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八十六 南蛮西南夷列传 第七十六
顺帝永和元年,武陵太守上书,以蛮夷率服,可比汉人,增其租赋。议者皆以为可。尚书令虞诩独奏曰:“自古圣王不臣异俗,非德不能及,威不能加,知其兽心贪婪,难率以礼。是故羇縻而绥抚之,附则受而不逆,叛则□而不追。先帝旧典,贡税多少,所由来久矣。今猥增之,必有怨叛。计其所得,不偿所费,必有后悔。”帝不从。其冬澧中、溇中蛮果争贡布非旧约,遂杀乡吏,举种反叛。明年春,蛮二万人围充城,八千人寇夷道。遣武陵太守李进讨破之,斩首数百级,余皆降服。进乃简选良吏,得其情和。在郡九年,梁太后临朝,下诏增进秩二千石,赐钱二十万。桓帝元嘉元年秋,武陵蛮詹山等四千余人反叛,拘执县令,屯结深山。至永兴元年,太守应奉以恩信招诱,皆悉降散。永寿三年十一月,长沙蛮反叛,屯益阳。至延熹三年秋,遂抄掠郡界,觽至万余人,杀伤长吏。又零陵蛮入长沙。冬,武陵蛮六千余人寇江陵,荆州刺史刘度、谒者马睦、南郡太守李肃皆奔走。肃主簿胡爽扣马首谏曰:“蛮夷见郡无儆备,故敢乘闲而进。明府为国大臣,连城千里,举旄鸣鼓,应声十万,柰何委符守之重,而为逋逃之人乎!”肃拔刃向爽曰:“掾促去!太守今急,何暇此计。”爽抱马固谏,肃遂杀爽而走。帝闻之,征肃□巿,度、睦减死一等,复爽门闾,拜家一人为郎。于是以右校令度尚为荆州刺史,讨长沙贼,平之。又遣车骑将军冯绲讨武陵蛮,并皆降散。军还,贼复寇桂阳,太守廖析奔走。武陵蛮亦更攻其郡,太守陈奉率吏人击破之,斩首三千余级,降者二千余人。至灵帝中平三年,武陵蛮复叛,寇郡界,州郡击破之。礼记称“南方曰蛮,雕题交址”。其俗男女同川而浴,故曰交址。其西有噉人国,生首子辄解而食之,谓之宜弟。味旨,则以遗其君,君喜而赏其父。取妻美,则让其兄。今乌浒人是也。交址之南有越裳国。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天下和平,越裳以三象重译而献白雉,曰:“道路悠远,山川岨深,音使不通,故重译而朝。”成王以归周公。公曰:“德不加焉,则君子不飨其质;政不施焉,则君子不臣其人。吾何以获此赐也!”其使请曰:“吾受命吾国之黄耇曰:‘久矣,天之无烈风雷雨,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有则盍往朝之。’”周公乃归之于王,称先王之神致,以荐于宗庙。周德既衰,于是稍绝。及楚子称霸,朝贡百越。秦并天下,威服蛮夷,始开领外,置南海、桂林、象郡。汉兴,尉佗自立为南越王,传国五世。至武帝元鼎五年,遂灭之,分置九郡,交址刺史领焉。其珠崖、儋耳二郡在海洲上,东西千里,南北五百里。其渠帅贵长耳,皆穿而缒之,垂肩三寸。武帝末,珠崖太守会稽孙幸调广幅布献之,蛮不堪役,遂攻郡杀幸。幸子豹合率善人还复破之,自领郡事,讨击余党,连年乃平。豹遣使封还印绶,上书言状,制诏即以豹为珠崖太守。威政大行,献命岁至。中国贪其珍赂,渐相侵侮,故率数岁一反。元帝初元三年,遂罢之。凡立郡六十五岁。逮王莽辅政,元始二年,日南之南黄支国来献犀牛。凡交址所统,虽置郡县,而言语各异,重译乃通。人如禽兽,长幼无别。项髻徒跣,以布贯头而着之。后颇徙中国罪人,使杂居其闲,乃稍知言语,渐见礼化。光武中兴,锡光为交址,任延守九真,于是教其耕稼,制为冠履,初设媒娉,始知姻娶,建立学校,导之礼义。建武十二年,九真徼外蛮里张游,率种人慕化内属,封为归汉里君。明年,南越徼外蛮夷献白雉、白菟。至十六年,交址女子征侧及其妹征贰反,攻郡。征侧者,麊泠县雒将之女也。嫁为朱倿人诗索妻,甚雄勇。交址太守苏定以法绳之,侧忿,故反。于是九真、日南、合浦蛮里皆应之,凡略六十五城,自立为王。交址刺史及诸太守仅得自守。光武乃诏长沙、合浦、交址具车船,修道桥,通障溪,储粮谷。十八年,遣伏波将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发长沙、桂阳、零陵、苍梧兵万余人讨之。明年夏四月,援破交址,斩征侧、征贰等,余皆降散。进击九真贼都阳等,破降之。徙其渠帅三百余口于零陵。于是领表悉平。肃宗元和元年,日南徼外蛮夷究不事人邑豪献生犀、白雉。和帝永元十二年夏四月,日南、象林蛮夷二千余人寇掠百姓,燔烧官寺,郡县发兵讨击,斩其渠帅,余觽乃降。于是置象林将兵长史,以防其患。安帝永初元年,九真徼外夜郎蛮夷举土内属,开境千八百四十里。元初二年,苍梧蛮夷反叛,明年,遂招诱郁林、合浦蛮汉数千人攻苍梧郡。邓太后遣侍御史任逴奉诏赦之,贼皆降散。延光元年,九真徼外蛮贡献内属。三年,日南徼外蛮复来内属。顺帝永建六年,日南徼外叶调王便遣使贡献,帝赐调便金印紫绶。
译顺帝永和元年,武陵太守上书说,蛮夷已经普遍归服,可以和汉人一样增加他们的租赋。议论者都认为可以。只有尚书令虞诩上奏说:“自古圣王不让异族臣服,并不是德行不能达到他们、威势不能加于他们,而是知道他们有野兽般的心性,贪婪难以用礼义约束。因此只采取羁縻政策加以安抚:归附就接纳而不违逆,反叛就抵御[缺字]而不追击。先帝旧有的制度,贡税多少,沿袭已久。如今贸然增加,必然会引起怨恨和反叛。算计所得,抵不上所费,日后一定会后悔。”皇帝没有听从。这年冬天,澧中、溇中的蛮人果然因争论进贡布帛不合旧约,便杀死乡吏,举族反叛。第二年春,蛮人两万人包围充城,八千人侵扰夷道。汉朝派武陵太守李进讨伐并击败他们,斩首数百级,其余都投降服从。李进于是选用贤良官吏,了解他们的实情并使其和睦。他在武陵郡任职九年,梁太后临朝时,下诏把他的秩禄增加到二千石,赐钱二十万。桓帝元嘉元年秋,武陵蛮詹山等四千多人反叛,拘捕县令,聚集驻扎在深山中。