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十伤寒部
尺寸俱沉细者,太阴受病也,当四五日发,以其脉布胃中,络于嗌,故腹满而嗌干。尺寸俱沉者,少阴受病也,当五六日发,以其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活人》云:经云一二日少阴者,谓国中病时便入少阴,不经三阳也。大抵伤寒发于阳则太阳也,发于阴则少阴也。凡病一日至十二三日太阳症不能罢者,俱治太阳。有初得病便见少阴症者,宜攻少阴,亦不必先自巨阳。盖寒入太阳即发热而恶寒,入少阴即恶寒而不热。)尺寸俱微缓者,厥阴受病也,当六七日发。以其脉循阴器络于肝,故烦满而囊缩。
(烦满谓少腹烦满也。下文云:十二日厥阴病,阴囊缩。少腹微下,谓向者囊之缩者,今复病少腹之烦满,故令微下也。)此三经皆受病,已入于腑,可下而已。
若两感于寒者,一日太阳受之,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烦满而渴。二日阳明受之,即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语。三日少阳受之,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者,六日死。若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则荣卫不行,脏腑不通,而死矣。
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躁烦,脉微急者,为欲传也。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症不见者,不传也。
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呕,此为三阴不受邪也。
问曰:伤寒三日,脉浮数而微,病患身温和者,何也?答曰:此为欲解也,以夜半。脉浮而解者,然汗出也,脉浮而解者,必能食也;脉不浮而解者,必大汗出也。三日少阳脉小,欲已也。(论见口苦、舌干。)其不两感于寒,更不传经,不加异气者,至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少愈也;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歇也;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也;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舌干已而嚏也;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缩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患精神爽慧也。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行其经尽故也。
若欲再传经者,针足阳明,使不传则愈。
六七日脉至皆大,烦而口噤不言,躁扰者,必欲解也。(论见后条。)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躁烦,此为阳去入阴故也。
若过十三日以上不间,(间,瘳也。)尺寸陷者,大危。
若更感异气变为他病者,当依旧坏症而治之。若脉阴阳俱盛,重感于寒者,变为温疟。阳脉浮滑,阴脉濡弱者,更遇于风,变为风温。阳脉洪数,阴脉实大者,遇温热变为温毒,为病最重也。阳脉濡弱阴脉弦紧者,更遇温气,变为温疫,以冬伤于寒,发为温病,脉之变症方治如说。(见后条。)凡发汗,欲令手足皆周至,然一时间许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耳。若病不解,当重发汗,汗多则亡阳,阳虚不得重发汗也。(《活人》云:发汗必须如常覆盖,腰以上浓衣覆之,腰以下盖之。若腰以上淋满而腰以下至足心微润,病终不解。)凡云可发汗而无汤者,丸散亦可用,要以汗出为解,然不如汤随症良验。凡发汗,温服汤药,其方虽言日一二服,若病剧不解,当促其服,可半日间尽一二服。若与病相值,即便有所觉。
重病者一日一夜,当时观之。如服一剂,病症犹在,故当复作本汤服之。至有不肯汗出,服三剂乃解。若汗不出者,死病也。凡服汤药发汗,中病即止,不必尽剂。吐下亦如之。
