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五十九 张衡列传 第四十九
参轮可使自转,木雕犹能独飞,已垂翅而还故栖,盍亦调其机而铦诸?昔有文王,自求多福。人生在勤,不索何获。曷若卑体屈己,美言以相克?鸣于乔木,乃金声而玉振之。用后勋,雪前吝,婞佷不柔,以意谁靳也。式,用也。昭,明也。素犹志也。易杂卦曰:“需,不进也。”“随时之义大矣哉!”庄子曰:“朱泙曼学屠龙于支离益,单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技音渠绮反。责衡何独妙思于机巧者也。应之曰:是何观同而见异也?君子不患位之不尊,而患德之不崇;不耻禄之不伙,而耻智之不博。是故蓺可学,而行可力也。天爵高悬,得之在命,或不速而自怀,或羡旃而不臻,求之无益,故智者面而不思。阽身以徼幸,固贪夫之所为,未得而豫丧也。枉尺直寻,议者讥之,盈欲亏志,孰云非羞?于心有猜,则簋飧馔餔犹不屑餐,旌瞀以之。意之无疑,则兼金盈百而不嫌辞,孟轲以之。士或解裋褐而袭黼黻,或委臿筑而据文轩者,度德拜爵,量绩受禄也。输力致庸,受必有阶。此谓天子高县爵位,得者在命也。列子曰:“东方有人焉,曰爰旌目,将有适也,而饿于道。狐丘父之盗曰丘,见而下壶飧以餔之。爰旌目三餔而后能视,曰:‘子何为者?’*(也)**[曰]*:‘我狐父之人丘也。’爰旌目曰:‘嘻,汝非盗邪?吾义不食子之食也。’两手据地而欧之,不出,喀喀而死。”焉有君子而可以货取乎?’”赵岐注云:“兼金,好金也。价兼倍于恶者,故曰兼金。一百,百镒也。二十两为镒。赆,送行者赠贿之礼也。在齐时无事,于义未有所处也。义无所处而馈之,是以货贿*(所)*取我,欲使我怀惠也。”浑元初基,灵轨未纪,吉凶纷错,人用朣朦。黄帝为斯深惨。有风后者,是焉亮之,察三辰于上,迹祸福乎下,经纬历数,然后天步有常,则风后之为也。当少昊清阳之末,实或乱德,人神杂扰,不可方物,重黎又相颛顼而申理之,日月即次,则重黎之为也。人各有能,因蓺授任,鸟师别名,四叔三正,官无二业,事不并济。昼长则宵短,日南则景北。天且不堪兼,况以人该之。夫玄龙,迎夏则陵云而奋鳞,乐时也;涉冬则淈泥而潜蟠,避害也。公旦道行,故制典礼以尹天下,惧教诲之不从,有人*[之]*不理。仲尼不遇,故论六经以俟来辟,耻一物之不知,有事之无范。所考不齐,如何可一?又曰:“旁罗日月星辰。”春秋内事曰:“黄帝师于风后,风后善于伏羲氏之道,故推演阴阳之事。”蓺文志阴阳流有风后十三篇也。四叔分主三正,言其不兼业也。夫战国交争,戎车竞驱,君若缀旒,人无所丽。烛武县缒而秦伯退师,鲁连系箭而聊城□柝。从往则合,横来则离,安危无常,要在说夫。咸以得人为枭,失士为尤。故樊哙披帷,入见高祖;高祖踞洗,以对郦生。当此之会,乃鼋鸣而□应也。故能同心戮力,勤恤人隐,奄受区夏,遂定帝位,皆谋臣之由也。故一介之策,各有攸建,子长谍之,烂然有第。夫女魃北而应龙翔,洪鼎声而军容息;溽暑至而鹑火栖,寒冰冱而鼋鼍蛰。今也,皇泽宣洽,海外混同,万方亿丑,并质共剂,若修成之不暇,尚何功之可立!立事有三,言为下列;下列且不可庶矣,奚冀其二哉!见史记。□,废也。柝,行夜木也。于兹搢绅如云,儒士成林,及津者风摅,失涂者幽僻,遭遇难要,趋偶为幸。世易俗异,事埶舛殊,不能通其变,而一度以揆之,斯契船而求□,守株而伺兔也。冒愧逞愿,必无仁以继之,有道者所不履也。越王句践事此,故厥绪不永。快捷方式邪至,我不忍以投步;干进苟容,我不忍以歙肩。虽有犀舟劲璙,犹人涉卬否,有须者也。姑亦奉顺敦笃,守以忠信,得之不休,不获不吝。不见是而不惛,居下位而不忧,允上德之常服焉。方将师天老而友地典,与之乎高睨而大谈,孔甲且不足慕,焉称殷彭及周聃!与世殊技,固孤是求。子忧朱泙曼之无所用,吾恨轮扁之无所教也。子鷪木雕独飞,□我垂翅故栖,吾感去□附鸱,悲尔先笑而后号也。越王乃以余兵五千人保栖于会稽。此为冒愧逞愿,自取败也。歙亦胁也。须,待也。郑玄注云:“人皆涉,我友未至,我独待而不涉。言室家之道,非得所适贞女不行,非得礼义婚姻不成,喻仕当以道,不求妄进也。”其余知天、规纪、地典、力牧、常先、封胡、孔甲等,或以为师,或以为将。”蓺文志阴阳有地典六篇。殷彭即老彭,殷贤人也。睨,视也。高视大谈,言不同流俗。衡集作“矢谈”,矢亦直也,义亦通也。斐豹以毙督燔书,礼至以掖国作铭;弦高以牛饩退敌,墨翟以萦带全城;贯高以端辞显义,苏武以秃节效贞;蒱且以飞矰逞巧,詹何以沉钩致精;
译三脚轮可以让自己转动,木雕的鸟尚且能够独自飞翔;既然已经垂下翅膀回到旧巢,为什么不也调节它的机关,使它更加锋利呢?从前周文王亲自求取许多福分。人生在于勤奋,不去求取,怎么会有收获?何不降低身份、委屈自己,用美好的言辞互相克制约束?像鸟在高树上鸣叫一样,最终发出金声玉振的美妙声响。借助后来的功勋,洗雪以前的吝惜;刚强固执而不柔顺,究竟又要吝惜什么呢?” 式,就是使用的意思。昭,就是明白的意思。素,同“志”,指志向。《易经·杂卦》说:“需,就是不前进。” “顺应时势的道义真重大啊!”庄子说:“朱泙曼向支离益学习屠龙,耗尽千金家产,三年学成却没有用处。”‘技’字读渠绮切。有人责问张衡为什么偏偏对机械技巧特别精妙用心。张衡回答说:这是什么看法相同而见解不同呢?君子不担忧地位不尊贵,却担忧品德不崇高;不以俸禄不多为耻,却以智慧不广博为耻。因此技艺可以学习,品行可以努力修养。天赐的爵位高高悬在那里,能否得到取决于命运。有的人不必急求,爵位自然会来到身边;有的人虽然羡慕它,却终身得不到。求取它没有益处,所以智者面对它而不去思虑。冒险置身险境以求侥幸,本来就是贪心之人的行为,还没有得到就已经预先丧失了自己的志向。委屈自己求取高位,议论者会讥笑;欲望满足而志向亏损,谁能说这不是羞耻?心中有所猜疑,即使有盛满黍稷饭食的簋和美味佳肴,也不屑于进食,旌瞀就是这样。心中毫无疑惑,即使有价值百镒的上等黄金,也不嫌弃接受,孟轲就是这样。士人有的脱下粗布短衣而换上绣有黼黻的礼服,有的放下铲子筑杵而登上华美的车子,这是因为衡量德行而授予爵位,估量功绩而接受俸禄。贡献力量、建立功劳,所受报偿必有等级。” 这就是说,天子把爵位高高悬置,能得到它的人取决于命运。《列子》说:“东方有个人,名叫爰旌目,将要出行,却在路上饿倒了。狐丘父的盗贼叫丘,看见他,便放下壶中的饭给他吃。爰旌目吃了三口以后才能睁开眼睛,说:‘您是什么人?’丘说:‘我是狐父人丘。’爰旌目说:‘啊,你不是盗贼吗?按我的道义,我不能吃你的食物。’于是双手撑地呕吐,食物没有吐出来,咯咯作声而死。” “哪有君子可以被财货收买的呢?”赵岐注说:“兼金,是上等的金子,价格是劣金的两倍,所以叫兼金。一百,就是一百镒。二十两为一镒。赆,是送行者赠送财物的礼。孟轲在齐国时没有办事,按道义还没有确立交往关系;在道义关系尚未确立时馈赠他,就是想用财物收买我,使我心怀他的恩惠。” 天地混沌初开,天体运行的轨道还没有被记录,吉凶纷杂错乱,人们因此蒙昧无知。黄帝为此深感忧虑。有个叫风后的人,在这方面启发并帮助了他:向上观察日、月、星辰,向下考察祸福,推演历法和数术,然后天体运行才有了常规;这就是风后所做的事。