到永兴元年,太守应奉用恩德和信义招抚诱导,他们全都投降离散。永寿三年十一月,长沙蛮反叛,屯驻在益阳。到延熹三年秋,便侵掠郡界,人数多达一万多人,杀伤长吏。又有零陵蛮进入长沙。这年冬天,武陵蛮六千多人侵扰江陵,荆州刺史刘度、谒者马睦、南郡太守李肃都逃跑。李肃的主簿胡爽拦住马头劝谏说:“蛮夷看见郡中没有戒备,所以敢趁机进来。明府是国家大臣,连绵城池千里,只要举起旌旗、击响战鼓,响应者就有十万人,怎么能放弃符节和守土的重任,做一个逃亡的人呢!”李肃拔刀指向胡爽说:“属官赶快走开!太守现在危急,哪里有空考虑这个!”胡爽抱住马坚持劝谏,李肃于是杀死胡爽后逃走。皇帝听说此事,征召李肃到朝廷[缺字]巿;刘度、马睦减免一等死罪,恢复胡爽家门的荣誉,并任命胡爽家一人为郎。于是任命右校令度尚为荆州刺史,讨伐长沙贼,平定了他们。又派车骑将军冯绲讨伐武陵蛮,也都投降离散。军队撤回后,贼人又侵扰桂阳,太守廖析逃跑。武陵蛮也再次攻打桂阳郡,太守陈奉率官吏百姓将其击败,斩首三千多级,投降的二千多人。到灵帝中平三年,武陵蛮又反叛,侵扰郡界,州郡将其击败。《礼记》说:“南方称为蛮,刻画额头、交错双脚。”他们的习俗是男女在同一条河中洗浴,所以称为交址。交址西面有噉人国,那里生下长子就把他剖开吃掉,称为宜弟。若觉得味道鲜美,就把肉送给国君,国君高兴便赏赐他的父亲;若娶到美貌妻子,就让给自己的哥哥。今天的乌浒人就是这样。交址南面有越裳国。周公摄政第六年,制定礼制、制作乐章,天下太平,越裳国通过三重翻译进献白雉,说:“道路遥远,山川险阻深邃,声音和使者无法直接相通,所以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成王把白雉带回去送给周公。周公说:“如果德教没有施加到那里,君子就不接受他们的人质;如果政令没有施行到那里,君子就不让那里的人称臣。我凭什么得到这样的赠礼呢!”越裳使者请求说:“我们奉我国年长者的话而来。他说:‘很久以来,上天没有降下猛烈的风雷暴雨,想来中原大概有圣人吧?如果有,为什么不去朝见他呢?’”周公于是把白雉交还给成王,称这是先王神灵降下的祥瑞,将它进献到宗庙。周朝的德政衰落以后,越裳与中原的联系便逐渐断绝。到楚王称霸时,百越前来朝贡。秦国兼并天下,以威势使蛮夷服从,开始开拓岭外地区,设置南海、桂林、象郡。汉朝兴起后,尉佗自立为南越王,传国五代。到武帝元鼎五年,汉朝终于灭亡南越,分置九郡,由交址刺史统领。珠崖、儋耳二郡在海洲之上,东西一千里,南北五百里。当地首领以耳朵长大为尊贵,都把耳朵穿孔,用绳子垂挂下来,垂到肩下三寸。汉武帝末年,珠崖太守会稽人孙幸征调宽幅布进献,蛮人不能忍受这种劳役,于是攻打郡治并杀死孙幸。孙幸的儿子孙豹集合善良百姓返回,重新击败蛮人,自行掌管郡中事务,讨伐打击余党,连年之后才平定。孙豹派使者送还印绶,上书说明情况,皇帝下诏立即任命孙豹为珠崖太守。他的威势和政令大为推行,进献贡物每年都到来。中原人贪图他们的珍宝财物,逐渐侵凌侮辱他们,所以他们往往每隔几年就反叛一次。元帝初元三年,终于废除珠崖郡。这个郡共设置了六十五年。到王莽辅政时,元始二年,日南以南的黄支国前来进献犀牛。凡是交址刺史所统辖的地方,虽然设置了郡县,但语言各不相同,经过多重翻译才能沟通。那里的人像禽兽一样,长幼没有区别。挽着发髻,赤脚,用布从头部套穿。后来迁徙了一些中原的罪犯,使他们杂居其中,当地人才逐渐懂得汉语,也慢慢受到礼教的教化。光武帝中兴时,锡光治理交址,任延镇守九真,于是教他们耕种,制作冠帽和鞋子,开始设置媒人聘礼,使他们懂得婚姻嫁娶,建立学校,引导他们学习礼义。建武十二年,九真边塞以外的蛮人里张游率领本族人仰慕教化,进入汉境归附,被封为归汉里君。第二年,南越边塞以外的蛮夷进献白雉、白兔。到建武十六年,交址女子征侧及其妹妹征贰反叛,攻打郡县。征侧是麊泠县雒将的女儿,嫁给朱倿人诗索为妻,十分雄健勇猛。交址太守苏定依法惩治她,征侧愤怒,所以反叛。于是九真、日南、合浦的蛮人和里人都响应她,共攻取六十五座城,自立为王。交址刺史和各郡太守只能自行守卫。光武帝于是下诏让长沙、合浦、交址准备车辆船只,修筑道路桥梁,疏通险阻溪流,储备粮食。建武十八年,派伏波将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征发长沙、桂阳、零陵、苍梧的军队一万多人讨伐。第二年夏四月,马援击破交址军,斩杀征侧、征贰等人,其余人都投降离散。又进军攻打九真贼人都阳等,将其击败并使其投降。把他们的首领三百多人迁徙到零陵。于是岭南以外全部平定。肃宗元和元年,日南边塞以外的蛮夷究不事人邑豪进献活犀牛、白雉。和帝永元十二年夏四月,日南、象林的蛮夷二千多人侵扰掳掠百姓,焚烧官署寺舍,郡县发兵讨伐,斩杀其首领,其余部众才投降。于是设置象林将兵长史,以防备他们的祸患。安帝永初元年,九真边塞以外的夜郎蛮夷带着土地举族归附,开拓边境一千八百四十里。元初二年,苍梧蛮夷反叛;第二年,便招诱郁林、合浦的蛮人和汉人几千人进攻苍梧郡。邓太后派侍御史任逴奉诏赦免他们,贼人全都投降离散。延光元年,九真边塞以外的蛮夷进贡归附。延光三年,日南边塞以外的蛮夷又来归附。顺帝永建六年,日南边塞以外的叶调王便派使者进贡,皇帝赐给叶调王便金印紫绶。