许学士云:记一乡人伤寒身热,大便不通,烦渴郁冒。医者用巴豆下之,顷得溏利,宛然如旧。予观之,阳明结热在里,非大柴胡、承气不可,巴豆止去积,不能荡涤邪热蕴毒,亟进大柴胡等三服得汗而解。尝谓仲景一百一十三方,为丸者有五,理中、陷胸、抵当、乌梅、麻仁。是以理中、陷胸、抵当,皆大如弹子,煮化而服,与汤散无异。至于麻仁治脾约、乌梅治湿,皆用小丸以达下部。其他逐邪毒,破坚癖,导淤血,润燥粪之类,皆凭汤剂,未闻用巴豆小丸药以下邪气也。既下而病不除,不免重以大黄、芒硝下之,安能无损也哉。
凡伤寒之病,多从风寒得之,始表中风寒,入里则不消矣。拟欲攻之,犹当先解表乃可下之。若表已解而内不消,大满大实,坚有燥屎者,自可除下之,虽四五日不能为祸也。
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复与桂枝汤如前法。(论见疟。)发汗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活人》云:凡发汗病症仍在者,三日内可二三汗之,令腰以下周遍为度。)凡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亡津液,阴阳自和者,必自愈。(重亡津液则不能作汗,故必待自和乃愈。)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症,桂枝不中与也。观其脉症,知犯何逆,当随证治之。
夫病阳多者热,下之则硬。无阳阴强大便硬者,下之则必清谷腹满。
译寸脉和尺脉都沉细,是太阴经受到病邪,通常在四五天发病。因为太阴经脉分布于胃中,并联系咽喉,所以出现腹部胀满、咽喉干燥。寸脉和尺脉都沉,是少阴经受到病邪,通常在五六天发病。因为少阴经脉贯穿肾脏,联系肺系和舌根,所以出现口燥、舌干、口渴。(《活人书》说:《内经》所说的一两天即见少阴证,是指刚开始患病时病邪便进入少阴,并没有经过三阳经。大体说来,伤寒病从阳经开始,就属于太阳;从阴经开始,就属于少阴。凡是患病一日至十二三日,太阳证仍未消退的,都应按太阳病治疗。有些人刚患病就出现少阴证,应当直接治疗少阴,不必先从太阳经治疗。这是因为寒邪进入太阳经就会发热而恶寒,进入少阴经就会恶寒而不发热。) 寸脉和尺脉都微而缓,是厥阴经受到病邪,通常在六七天发病。因为厥阴经脉沿着阴部上行并联系肝脏,所以出现烦闷胀满和阴囊收缩。(“烦满”是指少腹烦闷胀满。下文说:到了十二日厥阴病时,阴囊收缩。) 少腹稍微下坠,是说先前收缩的阴囊如今又出现少腹烦闷胀满,所以使少腹稍微下坠。) 这三经都已受病,病邪已经进入腑,可以用泻下法治疗。如果同时感受寒邪,第一天太阳经受邪,就会和少阴经同时发病,出现头痛、口干、烦闷胀满和口渴。第二天阳明经受邪,就会和太阴经同时发病,出现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说胡话。第三天少阳经受邪,就会和厥阴经同时发病,出现耳聋、阴囊收缩、四肢厥冷,并且水和汤液都不能入口。神志不清、不认识人的,六天就会死亡。如果三阴三阳经以及五脏六腑都受到病邪,营卫之气不能运行,脏腑不通,就会死亡。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邪,脉象安静,是病邪没有传变;如果很想呕吐,并且烦躁,脉象微而稍急,就是病邪将要传变。伤寒第二三天,如果阳明证、少阳证都没有出现,就是病邪没有传变。伤寒第三天,三阳经的病邪已尽,三阴经本应受邪;如果患者反而能吃东西而不呕吐,这是三阴经没有受到病邪。问:伤寒第三天,脉浮而数,但又微弱,患者身体温和,这是为什么?答: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通常在半夜时发生。脉浮而病解的,会出汗;脉浮而病解的,一定能够进食。脉不浮而病解的,一定会大汗出。伤寒第三天,少阳脉变小,是病将要痊愈。(相关论述见“口苦、舌干”条。) 如果不是同时感受寒邪,病邪也不再传经,并且没有增加其他邪气,到第七天太阳病衰退,头痛会稍微减轻。第八天阳明病衰退,身体发热会稍微停止。第九天少阳病衰退,耳聋会减轻,能够稍微听见声音。第十天太阴病衰退,腹部胀满减轻而恢复原状,便会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病衰退,口渴停止,舌干好转,并出现喷嚏。第十二天厥阴病衰退,阴囊收缩减轻,少腹稍微下坠,主要病邪都已消退,患者精神清爽而神志清楚。