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十伤寒部伤寒通论

译治疗伤寒必须分清表里；如果表里不分，发汗或攻下失误，哪里算得上高明的医生呢？比如同样是发热，身体发热而不口渴，是表有热，应以小柴胡加桂枝汤为主方。手足厥冷而脉滑，是里有热，应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方。同样是水气，干呕、轻微泄泻、发热而咳嗽，是表有水，应以小青龙加芫花汤为主方。身体发凉、表证已经消失，咳嗽而胁下疼痛，是里有水，应以十枣汤为主方。同样是恶寒，伴有发热而恶寒，是病发于阳，应以麻黄汤、桂枝汤或小柴胡汤为主方。没有发热而恶寒，是病发于阴，应以附子汤或四逆汤为主方。同样是身体疼痛，脉浮而发热，兼有头痛、身体疼痛，是表证尚未解除，应以麻黄汤为主方。脉沉而自行泄泻，身体疼痛，是里气不和，应以四逆汤为主方。由此看来，仲景辨治表里的方法十分详尽，学习的人应当深入研究。〔海〕所谓半表半里，有几种情况呢？邪气在营气和卫气之间，就称为半表半里。太阳与阳明之间，少阳处在人体表里的一半位置。五苓散分利阴阳，是膀胱经的半表半里证。理中汤治疗呕吐泄泻，是上部与下部之间的半表半里证。〔《活》〕太阳、阳明、少阳，都属于阳证。太阳属于膀胱，表现为发热恶寒、头痛、腰痛，脉浮。阳明属于胃，表现为不恶寒而反恶热、出汗、大便秘结、潮热，脉长。少阳属于胆，表现为口苦、咽干、胁下胀满、发热而呕吐，或寒热往来，脉弦。麻黄汤、大青龙汤、桂枝汤，治疗太阳经受风寒所致的病证。大柴胡汤、调胃承气汤、小承气汤、大承气汤，治疗阳明经伤寒。小柴胡汤，治疗少阳经伤寒。其他药方，都是用于发汗、催吐或攻下之后出现的证候。如果阳气独盛，阴气突然衰绝，就称为阳毒，必然出现烦躁、狂乱奔走、胡言乱语、面红、咽喉疼痛，身体出现像锦缎花纹一样的斑疹，或泄泻而排出黄赤色粪便，脉洪大有力或滑而促；应当给予酸苦味药物，使阴气恢复，随后通过大汗而解除。古人说：酸味和苦味能使邪气涌出、泄下而属阴；所说的是苦参、大青、葶苈、苦酒之类，都能使阴气恢复。病势轻时少量使用苦味药，病势重时兼用酸味和苦味药，以制伏热邪、恢复阴气。如果热邪极盛而出现厥冷，阳证表现得像阴证，学习的人应当凭脉象加以辨别。太阴、少阴、厥阴，都属于阴证。什么叫太阴证？太阴是脾经，主要表现为胸膈胀满。什么叫少阴证？少阴是肾经，主要表现为脉细、心中烦闷、只想睡觉，或自行泄泻而口渴。什么叫厥阴证？厥阴是肝经，主要表现为消渴、气向上冲击心胸、心中疼痛发热、饥饿却不想吃东西，吃东西就吐蛔虫；若攻下，就会泄泻不止。三阴经受寒，中寒较轻的用理中汤；如果稍有厥冷，或中寒而泄泻，就用干姜甘草汤。病情大而严重的，使用四逆汤。没有脉搏的，使用通脉四逆汤；如果阴气独盛，阳气突然衰绝，就称为阴毒，表现为四肢厥冷、脐腹部阵阵剧痛、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疼痛，脉沉而有力，病情或呕吐或泄泻；应当立即灸脐下，并服用辛热药物，使阳气恢复，然后通过大汗而解除。古人说：辛味和甘味能发散而属阳；所说的是桂枝、甘草、干姜、附子之类，能够使阳气恢复。病势轻时少量使用辛甘药，病势重时使用辛苦药。苦味药使阴气达到极盛，会出现发热烦躁；阴证表现得像阳证，学习的人也应当凭脉象加以辨别。