永和二年,日南、象林徼外蛮夷区怜等数千人攻象林县,烧城寺,杀长吏。交址刺史樊演发交址、九真二郡兵万余人救之。兵士惮远役,遂反,攻其府。二郡虽击破反者,而贼埶转盛。会侍御史贾昌使在日南,即与州郡并力讨之,不利,遂为所攻。围岁余而兵谷不继,帝以为忧。明年,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属,问其方略,皆议遣大将,发荆、杨、兖、豫四万人赴之。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驳曰:“若荆、杨无事,发之可也。今二州盗贼盘结不散,武陵、南郡蛮夷未辑,长沙、桂阳数被征发,如复扰动,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兖、豫之人卒被征发,远赴万里,无有还期,诏书迫促,必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亡者十必四五。其不可三也。远涉万里,士卒疲劳,比至领南,不复堪□。其不可四也。军行三十里为程,而去日南九千余里,三百日乃到,计人禀五升,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但负甲自致,费便若此。其不可五也。设军到所在,死亡必觽,既不足御敌,当复更发,此为刻割心腹以补四支。其不可六也。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吏民,犹尚不堪,何况乃苦四州之卒,以赴万里之艰哉!其不可七也。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后就征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旬月之闲,破殄寇虏。此发将无益之暛,州郡可任之验也。宜更选有勇略仁惠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悉使共住交址。今日南兵单无谷,守既不足,战又不能。可一切徙其吏民北依交址,事静之后,又命归本。还募蛮夷,使自相攻,转输金帛,以为其资。有能反闲致头首者,许以封侯列土之赏。故并州刺史长沙祝良,性多勇决,又南阳张乔,前在益州有破虏之功,皆可任用。昔太宗就加魏尚为云中守,哀帝即拜龚舍为太山太守。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四府悉从固议,即拜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址刺史。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设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数万人,皆为良筑起府寺。由是岭外复平。建康元年,日南蛮夷千余人复攻烧县邑,遂扇动九真,与相连结。交址刺史九江夏方开恩招诱,贼皆降服。时梁太后临朝,美方之功,迁为桂阳太守。桓帝永寿三年,居风令贪暴无度,县人朱达等及蛮夷相聚,攻杀县令,觽至四五千人,进攻九真,九真太守儿式战死。诏赐钱六十万,拜子二人为郎。遣九真都尉魏朗讨破之,斩首二千级,渠帅犹屯据日南,觽转强盛。延熹三年,诏复拜夏方为交址刺史。方威惠素着,日南宿贼闻之,二万余人相率诣方降。灵帝建宁三年,郁林太守谷永以恩信招降乌浒人十余万内属,皆受冠带,开置七县。熹平二年冬十二月,日南徼外国重译贡献。光和元年,交址、合浦乌浒蛮反叛,招诱九真、日南,合数万人,攻没郡县。四年,刺史朱鉨击破之。六年,日南徼外国复来贡献。巴郡南郡蛮,本有五姓:巴氏,樊氏,瞫氏,相氏,郑氏。皆出于武落钟离山。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黑穴。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乃独中之,觽皆叹。又令各乘土船,约能浮者,当以为君。余姓悉沉,唯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乃乘土船,从夷水至盐阳。盐水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廪君不许。盐神暮辄来取宿,旦即化为虫,与诸虫髃飞,掩蔽日光,天地晦冥。积十余日,廪君*(思)**[伺]*其便,因射杀之,天乃开明。廪君于是君乎夷城,四姓皆臣之。廪君死,魂魄世为白虎。巴氏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祠焉。及秦惠王并巴中,以巴氏为蛮夷君长,世尚秦女,其民爵比不更,有罪得以爵除。其君长岁出赋二千一十六钱,三岁一出义赋千八百钱。其民户出幏布八丈二尺,鸡羽三十鍭。汉兴,南郡太守靳强请一依秦时故事。至建武二十三年,南郡潳山蛮雷迁等始反叛,寇掠百姓,遣武威将军刘尚将万余人讨破之,徙其种人七千余口置江夏界中,今沔中蛮是也。和帝永元十三年,巫蛮许圣等以郡收税不均,怀怨恨,遂屯聚反叛。明年夏,遣使者督荆州诸郡兵万余人讨之。圣等依凭阻隘,久不破。诸军乃分道并进,或自巴郡、鱼复数路攻之,蛮乃散走,斩其渠帅,乘胜追之,大破圣等。圣等乞降,复悉徙置江夏。灵帝建宁二年,江夏蛮叛,州郡讨平之。光和三年,江夏蛮复反,与庐江贼黄穰相连结,十余万人,攻没四县,寇患累年。庐江太守陆康讨破之,余悉降散。
