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上 光武帝纪第一 上

译卷一上，《光武帝纪》第一上。世祖光武皇帝名秀，字文叔，是南阳郡蔡阳县人，汉高祖第九代孙。他的祖先出自汉景帝，景帝生长沙定王刘发。刘发生舂陵节侯刘买，刘买生郁林太守刘外，刘外生钜鹿都尉刘回，刘回生南顿县令刘钦，刘钦生光武帝。光武九岁时父亲去世，由叔父刘良抚养。他身高七尺三寸，眉目秀美，嘴大，鼻梁高，额角隆起如太阳。他性情勤于农事，而兄长伯升喜好任侠、收养门客，常常嘲笑光武经营田业，把他比作汉高祖的哥哥刘仲。王莽天凤年间，光武于是到长安学习《尚书》，大略通晓其中的大义。他的长兄叫伯升，排行第二的兄长叫仲，所以给他取字文叔。王莽末年，天下连年遭受灾害和蝗灾，盗贼纷纷蜂起。地皇三年，南阳发生荒旱饥荒，各家门客大多成为小股盗贼。光武为躲避官吏到了新野，便在那里把粮食卖到宛城。宛城人李通等人用图谶劝说光武：“刘氏将重新兴起，李氏将成为辅佐。”光武起初不敢承当，但私下想到兄长伯升平日结交轻侠之士，一定会发动大事；况且王莽败亡的征兆已经显现，天下正处于动乱之中，于是决定和李通等共同谋划，便购买兵器和弩。十月，他与李通的堂弟李轶等人在宛城起兵，当时二十八岁。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张宿。光武于是带领门客返回舂陵。当时伯升已经聚集众人起兵。起初，各家的子弟都很恐惧，纷纷逃亡藏匿，说：“伯升要杀我。”等见到光武穿着红衣、戴着大冠，都惊讶地说：“连一向谨慎厚道的人也这样做了！”于是才渐渐安心。伯升便招集新市、平林的军队，和他们的首领王凤、陈牧向西攻打长聚。光武起初骑牛，杀死新野县尉后才得到马匹。进军屠灭唐子乡，又杀死湖阳县尉。军中分配财物不均，众人愤恨，想要反过来攻打刘氏诸将。光武收集宗族成员所得的财物，全部拿出来分给他们，众人才高兴。进军攻下棘阳，在小长安与王莽的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交战，汉军大败，退回棘阳固守。棘，音读作“己力反”。更始元年正月甲子朔日，汉军又在沘水以西与甄阜、梁丘赐交战，将其大败，斩杀甄阜和梁丘赐。伯升又在淯阳击败王莽的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进军包围宛城。二月辛巳日，拥立刘圣公为天子，任命伯升为大司徒，光武为太常偏将军。三月，光武另与诸将巡行攻取昆阳、定陵、郾三地，都攻下了。缴获了许多牛马、财物和数十万斛粮食，转运去供给宛城城下的军队。王莽听说甄阜、梁丘赐战死，汉帝已经即位，非常恐惧，派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率领一百万人出兵，其中披甲的士卒有四十二万人。五月，军队到达颍川，又和严尤、陈茂会合。起初，光武曾替舂陵侯家向严尤诉讼拖欠的租税，严尤见到他后认为他很不寻常。到这时，城中向严尤投降的人说，光武不取财物，只是召集军队、谋划策略。严尤笑道：“就是那个眉目漂亮的人吗？怎么竟然成了这样！” 《东观记》说：“光武因为季父舂陵侯的缘故，到大司马府去，控告地皇元年十二月壬寅以前拖欠的租税二万六千斛，以及刍草、焒钱若干万。那时宛城人朱福也替舅父向严尤诉讼租税，严尤停车，只单独和光武交谈，不理睬朱福。光武回来后，戏弄朱福说：‘严公难道看得上你吗？’”起初，王莽征召天下懂得兵法的六十三家、数百人，一并任命为军吏；选拔训练武卫，招募勇猛之士，旌旗和辎重绵延千里不断。当时有个巨人叫巨无霸，身高一丈，腰围十围，任命他为垒尉；又驱赶各种猛兽，如虎、豹、犀、象之类，以助军威。从秦、汉以来出兵的盛况，从未有过这样的大规模。光武率领几千兵，在阳关拦截他们。诸将见王寻、王邑的军队强盛，反而退走，驰入昆阳城，都惊惶恐惧，担忧妻子儿女，想要分散回到各城。光武谋划说：“现在我们的兵力和粮食都很少，而外敌强大，只有合力抵御，或许还可以建立功业；如果想分散，势必谁也不能保全。况且宛城尚未攻下，不能救援我们；昆阳一旦被攻破，一天之内，各部也都会灭亡。现在不齐心合力、共建功名，反而想保守妻子和财物吗？”