〔罗〕辨别阴证和阳证：静江府提刑李君的大儿子十九岁，四月间患伤寒九天，医生按阴证治疗，给他服了几剂附子理中丸，病情反而加重。换了另一位医生，又按阳证讨论，意见彼此不一，因此不敢服药。李君邀请我前去诊视。当时坐着几个人，我不想直接说出病情，只是详细地逐项分析，让他们自己思量判断。凡属阳证，身体大热而手足不厥冷，躺下时烦闷不安，起身时有力；不恶寒而反恶热；不呕吐、不泄泻，即使泄泻也会想喝水；烦躁不能入睡；能吃东西而且话多；脉浮大而数，这就是阳证。凡属阴证，身体不发热而手足厥冷；恶寒，蜷曲着躺卧；厌恶听到人的声音；有时自己拉过衣被覆盖身体；不烦躁口渴，不进食；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反而通畅；脉沉细而微弱、迟缓，这就是阴证。现在诊察他的脉搏，每分钟脉来六七次。他的母亲说，昨夜不停地叫喊，完全没有睡觉。而且喜欢喝冰水。我听了这些话，知道阳证的症状全都具备，并且已经三天没有大便，应当立即攻下。于是我用酒煨制的大黄六钱、炙甘草二钱、芒硝五钱煎服；到晚上泄下数次，排出二十多块燥结粪便。当夜汗出很多，第二天我又去诊视，身体已凉，脉象也平静了。我想到《素问·热论》说：治疗时应当分别疏通各个脏腑。所以仲景在《伤寒论》中说：六经各不相同，传变也各不一样。《活人书》也说：凡是治疗伤寒，首先必须明白经络。它们的道理是相同的。愚昧的人不学习经络，不询问病因，只是按寸脉、握尺脉，凭主观臆测判断病证，不知道邪气所在，往往导致治疗颠覆失误，真是盲目的医生啊。从前韩子说：医生的弊病，在于思考得太少。这确实是说到根本的道理，学习的人应当认真体会。（阴证似阳、阳证似阴，见“阴阳脏腑部·发寒热反治”条。） 〔《活》〕患病未满三天，可以发汗；满三天的，可以用泄下法；这只是概略地说罢了。凡是患者，有虚证也有实证，邪气传变的快慢各不相同，怎么可以拘泥于患病天数呢？仲景说：即使患病天数很多，只要有表证而脉浮，仍然适合发汗。即使患病天数很少，只要有里证而脉沉，就适合攻下，正应当随着脉象来治疗。何况六气之邪乘虚侵入经脉，都可能从背部受邪，因而进入太阳经，或进入少阴经。从面部感受邪气，就可能进入阳明经之类，并不一定都从太阳经开始。而且寒邪有时自始至终只停留在一经，有时又间隔传入一两经，不能用一种固定道理推断，只应根据脉象和外在症状治疗，这才是灵活的治法。假如有人脉浮、头项强硬疼痛、发热而恶寒，每天都如此，那么不论患病天数多少，正是太阳经受邪，其余各经也可以依此类推。

译总的来说，治疗伤寒只凭脉象和外在症状来决定发汗或攻下。如果患病日数已多，脉仍然大、浮、数，按之无力，仍应归责于太阳经，可以发汗使其痊愈。如果按之脉实，发汗必死，必须攻下才能痊愈。如果刚开始发病时脉象沉、细而数，外在症状有的表现为腹部胀满、咽干，有的表现为口燥、舌干而口渴，这是里有热，病邪确实在里，可以用下法治疗而痊愈。如果没有这些症状，却是表有热而脉沉，误用下法一定会死亡，必须用麻黄附子甘草汤或麻黄细辛附子汤，稍微发汗来治疗，这些都是张仲景确切的论断。伤寒脉浮而紧，身体拘急，怕冷而不发热，寒多热少，面色惨淡而不舒展，腰脊疼痛，手足末端略有厥冷，这是麻黄汤证。伤寒脉浮而缓，寸脉大而尺脉弱，自汗、身体发热，头痛、怕风，寒多热少，面色光润而不惨淡，烦躁，手足不冷，这是桂枝汤证。伤寒的脉象紧而涩，伤风的脉象浮而缓。