译永和二年,日南、象林边塞以外的蛮夷区怜等几千人攻打象林县,焚烧城池和官寺,杀死长吏。交址刺史樊演征发交址、九真两郡军队一万多人前去救援。士兵害怕长途服役,于是反叛,攻打刺史府。两郡虽然击败了反叛者,但贼势却转而强盛。正好侍御史贾昌出使日南,便与州郡合力讨伐他们,却没有获胜,反而被他们攻打。包围一年多,军队和粮食都无法接续,皇帝对此忧虑。第二年,召集公卿百官和四府属官,询问对策,众人都建议派遣大将,征发荆、扬、兖、豫四州军队四万人前往。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驳斥说:“如果荆州、扬州没有事情,征发他们还可以;如今两州盗贼纠结不散,武陵、南郡蛮夷尚未平定,长沙、桂阳又多次被征发,如果再次骚扰,必然重新生出祸患,这是第一不可。兖州、豫州的人又突然被征发,远赴万里,不知何时才能返回;诏书催逼急迫,必然导致叛乱逃亡,这是第二不可。南方州郡水土温暖湿热,又有瘴气,因而死亡的人十个中常有四五个。这是第三不可。远行跋涉万里,士卒疲劳,等到抵达岭南,已经不能再承受[缺字],这是第四不可。军队行进三十里算一天的路程,而从各地到日南有九千多里,要三百天才能到达。按每人每天供给五升粮食计算,需要六十万斛米;还不计算将领、官吏、驴马的食物。仅仅背负铠甲自行前进,费用就已经如此,这是第五不可。假如军队抵达当地,死亡的人必然很多,既不足以抵御敌人,还得再次征发军队,这就如同割自己的心腹去补四肢,是第六不可。九真、日南相距一千里,征发当地官民尚且不能承受,何况要苦累四州士卒,使他们奔赴万里之外的艰险呢!这是第七不可。以前中郎将尹就讨伐益州叛羌时,益州有谚语说:‘敌人来了还可以忍受,尹就来了却要杀死我们。’后来尹就被征召回去,把军队交给刺史张乔。张乔依靠原有将吏,不到一个月就击灭了敌寇。这是派遣将领没有益处的教训,也是州郡可以任用自己的官吏的证明。应该重新选拔有勇略、仁慈、宽厚、能够胜任将帅的人,任命为刺史、太守,全部让他们共同驻守交址。如今日南兵力单薄、粮食不足,守也守不住,战又不能战。可以把当地官民一概迁到北方,依靠交址;事情平定后,再命令他们返回本土。还应招募蛮夷,让他们彼此攻伐,转运金帛作为他们的军资。有能够反间敌人、取得首领首级的人,答应给予封侯裂土的赏赐。原并州刺史、长沙人祝良,性情勇敢果断;还有南阳人张乔,先前在益州有击破敌人的功劳,这两人都可以任用。从前太宗亲自加封魏尚为云中太守,哀帝立即任命龚舍为太山太守。应该立即任命祝良等人,让他们从便道赴任。”四府全都听从李固的建议,于是任命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址刺史。张乔到任后,向蛮人开诚说明,慰问并招抚诱导,他们全都投降离散。祝良到九真后,乘一辆车进入贼人中间,制定策略,用威势和信义招降他们,投降的有几万人,大家都为祝良修建府署官寺。由此岭外重新平定。建康元年,日南蛮夷一千多人又攻打焚烧县邑,于是煽动九真,与他们相互联合。交址刺史、九江人夏方施加恩惠进行招抚诱导,贼人都投降服从。当时梁太后临朝,赞美夏方的功劳,升任他为桂阳太守。桓帝永寿三年,居风县令贪婪暴虐没有限度,县人朱达等与蛮夷聚集起来,攻打并杀死县令,人数多达四五千人,进攻九真,九真太守儿式战死。诏书赐钱六十万,任命儿式的两个儿子为郎。又派九真都尉魏朗讨伐并击败他们,斩首二千级,但首领仍屯驻占据日南,部众逐渐强盛。延熹三年,诏令再次任命夏方为交址刺史。夏方一向威严仁惠著称,日南原有的贼人听说后,二万多人相继到夏方那里投降。灵帝建宁三年,郁林太守谷永用恩德和信义招降乌浒人十多万,使他们归附内属,都接受汉朝冠帽服饰,并开设设置七个县。熹平二年冬十二月,日南边塞以外的蛮夷经过重重翻译前来进贡。光和元年,交址、合浦的乌浒蛮反叛,又招诱九真、日南的蛮人,合计几万人,攻陷郡县。光和四年,刺史朱鉨将其击败。光和六年,日南边塞以外的蛮夷再次前来进贡。巴郡、南郡的蛮人,原来有五个姓氏:巴氏、樊氏、瞫氏、相氏、郑氏,都出自武落钟离山。山中有赤、黑两个洞穴,巴氏的儿子生在赤穴,另外四姓的儿子都生在黑穴。当时还没有君长,众人一起事奉鬼神,于是共同向石洞中投掷物件,约定谁能投中,就奉谁为君。巴氏的儿子务相唯独投中了,众人都惊叹不已。又命各人乘土船,约定能漂浮的,就立为君。其他姓氏的船全都沉没,只有务相的船独自漂浮。因此众人共同拥立务相,这就是廪君。廪君于是乘土船,从夷水到达盐阳。盐水中有神女,对廪君说:“这里地域广大,盛产鱼和盐,希望你留下来与我共同居住。”廪君不答应。盐神每天傍晚总来取宿,早晨便化作虫子,和各种虫子一起成群飞翔,遮蔽日光,使天地昏暗。过了十多天,廪君窥伺到她的机会,便射死了她,天空才重新明亮。廪君于是成为夷城的君长,四姓都臣服于他。廪君死后,魂魄世世代代化为白虎。巴氏认为老虎饮人血,于是便用人来祭祀它。到秦惠王兼并巴中以后,便以巴氏为蛮夷的君长,世代娶秦国女子为妻。他们的百姓爵位相当于“不更”,有罪时可以用爵位抵罪。君长每年缴纳赋税二千一十六钱,三年缴纳一次义赋一千八百钱。百姓每户缴纳賨布八丈二尺、鸡羽三十鍭。汉朝兴起后,南郡太守靳强请求完全依照秦代旧例办理。到建武二十三年,南郡潳山的蛮人雷迁等才开始反叛,抢掠百姓。朝廷派武威将军刘尚率领一万多人讨伐并击败他们,把他们的部众七千多人迁徙安置在江夏境内,这就是今天沔中的蛮人。和帝永元十三年,巫蛮许圣等因为郡中征收赋税不均,心怀怨恨,于是聚集屯兵反叛。第二年夏天,朝廷派使者督率荆州各郡一万多名士兵讨伐他们。许圣等凭借险要关隘固守,长期不能攻破。各路军队于是分道并进,有的从巴郡、鱼复等数路进攻,蛮人便分散逃走。官军斩杀他们的首领,乘胜追击,大败许圣等。许圣等请求投降,朝廷又把他们全部迁徙安置到江夏。灵帝建宁二年,江夏蛮人反叛,州郡军队将其讨平。光和三年,江夏蛮人再次反叛,并与庐江贼人黄穰相互勾结,共十多万人,攻陷四个县,祸患延续多年。庐江太守陆康讨伐并击败他们,其余人全部投降或逃散。