太阳病头痛,到了七天以上自行痊愈,是因为太阳经的传变过程已经走完。如果病邪将要再次传经,可以针刺足阳明经,使病邪不再传变,病就会痊愈。六七天时脉象都变大,患者烦躁、口噤不能说话而躁动不安,这是病将要解除。(相关论述见后面的条文。) 伤寒六七天,没有明显高热,但患者烦躁不安,这是阳气离开体表而进入阴分的缘故。如果超过十三天仍不痊愈,(“间”就是痊愈。),寸脉和尺脉下陷的,病情非常危险。如果又感受其他邪气而变成另一种疾病,应当按照原来病情恶化的证候来治疗。如果阴阳两部脉都旺盛,又再次感受寒邪,就会变成温疟。如果阳脉浮滑、阴脉濡弱,又遇到风邪,就会变成风温。如果阳脉洪数、阴脉实大,又遇到温热之邪,就会变成温毒,这是病情最重的一种。如果阳脉濡弱、阴脉弦紧,又遇到温气,就会变成温疫;冬天感受寒邪,后来发为温病,其脉象变化、证候和治疗方法如下文所说。(见后面的条文。) 凡是发汗,应当使手脚都周身汗出,维持大约一段时间即可,出汗以适度为好,不可让汗像水一样不停流淌。如果病没有解除,应当再次发汗;但汗出过多会损伤阳气,阳气虚弱时就不能再次发汗。(《活人书》说:发汗时必须像平常一样覆盖被褥,腰部以上用厚衣服覆盖,腰部以下也要覆盖。如果腰部以上汗湿淋漓,而腰部以下直到脚心只有微微湿润,病终究不能解除。) 凡是说可以发汗但没有指定汤剂的,丸剂、散剂也可以使用;关键在于使汗出而病解,但根据证候使用汤剂,疗效不如汤剂确切。凡是发汗,都要温服汤药。方剂虽然说每天服一两次,如果病情严重而没有解除,就应当缩短服药间隔,可以在半天内服完一两次的药量。如果药物与病情相合,服后很快就会有所感觉。病情严重的,应当一日一夜随时观察病情。如果服用一剂后病证仍在,就应当再按原方煎服。有的人始终不能出汗,服到三剂才解除。如果始终不出汗,就是死证。凡服汤药发汗,病情得到控制就应停止,不必把整剂药服完。催吐和泻下也同样如此。许学士说:记得有一个乡人患伤寒,身体发热,大便不通,烦渴而神志昏闷。医生用巴豆给他泻下,片刻间得到稀便,症状却完全恢复原样。我观察后认为,这是阳明经结热在里,非用大柴胡汤、承气汤不可。巴豆只能去除积滞,不能荡涤蕴积的邪热和毒邪,于是赶快给他服大柴胡汤等三剂,出汗后病便解除。我曾说,仲景一百一十三个方剂中,制成丸剂的只有五个:理中丸、陷胸丸、抵当丸、乌梅丸、麻仁丸。理中丸、陷胸丸、抵当丸都制成弹子般大小,煮化后服用,与汤剂、散剂没有不同。至于麻仁丸治疗脾约、乌梅丸治疗湿证,都制成小丸,以便药力到达下部。其他用于驱逐邪毒、攻破坚硬积聚、引导瘀血、润下燥结大便等情况的,都依靠汤剂;从未听说用巴豆制成小丸来攻下邪气。既然泻下后病仍未除,免不了还要用大黄、芒硝再次攻下,怎么能没有损伤呢?伤寒这种病,大多因风寒而得;起初风寒在表,进入里部后就不会自行消散。想要攻下时,仍应先解除表邪,然后才可以泻下。如果表邪已经解除而里邪仍未消散,出现腹部大满、大实,且有坚硬燥屎,就可以直接攻下,即使已经四五天,也不会因此造成祸害。服桂枝汤后大汗出、脉象洪大的,应当仍按前面的用法再服桂枝汤。(论述见“疟病”条。) 发汗后病情缓解,过了半天左右又感到烦躁,脉象浮而数的,可以再次发汗。(《活人书》说:凡是发汗后病证仍然存在的,三天以内可以发汗两三次,以腰部以下周身都出汗为标准。) 凡是患病,无论是发汗、催吐、攻下,还是损失了津液,只要阴阳自行调和,就一定会自然痊愈。(津液损失过多,就不能化作汗液,所以必须等到阴阳自行调和后才会痊愈。) 太阳病经过三天,已经发过汗,或催吐,或攻下,或用温针治疗,仍然没有解除的,这是病情发生变坏,不能再用桂枝汤。应当观察脉象和证候,辨明犯了哪一种治疗错误,再随着具体证候治疗。患病时阳气偏盛的会发热,若用攻下法,就会出现腹部痞硬。没有阳气而阴气偏盛、大便坚硬的,若用攻下法,就一定会泻出未消化的食物并腹胀。
〔《脉》〕师持脉,病患欠者,无病也。脉之呻者,病也。言迟者,风也。摇头言者,里痛也。行迟者,表强也。
坐而伏者,气短也。坐而下一脚者,腰痛也。里实护腹如怀卵物者,心痛也。寸口诸微亡阳,诸濡亡血,诸弱发热,诸紧为寒,诸乘寒者则为厥,郁冒不仁,以胃无谷气,脾涩不通,口急不能言,战而栗也。(微脉极细而软,濡脉极软而浮细,弱脉极软而沉细。)病六七日手足三部脉皆至,大烦而口噤不能言,其人躁扰,必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脉浮故知汗出解也。若脉和平,其人大烦,目重睑内际黄者,皆为欲解也。