诸将愤怒地说：“刘将军怎么敢这样说！” 光武笑着起身。正好侦察骑兵回来，说大军将要到达城北，军阵绵延数百里，看不见后方。诸将急忙互相说道：“还是请刘将军谋划吧。”光武又为他们分析成败。诸将忧急迫切，都说：“好。” 当时城中只有八九千人，光武便让成国上公王凤、廷尉大将军王常留下守城，自己夜间与骠骑大将军宗佻、五威将军李轶等十三名骑兵，从城南门出城，到城外收集军队。当时王莽军队已经到达城下的将近十万人，光武几乎不能出城。到达郾、定陵后，他把各营的士兵全部征发出来，但诸将贪恋、吝惜财物，想要分留一部分守卫。光武说：“现在如果击败敌人，得到的珍宝将多出万倍，大功也可以成就；如果被敌人打败，连首领都保不住，还要什么财物！”众人于是听从了他。严尤劝王邑说：“昆阳城小而坚固，现在那个假借天子名号的人在宛城，赶快率大军进攻，他必定逃走；宛城失败，昆阳自然会投降。”王邑说：“我从前以虎牙将军的身份包围翟义，因为不能活捉他而受到责备。现在率领百万大军，遇到一座城却不能攻下，这算什么呢？”于是包围昆阳数十层，设置营垒一百多座，架起十多丈高的云车俯视城中，旗帜遮蔽原野，尘土接连冲天，金鼓之声数百里外都能听见。有人挖掘地道，有人用冲车、撞车撞击城墙。密集的强弩乱射，箭矢如雨落下，城中人背靠门户取水。王凤等请求投降，王邑不答应。王寻、王邑自以为胜利只在片刻之间，意气十分骄逸。夜里有流星坠入营中，白天有像崩塌山峰一样的云，在营地上空坠落，离地不到一尺便散开，官吏和士卒都厌恶恐惧、伏地不起。

译六月己卯日，光武于是和各营军队一同进军，亲自率领一千多步兵、骑兵，在距离王莽大军四五里处列阵。王寻、王邑也派数千人迎战。光武冲击他们，斩首数十级。各部将士高兴地说：“刘将军平生见到小股敌人就害怕，今天见到大敌却很勇猛，真是奇怪，而且还冲在前面。请让我们来帮助将军！”光武再次进攻，王寻、王邑的军队溃乱，各部乘势进击，斩首数百、上千级。连续获胜，于是继续前进。当时伯升攻下宛城已经三天，而光武还不知道，便假装派人拿着书信报告城中，说“宛城已经攻下，援军到了”，然后故意把书信丢下。王寻、王邑得到书信，未能看清其中内容。诸将经过多次胜利后，胆气更加壮盛，无不以一当百。光武于是与三千名敢死之士从城西的水边冲击敌军的中央主力，王寻、王邑的军阵混乱，光武乘锐气击溃他们，随即杀死王寻。城中也击鼓呐喊出城，内外形成合击之势，震天动地。王莽军队大败，逃跑者相互践踏，奔逃和倒毙绵延一百多里。正逢雷雨大风，屋瓦全部被吹飞，大雨倾注而下，滍川水势暴涨，虎豹都大腿战栗，士卒争相逃命，淹死者以万计，河水都被尸体堵得不能流动。王邑、严尤、陈茂骑轻骑踏着死尸渡水逃走。汉军全部缴获了王莽军的军用物资和辎重，包括车辆、铠甲、珍宝，数量多得无法计算，连续搬运几个月还没有搬完，有的只好把剩余物资焚烧掉。光武于是又巡行攻取颍阳。正逢伯升被更始帝杀害，光武从父城骑马奔驰到宛城谢罪。司徒属官迎接并吊慰光武，光武不便与他们私下交谈，只是一再深深自责而已。他从未自夸昆阳的功劳，也不敢为伯升服丧，饮食、说笑都和平常一样。更始帝因此认为他很深沉，任命光武为破虏大将军，封为武信侯。九月庚戌日，三辅地区的豪杰共同诛杀王莽，把王莽的首级传送到宛城。更始帝将要把都城向北迁到洛阳，便任命光武代理司隶校尉，先行整修宫殿和官府。于是设置属官，撰写公文，任用从事官负责监察，一切都按照旧有制度办理。当时三辅的官吏、士卒向东迎接更始帝，见到诸将经过，都戴着冠帽，却穿着妇女的衣服和绣花短衣，没有不讥笑他们的，有的人甚至因为害怕而逃跑。等见到司隶校尉的属官，都高兴得不能自已。年老的官吏有的流泪说：“没想到今天又能看见汉朝官员的威仪！”因此有见识的人都归心于光武。有的版本在“绣”字下面有“拥”字。这是服饰方面的妖异现象。后来更始帝终于被赤眉军杀死。更始帝到达洛阳后，便派光武以破虏将军身份代理大司马事务。十月，光武持节向北渡过黄河，镇抚、慰问各州郡。所到的郡县，他总是召见二千石官员、长吏、三老和属官，下至佐史，考察官员的升降赏罚，像州牧巡行所属地区办理政务一样。他还常常平决、释放囚徒，废除王莽的苛刻政令，恢复汉朝官名。官吏百姓都很喜悦，争相拿着牛肉和酒迎接慰劳。