在少昊清阳氏末年,确实有人扰乱德行,人与神混杂纷扰,万物无法辨识,重黎又辅佐颛顼重新治理整顿,日月运行才各得其序;这就是重黎所做的事。每个人各有所能,便依据才能授予任职;以鸟命名官职,设置四叔、三正,官员不兼任两种事务,事情也不同时并办。白昼长,黑夜就短;太阳在南,日影就在北。上天尚且不能同时兼顾,何况人怎能一概包办呢?玄龙迎接夏季时升上云端、振动鳞片,这是顺应时令;进入冬季就潜入泥中盘曲,这是躲避祸害。周公旦的道术得以施行,所以制定典礼来辅佐天下;又担心教诲无人听从,事情无人治理。仲尼没有得到施展抱负的机会,所以论述六经以等待后世的明君;他以有一件事不知道、有一件事没有规范为耻。所考察的事物并不齐一,怎么能够用一个标准概括呢?” 又说:“广泛罗列日月星辰。”《春秋内事》说:“黄帝以风后为师,风后擅长伏羲氏的道术,所以推演阴阳之事。”《艺文志》的阴阳家中有《风后》十三篇。四叔分别掌管三正,意思是说他们不兼任其他事务。战国时代各国交相争战,战车竞相奔驰,君主像系在车上的旒旗一样无所作为,百姓没有可以依附的人。烛武从城上用绳子系着自己下去,使秦伯退兵。鲁仲连把箭系在信上,使聊城的守军崩溃。从合纵而来就联合,采取连横就分离;安危没有定数,关键在于游说之士。人们都把得到人才看作大胜,把失去士人看作最大的过失。所以樊哙披帷入内拜见高祖,高祖蹲在溺器上接见郦食其。在这种时候,正如鼋鸣而群鼋应和一样。因此能够同心协力,勤勉体恤百姓的隐忧。于是突然取得中原天下,终于安定帝位,这些都由谋臣促成。所以每一条建议,各自都有所建立,司马迁对它们作了考察,层次清楚而有条理。女魃向北而去,应龙在空中飞翔,洪钟响起而军容止息;暑气盛时鹑火星宿出现,寒冰凝结时鼋鼍蛰伏。如今皇帝的恩泽广泛融洽,四海混同,天下万方亿万民众都来归顺,共同接受约束和调和,正像修治成功还来不及一样,还有什么功业可以建立呢?建立事业有三种,著书立言列在最下;最下的一项尚且难以做到,又哪里能希望其余两项呢?见《史记》。“□”是废弃的意思,“柝”是夜间巡行时敲的木梆。到如今缙绅多如云,儒士成林;得到渡口的人风帆舒展,迷失道路的人陷入幽僻之处。获得机会很难,偶然逢迎竟被视为幸运。时代变了,风俗不同,事情的形势也已相异;不能通晓变化,却只用一个标准来衡量,这就像在船上刻记号而下水寻找宝剑,或守着树桩等待兔子。冒着惭愧去满足愿望,却一定没有仁德来继承它,这是有道之人不肯走的路。越王句践采取这种做法,所以他的事业没有长久。走快捷的邪路,我不忍迈步投身其中;以求进取而苟且容身,我不忍弯腰缩肩。即使有犀角制成的坚固船只,也还要像有人涉水而有人等待一样,必须等待时机。姑且奉行敦厚笃实的原则,以忠信守持它;得到机会也不停止努力,没有得到也不吝惜。不被人认可却不昏乱,处在低位却不忧虑,这确实是崇高德行一贯的表现。我正要以天老为师、以地典为友,同他们高视阔步地纵论大道;就连孔甲尚且不值得仰慕,更何况殷彭和周聃呢!” 以不同于世俗的技艺立身,本来就是求取孤独。您担忧朱泙曼所学屠龙之术无所用,我却遗憾轮扁没有留下他的技艺教给后人。您说木雕的鸟能够独自飞翔,我却让它垂下翅膀回到旧巢;我感慨自己离开了□而依附鸱鸟,悲叹您先是发笑,后来却号哭。越王于是带着余下的五千人退守会稽。这就是冒着惭愧满足愿望,自己招致失败。“歙”也是胁迫的意思。须,是等待的意思。郑玄注说:“别人都在渡水,我的朋友还没有到,我独自等待而不渡过去。这里说的是家庭婚姻之道:没有遇到合适的贞女就不出嫁,没有合乎礼义的婚姻就不能成婚;这是比喻做官应当遵循正道,不可妄求进身。”至于其余的知天、规纪、地典、力牧、常先、封胡、孔甲等人,有的把他们当作老师,有的把他们当作将领。” 《艺文志》的阴阳家中有《地典》六篇。殷彭就是老彭,是殷代的贤人。睨,是看的意思。高视阔论,是说见识和言论不同于流俗。张衡文集作“矢谈”,“矢”也有直的意思,含义同样通顺。斐豹杀死督戎并焚烧盟书,礼至扶掖国君而作铭;弦高用牛肉犒劳敌军而使敌军退却,墨翟用衣带比作城墙而保全城池。贯高凭借正直的言辞彰显义理,苏武凭借残破的旄节表现贞操;蒲且子用飞箭施展技巧,詹何用沉钩显示精妙。
弈秋以澙局取誉,王豹以清讴流声。仆进不能参名于二立,退又不能髃彼数子。愍三坟之既颓,惜八索之不理。庶前训之可钻,聊朝隐乎柱史。且韫椟以待价,踵颜氏以行止。曾不慊夫晋、楚,敢告诚于知己。国子,邢正卿。礼至本卫人,仕邢为大夫。掖谓挟之而投于城外也。衡集“豹”字作“隶”也。曰:“寡君闻吾子将出于獘邑,敢犒从者。”秦孟明曰:“郑有备矣。”灭滑而还。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以攻宋,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般九攻,墨子九拒。公输之攻墨,墨子之守有余。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又曰“王豹处于淇而河西善讴”也。阳嘉元年,复造候风地动仪。以精铜铸成,员径八尺,合盖隆起,形似酒尊,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中有都柱,傍行八道,施关发机。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之。其牙机巧制,皆隐在尊中,覆盖周密无际。如有地动,尊则振龙机发吐丸,而蟾蜍衔之。振声激扬,伺者因此觉知。虽一龙发机,而七首不动,寻其方面,乃知震之所在。验之以事,合契若神。自书典所记,未之有也。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后数日驿至,果地震陇西,于是皆服其妙。自此以后,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时政事渐损,权移于下,衡因上疏陈事曰:“伏惟陛下宣哲克明,继体承天,中遭倾覆,龙德泥蟠。今乘云高跻,盘桓天位,诚所谓将隆大位,必先倥□之也。亲履艰难者知下情,备经险易者达物伪。故能一贯万机,靡所疑惑,百揆允当,庶绩咸熙。宜获福祉神只,受誉黎庶。而阴阳未和,醔眚屡见,神明幽远,冥鉴在兹。福仁祸淫,景响而应,因德降休,乘失致咎,天道虽远,吉凶可见,近世郑、蔡、江、樊、周广、王圣,皆为效矣。故恭俭畏忌,必蒙祉祚,奢淫谄慢,鲜不夷戮,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夫情胜其性,流遯忘反,岂唯不肖,中才皆然。苟非大贤,不能见得思义,故积恶成衅,罪不可解也。向使能瞻前顾后,援镜自戒,则何陷于凶患乎!贵宠之臣,觽所属仰,其有愆尤,上下知之。曪美讥恶,有心皆同,故怨讟溢乎四海,神明降其祸辟也。顷年雨常不足,思求所失,则洪范所谓‘僭恒阳若’者也。惧髃臣奢侈,昏踰典式,自下逼上,用速咎征。又前年京师地震土裂,裂者威分,震者人扰也。君以静唱,臣以动和,威自上出,不趣于下,礼之政也。窃惧圣思厌倦,制不专己,恩不忍割,与觽共威。威不可分,德不可共。