伤寒没有汗，伤风有汗；伤寒怕冷而不特别怕风，伤风怕风而不特别怕冷。总的来说，太阳病必定脉浮、发热，并且怕风怕冷。所谓怕冷，是即使不处在风中也自己感到怕冷；所谓怕风，是一遇到风就感到怕冷。六经都有伤风和伤寒，但各自的症状不同。太阳病脉浮而有汗，是中风；脉紧而无汗，是伤寒。阳明病容易饥饿，是中风；不想吃东西，是伤寒。少阳病两耳聋、眼睛发红、胸部胀满而烦，是中风；口苦、咽干、眼花眩晕，是伤寒。至于三阴经伤风，没有特殊变化的形体症状，只是四肢烦痛，其余症状与三阳经相同。伤风而出现伤寒的脉象时，会发热、怕风、烦躁，手足温暖，但脉象反而浮紧。发热、怕风、烦躁、手足温暖，是中风的表现；脉浮紧，是伤寒的表现。伤寒而出现中风的脉象时，寒多热少，不烦躁，手足略有厥冷，但脉象反而浮缓。寒多热少、不烦躁、手足略有厥冷，是伤寒的表现；脉浮缓，是中风的表现。伤风而见伤寒的表现、伤寒而见中风的表现，是大青龙汤证。伤寒要发散表邪，必须根据病情轻重来发汗，所以张仲景有发汗法，也有和解法。像麻黄汤、桂枝汤、大青龙汤，属于发汗法；像小青龙汤、桂枝麻黄各半汤、白虎汤、桂枝二越婢一汤、柴胡桂枝汤一类，属于和解法。后世医家不能深入辨察寒邪的浅深和药性的峻缓，所有情况都一概用药，因而导致夭折；即使侥幸保全性命，往往也会在发汗后虚弱乏力，继而出现劳复，或转变成各种疾病，拖延数年，最终仍无法救治。这些祸患都是由于汗法、下法使用过度，使阴阳一同耗竭，血气亏损所造成的。如果遇到病情较轻的，只应当用和解法，也就是调和营卫，使津液流通，让疾病自行解除。朱丹溪治疗伤寒表证，用补中益气汤来发散；王海藏用神术汤、白术汤、九味羌活散来发散，这些都是和解的意思，不使真气耗散。伤寒连续服用汤药却不出汗的，可以按照治疗中风的方法蒸汗，使温热之气从外面迎合，没有不能出汗的。方法是用柴火把地面烧热，过一会儿扫去火灰，再洒上水，把蚕砂、柏叶、桃叶、糠麸都铺在烧热的地面上，厚度约可侧放一只手；上面铺席子，让病人躺在席上，用温暖的被子盖好，不久就会立即出汗。等汗遍布全身直到脚心，再用温粉扑身止汗，然后上床。其中最有效的是蚕砂、桃叶和柏叶。糠麸只是用来帮助铺厚，多少随需使用。〔《衍》〕治疗伤寒不出汗的搐脚法。海蛤粉、乌头各二两，穿山甲三两，研成末，用酒调成糊和丸，丸子约一寸大，捏扁，放在患者脚心下，用掰开的葱白盖住药丸，再用布缠紧；在暖室中用热汤浸泡双脚至膝下，水凉后再添热水，以全身出汗为度。通常每隔一两天浸脚一次，以身体调和为度。〔《活》〕伤寒里证，必须观察热邪深浅，所以张仲景有直接攻下的方剂，如大承气汤、小承气汤、十枣汤、大柴胡汤。也有稍微调和胃气的方剂，如调胃承气汤、脾约丸，以及少量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之类。〔《金匮》〕虚证应当补十份、泻一份；强实证才用泻法；虚实相等的，即使泻也不能大泄，所以王叔和在《伤寒论》序中有关于承气汤的告诫。〔垣〕治疗大便燥结，使用通幽汤、润肠汤或润肠丸，都是为血气津液不足的人而设。这些药中，大承气汤药力最峻急，小承气汤次之，调胃承气汤又次之，大柴胡汤再次之。〔海〕 大承气汤 治疗大实、大满。大满就是胸腹胀满，形状像两片瓦合在一起；大实就是大便不通。痞、满、燥、实四种症状都具备时使用本方；杂病则根据病情增减使用。