板楯蛮夷者,秦昭襄王时有一白虎,常从髃虎数游秦、蜀、巴、汉之境,伤害千余人。昭王乃重募国中有能杀虎者,赏邑万家,金百镒。时有巴郡阆中夷人,能作白竹之弩,乃登楼射杀白虎。昭王嘉之,而以其夷人,不欲加封,乃刻石盟要,复夷人顷田不租,十妻不筭,伤人者论,杀人者得以倓钱赎死。盟曰:“秦犯夷,输黄龙一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钟。”夷人安之。至高祖为汉王,发夷人还伐三秦。秦地既定,乃遣还巴中,复其渠帅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不输租赋,余户乃岁入賨钱,口四十。世号为板楯蛮夷。阆中有渝水,其人多居水左右。天性劲勇,初为汉前锋,数陷陈。俗喜歌舞,高祖观之,曰:“此武王伐纣之歌也。”乃命乐人习之,所谓巴渝舞也。遂世世服从。至于中兴,郡守常率以征伐。桓帝之世,板楯数反,太守蜀郡赵温以恩信降服之。灵帝光和*(三)***年,巴郡板楯复叛,寇掠三蜀及汉中诸郡。灵帝遣御史中丞萧瑗督益州兵讨之,连年不能克。帝欲大发兵,乃问益州计吏,考以征讨方略。汉中上计程包对曰:“板楯七姓,射杀白虎立功,先世复为义人。其人勇猛,善于兵战。昔永初中,羌入汉州,郡县破坏,得板楯救之,羌死败殆尽,故号为神兵。羌人畏忌,传语种辈,勿复南行。至建和二年,羌复大入,实赖板楯连摧破之。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虽受丹阳精兵之锐,亦倚板楯以成其功。近益州郡乱,太守李颙亦以板楯讨而平之。忠功如此,本无恶心。长吏乡亭更赋至重,仆役棰楚,过于奴虏,亦有嫁妻卖子,或乃至自*(颈)**[刭]*割。虽陈冤州郡,而牧守不为通理。阙庭悠远,不能自闻。含怨呼天,叩心穷谷。愁苦赋役,困罹酷刑。故邑落相聚,以致叛戾。非有谋主僭号,以图不轨。今但选明能牧守,自然安集,不烦征伐也。”帝从其言,遣太守曹谦宣诏赦之,即皆降服。至中平五年,巴郡黄巾贼起,板楯蛮夷因此复叛,寇掠城邑,遣西园上军别部司马赵瑾讨平之。西南夷者,在蜀郡徼外。有夜郎国,东接交址,西有滇国,北有邛都国,各立君长。其人皆椎结左囏,邑聚而居,能耕田。其外又有巂、昆明诸落,西极同师,东北至叶榆,地方数千里。无君长,辫发,随畜迁徙无常。自巂东北有莋都国,东北有冉駹国,或土著,或随畜迁徙。自冉駹东北有白马国,氐种是也。此三国亦有君长。夜郎者,初有女子浣于遯水,有三节大竹流入足闲,闻其中有号声,剖竹视之,得一男儿,归而养之。及长,有才武,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武帝元鼎六年,平南夷,为牂柯郡,夜郎侯迎降,天子赐其王印绶。后遂杀之。夷獠咸以竹王非血气所生,甚重之,求为立后。牂柯太守霸以闻,天子乃封其三子为侯。死,配食其父。今夜郎县有竹王三郎神是也。初,楚顷襄王时,遣将庄豪从沅水伐夜郎,军至且兰,椓船于岸而步战。既灭夜郎,因留王滇池。以且兰*[有]*椓船牂柯处,乃改其名为牂柯。牂柯地多雨潦,俗好巫鬼禁忌,寡畜生,又无蚕桑,故其郡最贫。句町县有桄桹木,可以为□,百姓资之。公孙述时,大姓龙、傅、尹、董氏,与郡功曹谢暹保境为汉,乃遣使从番禺江奉贡。光武嘉之,并加曪赏。桓帝时,郡人尹珍自以生于荒裔,不知礼义,乃从汝南许慎、应奉受经书图纬,学成,还乡里教授,于是南域始有学焉。珍官至荆州刺史。广志曰“桄桹树大四五围,长五六丈,洪直,旁无枝条,其颠生叶不过数十,似殨叶,破其木肌坚难伤,入数寸得□,赤黄密致,可食”也。滇王者,庄蹻之后也。元封二年,武帝平之,以其地为益州郡,割牂柯、越巂各数县配之。后数年,复并昆明地,皆以属之此郡。有池,周回二百余里,水源深广,而末更浅狭,有似倒流,故谓之滇池。河土平敞,多出鹦鹉、孔雀,有盐池田渔之饶,金银畜产之富。人俗豪□。居官者皆富及累世。及王莽政乱,益州郡夷栋蚕、若豆等起兵杀郡守,越巂姑复夷人大牟亦皆叛,杀略吏人。莽遣宁始将军廉丹,发巴蜀吏人及转兵谷卒徒十余万击之。吏士饥疫,连年不能克而还。以广汉文齐为太守,造起陂池,开通溉灌,垦田二千余顷。率厉兵马,修障塞,降集髃夷,甚得其和。及公孙述据益土,齐固守拒险,述拘其妻子,许以封侯,齐遂不降。闻光武即位,乃闲道遣使自闻。蜀平,征为镇远将军,封成义侯。于道卒,诏为起祠堂,郡人立庙祀之。
译板楯蛮夷,在秦昭襄王时有一只白虎,常常跟随虎群多次游荡于秦、蜀、巴、汉的边境,伤害了一千多人。昭王于是重金招募国内能够杀死这只老虎的人,赏赐食邑一万户、黄金一百镒。当时有巴郡阆中的夷人,能够制造白竹弩,于是登楼射死白虎。昭王赞赏他的功劳,但因为他是夷人,不愿给他加封,于是刻石订立盟约:免除夷人顷田的租税,十个妻子不计入赋税;伤人者依法论罪,杀人者可以缴纳赎金免死。盟约说:“秦人侵犯夷人,输纳黄龙一双;夷人侵犯秦人,输纳清酒一钟。”夷人对此感到安定。到高祖成为汉王时,征发夷人回去讨伐三秦。秦地平定后,便把他们遣返回巴中,恢复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渠帅的地位,免除他们的租赋;其余各户每年缴纳賨钱,每口四十钱。世人称他们为板楯蛮夷。阆中有渝水,当地人多居住在水的两岸。他们天性强悍勇猛,起初担任汉军前锋,多次冲陷敌阵。当地风俗喜爱歌舞,高祖观看后说:“这是周武王伐纣时的歌舞。”于是命乐人学习演奏,这就是所谓的巴渝舞。此后他们世世代代服从汉朝。到了汉朝中兴时期,郡守常常率领他们出征作战。桓帝时,板楯蛮多次反叛,蜀郡太守赵温以恩德和信义使他们投降归服。灵帝光和三年,巴郡板楯蛮再次反叛,抢掠三蜀以及汉中各郡。灵帝派御史中丞萧瑗督率益州军队讨伐,连续多年不能取胜。皇帝想要大规模发兵,于是询问益州的计吏,考察征讨的策略。