洪范曰:‘臣有作威作福玉食,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天鉴孔明,虽簄不失,醔异示人,前后数矣,而未见所革,以复往悔。自非圣人,不能无过。愿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旧,勿令刑德八柄,不由天子。若恩从上下,事依礼制,礼制修则奢僭息,事合宜则无凶咎。然后神望允塞,醔消不至矣。”扬雄方言曰:“未升天龙谓之蟠。”初,光武善谶,及显宗、肃宗因祖述焉。自中兴之后,儒者争学图纬,兼复附以訞言。衡以图纬虚妄,非圣人之法,乃上疏曰:“臣闻圣人明审律历以定吉凶,重之以卜筮,杂之以九宫,经天验道,本尽于此。或观星辰逆顺,寒燠所由,或察龟策之占,巫觋之言,其所因者,非一术也。立言于前,有征于后,故智者贵焉,谓之谶书。谶书始出,盖知之者寡。自汉取秦,用兵力战,功成业遂,可谓大事,当此之时,莫或称谶。若夏侯胜、眭孟之徒,以道术立名,其所述着,无谶一言。刘向父子领校秘书,阅定九流,亦无谶录。成、哀之后,乃始闻之。尚书尧使辷理洪水,九载绩用不成,辷则殛死,禹乃嗣兴。而春秋谶云‘共工理水’。凡谶皆云黄帝伐蚩尤,而诗谶独以为‘蚩尤败,然后尧受命’。春秋元命包中有公输班与墨翟,事见战国,非春秋时也。又言‘别有益州’。益州之置,在于汉世。其名三辅诸陵,世数可知。至于图中讫于成帝。一卷之书,互异数事,圣人之言,埶无若是,殆必虚伪之徒,以要世取资。往者侍中贾逵摘谶互异三十余事,诸言谶者皆不能说。至于王莽篡位,汉世大祸,八十篇何为不戒?则知图谶成于哀平之际也。且河洛、六蓺,篇录已定,后人皮傅,无所容篡。永元中,清河宋景遂以历纪推言水醔,而伪称洞视玉版。或者至于□家业,入山林。后皆无效,而复采前世成事,以为证验。至于永建复统,则不能知。此皆欺世罔俗,以昧埶位,情伪较然,莫之纠禁。且律历、卦候、九宫、风角,数有征效,世莫肯学,而竞称不占之书。譬犹画工,恶图犬马而好作鬼魅,诚以实事难形,而虚伪不穷也。宜收藏图谶,一禁绝之,则朱紫无所眩,典籍无瑕玷矣。”
译弈秋凭借棋局赢得声誉,王豹凭借清亮的歌唱流传声名。我进身不能在两种立功立言的事业中列名,退处又不能赶上那几位贤人。我哀怜三坟已经衰颓,惋惜八索没有得到整理。希望能够钻研前人的训诫,姑且在柱史之职中隐居。况且把美玉藏在匣中以等待合适的价格,跟随颜回的做法来决定进退。我并不因晋、楚两国而感到满足,谨向知己坦诚相告。国子,是邢国的正卿。礼至本是卫国人,在邢国做大夫。“掖”是夹持着他投入城外的意思。张衡文集中的“豹”字作“隶”。弦高说:“敝国国君听说您将要经过我国,特意慰劳您的随从。”秦国将领孟明说:“郑国已经有了防备。”秦军灭掉滑国后返回。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来攻打宋国,墨子解下衣带当作城池,用木片当作器械;公输般九次进攻,墨子九次抵挡。公输般的进攻和墨子的防守,墨子还绰绰有余。楚王说:‘好啊,我决定不再攻打宋国了。’” 又说:“王豹住在淇水一带,黄河以西的人擅长唱歌。” 阳嘉元年,张衡又制造候风地动仪。仪器用精铜铸成,圆形直径八尺,上下合盖而中央隆起,形状像酒樽,表面用篆文以及山、龟、鸟、兽的图形装饰。内部有一根中央立柱,旁边设有八条通道,安装机关以触发机件。外面有八条龙,龙头衔着铜丸,下方有蟾蜍张口承接。它的牙机制作精巧,全都隐藏在樽内,覆盖严密,没有缝隙。发生地震时,樽体便震动,龙的机关被触发,吐出铜丸,蟾蜍就接住它。声音震动响亮,负责观察的人因此知道发生了地震。虽然只有一条龙的机关启动,其他七个龙头却不动;查明启动的方向,就能知道地震发生在哪里。用实际事情验证,完全相合,像神明一样灵验。自从典籍有记载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仪器。曾有一次一条龙的机关启动,而京城却感觉不到地震,京师的学者都奇怪它没有应验;过了几天驿使来到,果然说陇西发生了地震,于是大家都佩服它的精妙。从此以后,朝廷便命令史官记录地震从哪个方向发生。当时政事逐渐败坏,权力转移到下臣手中,张衡于是上疏陈述政事说:“我恭敬地思量,陛下明智通达,继承先帝之位而承受天命,中途遭遇倾覆,犹如龙德潜伏在泥中。如今陛下乘云高升,安处帝位,正是所谓将要使大位隆盛,必先经历困顿。亲自经历艰难的人知道下层实情,充分经历险阻平易的人能够看清万物的真伪。因此才能总揽万机而没有疑惑,各种政务都处理得当,众多功业全部兴盛。理应得到天地神祇赐福,接受百姓的赞誉。然而阴阳仍未调和,灾异屡次出现;神明幽深遥远,却正在暗中鉴察。施仁得到福,作恶招祸,像影子和回声一样立即应验;由于德行降下祥瑞,因过失招来灾咎。天道虽然遥远,吉凶却可以看见,近代郑、蔡、江、樊、周广、王圣等人,都是明证。所以恭敬节俭、谨慎畏惧的人必定蒙受福禄,奢侈淫逸、谄媚傲慢的人很少不遭杀戮;前事不能忘记,正是后事的借鉴。人的欲望胜过本性,放纵逃避而忘记回头,难道只有不肖之人才如此吗?中等才智的人也都如此。如果不是大贤之人,就不能在得到利益时想到义理,所以罪恶积累成祸患,罪责便不可解脱。假使能够瞻前顾后,以镜子为鉴戒诫自己,又怎么会陷入凶祸呢?受尊贵宠信的臣子,众人都仰望归附;他们有什么过失,上下都知道。赞美美善、讥刺邪恶,有良知的人全都相同,所以怨恨诽谤充满四海,神明也因此降下灾祸。” 近些年雨水常常不足,思考所失之处,就是《洪范》所说的“僭越常道,阳气就会过盛”。我担心群臣奢侈无度,昏乱而超越典章制度,从下逼迫于上,因此招来灾祸的征兆。又在前两年京师发生地震,土地裂开。土地裂开,是威权分散的象征;地震,是人心扰乱的象征。君主以静制动发号施令,臣下以行动响应;威权应当从上面发出,不应流向下面,这是礼制政治的原则。我私下担心圣明的思虑已经厌倦,不能把制度和权力专掌于自己,恩情又不忍割舍,于是同众人分享威权。威权不可分散,恩德也不可与人共同占有。《洪范》说:“臣下擅自制造威势、施行恩福、享用玉食,就会使自己的家族受害,使自己的国家遭凶。”上天的鉴察非常明白,即使细微之处也不会遗漏;灾异向人显示,前后已经多次发生,却还没有看到有所革除,以至于重蹈过去的悔恨。不是圣人,谁能没有过错呢?希望陛下思考如何考察古制、遵循旧章,不要让刑罚和恩德这八种权柄不由天子掌握。如果恩惠从上而下施行,政事依照礼制办理,礼制修明,奢侈僭越就会止息;政事合乎适宜,就不会有凶祸。这样以后神明的期望就会充分实现,灾异也会消除而不再来到。” 扬雄《方言》说:“尚未升天的龙叫作蟠。” 起初,光武帝相信谶语,显宗、肃宗也因袭并阐述祖先的做法。中兴以后,儒生争相学习图谶纬书,又附加妖妄之言。张衡认为图谶纬书虚妄,不是圣人的法则,于是上疏说:“臣听说圣人明察审定律法和历法,以确定吉凶;又重视卜筮,参杂九宫之术,考察天象、验证天道,根本道理全在这里。有时观察星辰运行的顺逆、寒暖变化的原因,有时考察龟策占卜和巫觋之言;所依据的并不是一种术数。在前代提出言论,在后代得到验证,所以智者重视它,称为谶书。谶书刚出现时,大概知道它的人很少。自汉朝夺取秦朝天下以来,凭借武力奋战,功业成就,可以说是大事;在那个时候,没有人称说谶书。像夏侯胜、眭孟这类人,以道术建立声名,他们所述写的内容没有一句谶言。