问曰:脉病欲如愈未愈者,何以别之?答曰:寸口关上尺中三处,大小浮沉迟数同等,虽有寒热不解者,此脉为阴阳和平,虽剧当愈。(《针经》禁服篇云:寸口人迎两者相应,若引绳大小齐等者,名曰平人。言手之寸口脉与喉旁之人迎脉等齐为平人。后条云:六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者是也。)凡得病,厥脉动数,服汤药更迟,脉浮大减小,初躁后静,此皆愈症也。脉浮数而微,病患身温和者,欲解也。(论见前条。)凡病反能饮水者,为欲愈。(论见腹渴。)太阴中风,脉阳微阴涩而长者,为欲愈。(论见腹满。)少阴中风,脉阳微阴浮者欲愈。(论见欲寐。)厥阴中风,脉微浮者欲愈,不浮未愈。
太阳病巳至未解。(见发热。)阳明病申至戌解。(见胃实。)少阳病寅至辰解。(见口苦。)太阴病亥至丑解。(见腹满。)少阴病子至寅解。(见欲寐。)厥阴病丑至卯解。(见气上撞心。)问曰:凡病欲知何时得,何时愈?答曰:假令日中得病,夜半愈者,以阳得阴则解也。夜半得病,日中愈者,以阴得阳则解也。病家人请云:病患苦发热,身体疼,病患自卧,师到诊其脉,沉而迟者,知其瘥也。何以知之?表有病者,脉当浮大,今反沉迟,故知愈也。假令病患云:腹内卒痛,病患自坐,师到脉之,浮而大者,知其瘥也。何以知之?若里有病者,脉当沉而细,今脉浮大,故知愈也。
问曰:病有战而汗出者因得解者,何也?答曰:脉浮而紧,按之反芤,此为本虚,故当战而汗出也。其人本虚,是以发战。以脉浮,故当汗出而解也。
若脉浮而数,按之不芤,此人本不虚,若欲自解,但出汗耳,不发战也。问曰:病有不战而汗出解者,何也?答曰:脉大而浮数,故知不战汗出而解也。
问曰:病有不战不汗出而解者,何也?答曰:其脉自微,此以曾经发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以内无津液,待阴阳自和,必自愈,故不战不汗出而解也。
上海藏云:战而后解者,太阳也,不战有汗而解者,阳明也,不战无汗而解者,少阳也。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战栗汗出而解。阳微者汗解,阴微者下解。(论见发热篇。)凡脉大、浮、数、动、滑,此名阳也;沉、涩、弦、弱、微,此名阴也。凡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阴阳俱盛,大汗出不解者,死。阴阳俱虚,热不止者,死。又诊生死详法。(并见诊法门。)服药不如方法,纵意违师,不须治之。
脉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则津液越出,大便难,表虚里实,久则谵语也。(论见谵语。)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之?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活人》云:先以小建中汤加黄,如尺脉尚迟,再作一剂,却服柴胡桂枝二越婢一汤,其汤分小剂和解之愈。)许学士云:一乡人丘生者,病伤寒发热,头疼,烦渴,脉虽浮数无力,尺以下迟而弱。予曰:此虽麻黄症,而尺迟弱。仲景云:尺中迟者,荣气不足,血气微少,未可发汗。予于建中汤加当归、黄令饮,翌日脉尚尔,其家煎迫,日夜督发汗药,几不逊矣。予忍之,但只用建中调荣而已。至五日,尺部方应,遂投麻黄汤,啜二服,发狂,须臾稍定,略睡,已中汗矣。信知此事诚难,仲景虽云不避晨夜,即宜便治,医者亦须顾其表里虚实,待其时日,若不循次第,临时得安,损亏五脏,以促寿限,何足贵哉。昔《南史》载范云伤寒,恐不得预武帝九锡之庆,召徐文伯诊视,以实恳之曰:可便得愈乎?文伯曰:便瘥甚易,只恐二年后不复起耳。云曰:朝闻道夕死犹可,况二年乎。文伯以火烧地,布桃叶,设席,置云于其上,顷刻汗解,扑以温粉,翌日果愈。
云甚喜。文伯曰:不足喜也。后二年果卒。夫取汗先期,尚促寿限,况罔顾表里,不待时日,便欲速效乎。每见病家不奈,病未三四昼夜,促汗,医者随情顺意,鲜不败事。予故书此为戒。