大黄，用于治疗大实；芒硝，用于治疗燥结的大便，这两味药治疗有形的血分病邪；厚朴，用于治疗大满；枳实，用于治疗痞满，这两味药治疗无形的气分病邪。小承气汤 治疗痞满而有实证、胀满较轻，腹部像饥饿的人吃饱饭一样，腹中没有转动排气。就是大承气汤，只去掉芒硝。心下痞满，大便有时通畅，热势很重，必须用下法时，适合用本方。调胃承气汤治疗有实证而不胀满，腹部像倒扣的瓦一样，腹中有转动排气，有燥结的大便，大便不通并说胡话；属于坚实的证候时宜用本方。以上三种治法不能弄错，弄错了，就会使本来没有这种病的人受到伤害，使本来有这种病的人反而没有得到治疗。假如是调胃承气汤证，却用大承气汤攻下，病愈后元气不能恢复，因为其中的理气药伤犯了正气。如果是大承气汤证，却用调胃承气汤攻下，病愈后精神会痴呆不清醒，因为方中没有理气药。小承气汤证如果用芒硝攻下，可能会腹泻不止，转变成虚证。〔垣〕三一承气汤辨证：有实证就用泻法，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至于药力的缓急轻重，则要根据当时病情斟酌。如果不怕冷而反而怕热，口渴、说胡话，腹部胀满而喘，手足自然出汗，应当赶快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如果邪气还不深，恐怕有燥结的大便，并且少腹疼痛，可先用小承气汤试治。腹中有转动排气，说明有燥结的大便，这时才可以攻下；没有转动排气，则是起初坚硬、后来稀溏，尚且不能攻下，攻下后就会腹胀而不能进食。如果腹部仍不通，只给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大泻。如果发汗后不怕冷，只是有实证，这是胃实，应当调和胃气，以调胃承气汤为主治。

译〔成〕热势很大而且结实的，给予大承气汤。热势较小、结滞轻微的，给予小承气汤；因为热势不是很重，所以从大承气汤中去掉芒硝；又因为结滞还没有坚硬到严重程度，所以减少厚朴、枳实的用量。如果结滞还没有非常坚硬，但邪热已经很重而必须攻下，也不能使用大承气汤，必须用药力较轻缓的方剂攻下：在大承气汤中减少厚朴、枳实，加入甘草，这就是用轻缓的药力来调和胃气。假如是大承气汤证，反而用调胃承气汤攻下，邪气就不能被制服。小承气汤证反而用大承气汤攻下，就会过度损伤正气，导致腹部胀满而不能进食，所以有不要大泻的告诫；这正是张仲景分别辨治的原因，从未超越圣人的法度。后来的医家把这三种药合为一方，还说可以通治三种承气汤的证候，以及伤寒、杂病和内外一切病伤。如果这样说，就与张仲景的方剂大相违背，也失去了黄帝、岐伯关于缓急治疗的宗旨；于是是非混淆，迷惑世人，一人倡导、百人附和，使患者暗中承受其害，这种过错将归咎于谁呢？如果有人出于公心认真辨明是非，就应当从《内经》和张仲景的方剂中寻求依据，务使药物与证候相对应，以圣贤的心意为自己的准则，那么方剂的真伪自然可以辨别。〔洁〕治疗伤寒的方法，首先要说明表里，还要辨别缓急。三阳病，表证应当急治，里证应当缓治。三阴病，表证应当缓治，里证应当急治。又说：脉浮应当发汗，脉沉应当攻下。脉浮时，发汗应急，攻下应缓，这说的是三阳表证。脉沉时，攻下应急，发汗应缓，这说的是三阴里证。麻黄汤属于急汗法，麻黄附子细辛汤属于缓汗法。《内经》说：用水浸润身体来使汗出，这是说发汗应缓，属于里证的表证。又说：病邪在皮肤的，应当发汗以驱散，这是说发汗应急，属于表证的表证。