刘向父子掌管校订秘书,审阅厘定九流,也没有谶书的记录。成帝、哀帝以后,才开始听说谶书。《尚书》说尧派鲧治理洪水,九年功绩没有成就,鲧于是被处死,禹才继承而兴起;可是《春秋》谶书却说是共工治理洪水。所有谶书都说黄帝讨伐蚩尤,唯独《诗经》谶书认为是蚩尤失败以后,尧才接受天命。《春秋元命包》中出现公输班和墨翟,事情发生在战国时代,并非春秋时代。又说“另有益州”。益州的设置是在汉代。其中列出三辅和各陵墓,世代次序都可以考知;至于图书内容,截止于成帝时期。一卷书中同一件事竟有几种不同说法,圣人的言论势必不会如此,大概一定是虚伪之徒制造出来的,用来迎合世俗、谋取资财。从前侍中贾逵摘出谶书中互相矛盾的三十多件事,宣称谶书的人都不能解释。至于王莽篡位,这是汉代的大祸,八十篇谶书为什么没有加以警戒?由此可知图谶是在哀帝、平帝时期形成的。况且河图、洛书和六艺的篇目记录已经确定,后人只作表面附会,没有容许妄加窜改的余地。永元年间,清河人宋景竟然依据历法纪年推说水灾,却假称自己能够洞察玉版。有人甚至因此抛弃家业,进入山林。后来这些预言全都没有应验,他们又搜集前代已经发生的事情,把它们当作验证。至于永建年间重新统一政统之事,他们却不能预知。这些都是欺骗世人、蒙蔽民众,以此惑乱权势地位;真情和伪说清清楚楚,却没有人加以纠察禁止。况且律历、卦候、九宫、风角等术数有时确实应验,世人却没有谁肯学习,反而争相称说那些不占卜的书。这就像画工厌恶画犬马,却喜欢画鬼魅;实在是因为真实事物难以描摹,而虚假之物可以无穷无尽。应当把图谶收藏起来,彻底禁止流传,这样正色与邪色就不会使人眼花,典籍也不会留下污点了。”
阳起于子,阴起于午,是以太一下九宫,从坎宫始,自此而从于坤宫,又自此而从于震宫,又自此而从于巽宫,所以*(从)**[行]*半矣,还息于中央之宫。既又自此而从于干宫,又自此而从于兑宫,又自此而从于艮宫,又自此而从于离宫,行则周矣,上游息于太一之星而反紫宫。行起从坎宫始,终于离宫也。”衡集云:“后人皮傅,无所容窜。”又扬雄方言曰:“秦、晋言非其事谓之皮傅。”谓不深得其情核,皮肤浅近,强相傅会也。后人不达皮肤之意,流俗本多作“颇传”者,误也。无所容窜谓不容妄有加增也。庄子曰:“窜句籍辞。”续汉书亦作“窜”。本作“篡”者,义亦通也。后迁侍中,帝引在帷幄,讽议左右。尝问衡天下所疾恶者。宦官惧其毁己,皆共目之,衡乃诡对而出。阉竖恐终为其患,遂共谗之。衡常思图身之事,以为吉凶倚伏,幽微难明,乃作思玄赋,以宣寄情志。其辞曰:仰先哲之玄训兮,虽弥高其弗违。匪仁里其焉宅兮,匪义夡其焉追?潜服膺以永靓兮,绵日月而不衰。伊中情之信修兮,慕古人之贞节。竦余身而顺止兮,遵绳墨而不跌。志团团以应悬兮,诚心固其如结。旌性行以制佩兮,佩夜光与琼枝。□幽兰之秋华兮,又缀之以江蓠。美襞积以酷裂兮,允尘邈而难亏。既姱丽而鲜双兮,非是时之攸珍。奋余荣而莫见兮,播余香而莫闻。幽独守此仄陋兮,敢怠皇而舍勤。幸二八之遻虞兮,喜傅说之生殷;尚前良之遗风兮,恫后辰而无及。何孤行之茕茕兮,孑不髃而介立?感鸾鹥之特栖兮,悲淑人之稀合。恫,痛也,音通。辰,时也。痛己后时而不及之也。彼无合其何伤兮,患觽伪之冒真。旦获讟于髃弟兮,启金縢而乃信。览蒸民之多僻兮,畏立辟以危身。曾烦毒以迷或兮,羌孰可与言己?私湛忧而深怀兮,思缤纷而不理。愿竭力以守义兮,虽贫穷而不改。执雕虎而试象兮,阽焦原而跟止。庶斯奉以周旋兮,要既死而后已。俗迁渝而事化兮,泯规矩之圜方。珍萧艾于重笥兮,谓蕙芷之不香。斥西施而弗御兮,羁要褭以服箱。行陂僻而获志兮,循法度而离殃。惟天地之无穷兮,何遭遇之无常!不抑操而苟容兮,譬临河而无航。欲巧笑以干媚兮,非余心之所尝。袭温恭之黻衣兮,披礼义之绣裳。辫贞亮以为鞶兮,杂技蓺以为珩。昭彩藻与雕琢兮,璜声远而弥长。淹栖彁以恣欲兮,耀灵忽其西藏。恃己知而华予兮,鶗塇鸣而不芳。冀一年之三秀兮,遒白露之为霜。时亹亹而代序兮,畴可与乎比伉?咨妒嫮之难并兮,想依韩以流亡,恐渐冉而无成兮,留则蔽而不章。夫义之为焦原也高矣,此义所以服一世也。”衡言躬履仁义,不避险难,亦足以服一代之人也。“要褭,古之骏马也。”服,驾也。箱,车也。言簄远美女,又以骏马驾车,并喻不能用贤也。广雅曰:“鷤枬,布谷也。”楚辞曰:“恐鷤枬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王逸注云:“以喻谗言先至,使忠直之士被罪也。”言恃知己以相荣,反遇谗而见害也。方秀遇霜,喻以贤被谗也。言嫉妒者,憎恶美人,故难与并也。韩谓齐仙人韩终也。为王采药,王不肯服,终自服之,遂得仙。楚辞曰:“羡韩觽之得一。”流亡谓流遁亡去也。心犹与而狐疑兮,即岐址而摅情。文君为我端蓍兮,利飞遁以保名。历觽山以周流兮,翼迅风以扬声。二女感于崇岳兮,或冰折而不营。天盖高而为泽兮,谁云路之不平!□自强而不息兮,蹈玉阶之峣峥。惧筮氏之长短兮,钻东□以观祯。遇九鮧之介鸟兮,怨素意之不逞。游尘外而瞥天兮,据冥翳而哀鸣。鵰鹗竞于贪婪兮,我修絜以益荣。子有故于玄鸟兮,归母氏而后宁。“肥遁无不利。”淮南九师道训曰:“遁而能飞,吉孰大焉?”周礼“龟人掌六龟之属,东龟曰果属,其色青”也。我有好爵,吾与汝糜之。”言子归母氏然后得宁,犹臣遇贤君方享爵禄。劝衡求圣君以仕之也。占既吉而无悔兮,简元辰而俶装。旦余沐于清原兮,晞余发于朝阳。漱飞泉之沥液兮,咀石菌之流英。翾鸟举而鱼跃兮,将往走乎八荒。过少皞之穷野兮,问三丘乎句芒。何道真之淳粹兮,去秽累而票轻。登蓬莱而容与兮,鳌虽抃而不倾。留瀛洲而采芝兮,聊且以乎长生。凭归云而遐逝兮,夕余宿乎扶桑。羫青岑之玉醴兮,餐沆瀣以为粮。发昔梦于木禾兮,谷橥□之高冈。朝吾行于汤谷兮,从伯禹于稽山。集髃神之执玉兮,疾防风之食言。衡欲往东方,故先过穷桑之野。三丘,东海中三山也,谓蓬莱、方丈、瀛洲。句芒、木正,东方之神也。“山川之守,足以纪纲天下者,其守为神。”食言谓后至也。尔雅曰:“食,伪也。”指长沙以邪径兮,存重华乎南邻。哀二妃之未从兮,翩傧处彼湘濒。
译阳气从子位开始,阴气从午位开始,所以太一神巡行九宫,从坎宫开始;由此巡行到坤宫,又由此巡行到震宫,再由此巡行到巽宫,这样已经走过一半,于是返回中央之宫休息。随后又由此巡行到乾宫,再由此巡行到兑宫、艮宫、离宫,巡行就完成了;然后在太一星上方游行休息,再返回紫宫。巡行从坎宫开始,最后到离宫。” 张衡文集说:“后人只是从表面附会,没有容许妄自窜改的余地。”扬雄《方言》又说:“秦地、晋地把不是那件事的说法叫作皮傅。” 意思是没有深入掌握事情的实质,只停留在表面浅近之处,勉强把彼此拼凑附会起来。后人不懂“皮肤”的含义,流行的版本多写作“颇传”,这是错误的。“无所容窜”是说不容许妄自增删。庄子说:“窜改文句,增益辞藻。”《续汉书》也作“窜”。写作“篡”的版本,意义也说得通。后来张衡升任侍中,皇帝让他进入帷幄之中,在身边参与议论。皇帝曾问张衡天下人所痛恨的事情。宦官害怕他毁谤自己,都一起向他使眼色,张衡于是用假话回答后退出。宦官们害怕他最终成为自己的祸患,于是共同诋毁他。张衡常常思考保全自身的办法,认为吉凶相互依存,幽深隐微而难以明白,于是写作《思玄赋》,来抒发寄托自己的情志。