汉中上计吏程包回答说:“板楯七姓曾射杀白虎立功,先世因此成为义人。他们勇猛强悍,善于作战。从前永初年间,羌人进入汉州,郡县遭到破坏,幸亏得到板楯人的援救,羌人几乎全部战死溃败,所以被称为神兵。羌人畏惧他们,传话告诫同族,不要再向南行。到建和二年,羌人再次大举入侵,确实依赖板楯人接连将其击败。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虽然依靠丹阳精兵的锐利,也倚仗板楯人才能成就功业。近来益州郡发生叛乱,太守李颙也凭借板楯人进行讨伐而平定。板楯人的忠诚和功劳如此显著,本来没有作恶的心思。只是长吏和乡亭官吏征发徭役赋税太重,役夫所受鞭打刑罚超过奴隶俘虏;又有人因此嫁妻卖子,甚至割颈自杀。即使向州郡陈述冤屈,州牧和太守也不替他们申理。朝廷距离遥远,他们无法亲自让上面听见自己的冤情,只能含怨呼天,在穷僻山谷中捶胸。为赋税徭役忧愁困苦,又遭受残酷刑罚,所以各个邑落相互聚集,终于导致叛乱。并不是有谋主僭越称号,图谋不轨。如今只要选择贤明能干的牧守,自然就能使他们安定聚集,不必劳烦军队征伐。”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派太守曹谦宣读诏书赦免他们,他们便全部投降归服。到中平五年,巴郡黄巾贼兴起,板楯蛮夷因此又反叛,抢掠城邑,朝廷派西园上军别部司马赵瑾讨平了他们。西南夷在蜀郡边界以外。有夜郎国,东面连接交阯,西面有滇国,北面有邛都国,各自设立君长。他们都椎结发髻、衣襟向左,聚集在邑落中居住,能够耕种田地。在这些国家之外,又有巂、昆明等部落,西边直到同师,东北到叶榆,地域方圆数千里。他们没有君长,编发,跟随牲畜迁徙,居处没有定处。从巂地向东北有莋都国,再向东北有冉駹国,其中有的定居,有的随牲畜迁徙。从冉駹向东北有白马国,属于氐族。这三个国家也都有君长。夜郎起初有一个女子在遯水边洗衣,三节粗大的竹子漂来,停在她脚间。她听见竹子里面有哭叫声,剖开竹子察看,得到一个男孩,便带回家抚养。男孩长大后,既有才智又勇武,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武帝元鼎六年,汉朝平定南夷,设置牂柯郡,夜郎侯迎接汉军投降,天子赐给他王的印绶。后来汉人杀了他。夷人都认为竹王不是由血气所生,非常敬重他,请求为他立后。牂柯太守霸把这件事上报,天子便封他的三个儿子为侯。他们死后,配享其父。如今夜郎县有竹王三郎神,就是这件事。起初,楚顷襄王时,派将领庄豪从沅水出兵讨伐夜郎,军队到达且兰,在岸边把船钉住,徒步作战。夜郎灭亡后,庄豪便留在滇池一带称王。因为且兰是钉船的牂柯之处,于是改名为牂柯。牂柯一带多雨水泛滥,当地风俗喜欢巫鬼和禁忌,牲畜少,又没有养蚕种桑,所以这个郡最为贫困。句町县有桄桹树,可以用来制作[缺字],百姓依靠它获利。公孙述时期,大姓龙氏、傅氏、尹氏、董氏和郡功曹谢暹共同保卫地方归附汉朝,于是派使者从番禺江运送贡品。光武帝嘉奖他们,并且加以赏赐。桓帝时,郡人尹珍自认为出生在荒远边地,不懂礼义,于是跟随汝南的许慎、应奉学习经书和图纬,学成后回到乡里教授,于是南方地区才开始有了学校教育。尹珍官至荆州刺史。《广志》说:“桄桹树大约四五人合抱粗,长五六丈,树干高大挺直,旁边没有枝条。树顶生叶不过几十片,像[字形有疑]叶。剖开树木,木质坚硬难以砍伤;砍入几寸便可得到[缺字],颜色红黄,质地细密,可以食用。” 滇王是庄蹻的后代。元封二年,武帝平定滇地,以其地设置益州郡,又分割牂柯、越巂各数县归入其中。几年以后,又兼并昆明地区,都隶属于这个郡。当地有一个湖,周长二百多里,水源深广,但下游逐渐变得浅而狭窄,像是倒流,所以称为滇池。河流两岸土地平坦开阔,多出产鹦鹉、孔雀,又有盐池、田地、渔业的丰饶,以及金银和牲畜的富足。当地人的风俗很豪[缺字]。居官者都很富裕,甚至富及数代。王莽执政混乱时,益州郡的夷人栋蚕、若豆等起兵杀死郡守,越巂姑复的夷人大牟也反叛,杀害掳掠官吏百姓。王莽派宁始将军廉丹,征发巴蜀的官吏百姓以及转运粮草的士卒和役徒十多万人进攻他们。官吏士卒饥饿染病,连续多年不能取胜而返回。王莽任命广汉人文齐为太守,修建陂塘水池,开通灌溉,开垦田地二千多顷。他督率激励兵马,修缮边境堡垒,使各部夷人投降归附,很得他们的和顺。公孙述占据益州时,文齐坚守险要拒不投降。公孙述拘禁他的妻子儿女,以封侯相诱,文齐始终不降。听说光武帝即位,便从隐蔽小路派使者报告消息。蜀地平定后,朝廷征召他为镇远将军,封成义侯。他在途中去世,光武帝下诏为他修建祠堂,郡人建立庙宇祭祀他。
建武十八年,夷渠帅栋蚕与姑复、楪榆、梇栋、连然、滇池、建*(怜)**[伶]*、昆明诸种反叛,杀长吏。益州太守繁胜与战而败,退保朱提。十九年,遣武威将军刘尚等发广汉、犍为、蜀郡人及朱提夷,合万三千人击之。尚军遂度泸水,入益州界。髃夷闻大兵至,皆□垒奔走,尚获其羸弱、谷畜。二十年,进兵与栋蚕等连战数月,皆破之。明年正月,追至不韦,斩栋蚕帅,凡首虏七千余人,得生口五千七百人,马三千疋,牛羊三万余头,诸夷悉平。肃宗元和中,蜀郡王追为太守,政化尤异,有神马四匹出滇池河中,甘露降,白乌见,始兴起学校,渐迁其俗。灵帝熹平五年,诸夷反叛,执太守雍陟。遣御史中丞朱龟讨之,不能克。朝议以为郡在边外,蛮夷喜叛,劳师远役,不如□之。太尉掾巴郡李颙建策讨伐,乃拜颙益州太守,与刺史庞芝发板楯蛮击破平之,还得雍陟。颙卒后,夷人复叛,以广汉景毅为太守,讨定之。毅初到郡,米斛万钱,渐以仁恩,少年闲,米至数十云。哀牢夷者,其先有妇人名沙壹,居于牢山。尝捕鱼水中,触沉木若有感,因怀□,十月,产子男十人。后沉木化为龙,出水上。沙壹忽闻龙语曰:“若为我生子,今悉何在?”