《续汉志》说：“更始年间，南方有童谣说：‘和谐不和谐，在于赤眉；得到不得到，在于河北。’后来更始帝被赤眉杀死，这就是‘不和谐’；光武从河北兴起，这就是‘得到’。” 《前书》说：“选拔五十岁以上、品行修养好且能率领众人的人，任命为三老，每乡一人；再从乡三老中选出县三老，与县令、县长、县丞、县尉共同教导民众，并免除其徭役和戍役。”《续汉志》说：“每位刺史都有从事史、假佐；每县各设置诸曹掾史。” 进军到邯郸时，原赵缪王的儿子刘林劝说光武：“赤眉军现在在黄河以东，只要决开河水灌他们，百万大军都可以变成鱼。”光武没有答复，离开邯郸前往真定。刘林于是欺骗众人，把一个占卜者王郎伪称为汉成帝的儿子子舆，十二月拥立王郎为天子，定都邯郸，随即派使者招降各郡国。建武二年正月，光武因为王郎声势新盛，于是向北巡行攻取蓟县。王郎发布檄文悬赏十万户捉拿光武，而原广阳王的儿子刘接在蓟县起兵响应王郎，城中骚乱，彼此惊恐，说邯郸的使者马上就要到了，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都要出城迎接。于是光武催促车驾向南行进，早晚兼程，不敢进入城邑，在道路旁住宿、进食。到达饶阳时，属官都缺乏食物。光武便自称是邯郸使者，进入驿站。驿吏正端上饭食，随从们饥饿，争抢起来。驿吏怀疑他们是假冒的，便击鼓几十通，假称邯郸将军到了，属官们全都变了脸色。光武登车想疾驰而去，随后又害怕不能脱身，慢慢回到座位上，说：“请邯郸将军进来。”过了很久才驾车离去。驿站里的人从远处告诉守门人关闭城门。门长说：“天下的形势哪里能预料，难道要关闭长者吗？”于是光武得以向南出城。他们早晚兼程，冒着霜雪前进，天气寒冷，脸都冻裂了。到达呼沱河时没有船，正好遇到河面结冰，得以渡河，但还没有走完几辆车，冰面就塌陷了。继续走到下博城西面，大家惶惑不安，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有一个穿白衣的老人站在路旁，指着方向说：“努力前进！信都郡替长安守卫，距离这里八十里。”光武立即驰往信都，信都太守任光打开城门出迎。世祖于是征发附近各县，得到四千人，先攻打堂阳、贳县，都使其投降。王莽的和成卒正邳彤也举郡投降。又有昌城人刘植、宋子人耿纯，各自率领宗族亲属和子弟，占据本县城邑，来拥护光武。于是向北攻降下曲阳，聚集的人逐渐增多，乐意归附的竟达到数万人。光武又向北攻打中山，攻下卢奴。所经过的地方都征发紧急兵员，并向边境各部发布檄文，共同攻打邯郸，各郡县也重新响应。向南攻打新市、真定、元氏、防子，都攻下了，因而进入赵国境内。当时王郎的大将李育驻扎在柏人，汉军不知道这一情况便进军，前部偏将朱浮、邓禹被李育击败，损失了辎重。光武在后方听说后，收拢朱浮、邓禹的散兵，在郭门与李育交战，大败李育，全部夺回他所缴获的物资。李育退回城中固守，汉军攻打不下，于是带兵攻取广阿。正好上谷太守耿况、渔阳太守彭宠各自派遣部将吴汉、寇恂等率领突骑前来帮助攻打王郎；更始帝也派尚书仆射谢躬讨伐王郎。光武于是大规模犒赏士卒，随即向东包围钜鹿。王郎的守将王饶坚守，过了一个多月仍未攻下。王郎派遣部将倪宏、刘奉率领数万人救援钜鹿，光武在南□与他们迎战，斩首数千级。四月，进军包围邯郸，连续交战并攻破了它。五月甲辰日，攻下邯郸城，诛杀王郎。收缴文书，得到官吏和百姓与王郎往来、诽谤诋毁光武帝的文书千章。光武帝不予省察，召集各位将军把这些文书烧掉，说：“让那些心怀疑惧、反复不定的人能够安心。”

译更始帝派侍御史持节封光武为萧王，并命令他全部停止用兵，到行在所朝见。光武以河北尚未平定为理由推辞，不接受征召。从此开始对更始帝怀有二心。当时长安政局混乱，各地纷纷背叛。梁王刘永在睢阳□发布命令，公孙述在巴蜀自称王，李宪自立为淮南王，秦丰自号楚黎王，张步在琅邪起兵，董宪在东海起兵。延岑在汉中起兵，田戎在夷陵起兵，他们都设置将帅，侵扰、攻掠郡县。另有一些盗贼分别自立名号，如铜马、大肜、高湖、重连、铁胫、大抢、尤来、上江、青犊、五校、□乡、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等，各自统领部众，总人数达数百万人，到处抢劫。光武准备攻打他们，先派吴汉向北征发十郡的军队。