赋文说:仰望前代贤哲深奥的教诲啊,即使它极其高深,我也不敢违背。若不是居处在仁德之中,我还能安居何处?若不是追随义理,我还能追求什么?暗中把它牢记在心而长久安静守持啊,经历日月流逝也不衰减。我内心确实修养仁德啊,仰慕古人的贞正节操。挺立我的身躯而谨慎行动啊,遵守准绳法度而不失足。志向坚定圆满而响应天命啊,真诚之心牢固得像打了结。彰明我的性情品行来制作佩饰啊,佩带夜光玉和琼枝玉。□取幽兰的秋花啊,又缀上江蓠。美丽的衣褶层层叠叠而又鲜明啊,确实高远洁美而难以损毁。既美好艳丽而世间少有匹敌啊,却不是当时社会所珍视的东西。我奋发自己的光彩却无人看见啊,播散自己的芳香却无人听闻。幽居独处,守着这偏僻卑陋之地啊,怎敢懈怠安逸而舍弃勤勉?幸而想到二八星宿和虞舜啊,又欣喜傅说在殷朝出生;还仰慕前代贤良留下的风范啊,只痛惜自己生得太晚,来不及赶上他们。为什么独自前行而孤孤单单啊,孤身一人而不与众人同列?看到鸾鸟和鹥鸟各自独栖而感慨啊,悲叹贤德之人难以遇合。“恫”是痛的意思,音同“通”。“辰”是时的意思。意思是痛惜自己生得太晚,来不及赶上前贤。那些人不能同我相合,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我所忧虑的是众多虚伪之物冒充真实。早晨被众兄弟诽谤啊,直到打开金縢文书才得到相信。看见百姓大多邪僻啊,害怕树立刑法会危及自身。曾经烦乱痛苦而陷入迷惑啊,又有谁可以同我谈论内心?私下沉浸在忧愁中而深深怀抱啊,思绪纷乱而无法理清。愿意竭尽力量守持义理啊,即使贫穷困苦也不改变。手持雕饰的虎器去试探大象啊,临近焦原而脚跟停住。希望奉行这些原则周旋于世啊,一定要到死后才停止。世俗迁变而事情改易啊,圆方规矩都被湮没。把萧艾珍藏在重重箱笥中啊,却说蕙草和芷草不香。排斥西施而不肯使用啊,却让骏马拉车服役。行为邪僻反而能实现志愿啊,遵循法度却遭受祸殃。只有天地无穷无尽啊,为什么人的遭遇却如此无常!不压抑操守而苟且容身啊,就像面临河流却没有船。想用巧笑去求取媚悦啊,不是我心中曾经想做的事。穿上温和恭敬织成的礼服啊,披上绣有礼义的衣裳。把贞正诚信编成佩囊啊,把各种技艺编成佩玉。彰显彩色文采和雕琢啊,玉璜的声音传得远而更加悠长。长久栖息在高处而放纵欲望啊,太阳忽然向西沉藏。依仗自己的才智而自我夸耀啊,杜鹃一鸣,百花便失去芳香。希望一年三次开花啊,却等到白露凝结成霜。时光缓慢流逝而四时相继啊,谁能同我相比并肩呢?唉,嫉妒美色的人难以同美人并存啊,我想依附韩终而远走流亡;恐怕年华渐渐流逝而一事无成啊,留下来就会被遮蔽而不能显明。把义理比作焦原,确实是高峻的;正因为如此,这种义理才能使一代人折服。”张衡说自己亲身践行仁义,不躲避险难,也足以使一代人折服。“要褭,是古代的骏马。”服,是驾驭的意思;箱,是车的意思。意思是排斥远方的美女,又让骏马驾车,比喻不能任用贤才。《广雅》说:“鷤枬,就是布谷鸟。”《楚辞》说:“恐怕布谷鸟先鸣,使百草因此失去芳香。” 王逸注说:“这是用来比喻谗言先到,使忠直之士获罪。”意思是依仗自己的才智而自我荣耀,反而遭遇谗言并受到伤害。花朵刚要开放就遇到霜,比喻贤人受到谗害。意思是嫉妒的人憎恶美好的人,所以难以同他们共处。韩,指齐国仙人韩终。他替齐王采药,齐王不肯服用,韩终自己服下,于是得道成仙。《楚辞》说:“羡慕韩众得到长生之道。”流亡,是流转逃亡而去的意思。心中仍然犹豫狐疑啊,就登上歧路抒发情怀。请文君为我端正蓍草占卜啊,占得利于远遁,以保全名声。经过群山而四处游行啊,借迅疾的风来扬播声名。二位女子因高山而感动啊,有的像冰一样折裂而不再经营。上天高远而化为恩泽啊,谁说道路会不平坦!□自我勉强而不停息啊,踏上高峻险要的玉阶。害怕筮者只说长短吉凶啊,钻灼东方的龟甲来观察祥兆。遇到九疑山的高大鸟啊,怨恨平素的心愿不能实现。漫游尘世之外而偶然窥见天空啊,依靠幽暗之处而悲哀鸣叫。雕、鹗争相追逐贪婪啊,我修养清白品行而更加光荣。您在玄鸟那里有所牵挂啊,回到母亲那里以后才会安宁。“退避远引,没有什么不利。”《淮南九师道训》说:“退避而能够飞翔,还有比这更大的吉祥吗?” 《周礼》说:“龟人掌管六类龟属,东方的龟属于果类,颜色青。” “我有美好的爵禄,我愿与你共同享用。”意思是说,您回到母亲那里以后便能安宁,就像臣子遇到贤明君主才可以享受爵禄。这是在劝张衡寻求圣明君主来出仕。占卜既然吉利而没有悔恨啊,就选择良辰开始整备行装。早晨我在清澈的水边沐浴啊,在朝阳下晒干头发。漱饮飞泉滴落的清液啊,咀嚼石上灵芝的精华。轻捷的鸟儿飞起,鱼儿跃动啊,将要奔向八方荒远之地。经过少皞的偏远原野啊,向句芒询问三座仙山。大道真理多么淳厚精粹啊,离开污秽牵累而轻快飘逸。登上蓬莱从容游览啊,即使鳌鱼翻动身体也不能使它倾斜。留在瀛洲采食灵芝啊,姑且借此求得长生。凭借归来的云彩远远飞去啊,晚上我住在扶桑。饮用青色山岭上的玉液啊,吃沆瀣作为粮食。追寻从前在木禾处的梦啊,在谷橛□的高冈上。早晨我从汤谷出发啊,跟随伯禹登临会稽山。聚集众神手持玉器啊,痛恨防风氏没有守信。张衡想前往东方,所以先经过穷桑的原野。三丘,是东海中的三座山,即蓬莱、方丈、瀛洲。句芒是木正,都是东方的神。“掌管山川、足以纲纪天下的人,他所守护的地方就称为神。”食言,是后来才到的意思。《尔雅》说:“食,是虚伪。” 指向长沙的偏僻道路啊,在南方邻近之地追念重华。哀叹二位妃子没有随从啊,轻盈地居住在湘水之滨。
流目眺夫衡阿兮,睹有黎之圮坟;痛火正之无怀兮,托山陂以孤魂。愁蔚蔚以慕远兮,越卬州而愉敖。跻日中于昆吾兮,憩炎天之所陶。扬芒熛而绛天兮,水泫沄而涌涛。温风翕其增热兮,惄郁邑其难聊。顝羁旅而无友兮,余安能乎留兹?圮,毁也。盛弘之荆州记云:“衡山南有南正重黎墓。楚灵王时山崩,毁其坟,得营丘九头图焉。”顾金天而叹息兮,吾欲往乎西嬉。前祝融使举麾兮,纚朱鸟以承旗。躔建木于广都兮,拓若华而踌躇。超轩辕于西海兮,跨汪氏之龙鱼;闻此国之千岁兮,曾焉足以娱余?踌躇犹俳回也。踌音直流反。躇音直余反。思九土之殊风兮,从蓐收而遂徂。欻神化而蝉蜕兮,朋精粹而为徒。蹶白门而东驰兮,云台行乎中野。乱弱水之潺湲兮,逗华阴之湍渚。号冯夷俾清津兮,棹龙舟以济予。会帝轩之未归兮,怅相佯而延伫。呬河林之蓁蓁兮,伟关睢之戒女。黄灵詹而访命兮,摎天道其焉如。曰近信而远疑兮,六籍阙而不书。神逵昧其难覆兮,畴克谟而从诸?牛哀病而成虎兮,虽逢昆其必噬。□令殪而尸亡兮,取蜀禅而引世。死生错而不齐兮,虽司命其不晰。窦号行于代路兮,后膺祚而繁庑。王肆侈于汉庭兮,卒衔恤而绝绪。尉尨眉而郎潜兮,逮三叶而遘武。董弱冠而司衮兮,设王隧而弗处。夫吉凶之相仍兮,恒反侧而靡所。穆负天以悦牛兮,竖乱叔而幽主。文断袪而忌伯兮,阉谒贼而宁后。通人闇于好恶兮,岂爱惑之能剖?嬴擿谶而戒胡兮,备诸外而发内。或辇贿而违车兮,孕行产而为对。慎醦显于言天兮,占水火而妄谇。梁叟患夫黎丘兮,丁厥子而事刃,亲所睇而弗识兮,矧幽冥之可信。毋绵挛以涬己兮,思百忧以自疢。彼天监之孔明兮,用棐忱而佑仁。汤蠲体以祷祈兮,蒙厖禠以拯人。景三虑以营国兮,荧惑次于它辰。魏颗亮以从理兮,鬼亢回以敝秦。咎繇迈而种德兮,德树茂乎英、六。桑末寄夫根生兮,卉既雕而已毓。有无言而不雠兮,又何往而不复?盍远夡以飞声兮,孰谓时之可蓄?