急汗法用于太阳病，缓汗法用于少阴病，这是脏腑传输应合的规律。例如附子麻黄细辛汤，适用于少阴病初起，发热而脉沉，里气调和而无汗，所以用浸润身体的方法使汗出。现在说麻黄汤，适用于太阳病，有头痛、项强、腰脊强直、脉浮而无汗，里气调和，所以病邪在皮肤时可以用发汗法驱散。经典说：治疗主病应缓，治疗兼病应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麻黄汤方见《伤寒表里》上条。） 假如出现肝脉，外在症状是爱清洁、面色青、容易发怒；三部脉都弦而浮，怕冷而里气调和，大便正常。可在麻黄汤中加入羌活、防风各三钱，因为肝主风，这是胆经受病。大便秘结，或泄泻出大量赤色水液，都是里气不调和。假如出现心脉，外在症状是面红、口干、喜欢笑；尺寸脉都浮而洪，怕冷而里气调和，大便正常。可在麻黄汤中加入黄芩、石膏各三钱，因为心主热，这是小肠受病。假如出现脾脉，外在症状是面黄、容易嗳气、容易思虑、喜好各种滋味；尺寸脉都浮而缓，里气调和而怕冷。可在麻黄汤中加入白术、防风各三钱，因为脾主湿，这是胃经受病。假如出现肺脉，外在症状是面白、容易打喷嚏、悲伤忧愁而不快乐、想哭；尺寸脉都浮而涩，里气调和而怕冷。可在麻黄汤中加入桂枝、生姜各三钱，因为肺主燥，这是大肠受病。假如出现肾脉，外在症状是面黑、容易恐惧、常打哈欠；尺寸脉都沉，而里气调和并怕冷。可在麻黄汤中加入附子、生姜各三钱，因为肾主寒，这是膀胱受病。以上五种证候，都是表之表，说明病邪在皮肤，应当迅速发汗驱散；这些都属于腑受病。表之里的病证，攻下应当缓用。也就是相应脏腑的表证出现在外，尺寸脉都浮，但又有里证，如发热、饮水，小便通利而颜色赤，或泄泻出赤色水液；脉虽浮，重按却里实或疼痛。麻黄汤去掉麻黄、杏仁，随相应脏腑加药，一同煎服，分作五服。每出现一种需要攻下的症状，第一次服药加入大黄五分。如果邪气还没有尽，再加入大黄一钱。如果还没有尽，再加入大黄一钱半。一直等到邪气尽了才停止。这是先缓后急，属于表之里，所以攻下应当缓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方见下文少阴病但欲寐条。） 假如出现肝脉，内在症状是胸腹满闷、小便淋漓不畅、大便困难、筋脉转筋；尺寸脉都沉而弦，里气调和而怕冷，这是肝经受病。可在麻黄附子细辛汤中加入羌活、防风各三钱。假如出现心脉，内在症状是心中烦闷、心痛、手掌心发热而呃逆；尺寸脉都沉而洪，里气调和而怕冷，这是心经受病。可在前方中加入黄芩、石膏各三钱。假如出现脾脉，内在症状是腹部胀满、食物不消化、倦怠懒动、喜欢睡卧；尺寸脉都沉而缓，里气调和而怕冷，这是脾经受病。加入白术、防己各三钱。假如出现肺脉，内在症状是喘咳、阵阵发冷发热；尺寸脉都沉而涩，里气调和而怕冷，这是肺经受病。加入生姜、桂枝各三钱。假如出现肾脉，内在症状是泄泻、下坠不爽、足胫寒冷而厥逆；尺寸脉都沉，里气调和而怕冷，这是肾经受病。加入生姜、附子各三钱。以上五种证候，属于里之表，适宜用浸润身体的方法使汗出；这些都属于脏受病。里之里的病证，攻下应当急用。也就是相应脏腑的内在症状已经显现，尺寸脉都沉，同时又有里证，如小便赤、大便秘涩，或泄泻出赤色水液，或腹泻、咳嗽，不能进食，不怕风寒，发热而想喝水；脉都沉，重按里部坚实而疼痛，这叫里实，应当迅速攻下。麻黄附子细辛汤去掉麻黄，随相应脏腑加药，一同煎服，分作三服。