幽州牧苗曾不听从，吴汉于是杀死苗曾，征发了他的军队。秋天，光武在鄡攻打铜马军，吴汉率领突骑到清阳会合。贼军多次挑战，光武坚守营垒；有出营抢掠的，就立即出兵攻击俘获，切断他们的粮道。一个多月后，贼军粮食吃尽，连夜逃走，汉军追到馆陶，将其大败。投降的人还没有全部处理完，高湖、重连又从东南方赶来，与铜马军的余部会合，光武又在蒲阳与他们大战，将其全部击败并降服，封他们的首领为列侯。投降者仍然心中不安，光武知道他们的心意，□令他们各自回营整顿军队，自己骑着轻便的马巡视各部阵营。投降者互相说道：“萧王把一颗赤诚之心放在人的腹中，怎么能不拼死投效呢！”因此全都服从。光武把投降的人全部分配给诸将，部众于是达到几十万人，关西人因此称光武为“铜马帝”。赤眉军的另一支首领与大肜、青犊等十多万人在射犬，光武进军攻击，将他们大败，众人都四散逃走。他又派吴汉、岑彭袭击，在邺城杀死谢躬。鞅被封在鄡。”臣贤考证说：下文说“吴汉率领突骑到清阳会合”，又说“追到馆陶”，这些地方都与鄡相近。俗本多误作“邬”，而萧该注音为“一古反”，说它属于太原郡；臧竞注音作“鄢”，读“一建反”，说它属于襄阳郡，这些说法也都错了。“渠”就是大的意思。《尚书》说：“消灭他的首领。”列侯就是彻侯。称为“列”，是说列入侯爵的序列。青犊、赤眉军进入函谷关，进攻更始帝。光武于是派邓禹率六名裨将领兵向西，乘更始帝和赤眉军混乱之机进取。当时更始帝派大司马朱鲔、舞阴王李轶等驻守洛阳，光武也命冯异守卫孟津以抵御他们。建武元年春正月，平陵人方望拥立前少帝刘婴为天子，更始帝派丞相李松攻打并杀死了他。光武在元氏向北攻打尤来、大抢、五幡军，追到右北平，连续击败他们。又在顺水以北交战，光武乘胜轻敌前进，反而被敌军击败。贼军追击很急，短兵相接，光武自己跳下高岸，遇到突骑王丰，王丰下马把马让给光武。光武拍着王丰的肩上马，回头笑着对耿弇说：“差一点被俘虏嘲笑了。”耿弇接连射击贼军，光武才得以脱险。士卒死了几千人，散兵回去据守范阳。军中看不见光武，有人说他已经死了，诸将不知如何是好。吴汉说：“诸位努力！大王的兄长之子还在南阳，何必忧虑没有君主？”众人恐惧，过了几天才安定下来。贼军虽然打了胜仗，但平时受到光武威势的震慑，加之敌我双方都不了解对方，夜里便撤走了。汉军再次进军到安次，与贼军交战，击败他们，斩首三千多级。贼军进入渔阳，于是光武派吴汉率领耿弇、陈俊、马武等十二名将军，在潞县以东追击交战，追到平谷，将他们彻底击败消灭。“潞属于上党郡。”臣贤考证说：潞与渔阳相接，说上党郡的潞县是不对的。朱鲔派讨难将军苏茂攻打温县，冯异、寇恂与他交战，将其大败，斩杀他的部将贾强。于是诸将商议给光武上尊号。马武首先进言说：“天下没有君主。如果有圣人承接衰败的局面而兴起，即使让孔仲尼做丞相、孙武做将军，仍然恐怕不能有所帮助。覆水已经泼出，后悔也来不及了。大王虽然坚持谦让退避，但宗庙社稷怎么办！应当暂且返回蓟县即皇帝位，然后再商议征伐。如今不知道谁是贼而奔波攻打，怎么可以呢？”光武惊讶地说：“将军怎么说出这种话？可以杀掉！”马武说：“诸将都是这样想的。”光武派人出去向诸将说明，于是带军返回蓟县。夏季四月，公孙述自称天子。光武从蓟县返回，经过范阳时，命令收葬战死的官吏和士卒。到达中山，诸将又上奏说：“汉朝遭逢王莽，宗庙废弃断绝，豪杰愤怒，百姓陷于涂炭。大王与伯升首先发动义兵，更始帝凭借你们的资助占据帝位，却不能继承大统，败坏扰乱纲纪，盗贼日益增多，百姓陷于危急困顿。大王当初攻打昆阳，王莽自行溃败；后来攻下邯郸，北方各州平定；如今分占天下三分中的两分，跨州占地，拥有披甲士卒百万。论武力，没有人敢于抗拒；论文德，也没有人能同您争论。臣听说帝王之位不能长久空缺，天命不能用谦让来拒绝，希望大王以社稷为考虑，以万民为心。”光武仍不听从。行军到南平棘时，诸将又坚持请求。光武说：“盗贼尚未平定，四面都受到敌人攻击，为什么急于确定名号和帝位呢？诸将暂且出去。”耿纯进言说：“天下的士大夫抛弃亲属和□土壤，跟随大王奔走于刀箭石矢之间，他们的打算本来就是希望攀附龙鳞、依托凤翼，以实现自己的志向。如今功业已经奠定，天意和人心也都响应，而大王却拖延时日、违逆众人的愿望，我担心士大夫希望断绝、计策穷尽，就会产生离去归家的想法，不愿长久使自己困苦。