九子见龙惊走,独小子不能去,背龙而坐,龙因舐之。其母鸟语,谓背为九,谓坐为隆,因名子曰九隆。及后长大,诸兄以九隆能为父所舐而黠,遂共推以为王。后牢山下有一夫一妇,复生十女子,九隆兄弟皆娶以为妻,后渐相滋长。种人皆刻画其身,象龙文,衣皆着尾。九隆死,世世相继。乃分置小王,往往邑居,散在溪谷。绝域荒外,山川阻深,生人以来,未尝交通中国。建武二十三年,其王贤栗遣兵乘箄船,南下江、汉,击附塞夷鹿茤。鹿茤人弱,为所禽获。于是震雷疾雨,南风飘起,水为逆流,躀涌二百余里,箄船沉没,哀牢之觽,溺死数千人。贤栗复遣其六王将万人以攻鹿茤,鹿茤王与战,杀其六王。哀牢耆老共埋六王,夜虎复出其尸而食之,余觽惊怖引去。贤栗惶恐,谓其耆老曰:“我曹入边塞,自古有之,今攻鹿茤,辄被天诛,中国其有圣帝乎?天佑助之,何其明也!”二十七年,贤栗等遂率种人户二千七百七十,口万七千六百五十九,诣越巂太守郑鸿降,求内属。光武封贤栗等为君长。自是岁来朝贡。永平十二年,哀牢王柳貌遣子率种人内属,其称邑王者七十七人,户五万一千八百九十,口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一十一。西南去洛阳七千里,显宗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县,割益州郡西部都尉所领六县,合为永昌郡。始通博南山,度兰仓水,行者苦之。歌曰:“汉德广,开不宾。度博南,越兰津。度兰仓,为它人。”哀牢人皆穿鼻儋耳,其渠帅自谓王者,耳皆下肩三寸,庶人则至肩而已。土地沃美,宜五谷、蚕桑。知染采文绣,罽毲帛叠,兰干细布,织成文章如绫锦。有梧桐木华,绩以为布,幅广五尺,絜白不受垢污。先以覆亡人,然后服之。其竹节相去一丈,名曰濮竹。出铜、铁、铅、锡、金、银、光珠、虎魄、水精、曓璃、轲虫、蚌珠、孔雀、翡翠、犀、象、猩猩、貊兽。云南县有神鹿两头,能食毒草。先是,西部都尉广汉郑纯为政清絜,化行夷貊,君长感慕,皆献土珍,颂德美。天子嘉之,即以为永昌太守。纯与哀牢夷人约,邑豪岁输布贯头衣二领,盐一斛,以为常赋,夷俗安之。纯自为都尉﹑太守,十年卒官。建初元年,哀牢王类牢与守令忿争,遂杀守令而反叛,攻*(越)*巂唐城。太守王寻奔楪榆。哀牢三千余人攻博南,燔烧民舍。肃宗募发越巂﹑益州﹑永昌夷汉九千人讨之。明年春,邪龙县昆明夷卤承等应募,率种人与诸郡兵击类牢于博南,大破斩之。传首洛阳,赐卤承帛万匹,封为破虏傍邑侯。永元六年,郡徼外敦忍乙王莫延慕义,遣使译献犀牛﹑大象。九年,徼外蛮及掸国王雍由调遣重译奉国珍宝,和帝赐金印紫绶,小君长皆加印绶﹑钱帛。永初元年,徼外僬侥种夷陆类等三千余口举种内附,献象牙﹑水牛﹑封牛。永宁元年,掸国王雍由调复遣使者诣阙朝贺,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又善跳丸,数乃至千。自言我海西人。海西即大秦也,掸国西南通大秦。明年元会,安帝作乐于庭,封雍由调为汉大都尉,赐印绶﹑金银﹑彩缯各有差也。邛都夷者,武帝所开,以为邛都县。无几而地陷为污泽,因名为邛池,南人以为邛河。后复反叛。元鼎六年,汉兵自越巂水伐之,以为越巂郡。其土地平原,有稻田。青蛉县禺同山有碧□金马,光景时时出见。俗多游荡,而喜讴歌,略与牂柯相类。豪帅放纵,难得制御。
译建武十八年,夷人首领栋蚕与姑复、楪榆、梇栋、连然、滇池、建伶、昆明等部族反叛,杀死长吏。益州太守繁胜与他们交战失败,退守朱提。十九年,朝廷派武威将军刘尚等征发广汉、犍为、蜀郡的百姓以及朱提夷人,共一万三千人进攻他们。刘尚的军队于是渡过泸水,进入益州境内。各部夷人听说大军到来,都[缺字:疑为“弃”]垒逃走,刘尚俘获了他们的弱小人员、粮食和牲畜。二十年,刘尚进军,与栋蚕等连续交战数月,把他们全部击败。第二年正月,追击到不韦,斩杀栋蚕的首领,共斩首俘虏七千多人,获得生口五千七百人、马三千匹、牛羊三万多头,各部夷人全部平定。肃宗元和年间,蜀郡人王追任太守,政治教化尤其卓异。有四匹神马从滇池水中出现,降下甘露,出现白乌;他开始兴办学校,逐渐改变当地风俗。灵帝熹平五年,各部夷人反叛,抓住太守雍陟。朝廷派御史中丞朱龟讨伐,不能取胜。朝廷议论认为,益州郡处在边远境外,蛮夷喜欢反叛,劳师远征,不如[缺字]他们。太尉属官、巴郡人李颙提出讨伐策略,于是任命李颙为益州太守,他和刺史庞芝征发板楯蛮,击败并平定叛乱,重新救回雍陟。李颙死后,夷人再次反叛,朝廷任命广汉人景毅为太守,将其讨平。景毅刚到郡时,一斛米值一万钱;他逐渐施行仁爱恩惠,少年之间[语意不明],米价降到几十钱。哀牢夷的祖先中,有一位名叫沙壹的妇人,居住在牢山。她曾在水中捕鱼,碰到一段沉木,仿佛有所感应,因而怀孕;十个月后,生下十个男孩。后来沉木化成龙,浮出水面。沙壹忽然听到龙说:“如果你替我生了孩子,现在他们都在哪里?”九个儿子看见龙,惊慌逃走,只有小儿子不能离开,背对着龙坐着,龙于是舔他。当地语言中,把背说作“九”,把坐说作“隆”,于是给这个孩子取名九隆。等到他长大,哥哥们认为九隆能够被父亲舔过,必定聪明,于是共同推举他为王。后来牢山下有一对夫妇,又生了十个女儿,九隆兄弟都娶她们为妻,后来人口逐渐繁衍增长。族人都在身上刻画纹饰,仿效龙的花纹,衣服上都缝有尾饰。九隆死后,王位世世代代相继。于是又分置小王,往往聚邑而居,分散在溪谷之间。那里是极远的荒僻境外,山川险阻深远,自从有人类以来,从未同中国往来。建武二十三年,他们的王贤栗派兵乘坐箄船,向南沿江、汉水而下,进攻依附边塞的夷人鹿茤。鹿茤人势弱,被哀牢人擒获。就在这时,雷声震动,暴雨骤降,南风吹起,水流倒涌,汹涌的水势延续二百多里,箄船沉没,哀牢众人淹死数千人。