每出现一种需要攻下的症状，第一次服药加入大黄三钱，邪气尽了就停止。如果邪气还没有尽，第二次服药加入大黄二钱。如果仍未尽，第三次服药加入大黄一钱。这是先急后缓，属于里之里，所以应当迅速攻下。〔云〕太阳病如果没有头痛、项部僵硬，就不能发汗。如果没有身体发热、怕冷，也不能发汗。如果没有脉浮，也不能发汗。〔《活》〕脉象微弱，或尺脉迟缓的，不能用解表法。应该发汗却发生鼻出血的，不能用解表法。坏病不能用解表法。妇女月经正好来潮时，不能用解表法。风温不能用解表法。湿温不能用解表法。虚烦不能用解表法。病人腹部左右上下有气块筑动、触动不安的，不能用解表法。

译曾经发过汗，或用过吐法，或用过下法，或患温病而仍未痊愈的，属于坏病。尺寸脉都浮，头痛、身体发热，经常自汗，呼吸一定喘促，身体麻木不仁，默默不语只想睡觉的，属于风温。两小腿厥冷，胸腹胀满，头痛、眼睛疼痛，胡言乱语，而且一定多汗的，属于湿温。症状与伤寒相似，但不怕冷，身体不疼痛，脉不紧的，属于虚烦。肚脐上下左右有跳动的气感，按压时坚牢而且疼痛，这就是动气。太阳病出现咽干、鼻出血淋漓不止、小便不利，都不应当发汗。已经发过汗，就不能再次发汗。如果没有上述禁忌证，即使已经发过汗，邪气仍未除尽，也应当再次发汗。应当发汗却不发汗，就会发生黄疸。这是因为风寒侵伤身体，阳气下陷于内，与寒水一起在经络之间运行；本来应当发汗以彻底祛除邪气，医生却没有发汗，所以发生黄疸。脾主肌肉，四肢的寒湿与体内热邪相合，也会因此发生黄疸。不应当发汗却发了汗，就会形成蓄血证，这是燥热之邪所致。此时首先应当补益津液，反而发汗使津液亡失；燥热之毒扰乱阳气到了极点，就会侵入阴分，所以干燥的血液蓄积在胸中。应当发汗而发汗过多，腠理开泄，汗液不断外流，所以四肢拘急，难以屈伸。〔《云》〕不是阳明本经的病证，就不能使用下法。阳明本经的病证，是因为胃中实邪壅积。不是出现痞满、燥结、里实，就不能使用下法。不是出现潮热、发渴，就不能使用下法。不是出现谩骂、不分亲疏，就不能使用下法。不是脉象沉而数，就不能使用下法。不是出现丢掉衣服奔跑、登高歌唱、好像看见鬼一样的情况，就不能使用下法。〔《活》〕脉浮的，不能使用下法。脉虚的，不能使用下法。怕冷的，不能使用下法。呕吐的，不能使用下法。没有出现肠鸣排气的，不能使用下法。（出现肠鸣排气，说明腑气已经向下泄。） 小便清澈的，不能使用下法。大便坚硬而小便频数的，不能用承气汤攻下。（这是脾约丸证。） 大便坚硬而小便少的，还不能攻下。阳明病自汗出，如果发汗后小便通利，就不能使用下法。（应当用蜜煎导法通便。） 〔云〕不是寒热往来，就不能使用和解法。不是胁肋拘急疼痛，就不能使用和解法。不是胸部胀满而呕吐，就不能使用和解法。〔海〕太阳病传入阳明，其中有的会出现应当下的证候；如果阳明证反而退去、没有发热，也不口渴，却出现少阳证，就知道病邪可以解除。太阳证可以解除，是因为头不痛、颈项不强、四肢关节不痛，由此知道表邪容易解除。阳明证可以解除，是因为不发热也不怕热，由此知道里邪容易解除。少阳证是否可以解除，可以观察寒热发作的时间是否每天固定不变。若时间固定，说明邪气还没有退；如果使用柴胡后发作时间发生移动，例如早晨移到傍晚、傍晚移到早晨，或由气分移到血分、由血分移到气分，说明邪气已经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就知道可以解除。