译〔《脉经》〕医生为病人诊脉时,病人打哈欠,没有疾病。诊脉时病人呻吟,是有病。说话迟缓,是风邪所致。摇着头说话,是里面疼痛。走路迟缓,是体表拘强。坐着时身体伏靠,是气短。坐着时伸下一只脚,是腰痛。里部有实邪,护着腹部,好像怀抱着卵状物,是心痛。寸口脉各种微脉,表示阳气亡失;各种濡脉,表示失血;各种弱脉,表示发热;各种紧脉,表示寒邪。各种脉象兼有寒邪,就会出现厥冷、郁闷昏冒、肌肤麻木不仁,这是因为胃中没有谷气、脾气涩滞不通,口部拘急不能说话,身体战抖发冷。(微脉极细而软,濡脉极软而浮细,弱脉极软而沉细。) 患病六七天,手足三部的脉都已出现,极度烦躁、口噤不能说话,病人躁动不安而且将要自行痊愈的,必定先烦躁,然后出汗而解除。怎么知道呢?因为脉象浮,所以知道会出汗而痊愈。如果脉象平和,病人极度烦躁,眼睛沉重、眼睑内缘发黄,也都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问:脉象和病情似乎将要痊愈却还没有痊愈,怎样辨别呢?答:寸口、关上、尺中三处脉的大小、浮沉、迟数都相等,即使寒热之邪尚未解除,这种脉象也说明阴阳平和,病情即使严重也终将痊愈。(《针经·禁服篇》说:寸口脉和人迎脉相应,如同牵引的绳子一样大小相等,称为平人。也就是说,手部的寸口脉与喉旁的人迎脉相等齐平,就是正常人。后文说:六部脉的阴阳都平和停匀,必定先出现战栗,出汗后病就解除,也就是这种情况。) 凡是患病,厥脉跳动而数,服汤药后脉象转迟,浮大脉减为较小,起初躁动而后来安静,这些都是将要痊愈的表现。脉象浮数而兼微,病人身体温和,是病将要解除。(论述见前条。) 凡是患病后反而能够饮水的,是将要痊愈。(论述见“腹渴”条。) 太阴中风,阳脉微、阴脉涩而长,是将要痊愈。(论述见“腹满”条。) 少阴中风,阳脉微、阴脉浮,是将要痊愈。(论述见“欲寐”条。) 厥阴中风,脉象微而浮,是将要痊愈;脉不浮,说明尚未痊愈。太阳病到了巳时至未时仍未解除。(见“发热”条。) 阳明病到了申时至戌时解除。(见“胃实”条。) 少阳病到了寅时至辰时解除。(见“口苦”条。) 太阴病到了亥时至丑时解除。(见“腹满”条。) 少阴病到了子时至寅时解除。(见“欲寐”条。) 厥阴病到了丑时至卯时解除。(见“气上撞心”条。) 问:凡是患病,想知道什么时辰得病、什么时辰痊愈,怎样判断?答:假如在正午得病、半夜痊愈,是因为阳时得到阴时的调和,所以解除。半夜得病、正午痊愈,是因为阴时得到阳时的调和,所以解除。病人的家属来请医生,说病人发热、身体疼痛,只能躺着。医生来诊脉,脉象沉而迟,便知道病快痊愈了。怎么知道呢?体表有病,脉本应浮大,现在反而沉迟,所以知道要痊愈。假如病人说腹内突然疼痛,但病人自己能够坐起来,医生来诊脉,脉象浮而大,便知道病快痊愈了。怎么知道呢?如果里部有病,脉本应沉而细,现在脉反而浮大,所以知道要痊愈。问:有的病人战栗后出汗,因而病就解除,这是什么原因?答:脉象浮而紧,按下去反而空虚,这是本来正气虚弱,所以应当战栗后出汗。这个人本来就虚弱,因此发生战栗。因为脉象浮,所以应当出汗而病解。如果脉象浮而数,按下去不空虚,这个人本来并不虚弱;病若将要自行解除,只会出汗,不会发生战栗。问:有的病人不战栗而出汗,病就解除,这是什么原因?答:脉象大、浮而数,所以知道不会战栗,出汗后病就会解除。问:有的病人不战栗、不出汗,病却自行解除,这是什么原因?答:他的脉象本来就微弱,这是因为曾经发汗、催吐、攻下或失血,体内没有津液,只能等待阴阳自行调和,必然自然痊愈,所以既不战栗也不出汗而解除。《上海藏》说:战栗后病解,是太阳病;不战栗而出汗后病解,是阳明病;不战栗也不出汗而病解,是少阳病。太阳病尚未解除,阴阳两部脉都停滞不畅,必定先战栗,出汗后病就解除。阳脉微弱的,通过发汗解除;阴脉微弱的,通过攻下解除。(论述见“发热篇”。) 凡是大、浮、数、动、滑的脉,称为阳脉;沉、涩、弦、弱、微的脉,称为阴脉。阴病出现阳脉的能生存,阳病出现阴脉的会死亡。阴阳两方面都盛,大汗出而病不解除的,会死亡。阴阳两方面都虚弱,发热不止的,会死亡。另有诊察生死的详细方法。(一并见“诊法门”。) 服药却不遵守正确方法,任意违背医生的嘱咐,这样的人不必再给他治疗。脉沉说明病在里,反而发汗,就会使津液外泄,导致大便困难,形成表虚里实,时间久了还会说胡话。(论述见“谵语”条。) 脉象浮紧,按常法应当身体疼痛,适宜用发汗法解除。假如尺部脉迟,就不能发汗。怎么知道呢?因为营气不足,血少。(《活人书》说:先用小建中汤加黄〔原文缺字,具体药名不详〕;如果尺脉仍迟,再配制一剂,改服柴胡桂枝二越婢一汤,并将药分成小剂量服用,以和解法治疗,便可痊愈。) 许学士说:同乡有个叫丘生的人,患伤寒,发热、头痛、烦躁口渴,脉虽浮数却无力,尺部以下迟而弱。我说:这虽然是麻黄汤证,但尺脉迟弱。仲景说:尺部脉迟,说明营气不足、血气微少,还不能发汗。我在建中汤中加入当归、黄〔原文缺字,具体药名不详〕,让他服用。第二天脉象仍是这样,他的家人十分焦急,日夜催促使用发汗药,几乎要不顾医嘱了。我忍住没有这样做,只用建中汤调和营气。到了第五天,尺部脉才恢复正常,于是给他服麻黄汤,喝下两服后出现发狂,过了一会儿稍稍安定,略睡了一会儿,已经适度出汗了。