大军一旦离散，就很难重新聚集。时机不能留，众人的愿望也不能违背。”耿纯的话十分诚恳恳切，光武深受感动，说：“我将考虑此事。” 行军到鄗县时，光武从前在长安同住的同学强华从关中带来赤伏符，上面说：“刘秀发兵捕捉不守道义的人，四方夷族如云聚集于龙□之野，在四七相交之际以火为主。”群臣于是又上奏说：“接受天命的符瑞，得到人心才显得伟大；万里之内都以符瑞相应，彼此并未商议却意见相同，周朝的白鱼，又怎么足以相比呢？现在天下没有天子，海内混乱，符瑞的应验显明可闻，应当答谢天神，以满足群臣的愿望。”光武于是命有关官员在鄗县南面的千秋亭五成陌设置祭祀坛场。汉朝属于火德，所以以火为主。六月己未日，光武即皇帝位。焚柴燎祭告天，在六宗前禋祭，并望祭群神。祝文说：“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眷顾降下天命，使我刘秀统领百姓，成为人民的父母，我刘秀不敢承当。

译天下群臣和各级官员都不谋而同地说：‘王莽篡夺帝位，刘秀发愤起兵，在昆阳击败王寻、王邑，在河北诛杀王郎、铜马，平定天下，使海内蒙受恩惠。对上符合天地的心意，对下成为百姓归附的对象。谶记说：‘刘秀发兵捕捉不守道义的人，卯金修养德行成为天子。’刘秀仍然坚决推辞，直到第二次、第三次。群臣都说：‘皇天所降的大命，不能拖延滞留。’怎敢不恭敬接受！”于是改年号为建武，大赦天下，把鄗县改名为高邑。燔，音读作“烦”；燎，音读作“力吊反”。这月，赤眉军拥立刘盆子为天子。甲子日，前将军邓禹在安邑攻打更始帝的定国公王匡，将其大败，斩杀他的部将刘均。秋七月辛未日，任命前将军邓禹为大司徒。丁丑日，任命野王县令王梁为大司空。壬午日，任命大将军吴汉为大司马，偏将军景丹为骠骑大将军，大将军耿弇为建威大将军，偏将军盖延为虎牙大将军，偏将军朱佑为建义大将军，中坚将军杜茂为大将军。当时宗室刘茂自称“厌新将军”，率领部众投降，封为中山王。己亥日，光武巡幸怀县。派耿弇率强弩将军陈俊驻军五社津，在荥阳以东防备。派吴汉率朱佑以及廷尉岑彭、执金吾贾复、扬化将军坚镡等十一名将军包围洛阳的朱鲔。八月壬子日，祭祀社稷。癸丑日，在怀宫祭祀高祖、太宗、世宗。继续巡幸河阳。更始帝的廪丘王田立投降。九月，赤眉军进入长安，更始帝逃往高陵。辛未日，下诏说：“更始帝战败，弃城逃走，妻子衣不蔽体，流落在道路上。朕非常怜悯他。现在封更始帝为淮阳王。官吏百姓如果敢杀害他，按大逆之罪论处。” 策书就是编联的竹简，制度规定长二尺，短的为一尺，用篆书书写，开头写年月日，称“皇帝”，用来任命诸侯王。三公因罪免职时也赐给策书，但用隶书书写，使用一尺一寸长的木简，写两行，只有这一点不同。制书，是帝王发布制度命令的文书，文首写“制诏三公”，都用玺封缄，再由尚书令盖印重封，公开传布到州郡。诏书，“诏”就是告知，文首写“告某官如此如此”，并依照旧例办理。诫敕，是指告诫刺史、太守，文首写“有诏敕某官”。其他文书都仿照这种格式。甲申日，任命前高密县令卓茂为太傅。辛卯日，朱鲔献出全城投降。冬十月癸丑日，光武车驾进入洛阳，巡幸南宫漤非殿，于是定都洛阳。派岑彭攻打荆州的各路盗贼。十一月甲午日，巡幸怀县。刘永自称天子。十二月丙戌日，从怀县返回。赤眉军杀死更始帝，而隗嚣占据陇右，卢芳在安定起兵。破虏大将军叔寿在曲梁攻打五校贼，交战中战死。建武二年春正月甲子朔日，发生日食。大司马吴汉率九名将军在邺城以东攻打□乡贼，大败并使其投降。庚辰日，封功臣都为列侯，大的封国有四县，其余各有等级差别。下诏说：“人的欲望一旦得到满足，往往苦于放纵，贪图片刻的欲望，忘记谨慎用刑的道理。各位将军功业深远、功劳重大，确实想使功业流传无穷，就应当像面临深渊、行走薄冰那样，战战兢兢，一天比一天谨慎。那些显著功劳尚未报答、姓名尚未登记的人，由大鸿胪赶快上报，朕将分别评定并记录。”博士丁恭议论说：“古代帝王封诸侯不过百里，所以以利益建立诸侯，取法于雷声震动、树干强而枝叶弱的道理，这是治理天下的方法。如今封诸侯四县，不合古代制度。”皇帝说：“古代国家灭亡，都是因为无道，从未听说功臣封地多而导致国家灭亡的。”于是派谒者到功臣处授予印绶，策书说：“身居高位而不骄傲，地位越高越不会危险；节制自己、谨慎守度，充盈而不外溢。要敬慎，要警戒。”