可以解除时脉浮而虚，不可以解除时脉浮而实。浮而虚，说明邪气只在表；浮而实，说明邪气已经在里。汗出很多而病仍不解的，说明病邪已经转属阳明。伤寒病没有头痛，说明邪气不在经脉。如果头痛，说明邪气在经脉。六经之间由足经传到手经，病就会痊愈。阳中之阴属水，太阳就是这样。太阳是三阳经之首，既能循着经脉传变，也能越过本经传变。阳中之阳属土，阳明就是这样。阳明是居中的土州之主，主受纳而不主排出；例如太阳传到阳明，这叫循经传。阳中之阳属木，少阳就是这样。向上传到阳明，向下传到太阴；例如太阳传到少阳，这叫越经传。阴中之阴属土，太阴就是这样。向上传到少阳是顺传，向下传到少阴是逆传；例如传到少阴，是上下传变，太阳传到太阴，则是误用下法后的传变。阴中之阳属火，少阴就是这样。向上传到太阴是顺传，向下传到厥阴是逆传。例如太阳病传到这里，就是由表传入里。阴中之阴属木，厥阴就是这样。向上传到少阴是实传，再传到太阴则会自行安定。太阳病在六经传变中仍属太阳的，是巨阳，为诸阳之首，病在膀胱经。如果口渴，说明邪气自行进入膀胱本腑，这叫传本。太阳传到阳明胃土，叫作循经传。这是因为发汗没有彻底，或用利小便的方法后余邪仍未尽，邪气于是透入里部。太阳传到少阳胆木，叫作越经传。这是因为起初受病时脉浮而自汗出，本应使用麻黄汤，却没有使用。太阳传到太阴脾土，叫作误下传。这是因为起初受病时脉缓而有汗，本应使用桂枝汤，却反而使用下法所致；病后会出现腹痛、四肢沉重。太阳传到少阴肾水，叫作由表传入里。这是因为病情危急，本应当立即攻下，却反而既不攻下也不发汗，所以传入了里部。太阳传到厥阴肝木，是因为阴经不能直达头部，只有厥阴经与督脉向上运行，并同太阳经相接，这叫循经而合乎次序的传变。〔《本》〕有人患伤寒，没有汗，怕风，颈项既弯曲又强直。我说：颈项强直而呈〔原文“KTKT”，字形疑误〕状，是葛根汤证。有人问：什么叫作〔原文“KTKT”，字形疑误〕？我说：〔原文“KTKT”，字形疑误〕，是像〔原文“KT”，字形疑误〕一样，颈项弯曲而强直。谢复古认为，这是说病人身体羸弱，必须扶着〔原文“KT”，字形疑误〕才能起身，属于误解。大概仲景的论述中确实有很多难以理解的地方，例如“振振欲擗地”“心中懊”“外气怫郁”“郁冒不仁”“膈内拒痛”等，这类说法很多。（成无己说：“〔原文‘KT’，字形疑误〕，音同‘殊’。〔原文‘KT’，字形疑误〕是一种翅膀短、不能飞腾的鸟，活动时先伸长头颈。背部强直时，动作也像这样。并不是像〔原文“KT案之KT”，字形疑误〕那样可以俯卧弯曲。这就很能体会仲景的旨意了。） 第三十卷，伤寒部。太阳病。太阳病的表现是脉浮、头项强痛并且怕冷。太阳病发热、出汗、怕风而脉缓的，属于中风。太阳中风，浮取脉有力而沉取脉弱；浮取有力，说明发热会自行出现；沉取脉弱，说明汗会自行出。患者怕冷明显、怕风阵阵、发热不高，伴有鼻塞声重、干呕，应当用桂枝汤主治。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怕风的，应当用桂枝汤主治。太阳病发热而出汗，这是营气弱、卫气强，所以导致出汗；想要挽救风邪所致的病证，应当用桂枝汤。病人内脏没有其他疾病，却时常发热、自汗出而不痊愈，这是卫气不调和。应当在发热出汗之前发汗，就会痊愈，宜用桂枝汤。桂枝汤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