由此确实知道这种事情很难处理。仲景虽然说不必避开早晚,应该立即治疗,但医生也必须顾及表里、虚实,等待适当的时间。如果不按次序,虽然当时暂时安定,却损伤五脏、缩短寿命,这有什么可贵的呢?从前《南史》记载,范云患伤寒,担心不能参加武帝接受九锡的庆典,便请徐文伯诊治,并诚恳地问道:能不能马上痊愈?文伯说:马上治好并不难,只是恐怕两年以后就再也起不来了。范云说:早晨听到道理,即使晚上死去也值得,何况还可以活两年呢。文伯用火把地面烧热,铺上桃叶,设置席子,让范云躺在上面;不一会儿汗出病解,又给他扑上温粉,第二天果然痊愈。范云非常高兴。文伯说:这不值得高兴。两年以后,范云果然去世。提前强行发汗,尚且会缩短寿命,何况不顾及表里、不等待适当时日,就想急于求效呢?我常见病人家属不能忍耐,病还没有经过三四个昼夜,就催促发汗;医生顺从他们的情绪和意愿,很少有不把事情办坏的。所以我特意记下这件事作为警戒。
脉浮大,应发汗,医者反下之,此为大逆。诸外实者不可下,下之则发微热。脉厥者,当脐握热。诸虚者不可下,下之则大渴。求水者易愈,恶水者剧。太阳症表未解不可下,下之为逆。(论见发热。)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巅,微反在上,涩反在下,微则阳气不足,涩则无血,阳气反微,中风汗出,而反躁烦,涩则无血,厥而且寒,阳微发汗,躁不得眠。阳微不可下,下之则心下痞硬。(“阳微不可下”,当是“复不可下之”。)脉浮热甚反灸之,此为实以虚治,因火而动,必咽燥唾吐。微数之脉,慎不可灸,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追虚逐实,血散脉中,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脉浮且汗,反用火灸之,邪无从出,腰以下必重而痹。(论见下重。)桂枝本为解肌,若其脉浮紧发热无汗者,不可与也,常须识此,勿令误也。脉浮自汗,小便数,微恶寒,脚挛急,忌桂枝汤攻表。(论见厥。)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得汤则呕,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凡用栀子汤,病患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若不宜下而便攻之,内虚热入,挟热遂利,烦躁,诸变不可胜数,轻者困笃,重者必死矣。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也。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两胁必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挟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卷之三十伤寒部伤寒通论
续伤寒通论
〔《活》〕发热恶寒,身体痛而脉浮者,表证也。表证者,恶寒是也。恶寒者,属太阳,宜汗之。
〔成〕恶寒一切属表,虽里症悉具,而微恶寒者,亦是表未解也,犹当先解其外,候不恶寒为外解,乃可攻里也。
不恶寒反恶热,手掌心并腋下汗出,胃中干燥,结聚潮热,大便硬,小便如常,腹满而喘,或谵语,脉沉而滑者,里症也。里症者,内热是也。内热者,属阳明,宜下之。伤寒始发热恶寒,今汗后不恶寒,但倍发热而躁,始脉浮而大,今脉洪实,或沉数细,始惺静,今狂语,此为胃实阳盛,再汗即死,须下之则愈。亦有始得病,便变阳盛之症,须便下之,不可拘以日数。更有心胸连腹脐大段疰闷,腹中痛,坐卧不安,冒闷喘急极者,亦不问他症,便下之。若失下,则气血不通,四肢便厥,医人不知,反疑是阴厥,复进热药,祸如反掌,不可不察也。
〔成〕邪之客于表者,为寒邪,与阳相争,则为寒矣。邪之入于里者,为热邪,与阴相争,则为热矣。邪在半表半里,外与阳争而为寒,内与阴争而为热,是以往来寒热。邪居表多则多寒,邪居里多则多热,邪半在表半在里,则寒热亦半矣。邪在表者,必渍形以为汗,邪在里者,必荡涤以取利,其余不外不内,半表半里,又非发汗之所宜,亦非吐下之所对,是当和解则可矣,小柴胡为和解之剂也。
