调和其中焦之气。朱奉议撰写《活人书》，把升麻列为能够疏解阳明经邪气的药物。我诊治杨氏妇人时，见她阳明经的标证、本证都属实，先攻治里证，随后泻除经络中的风热，所以用升麻汤加黄连，以寒药治疗热证。尼长老阳明经的标证、本证都属虚，先补实其里，随后疏通经络，所以用升麻汤加附子，以热药治疗寒证。仲景确实是各类方剂的鼻祖啊。卷第二十五　脾胃部·面部 面色青、面如蒙尘 〔《难经》〕肝的外在证候是面色青，喜欢清洁，容易发怒。（十六难）运气学说所说的面如蒙尘，有两种原因：一是燥金制约肝木。经典说：阳明司天时，燥邪过盛并占优势，百姓会患咽喉干燥、面如蒙尘。又说：阳明在泉时，燥邪过盛并占优势，会出现咽喉干燥、面如蒙尘。又说：金气郁结暴发时，会出现咽喉干燥、面如蒙尘，应当用滋润性的药剂治疗，就是这个意思。二是火邪。经典说：少阳之气反复时，厥逆之气向上运行，面色像蒙着浮尘，眼睛〔原文“目乃”疑有脱误〕；应当用寒凉药剂治疗。针灸治疗面如蒙尘，都取肝经和胆经的穴位。经典说：足厥阴肝经的经脉发生异常时，病情严重就会咽喉干燥、面如蒙尘而失去面色。又说：足少阳胆经的经脉发生异常时，病情严重就会面部略呈蒙尘之色；都应根据邪气的盛衰、病性的寒热以及经脉是否陷下而取穴治疗。卷第二十五　脾胃部·面部 面赤 〔《难经》〕心的外在证候是面色赤红、口干、容易笑。（十六难）〔李东垣〕面红是邪气郁结在经脉之中，应当解表，不应当攻下。仲景说：下利而脉沉迟，患者面色发红，身体有轻微发热，并且泻下清稀未消化的食物，这是由于郁闭之邪通过出汗而解除；这种面红也是表证，可以通过解表而愈。运气学说中所说的面红，都属于寒证。经典说：太阳司天时，寒邪过盛并占优势，百姓会患面色发红、眼睛发黄，应当用温热药剂治疗。针灸治疗面红，都取心包经。经典说：手厥阴心包经的经脉发生异常时，就会面色发红、眼睛发黄；应根据邪气盛衰、病性的寒热以及经脉是否陷下而取穴治疗。卷第二十五　脾胃部·面部 面黄 （治疗方法见黄疸门）〔《难经》〕脾的外在证候是面色发黄，容易嗳气，容易思虑，喜欢各种滋味。（十六难）〔《素问》〕阳明经气将要终绝时，口和眼会发生动作，容易惊恐，胡言乱语，面色发黄。（《诊要经终论》） 卷第二十五　脾胃部·面部 面白

译〔《难经》〕肺的外在证候是面色发白，容易打喷嚏，悲伤忧愁、心情不乐，想要哭泣。失血的人面色发白，面容憔悴而没有光泽，脉象空虚。（全文见“治虚实法”。） 〔李东垣〕巴戟丸用于治疗肺病；若面色发白而神情不悦，就属于气脱、血脱、津液脱失、精脱和神脱。（方剂见“梦遗”门。） 脉象紧，是寒证。有的面色发白、容易打喷嚏，有的面色难看，都是寒证。用羌活、防风、甘草、藁本这四味药泻足太阳经，稍加附子以疏通经脉；若面色难看并伴有悲伤、恐惧，就再加桂枝和附子。太阳经气将要终绝时，会出现眼睛上视、身体反张抽搐，面色发白，并出绝汗。少阳经气将要终绝时，会耳聋，周身关节都松弛无力，眼睛〔原文“目HT”有OCR疑误〕，面色青白。（以上全文见“诊生死法”。） 卷第二十五　脾胃部·面部 面黑 （如果身体发黄而面色发黑，应从黑疸方面考察）〔《难经》〕肾的外在证候是面色发黑，容易恐惧，常叹气。〔罗天益〕阴气外出，乘凌阳气。有一名将近三十岁的妇人，长期忧愁思虑不止，饮食没有节制，脾胃受了损伤，面色黧黑而没有光泽，嘴唇周围尤其明显；心中像悬着一样，仿佛饥饿，却又不想吃东西，气短而呼吸急促。大体说来，心和肺在身体上部，运行荣卫之气，使外表有光泽，所以应当显露于外而又藏于内。肾和肝在身体下部，滋养筋骨，使内部强健，所以应当潜藏而不显露。脾胃位于中部，主管输送、转化精微物质，以灌溉四周脏腑；这种冲和之气运行不息。一旦脾胃之气受伤，其他四脏就会失去所养；忧思不止，气机便会郁结而不能运行。饮食没有节制，气就会耗损而不足，使阴气向上溢入阳气之中，所以面部出现黑色。经典又说：脾气与口相通，其荣华表现在嘴唇上。如今水反过来欺侮土，所以嘴唇出现黑色；这是阴阳颠倒，是病情逆乱的表现。《上古天真论》说：阳明经脉在上部衰弱，面色就开始憔悴焦黑。