译放眼远眺衡山一带啊,看见有黎氏毁坏的坟墓;痛惜火正重黎没有得到安怀啊,只能把孤魂寄托在山坡。忧愁深重而思慕远方啊,越过卬州而游乐。登上昆吾山直到太阳正中啊,在炎热的天空下休息。火光飞扬而染红天空啊,水流回旋而涌起波涛。温风聚集而更加炎热啊,忧闷郁结而难以排遣。孤身羁旅而没有朋友啊,我怎么能留在这里呢?”“圮”是毁坏的意思。盛弘之《荆州记》说:“衡山以南有南正重黎的墓。楚灵王时山崩,毁坏了他的坟墓,发现了《营丘九头图》。” 回望西方的金天而叹息啊,我想前往西方游乐。让祝融在前面举起旌旗啊,使朱鸟舒展羽翼来承托旗帜。沿着建木来到广都啊,拓取若木的花而徘徊。越过西海的轩辕山啊,骑跨汪氏所养的龙鱼;听说这个国家有千年寿命啊,哪里足以使我快乐呢?“踌躇”就是徘徊。踌音直流切,躇音直余切。想到九州各地不同的风俗啊,跟随蓐收继续前行。忽然神化蜕变如蝉脱壳啊,聚集精纯之人为伴。冲开白门向东奔驰啊,云台在原野中延伸。扰乱弱水潺潺的流水啊,停留在华阴的急流沙洲。呼唤冯夷让他清理渡口啊,划龙舟渡我过去。恰逢帝轩辕还没有回来啊,惆怅地徘徊而久久伫立。俯视河边树林茂盛繁密啊,赞美《关雎》对女子的告诫。黄灵氏反复询问天命啊,探究天道究竟通向哪里。说应当亲近诚信而疏远猜疑啊,六经中却缺少记载。神明之路昏暗而难以窥测啊,谁能谋划并使人遵从呢?牛哀患病而变成老虎啊,即使遇到兄长昆,也一定会把他吞噬。□下令杀死他而尸体消失啊,取蜀国禅让之事来推引后世。死生错杂而不相同啊,即使司命之神也不能明辨。窦氏的名号在代地道路上传播啊,后来承受福祚而家族繁盛。王氏在汉廷大肆奢侈啊,最终含着忧患而断绝后代。尉氏白眉而隐居为郎啊,到了三代之后才遇到武帝。董氏年少即掌管衮服之礼啊,修建王陵隧道却没有居处其中。吉凶相继而来啊,总是反复不定、无所归依。穆公背负天命而讨好牛氏啊,竖亥作乱而使叔父幽禁国君。文王截断衣袖而嫉妒伯邑考啊,宦官进谒而杀害君主、使太后得以安宁。博通之士也会被好恶蒙蔽啊,哪里能剖析爱憎造成的迷惑?嬴氏摘取谶语来告诫胡人啊,外部防备周全却从内部发动。有人用车载财物却违背车制啊,有人怀孕出行、临产而拿来作证。慎醦把天命显露在言语中啊,占测水火而妄加争辩。梁地老人忧虑黎丘鬼啊,因自己的儿子而遭刀刃之祸;亲眼所见尚且不能辨认,何况幽冥之事怎能相信?不要纠缠不解而使自己困顿啊,思虑百般忧患而自取疾病。上天的监察极其明白啊,凭借诚信辅佐并护佑仁人。商汤清洁身体而祷告啊,蒙受上天厚福来拯救百姓。景公多次思虑来治理国家啊,荧惑星却运行到别的星宿。魏颗明察而遵从正理啊,鬼魂反复变化而使秦国受挫。咎繇前行而培植德行啊,德业在英、六之地茂盛。桑树枝梢寄托根部而生啊,百草凋零之后又已滋长。没有说话却没有不被回应的事啊,又有什么往去而不返回?何不远走高飞而传播声名啊,谁说时光可以储存不失?
“梁北有黎丘乡,乡有丈人往市,醉而归者,黎丘奇鬼效其子之状而道苦之。丈人醒,谓其子曰:‘吾为而父,我醉,女道苦我,何故?’其子泣曰:‘必奇鬼也。’丈人明日之市,醉,其真子迎之,丈人拔剑而刺之。”事音侧利反。前书音义曰“江东人以物插地中为事”也。“汤时大旱七年,殷史卜曰:‘当以人祷。’汤曰:‘必以人祷,吾请自当。’遂斋戒,翦发断爪,以己为牲,祷于桑林之社,果大雨。”言蒙天大福以拯救人。衡集“祈”字作“祊”。祊,祭也。禠音斯。心,宋之分野。君当祭之,可移于相。”公曰:“相,股肱也。除心腹之疾而寘之股肱,可乎?”曰:“可移于民。”公曰:“民所以为国,无民何以为君?”曰:“可移于岁。”公曰:“岁,所以养人也。岁不登,何以畜人乎?”子韦曰:“君善言三,荧惑必退三舍。”见吕氏春秋也。疾病,则曰:“必以为殉。”及卒,颗嫁之,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辅氏之役,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之曰:“余,而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治命,余是以报也。”仰矫首以遥望兮,魂□惘而无畴。偪区中之隘陋兮,将北度而宣游。行积冰之硙硙兮,清泉冱而不流。寒风凄而永至兮,拂穹岫之骚骚。玄武缩于壳中兮,螣蛇蜿而自纠。鱼矜鳞而□凌兮,鸟登木而失条。坐太阴之屏室兮,慨含欷而增愁。怨高阳之相寓兮,□颛顼之宅幽。庸织络于四裔兮,斯与彼其何瘳?望寒门之绝垠兮,纵余譄乎不周。迅蹒潚其媵我兮,骛翩踯而不禁。趋谽□之洞穴兮,摽通渊之碄碄。经重阴乎寂寞兮,愍坟羊之潜深。“螣,螣蛇。”蜿,屈也。纠,缠结也。骚骚,协韵音修。纠音古由反。禁,协韵音金。速烛龙令执炬兮,过钟山而中休。瞰瑶溪之赤岸兮,吊祖江之见刘。聘王母于银台兮,羞玉芝以疗饥;戴胜慭其既欢兮,又诮余之行彁。载太华之玉女兮,召洛浦之宓妃。咸姣丽以蛊媚兮,增嫮眼而蛾眉。舒妙婧之纤□兮,扬杂错之筜徽。离朱唇而微笑兮,颜的□以遗光。献环琨与玙缡兮,申厥好以玄黄。虽色艳而赂美兮,志浩荡而不嘉。双材悲于不纳兮,并咏诗而清歌。歌曰:天地鞕熅,百卉含蘤。鸣鹤交颈,雎鸠相和。处子怀春,精魂回移。如何淑明,忘我实多。“怨灵修之浩荡。”处子,处女也。怀,思也。庄子曰:“绰约若处子。”诗曰:“有女怀春。”将荅赋而不暇兮,爰整驾而亟行。瞻橥□之巍巍兮,临萦河之洋洋。伏灵□以负坻兮,□螭龙之飞梁。登阆风之曾城兮,构不死而为黙。屑瑶繠以为礟兮,□白水以为浆。抨巫咸以占梦兮,乃贞吉之元符。滋令德于正中兮,*(合)**[含]*嘉*(秀)**[禾]*以为敷。既垂颖而顾本兮,尔要思乎故居。安和静而随时兮,姑纯懿之所庐。“孔子见禾三变,始于粟,生于苗,成于穟,乃叹曰:‘我其首禾乎?’”高诱注云:“禾穟向根,君子不忘本也。”戒庶寮以夙会兮,佥恭职而并迓。丰隆軯其震霆兮,列缺晔其照夜。云师□以交集兮,涷雨沛其洒涂。轙琱舆而树葩兮,扰应龙以服辂。百神森其备从兮,屯骑罗而星布。振余袂而就车兮,修□揭以低昂。冠咢咢其映盖兮,佩綝纚以辉煌。仆夫俨其正策兮,八乘摅而超骧。氛旄溶以天旋兮,蜺旌飘而飞扬。抚軨轵而还睨兮,心灼药其如汤。羡上都之赫戏兮,何迷故而不忘?左青琱以揵芝兮,右素威以司钲。前长离使拂羽兮,委水衡乎玄冥。属箕伯以函风兮,征淟涊而为清。曳云旗之离离兮,鸣玉鸾之譻譻。涉清霄而升遐兮,浮蔑蒙而上征。纷翼翼以徐戾兮,焱回回其扬灵。叫帝阍使辟扉兮,觌天皇于琼宫。聆广乐之九奏兮,展泄泄以肜肜。考理乱于律钧兮,意建始而思终。惟盘逸之无斁兮,惧乐往而哀来。素抚弦而余音兮,大容吟曰念哉。既防溢而静志兮,迨我暇以鬏翔。出紫宫之肃肃兮,集大微之阆阆。命王良掌策驷兮,踰高阁之锵锵。建罔车之幕幕兮,猎青林之芒芒。弯威弧之拨剌兮,射嶓頉之封狼。观壁垒于北落兮,伐河鼓之磅硠。乘天潢之泛泛兮,浮云汉之汤汤。倚招摇、摄提以低回□流兮,察二纪、五纬之绸缪遹皇。偃蹇夭矫彧以连卷兮,杂沓丛鶍飒以方骧。□汨飂戾沛以罔象兮,烂漫丽靡□以迭逿。凌惊雷之□糁兮,弄狂电之淫裔。踰庬澒于宕冥兮,贯倒景而高厉。廓荡荡其无涯兮,乃今穷乎天外。广雅曰“有翼曰应龙”也。蜺,雌虹也。礼记曰:“左青龙而右白武。”说文曰“钲,铙也,似铃”也。左传,郑庄公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肜”与“融”同也。庄子曰:“乐未毕也,哀又继之。”