译把这些训诫传给你的子孙，使他们长久成为汉朝的藩屏。” 禹身居众人之上，每天都战战兢兢，像是唯恐一天做得还不够。敬慎胜过怠惰就吉祥，正义胜过欲望就昌盛，一天比一天谨慎，终身长寿而没有灾祸。” “趣”音读作“促”。壬午日，更始帝的复汉将军邓晔、辅汉将军于匡投降，全部恢复原有爵位。壬子日，修建高庙，在洛阳建立社稷坛，在城南设置郊祀坛场，开始正式确定汉朝的火德，尊尚赤色。《续汉书》说：“在洛阳城南七里设置郊祀坛场，建成方形□坛，设八级台阶，中央又建重□坛，天地神位都在□坛上。坛外的□坛上设置五帝神位：青帝位在甲寅，赤帝位在丙巳，黄帝位在丁未，白帝位在庚申，黑帝位在壬亥。外面设置壝墙，重重营垒都涂成紫色，以象征紫微宫。营垒设有通道作为门，日月神位在营内南道，太阳在东，月亮在西。北斗在北道的西面。外营、中营共设置一千五百一十四位神位，由高皇帝配享。北郊在洛阳城北四里，建方形□坛，设四级台阶。地祇神位面向南，尊位在西；高皇后配享，面向西，神位都在□坛上；地理诸神在□坛下陪祭；中岳位居末位；四岳各按方位排列，淮水、海在东方，黄河在西方，济水在北方，长江在南方，其余山川也各按方位排列。”汉朝初年属于土德，尊尚黄色，到这时才明确属于火德，旗帜尊尚赤色，服饰颜色也由此确定。这月，赤眉军焚烧西京宫室，挖掘帝王园陵，在关中抢劫。大司徒邓禹进入长安，派府掾捧着十一位皇帝的神主，安置到高庙。真定王刘杨、临邑侯刘让谋反，派前将军耿纯诛杀他们。二月己酉日，巡幸修武。大司空王梁被免职。壬子日，任命太中大夫宋弘为大司空。派骠骑大将军景丹率征虏将军祭遵等两名将军攻打弘农贼军，击败他们；又派祭遵包围蛮中贼首张满。渔阳太守彭宠反叛，进攻在蓟县的幽州牧朱浮。延岑在汉中自称武安王。辛卯日，从修武返回。三月乙未日，大赦天下。下诏说：“近来案件中有许多冤枉的人，用刑过于严酷，朕非常怜悯他们。孔子说：‘刑罚不得当，百姓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应当让中二千石、各位大夫、博士、议郎共同商议，减省刑法。” 派执金吾贾复率领两名将军攻打更始帝的郾王尹遵，将其击败并使之投降。骁骑将军刘植攻打密县的贼军，交战中战死。派虎牙大将军盖延率四名将军讨伐刘永。夏四月，在睢阳包围刘永。更始帝的将领苏茂杀死淮阳太守潘蹇，归附刘永。甲午日，封叔父刘良为广阳王，兄长的儿子刘章为太原王，刘章的弟弟刘兴为鲁王，舂陵侯的嫡子刘祉为城阳王。五月庚辰日，封更始帝的元氏王刘歙为泗水王，已故真定王刘杨的儿子刘得为真定王，周后姬常为周承休公。癸未日，下诏说：“百姓中有的想通过嫁掉妻子、卖掉儿女来归还父母的，任凭他们这样做。胆敢拘禁阻拦的，依法论罪。” 六月戊戌日，立贵人郭氏为皇后，立她的儿子刘强为皇太子，大赦天下。郎官、谒者、从官的俸秩各增加一级。丙午日，封宗室子弟刘终为淄川王。秋八月，皇帝亲自率军征讨五校贼。丙辰日，巡幸内黄，在羛阳大败五校贼，使其投降。派游击将军邓隆救援朱浮，在潞县与彭宠交战，邓隆的军队大败。盖延攻下睢阳，刘永逃往谯县。破虏将军邓奉占据淯阳反叛。九月壬戌日，从内黄返回。骠骑大将军景丹去世。延岑在杜陵大败赤眉军。关中发生饥荒，百姓互相吞食。冬十一月，任命廷尉岑彭为征南大将军，率八名将军在堵乡讨伐邓奉。铜马、青犊、尤来等残余贼军在上郡共同拥立孙登为天子。孙登的部将乐玄杀死孙登，率领五万多部众投降。派偏将军冯异代替邓禹讨伐赤眉军。派太中大夫伏隆持节安抚整顿青州、徐州，招降张步，使他投降。十二月戊午日，下诏说：“宗室列侯被王莽废黜，祖先的神灵无所依归，朕非常怜悯他们。应当一并恢复他们原来的封国。如果侯本人已经去世，由所属郡国上报他的子孙，将现有姓名报送尚书，予以封爵任命。” 这一年，盖延等人在沛县以西大败刘永。起初王莽末年，天下遭遇旱灾和蝗灾，一斤黄金只能换一斛粟；到这时，野谷遍地自然生长，麻□尤其茂盛，野蚕结茧，覆盖山冈，人们都收取其中的利益。建武三年春正月甲子日，任命偏将军冯异为征西大将军，杜茂为骠骑大将军。大司徒邓禹和冯异在回溪与赤眉军交战，邓禹、冯异的军队大败。征虏将军祭遵在蛮中击败敌军，斩杀了张满。辛巳日，尊立皇考南顿君以上的四代祖先入太庙。壬午日，大赦天下。