因此可知阳明之气不足；如果没有扶助阳明、促进生发的药剂，就无法恢复面色，所以用〔原文至“故以”未完〕 冲和顺气汤 用本方主治。升麻（一钱）、葛根（一钱半）、甘草（四分）、芍药（三分）、白芷（一钱）、黄〔原文药名疑缺“芪”字〕（八分）、防风（一钱）、人参（七分）、苍术（三分）。〔《内经》〕说：上部之气不足，应当用升提的方法使其上达。升麻味苦性平，葛根味甘性温，能够从下部升达上部，通行阳明之气，所以作为君药。人的气以天地间的风来命名；气停滞而不能运行，就用辛味药来疏散。防风味辛性温，白芷味甘、辛而性温，用来疏散停滞之气，作为臣药。苍术味苦、辛，能够祛除阳明经中的寒邪。白芍药味酸而性温，能够安定太阳经的怯弱状态。《十剂》说：补益可以消除虚弱。如人参、羊肉之类。人参、黄〔原文药名疑缺“芪”字〕、甘草味甘性温，能够补益正气，作为佐药。《至真要大论》说：辛味与甘味能够发散，属于阳性；生姜味辛性热，大枣味甘性温，能够调和荣卫、疏通腠理、输布津液以恢复阳气，所以作为使药。以上药物切碎，共制成一服；加水二盏、生姜三片、大枣二枚，一同煎至一盏，去掉药渣，温服。在早饭后、午饭前服用，取阳气升发的时候，使人体阳气容易到达。服了几剂就痊愈了。〔孙〕樊楼有个店家叫刘三，一天忽然满脸都是黑色；有个看相的人断言，他活不过一个多月。一个月过去后，他仍然安然无恙。孙氏到店里和客人喝酒，刘三于是拜见孙氏，讲述自己的病情。孙氏特意为他诊察后说：这不是疾病，而是被臭气熏染所致；污秽之气积聚在面部，不能散去，所以出现了这种面色。孙氏问刘三：你一个月前是不是闻到过一阵异常难闻、无法躲避的臭气？刘三说：有一天我上厕所，厕所里的臭气难以忍受，只能强忍很久；从厕所出来后，第二天就出现了这种病。孙氏说：去除极臭之气，没有比极香之气更好的办法。我家有南方人将来出售香料，可以取沉香、檀香各一两，掰碎后放在炉中焚烧，安置在帐子里熏蒸，再用绢被盖严，不要让香气散失；可以端坐在香炉旁，闭目静坐，等香气散尽后才可以出帐。第二天，拿镜子照一照。刘三按照他说的做，面色逐渐改变，十天后恢复如常。（肾的气味是腐朽味，属水；脾的气味是芳香味，属土。如今厕所的臭味属于腐臭，所以闻到后就进入肾而使面色发黑；沉香是芳香之气，所以熏闻后就能使脾土胜过肾水，面色得以恢复。） 针灸治疗面黑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取胃经。经典说：足阳明胃经的经脉发生异常时，就会出现阵阵寒战、面色发黑。第二种取肾经。经典说：足少阴肾经的经脉发生异常时，就会饥饿却不想吃东西，面色像黑漆和枯柴一样；应根据邪气盛衰、病性的寒热以及经脉是否陷下而取穴治疗。少阴经气将要终绝时，面色发黑，牙齿显得长而污垢满布，腹部胀满，大便不通。（全文见“诊生死”，以下同。） 太阴经气将要终绝时，腹部胀满、大便不通，不能呼吸，容易嗳气；若发生呕吐、气机上逆，面色发红；若不上逆，则面色发黑，皮肤和毛发也发黑。卷第二十五　脾胃部·面部 颊车病 （指颊车关节张开后不能闭合）〔肃〕平江有个陈姓人家，因受惊恐后常用指甲掐按两颊，后来两颊破损，心中烦闷不安，脉象数而有力，各种药物都没有治好。使用《活幼口义》中的牛黄清心丸、凉膈丸，服了几次就痊愈了。〔无〕凡是因伸懒腰、打哈欠而使颊车关节错位的，都会张开嘴而不能闭合。给他饮酒，使他大醉；在睡梦中把皂角末吹入鼻内，使他打出通畅的喷嚏，关节就会自行复位。卷第二十五　脾胃部 狂证与癫证 狂，是胡言乱语、妄走乱跑；癫，是身体僵直倒地、不省人事。这本来是两种不同的病证，如今把狂归入脾部，把癫归入肝部。然而经典有时说狂癫是同一种病，有时说狂与癫相互关联，又有时说癫病就是狂病；这说明有些情况是狂、癫兼见的病证。如今有的病人胡言乱语、妄走乱跑，前后片刻间又僵直倒地；有的倒地后胡乱看见鬼神，过半天才停止；这些都属于癫狂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