〔《活》〕伤寒表症当汗,里症当下,不易之法也。发表攻里,本自不同,甘遂、神丹,不可合饮;桂枝、承气,安可并进。然而假令病患脉浮而大,是表症当汗,其人发热烦渴,小便赤,却当下,此是表里俱见,五苓散主之。假令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是里症当下,其人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此是两症俱见,即未可下,宜与桂枝汤。假令病患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沉细,是里症当下;其人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却当汗,此两症俱见者,仲景所谓半在表半在里也,小柴胡主之。假令太阴病,表症未除,而医数下之,遂挟热而利不止,心下痞硬,仲景谓之表里不解,桂枝人参汤主之。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尔腹痛,是有表复有里,仲景用桂枝加芍药汤。痛甚者,桂枝加大黄。又云:太阳病桂枝症,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汤主之。此皆仲景治伤寒有表复有里之法也。
〔海〕大柴胡汤治表里内外俱热之症。治有表者,或脉浮,或头痛,或恶风,或恶寒,四症中或有一二尚在者,乃十三日过经不解是也。治有里者,或谵语,或妄语,或掷手扬视,此皆里之急者也。若欲汗之,则里症已急,欲下之,则表症尚在,通宜大柴胡汤。
伤寒四五日后,以至过经无表症,又于里症未可下者,皆可用小柴胡随证加减用之。以至十余日,亦可用。
十余日外,用小柴胡不愈者,若大便硬,看症可下,则用大柴胡下之。以过经,其人稍虚,当下者,用大柴胡汤则稳当,恐承气太紧,病患不禁也。仲景云: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症,大便难,身微热,此为实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又云:病患无表里症,发热七八日,脉虽浮数,可用大柴胡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属抵当汤。
译脉象浮大,本应发汗,医生反而用攻下法,这是严重的错误。凡是外邪实证,都不能攻下;攻下后就会出现轻微发热。出现厥脉的,应当在脐部感到温热。凡是虚证,都不能攻下;攻下后就会非常口渴。想喝水的容易痊愈,厌恶饮水的病情严重。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不能攻下;攻下就是错误。(论述见“发热”条。) 脉象濡而弱,弱脉反而在关部,濡脉反而在巅部,微脉反而在上部,涩脉反而在下部。微脉说明阳气不足,涩脉说明没有血;阳气反而更加微弱,就会因中风而出汗,却反而躁动烦闷;涩脉说明无血,就会厥冷并且怕冷。阳气微弱时发汗,会躁动而不能入睡。阳气微弱,不能攻下;攻下后就会出现心下痞满坚硬。(“阳微不可下”应当是“复不可下之”。) 脉象浮、发热很重,反而用灸法,这是把实证当作虚证治疗;邪气因火而被扰动,必然咽喉干燥、吐唾沫。脉象微而数,千万不能灸;因火助长邪气,就会烦躁、气逆。这是追逐虚邪、驱逐实邪,导致血液离散于脉中。火气虽然轻微,向内攻伐却很有力,会使骨骼焦枯、筋脉受伤,血液很难恢复。脉象浮而且出汗,反而用火灸,邪气无从排出,腰部以下必定沉重而麻痹。(论述见“下重”条。) 桂枝汤本来是用来解除肌表邪气的;如果脉象浮紧、发热而不出汗,就不能服用桂枝汤。必须经常记住这一点,不要造成误治。脉象浮而自汗,小便频数,稍微怕冷,脚部拘挛急迫,忌用桂枝汤攻发体表。(论述见“厥”条。) 平素嗜酒的人患病,不可给予桂枝汤;服汤后就会呕吐,这是因为嗜酒之人不喜欢甘味。凡是使用栀子汤,患者平素大便略溏的,不可给他服用。如果本来不适合攻下却贸然攻下,就会使体内正气虚弱、热邪内陷,挟热而腹泻不止,并出现烦躁等症,种种变化数不胜数;病情轻的也会困顿危重,病情重的必然死亡。太阳病误用攻下后,脉象促而没有形成结胸,这是病势将要解除;如果脉浮,就必然形成结胸。脉紧的,咽喉必然疼痛。脉弦的,两胁必然拘紧疼痛。脉细而数的,头痛还没有停止。脉沉而紧的,必然想要呕吐。脉沉而滑的,是挟热泄泻。脉浮而滑的,必然会便血。卷第三十 伤寒部 伤寒通论 续论伤寒 〔《活》〕发热、恶寒,身体疼痛而脉浮的,属于表证。所谓表证,就是恶寒。恶寒属于太阳病,适合用发汗法治疗。〔成〕恶寒一概属于表证,即使里证全部具备,只要还有轻微恶寒,也说明表邪尚未解除,仍应先解表;等到不再恶寒,表邪解除后,才可以攻治里证。