闰月乙巳日，大司徒邓禹被免职。冯异在崤底与赤眉军交战，大败赤眉军；赤眉军余部向南逃往宜阳，皇帝亲自率军征讨。己亥日，皇帝驾临宜阳。甲辰日，亲自统率六军，大规模陈列兵马；大司马吴汉率精锐部队列于前方，中军随后，骁骑和武卫军分别列于左右。赤眉军望见后震惊恐惧，派使者请求投降。丙午日，赤眉君臣反绑双手，奉上传国玺绶；下诏任命其为属城门校尉。戊申日，皇帝从宜阳返回；己酉日，下诏说：“群盗横行，残害百姓，刘盆子窃取尊号，扰乱迷惑天下。我发兵讨伐，他们立即土崩瓦解，十多万众束手投降，先帝的玺绶也归还王府。这都是祖宗神灵的庇佑和将士们的功劳，我哪里足以享有这些功劳呢！应选择吉日祭祀高庙，赐给天下长子中将承继父亲爵位的人爵位一级。” 《玉玺谱》说：“传国玺是秦始皇刚刚平定天下时刻制的，玉料出自蓝田山，由丞相李斯书写玺文，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汉高祖到达霸上时，秦王子婴把它献给了他。王莽篡位后，到元后那里索取玉玺；元后不给，王莽便以威势逼迫她，她于是拿出玉玺摔在地上，玺上螭龙的一角因此缺损。王莽失败后，李松拿着玉玺到宛城献给更始帝；更始帝失败后，玉玺落入赤眉军手中；刘盆子失败后，把它献给了光武帝。” 二月己未日，祭祀高庙，接受传国玺。刘永封立董宪为海西王，张步为齐王。张步杀死光禄大夫伏隆，反叛朝廷。皇帝驾临怀县。派吴汉率领两位将军在轵县以西攻击青犊军，大败并使其投降。三月壬寅日，任命大司徒司直伏湛为大司徒。彭宠攻陷蓟城，自立为燕王。皇帝亲自率军征讨邓奉，驾临堵阳。夏四月，在小长安大败邓奉，斩杀了他。冯异在上林与延岑交战，击败了他。

译吴汉率七位将军在广乐与刘永的将领苏茂交战，大败苏茂。虎牙大将军盖延在睢阳包围刘永。五月己酉日，皇帝车驾回到宫中。乙卯日月底，发生日食。六月壬戌日，大赦天下。耿弇在穰县与延岑交战，大败延岑。秋七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三位将军讨伐秦丰，在黎丘交战，大败秦丰，俘获他的将领蔡宏。庚辰日，下诏说：“官秩不满六百石的官吏，下至墨绶长、相，有罪应先行请示。男子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儿童，以及因亲属连坐的妇女，除非犯有不道之罪，或被诏书点名逮捕，都不得拘禁。需要查验审问的，应立即进行查验。女囚应雇人代服劳役，送回家中。” 侯国的相也照此办理。他们都掌管审理民众事务，沿用秦朝的制度。” 盖延攻下睢阳，俘获刘永；苏茂、周建拥立刘永的儿子刘纡为梁王。冬十月壬申日，皇帝驾临舂陵，祭祀园庙；随后在旧宅设宴，大会故旧和父老。十一月乙未日，从舂陵返回。涿郡太守张丰反叛。这一年，李宪自称天子。西州大将军隗嚣奉上奏章。建义大将军朱佑率祭遵与延岑在东阳交战，斩杀了延岑的将领张成。四年春正月甲申日，大赦天下。二月壬子日，皇帝驾临怀县。壬申日，从怀县返回。派右将军邓禹率两位将军在武当与延岑交战，击败了延岑。夏四月丁巳日，皇帝驾临邺城。己巳日，继续驾临临平。派大司马吴汉在箕山攻击五校贼，大败他们。五月，继续驾临元氏县。辛巳日，继续驾临卢奴县。派征虏将军祭遵率四位将军在涿郡讨伐张丰，斩杀张丰。六月辛亥日，皇帝车驾回到宫中。七月丁亥日，皇帝驾临谯县。派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在垂惠包围刘纡。董宪的将领贲休献兰陵城投降，董宪包围了兰陵。虎牙大将军盖延率平狄将军庞萌救援贲休，但没有成功，兰陵被董宪攻陷。秋八月戊午日，继续驾临寿春。太中大夫徐恽□杀死临淮太守刘度，徐恽因这一罪行被处死。派扬武将军马成率三位将军讨伐李宪。九月，在舒县包围李宪。冬十月甲寅日，皇帝车驾回到宫中。太傅卓茂去世。十一月丙申日，皇帝驾临宛城。派建义大将军朱佑率两位将军在黎丘包围秦丰。十二月丙寅日，继续驾临黎丘。这一年，征西大将军冯异在陈仓与公孙述的将领程焉交战，击败了他。五年春正月癸巳日，皇帝车驾回到宫中。二月丙午日，大赦天下。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攻下垂惠。