译“梁国北部有黎丘乡,乡里有个老人到集市去,喝醉后回家;黎丘的奇鬼模仿他儿子的样子,在路上戏弄折磨他。老人醒来后对儿子说:‘我是你的父亲,我喝醉时,你在路上苦苦折磨我,这是为什么?’儿子哭着说:‘一定是奇鬼。’第二天老人又到集市,喝醉了,他的亲生儿子来迎接他,老人拔剑刺死了自己的儿子。”‘事’字音侧利切。《前书音义》说:“江东人把物品插入地下叫作事。”商汤时大旱七年,殷朝史官占卜说:‘应当用人来祷告。’商汤说:‘如果一定要用人祷告,我请求由我自己来承担。’于是斋戒,剪去头发、截断指甲,把自己作为牺牲,在桑林社祷告,果然下了大雨。这里说的是蒙受上天的大福来拯救百姓。张衡文集中的“祈”字作“祊”,“祊”是祭祀的意思。“禠”音斯。心宿,是宋国的分野。您应当祭祀它,可以把灾祸转移给相国。”宋公说:“相国,是我的股肱之臣。除掉心腹的疾病,却把它放到股肱上,可以吗?”子韦说:“可以转移给百姓。”宋公说:“百姓是国家赖以存在的根本,没有百姓,我凭什么做君主?” 子韦说:“可以转移给年成。”宋公说:“年成,是用来养活百姓的。年成歉收,靠什么养活百姓呢?”子韦说:“国君说了三句善言,荧惑星一定退后三舍。”见《吕氏春秋》。宋景公病重时,就说:“一定要用人来殉葬。”等他去世后,子韦嫁出女儿,说:“国君病重时说的话会造成祸乱,我遵从他清醒时的治理。” 辅氏之战时,颗看见一位老人把草结起来,使杜回被绊倒跌翻,因此擒获了他。夜里梦见那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你采用先人的办法来治理我,我因此来报答你。” 仰头抬首向远方眺望啊,魂魄惆怅而无所依归。身处狭小的区域之中啊,将向北方远游而去。行走在层层积冰之上,冰面高峻;清泉冻结,不能流动。寒风凄厉而长久吹来,拂过高空山穴,发出萧瑟之声。玄武缩在甲壳之中,螣蛇蜿蜒而自行缠绕。鱼儿竖起鳞片而【缺字】凌空,鸟登上树木却失去了枝条。坐在太阴神的幽暗屏室中,慨然抽泣,愁苦更加深重。怨恨高阳神共处于此,面对颛顼幽深的居宅。徒然在四方边远地区织罗张网,这同那又有什么益处呢?望见寒门的尽头,纵然我想越过不周山,也只能【缺字】。迅疾的风飘忽地伴随我,奔驰飞动,进退不止。走向深广的洞穴,撞击通向深渊的深水。经过重重阴暗而寂寞的地方,怜悯坟羊潜藏在深处。“螣,就是螣蛇。”蜿,是弯曲的意思;纠,是缠结的意思;“骚骚”与韵,读音为“修”;“纠”读作古由切。“禁”与韵,读音为“金”。赶快命令烛龙手持火炬,经过钟山后在中途休息。俯视瑶溪的赤色山岸,凭吊祖江显现的遗迹。到银台去聘请西王母,以玉芝进献给她来疗饥;戴胜神既然已经欢喜,又责怪我出行【缺字】。带来太华山的玉女,召来洛水边的宓妃。她们都美丽娇艳而妩媚,眼睛更加妩媚,眉毛如蚕蛾之须。舒展美妙女子纤细的【缺字】啊,扬起交错的筜竹之饰。分开朱红的嘴唇微笑,面容明亮【缺字】,放射出余光。献上环琨和玙缡,以黑黄之色申明自己的美意。虽然容色艳丽、贿赂美好,心志却浩荡而不以此为喜。两位美人因不被接纳而悲伤,一同吟诗清唱。歌辞说:天地阴阳交会,百花含苞待放。鸣鹤交颈相亲,雎鸠彼此应和。少女怀着春情,精神魂魄回旋动荡。为什么美善明丽的人,却把我忘得如此之多?“怨恨那神明美好的君主心意浩荡。” “处子”就是处女;“怀”是思念的意思。《庄子》说:“姿态柔美,像处女一样。”《诗经》说:“有女子怀着春情。” 将要答赋却没有空闲,于是整顿车马赶快前行。望见【缺字】高耸巍峨,来到萦河水势浩荡之处。伏在灵龟背上渡过山坻,驾着【缺字】螭龙飞越桥梁。登上阆风山的高城,构筑不死之宫作为居所。碾碎瑶玉花蕊来作粮食,取【缺字】白水作为浆液。请巫咸占卜梦兆,得到贞吉的大吉征兆。在正中的位置培育美德,含有嘉禾,用来铺陈。禾穗已经下垂,却回头顾念根本;你应当思念故乡。安宁、和谐、静穆而顺应时势,姑且居住在纯厚美善之地。孔子见禾苗经历三次变化:开始是粟粒,生长为禾苗,成熟为禾穗,于是叹息说:“我大概就是禾穗吧?”高诱注说:“禾穗朝向根部,君子不忘本。” 告诫众官早早会集,众人恭敬地履行职事,一同迎接。丰隆发出轰轰雷霆,列缺闪耀照亮黑夜。云师【缺字】交相聚集,暴雨充沛地洒落道路。装饰雕车并树立花饰,使应龙驾车服役。众神密集地准备随从,屯驻的骑兵罗列如星。振动衣袖登上车辆,修长的【缺字】高低起伏。高冠峨峨,映照车盖;佩带的饰物光彩辉煌。车夫严肃地端正马鞭,八辆车奔驰腾跃。旌旗在云气中回旋,蜺虹之旗飘扬飞动。抚摸车辕横木回头斜视,心中灼热焦急,如同沸汤。羡慕上都光明灿烂,为什么迷恋故乡而不能忘怀?左边让青色雕龙掌管灵芝,右边让白色威神掌管钲鼓。前面派长离鸟拂拭羽毛,把水衡官交给玄冥统领。嘱咐箕伯收纳风气,征取污浊之物使之清洁。拖曳着纷披的云旗,玉鸾发出铿锵鸣声。渡过清澈的天空升向远方,浮游在朦胧的云气中向上飞行。羽翼纷纷舒展,缓缓回旋;火光回转,扬起神威。呼叫天帝的门官打开门扉,在琼玉宫中拜见天皇。聆听九次演奏的宏大乐曲,舒展而欢快地纵情欢乐。考察国家治乱的道理,意在建立事业并思考结局。只怕沉溺安逸而不知厌足,害怕欢乐过去而悲哀到来。素女抚弦,余音袅袅;大容吟咏说:“要记住啊!”既防止盈溢而使心志安静,等到我有空闲便飞翔游览。走出庄严肃穆的紫宫,停集在空旷的太微宫。命王良掌管鞭策四马,越过高阁,车马铿锵。张设密集的罔车帷幕,在茫茫青林中打猎。拉开威弧星形的弓,射向嶓頉山的大狼星。观看北落师门的壁垒,攻伐河鼓星,发出轰响。乘着天河泛泛而行,漂浮在浩荡的银河上。倚靠招摇、摄提诸星,低回盘旋而流动【缺字】;观察二纪、五纬星辰缠绕运行、光辉灿烂。星体高峻屈曲而连绵,群星杂沓,纷纷飞驰。【缺字】迅疾飘荡,浩大无形;光彩漫漫,交相辉映而反复闪动。凌越惊雷的【缺字】,戏弄狂电的余光。越过混沌未分的广大幽冥,穿过倒映日影之处而高飞。天地空旷浩荡没有边际,直到如今才穷尽于天外。《广雅》说:“有翅膀的叫应龙。” 蜺是雌虹。《礼记》说:“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武。”《说文》说:“钲,就是铙,形状像铃。”《左传》记载,郑庄公作赋说:“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氏出来后作赋说:“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 “肜”与“融”相同。《庄子》说:“欢乐还没有结束,悲哀又接着来了。”
拨剌,张弓蝄也。嶓頉,山也。封,大也。狼,星名。河图曰:“嶓頉之精,上为狼星。”“蒙澒,未分之象也。”说文曰:“宕,过也。”冥,幽冥也。贯,穿也。前书谷永上书曰:“登遐倒景。”音义曰:“在日月之上,日月反从下照,故其景倒也。”厉,陵厉也。据开阳而俯盼兮,临旧乡之暗蔼。悲离居之劳心兮,情悁悁而思归。魂眷眷而屡顾兮,马倚辀而俳回。虽遨游以偷乐兮,岂愁慕之可怀。出阊阖兮降天涂,乘蹒忽兮驰虚无。云霏霏兮绕余轮,风眇眇兮震余旟。缤联翩兮纷暗暧,倏眩眃兮反常闾。收畴昔之逸豫兮,卷淫放之遐心。修初服之娑娑兮,长余佩之参参。文章焕以粲烂兮,美纷纭以从风。御六蓺之珍驾兮,游道德之平林。结典籍而为□兮,欧儒、墨而为禽。玩阴阳之变化兮,咏雅、颂之徽音。嘉曾氏之归耕兮,慕历陵之钦崟。共夙昔而不贰兮,居终始之所服也;夕惕若厉以省鳡兮,惧余身之未□也。苟中情之端直兮,莫吾知而不恧。墨无为以凝志兮,与仁义乎消摇。不出户而知天下兮,何必历远以劬劳?歔欷归耕来日!安所耕历山盘乎!’”钦崟,山蝄。崟音吟。□,整也。系曰:天长地久岁不留,俟河之清祗怀忧。愿得远度以自娱,上下无常穷六区。超踰腾跃绝世俗,踯□神举逞所欲。天不可阶仙夫希,□舟悄悄吝不飞。松、乔高跱孰能离?结精远游使心携。回志朅来从玄諆,获我所求夫何思!臣不遇于君,犹不忍奋翼而飞去。吝,惜也。衡亦不遇其时,而为宦者所谗,故引以自谕也。永和初,出为河闲相。时国王骄奢,不遵典宪;又多豪右,共为不轨。