不恶寒而反而发热,手掌心和腋下出汗,胃中干燥,邪气结聚而出现潮热,大便坚硬,小便和平常一样,腹部胀满而气喘,或者说胡话,脉沉而滑的,属于里证。所谓里证,就是体内有热。体内有热属于阳明病,适合用攻下法治疗。伤寒初起时发热恶寒,如今发汗后不再恶寒,反而发热加重并烦躁;起初脉浮而大,现在脉洪大有力,或沉、数、细;起初神志清静,现在狂乱说话,这是胃中实热、阳气过盛;再发汗就会死亡,必须攻下,才能痊愈。也有一开始得病就转变为阳盛证的,必须立即攻下,不可拘泥于患病天数。还有心胸直到腹部、脐部大范围胀闷,腹中疼痛,坐卧不安,胸腹满闷、气喘急迫到了极点的,也不必顾虑其他症状,应立即攻下。如果错过攻下时机,气血就会不通,四肢随即厥冷;医生不了解,反而怀疑是阴厥,又给服温热药,祸患转眼就会发生,不可不仔细辨察。〔成〕邪气停留在体表,属于寒邪;寒邪与阳气相争,就形成寒证。邪气进入体内,属于热邪;热邪与阴气相争,就形成热证。邪气在半表半里,向外与阳气相争而表现为寒,向内与阴气相争而表现为热,所以会寒热往来。邪气在表较多,就寒多;邪气在里较多,就热多;邪气一半在表、一半在里,寒热也各占一半。邪在表,应使肌表浸润出汗;邪在里,应荡涤邪气使其从下而出。其余既不在表也不在里、处于半表半里的,既不适合发汗,也不适合催吐或攻下,应当采用和解法;小柴胡汤就是和解之剂。〔《活》〕伤寒表证应当发汗,里证应当攻下,这是不可改变的治法。发汗解表和攻下治里,本来就是不同的方法;甘遂、神丹不可合在一起服用。桂枝汤和承气汤又怎么可以同时使用呢?假如患者脉浮而大,属于表证,应当发汗;但他又发热、烦躁、口渴,小便发红,这时却应当攻下。这是表里证同时出现,应以五苓散为主方。假如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而发热,属于里证,应当攻下;但患者小便清白,由此可知病不在里,仍在表,应当发汗。这是表里两证同时出现,尚不可攻下,适合给予桂枝汤。假如患者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沉细,属于里证,应当攻下。但他又头部出汗,略有恶寒,手足发冷,却应当发汗。这种表里两证同时出现的情况,就是仲景所说的一半在表、一半在里,应以小柴胡汤为主方。假如太阴病的表证尚未消除,医生却多次攻下,于是形成挟热泄泻不止、心下痞满坚硬,仲景称为表里都未解除,应以桂枝人参汤为主方。本来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攻下,因此出现腹痛,这是表证未解而又兼有里证,仲景使用桂枝加芍药汤。疼痛严重的,用桂枝加大黄汤。又说:太阳病有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攻下,随后泄泻不止,脉促,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如果兼有气喘和出汗,应以葛根黄芩汤为主方。这些都是仲景治疗伤寒表里兼有之证的方法。〔海〕大柴胡汤治疗表里、内外都发热的证候。其中表证方面,或脉浮,或头痛,或恶风,或恶寒,四种症状中还有一两种存在,这就是患病十三天、病邪已过经而仍未解除的情况。里证方面,或说胡话,或胡言乱语,或手臂乱动、两眼上视,这些都是里证危急的表现。如果想发汗,里证已经危急;如果想攻下,表证又还存在;这两种情况都适合使用大柴胡汤。伤寒四五天以后,直到病邪过经而表证消失,但里证又尚未达到可以攻下的程度,都可以根据证候加减使用小柴胡汤。即使到了十多天,也可以使用。十多天以后,使用小柴胡汤仍未痊愈,如果大便坚硬,观察证候可以攻下,就用大柴胡汤攻下。因为病邪已经过经,患者稍有虚弱,若需要攻下,使用大柴胡汤比较稳妥;恐怕承气汤药力过于峻急,患者不能承受。仲景说:患病六七天,视物模糊不清,眼睛失去和润,没有表证和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微热,这是里有实邪,应当攻下,适合使用大承气汤。又说:患者没有表证和里证,发热七八天,脉虽然浮数,也可以用大柴胡汤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脉数仍未消除,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这是有瘀血,属于抵当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