乙丑日，皇帝驾临魏郡。壬申日，封殷朝后裔孔安为殷绍嘉公。彭宠被他的苍头奴仆杀死，渔阳郡平定。大司马吴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弇在平原攻击富平、获索贼，大败并使他们投降。又派耿弇率两位将军讨伐张步。三月癸未日，将广阳王刘良迁封为赵王，他开始前往封国。平狄将军庞萌反叛，杀死楚郡太守孙萌，向东归附董宪。派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两位将军在津乡讨伐田戎，大败田戎。夏四月，发生旱灾和蝗灾。河西大将军窦融开始派使者进献贡物。五月丙子日，下诏说：“长期干旱损伤了麦子，秋季播种也尚未进行，我对此非常忧虑。难道是因为残暴的官吏不能胜任，案件中有许多冤屈积结，百姓忧愁怨恨，从而感动了上天吗？应命令中都官、三辅、各郡、各国释放在押囚犯；罪行不是死罪的，一律不再审理，现有罪徒全部免罪成为庶人。务必提拔温和善良的官吏，罢退贪婪残酷者，各自端正地办好自己的职事。”六月，建义大将军朱佑攻下黎丘，俘获秦丰；庞萌、苏茂却包围了桃城。当时皇帝驾临蒙县，于是亲自率军征讨他们。先在任城整治军队，然后进军救援桃城，大败庞萌等人。秋七月丁丑日，皇帝驾临沛县，祭祀高原庙。下诏修缮、恢复西京的园陵。继续驾临湖陵，征讨董宪。又驾临蕃县，于是进攻在昌虑的董宪，大败董宪。八月己酉日，继续驾临郯县，留下吴汉攻打刘纡、董宪等人；皇帝车驾转而巡行彭城、下邳。吴汉攻下郯县，俘获刘纡，进而在朐县包围董宪、庞萌。冬十月，皇帝返回，驾临鲁地，派大司空祭祀孔子。耿弇等人在临淄与张步交战，大败张步。皇帝驾临临淄，又继续驾临剧县。张步斩杀苏茂后投降，齐地平定。开始兴建太学。皇帝车驾回到宫中，驾临太学，按等级赏赐博士弟子。十一月壬寅日，大司徒伏湛被免职，尚书令侯霸任大司徒。十二月，卢芳在九原自称天子。西州大将军隗嚣的儿子隗恂入朝侍奉。交阯牧邓让率七郡太守派使者奉上贡物。下诏免除济阳两年的徭役。这一年，野生谷物渐渐减少，耕地日益扩大。《后汉书》卷一下《光武帝纪第一下》。六年春正月丙辰日，把舂陵乡改为章陵县。世世代代免除徭役，待遇等同丰、沛，不再预征其他徭役。辛酉日，下诏说：“往年水灾、旱灾和蝗虫造成灾害，谷价飞涨，百姓生活困乏。我想到百姓没有办法养活自己，内心悲痛怜悯他们。应命令各郡国凡有粮食的，按照法令赈济高龄老人、□、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病重、没有家属且贫困不能自存的人。二千石官员要努力加强巡视安抚，不要让他们失职。” 扬武将军马成等攻下舒县，俘获李宪。二月，大司马吴汉攻下朐县，俘获董宪、庞萌，崤山以东全部平定。各位将领回到京师，设宴并加以赏赐。三月，公孙述派将领任满侵扰南郡。夏四月丙子日，皇帝驾临长安，开始拜谒高庙，随后祭祀十一陵。派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七位将军沿陇道讨伐公孙述。五月己未日，从长安返回。隗嚣反叛，盖延等于是与隗嚣在陇坻交战，各位将领大败。辛丑日，下诏说：“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四郡中被隗嚣牵连误导的官吏和百姓，以及三辅遭受赤眉军灾难后有犯下不道之罪的人，从死罪以下，一律赦免。六月辛卯日，下诏说：“设置官署、任用官吏，都是为了百姓。如今百姓遭受灾难，户口损耗减少，而县官所设置的官职仍然过多，应命令司隶、州牧分别核实所属地区的情况，裁减官吏。县、国中官长职位不足、可以合并的，应上报大司徒、大司空二府。”于是分条上奏，合并裁撤四百多个县，官吏职位大为减少，只保留原来的十分之一。代郡太守刘兴在高柳攻击卢芳的将领贾览，战死。起初，乐浪人王调占据郡府，不肯服从。秋季，派乐浪太守王遵攻打他，郡中官吏杀死王调投降。派前将军李通率两位将军与公孙述的将领在西城交战，击败了他们。夏季，发生蝗灾。秋九月庚子日，赦免乐浪谋反、大逆以及死罪以下的罪犯。丙寅日月底，发生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