衡下车,治威严,整法度,阴知奸党名姓,一时收禽,上下肃然,称为政理。视事三年,上书乞骸骨,征拜尚书。年六十二,永和四年卒。着周官训诂,崔瑗以为不能有异于诸儒也。又欲继孔子易说彖、象残缺者,竟不能就。所着诗、赋、铭、七言、灵宪、应闲、七辩、巡诰、悬图凡三十二篇。永初中,谒者仆射刘珍、校书郎刘騊駼等著作东观,撰集汉记,因定汉家礼仪,上言请衡参论其事,会并卒,而衡常叹息,欲终成之。及为侍中,上疏请得专事东观,收捡遗文,毕力补缀。又条上司马迁、班固所□与典籍不合者十余事。又以为王莽本传但应载篡事而已,至于编年月,纪灾祥,宜为元后本纪。又更始居位,人无异望,光武初为其将,然后即真,宜以更始之号建于光武之初。书数上,竟不听。及后之著述,多不详典,时人追恨之。论曰:崔瑗之称平子曰“数术穷天地,制作侔造化”。斯致可得而言欤!推其围范两仪,天地无所蕴其灵;运情机物,有生不能参其智。故*(智)**[知]*思引渊微,人之上术。记曰:“德成而上,蓺成而下。”量斯思也,岂夫蓺而已哉?何德之损乎!谓作浑天仪也。赞曰:三才理通,人灵多蔽。近推形筭,远抽深滞。不有玄虑,孰能昭□?后汉书卷六十上 马融列传 第五十上马融字季长,扶风茂陵人也,将作大匠严之子。为人美辞貌,有俊才。初,京兆挚恂以儒术教授,隐于南山,不应征聘,名重关西,融从其游学,博通经籍。恂奇融才,以女妻之。永初二年,大将军邓骘闻融名,召为舍人,非其好也,遂不应命,客于凉州武都、汉阳界中。会羌虏缼起,边方扰乱,米谷踊贵,自关以西,道殣相望。融既饥困,乃悔而叹息,谓其友人曰:“古人有言:‘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其喉,愚夫不为。’所以然者,生贵于天下也。今以曲俗咫尺之羞,灭无赀之躯,殆非老庄所谓也。”故往应骘召。四年,拜为校书郎中,诣东观典校秘书。是时邓太后临朝,骘兄弟辅政。而俗儒世士,以为文德可兴,武功宜废,遂寝搜狩之礼,息战陈之法,故猾贼从横,乘此无备。融乃感激,以为文武之道,圣贤不坠,五才之用,无或可废。
译拨剌,是张弓的样子。嶓頉,是山名;“封”是大的意思;“狼”是星名。《河图》说:“嶓頉山的精气,上升成为狼星。”蒙澒,是天地未分的形状。《说文》说:“宕”是经过的意思;“冥”是幽冥;“贯”是穿过。前汉书中谷永上书说“登遐倒景”。音义说:“处在日月之上,日月反而从下面照射,所以影子倒映。”厉,是凌厉升腾的意思。倚着开阳星俯视远望,面对昏暗朦胧的故乡。悲伤离居使心神劳苦,情绪忧郁,思念归去。魂魄依恋不舍,屡次回头;马倚着车辕徘徊。虽然以遨游来暂且取乐,难道忧愁思慕之情就可以忘掉吗?走出阊阖门,降临天路;乘着飘忽之气,奔驰在虚无之中。云气纷飞,环绕我的车轮;微风幽远,震动我的旌旗。缤纷连绵,朦胧昏暗;忽然眼花缭乱,又回到寻常的乡里。收敛往日的安逸享乐,收回放纵而遥远的心思。整理起最初的衣服,长长地佩戴起我的佩饰。文章灿烂明亮,美好辞采纷纭,随风飘荡。驾驭六艺的珍贵车驾,游行于道德的平林。结集典籍作为【缺字】,嘲笑儒家、墨家,把他们当作禽鸟。玩味阴阳变化,吟咏《雅》《颂》的美妙声调。赞美曾氏归隐耕作,仰慕历陵的高峻。共同遵守往昔而不改变,始终居处于所奉行的原则之中;夜晚戒惧如临危境,以反省【缺字】,害怕自身尚未【缺字】。如果内心端正刚直,即使没有人了解我,也不感到惭愧。默守无为以凝聚心志,与仁义一同逍遥。不出门户便知道天下,何必跋涉遥远地方而辛劳?“抽泣着归来耕作吧,来日啊!哪里能在历山盘旋耕作呢!”“钦崟”是山高峻的样子;“崟”读作吟。【缺字】,是整顿的意思。系辞说:天地长久,岁月不停留;等待黄河变清,只能徒怀忧愁。愿能远行来使自己娱乐,上天下地,没有固定边界,穷尽六合。超越腾跃,远离世俗;跳跃【缺字】,神气飞举,任意施展。天不可攀登,成仙的人实在稀少;【缺字】舟悄无声息,吝惜而不肯飞翔。松、乔二仙高高挺立,谁能与他们同游?凝聚精神远游,使心神相携。回转心志回来,跟随玄妙的道术。获得我所求的东西,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呢!臣得不到君主的任用,尚且不忍奋翼飞去。吝,是爱惜的意思。张衡也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又被宦官进谗,因此借此来比喻自己。永和初年,出任河间相。当时河间国王骄纵奢侈,不遵守典章法令;又有许多豪强大族,共同做违法的事。张衡到任后,治理严厉,整顿法度,暗中查知奸党的姓名,一时之间将他们全部逮捕,上下肃然,称赞他的政绩。任职三年后,上书请求退休,朝廷征召他任尚书。时年六十二岁,永和四年去世。他撰有《周官训诂》,崔瑗认为它没有什么不同于诸儒之处。他又想继承孔子为《易经》残缺的《彖》《象》作说解,最终也没有完成。他所著的诗、赋、铭、《七言》《灵宪》《应闲》《七辩》《巡诰》《悬图》等,共三十二篇。永初年间,谒者仆射刘珍、校书郎刘騊駼等人在东观任著作,编纂《汉记》,于是厘定汉家的礼仪,上书请求让张衡参与讨论此事,恰逢他们相继去世,而张衡常常叹息,想最终完成它。等到他任侍中时,上疏请求专门负责东观事务,搜集校勘遗文,尽力补缀。又分条上奏司马迁、班固所记与典籍不合的十多件事。又认为王莽本传只应记载篡夺之事;至于编排年月、记述灾异祥瑞,应另作《元后本纪》。又认为更始帝即位时,天下人并没有不同的期望,光武帝起初只是他的将领,后来才即位为帝,因此应当把更始年号列在光武初年。奏书多次上呈,最终都没有被采纳。后来史书的撰述多不详尽遵循典籍,时人追悔痛惜这件事。评论说:崔瑗称赞张平子说“他的数术穷尽天地,制作足以与造化相匹敌”。这种评价可以说得通吗?推究他规划天地阴阳,天地没有地方蕴藏他的灵智;运用心思机巧来安排万物,有生命的事物也不能参与他的智慧。因此,能够推知深奥幽微的思虑,是人类最高的技艺。《礼记》说:“德行成就便居上,技艺成就便居下。”衡量张衡这样的思虑,难道只是技艺吗?他的德行又有什么损失呢?这是说他制作浑天仪。赞曰:天地人三才的道理相通,人的灵性却多有蒙蔽。近处推究形体和计算,远处抽绎深奥滞涩的道理。若没有玄妙深远的思虑,谁能使【缺字】明白?《后汉书》卷六十上,马融列传第五十上。马融字季长,是扶风郡茂陵县人,将作大匠马严的儿子。他相貌言辞都很美,有出众的才华。起初,京兆人挚恂凭儒术教授学生,隐居南山,不接受征召聘任,在关西声名很高。马融跟随他游学,广泛通晓经书典籍。挚恂认为马融才华奇异,便把女儿嫁给他。永初二年,大将军邓骘听说马融的名声,召他任舍人,这并非马融所喜欢的,于是没有接受命令,客居在凉州武都、汉阳交界一带。恰逢羌族入侵突然兴起,边地扰乱,米谷价格飞涨,自函谷关以西,道路上饿死的人接连可见。马融既已饥饿困顿,才后悔并叹息,对朋友说:“古人有话说:‘左手按住天下的地图,右手割断自己的喉咙,即使愚蠢的人也不会这样做。’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生命比天下更可贵。如今仅仅因为拘泥于世俗的短浅羞辱,就毁掉无价的身体,大概不是老子、庄子所说的道理。”因此前往接受邓骘的征召。永初四年,被任命为校书郎中,到东观掌管校订秘书典籍。当时邓太后临朝,邓骘兄弟辅佐朝政。然而世俗的儒生和当时士人认为文德可以振兴,武功应当废止,于是停止搜狩之礼,废止军事训练的制度,因此狡猾的盗贼纵横,乘机在防备不足时作乱。马融于是受到激发,认为文武之道是圣贤传下而不可废弃的,五种才能的作用也没有哪一种可以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