贤栗又派六位小王率领一万人进攻鹿茤,鹿茤王与他们交战,杀死了六位小王。哀牢的老人们共同埋葬六王,夜里老虎又把他们的尸体挖出吃掉,其余众人惊恐逃走。贤栗惊惶恐惧,对老人们说:“我们进入边塞地区,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事;如今进攻鹿茤,却总是受到上天诛罚。难道中原有圣明的皇帝吗?上天保佑帮助他,为什么这样显明啊!”建武二十七年,贤栗等率领本族二千七百七十户、人口一万七千六百五十九人,到越巂太守郑鸿那里投降,请求归属汉朝。光武帝封贤栗等人为君长。从此每年都来朝贡。永平十二年,哀牢王柳貌派儿子率领本族归附汉朝。当时自称邑王的有七十七人,五万一千八百九十户,人口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一十一人。哀牢在洛阳西南七千里,显宗以其地设置哀牢、博南二县,又划益州郡西部都尉所辖的六县合并设置永昌郡。开始开通博南山的道路,渡过兰仓水,行路的人对此十分困苦。有歌唱道:“汉朝的恩德广大,开辟道路使不归附者归顺。翻越博南山,渡过兰津;渡过兰仓水,却为他人奔走。” 哀牢人都穿鼻、垂耳。他们的首领自称为王,耳垂都下垂到肩下三寸;平民的耳垂则只到肩部。土地肥沃优美,适宜种植五谷、养蚕种桑。他们懂得染色、采色和织绣,能织罽、毲、帛叠、兰干细布,织成的花纹像绫锦。有梧桐树花,把它纺织成布,布幅宽五尺,洁白而不沾污垢。先用来覆盖死者,然后才穿用。当地竹子的节间相距一丈,名叫濮竹。出产铜、铁、铅、锡、金、银、光珠、虎魄、水精、玻璃、轲虫、蚌珠、孔雀、翡翠、犀牛、大象、猩猩、貊兽。云南县有两头鹿的神鹿,能够吃有毒的草。在此以前,西部都尉、广汉人郑纯为政清廉,教化施行于夷人和貊人之间,君长们感动仰慕,都献上地方珍宝,称颂他的德行美政。天子嘉奖他,立即任命他为永昌太守。郑纯与哀牢夷人约定:各邑豪强每年缴纳布贯头衣二领、盐一斛,作为固定赋税,夷人风俗以此为安。郑纯从任都尉到任太守,共十年,死于任上。建初元年,哀牢王类牢与郡守县令发生争执,于是杀死守令反叛,进攻越巂的唐城。太守王寻逃到楪榆。哀牢三千多人进攻博南,焚烧百姓住宅。肃宗招募征发越巂、益州、永昌的夷汉军民九千人讨伐。第二年春天,邪龙县昆明夷人卤承等响应招募,率领本族人与各郡军队在博南进攻类牢,大败并斩杀类牢。把类牢的首级传送到洛阳,赐卤承帛一万匹,封为破虏傍邑侯。永元六年,郡境外的敦忍乙王莫延仰慕汉朝义德,派使者并通过译员进献犀牛、大象。九年,境外蛮人以及掸国王雍由调派遣多重译员进献本国珍宝,和帝赐给金印紫绶,各位小君长也都加赐印绶、钱财和丝帛。永初元年,境外僬侥种的夷人陆类等三千多人率领全族归附,进献象牙、水牛、封牛。永宁元年,掸国王雍由调又派使者到朝廷朝贺,进献乐伎和幻术师。幻术师能够变戏法、吐火、自我肢解,还能把牛头变成马头;又擅长抛丸,数目多至一千。他自称是海西人。海西就是大秦,掸国西南方向与大秦相通。第二年正月朝会,安帝在朝廷演奏音乐,封雍由调为汉大都尉,赐给印绶、金银和彩色丝织品,数量各有等级。邛都夷是武帝开辟的地区,设置为邛都县。不久地面陷落成为水泽,于是命名为邛池,南方人称它为邛河。后来又反叛。元鼎六年,汉军从越巂水进攻他们,把当地设置为越巂郡。当地土地有平原,设有稻田。青蛉县禺同山有碧[缺字]金马,光彩时常显现。当地风俗多游荡,喜欢歌唱,大致与牂柯相似。豪帅放纵,很难控制。
多大鱼,长一二丈,头特大,遥视如戴铁釜状。”李膺益州记云:“邛都县下有一老姥,家贫孤独,每食,辄有小蛇头上戴角在黙闲,姥怜之饴之。后稍长大,遂长丈余。令有骏马,蛇遂吸杀之。令因大忿*(姥)*恨,责*[姥]*出蛇。姥云在黙下。令即掘地,愈深愈大,而无所见。令又迁怒杀姥。蛇乃感人以灵言瞋令:‘何杀我母?当为母报雠。’此后每夜辄闻若雷若风,四十许日,百姓相见咸惊语:‘汝头那忽戴鱼?’是夜方四十里与城一时俱陷为湖,土人谓之为‘陷河’。唯姥宅无恙,讫今犹存。渔人采捕,必依止宿,每有风浪,辄居宅侧,恬静无它。风静水清,犹见城郭楼橹畟然。今水浅时,彼土人没水取得旧木,坚贞,光黑如漆,今好事人以为枕相赠。”畟音测。王莽时,郡守枚根调邛人长贵,以为军候。更始二年,长贵率种人攻杀枚根,自立为邛谷王,领太守事。又降于公孙述。述败,光武封长贵为邛谷王。建武十四年,长贵遣使上三年计,天子即授越巂太守印绶。十九年,武威将军刘尚击益州夷,路由越巂。长贵闻之,疑尚既定南边,威法必行,己不得自放纵,即聚兵起营台,招呼诸君长,多酿毒酒,欲先以劳军,因袭击尚。尚知其谋,即分兵先据邛都,遂掩长贵诛之,徙其家属于成都。永平元年,姑复夷复叛,益州刺史发兵讨破之,斩其渠帅,传首京师。后太守巴郡张翕,政化清平,得夷人和。在郡十七年,卒,夷人爱慕,如丧父母。苏祈叟二百余人,赍牛羊送丧,至翕本县安汉,起坟祭祀。诏书嘉美,为立祠堂。安帝元初三年,郡徼外夷大羊等八种,户三万一千,口十六万七千六百二十,慕义内属。时郡县赋敛烦数,五年,卷夷大牛种封离等反畔,杀遂久令。明年,永昌﹑益州及蜀郡夷皆叛应之,觽遂十余万,破坏二十余县,杀长吏,燔烧邑郭,剽略百姓,骸骨委积,千里无人。诏益州刺史张乔选堪能从事讨之。乔乃遣从事杨竦将兵至楪榆击之,贼盛未敢进,先以诏书告示三郡,密征求武士,重其购赏。乃进军与封离等战,大破之,斩首三万余级,获生口千五百人,资财四千余万,悉以赏军士。封离等惶怖,斩其同谋渠帅,诣竦乞降,竦厚加慰纳。其余三十六种皆来降附。竦因奏长吏奸猾侵犯蛮夷者九十人,皆减死。州中论功未及上,会竦病创卒,张乔深痛惜之,乃刻石勒铭,图画其像。天子以张翕有遗爱,乃拜其子湍为太守。夷人欢喜,奉迎道路。曰:“郎君仪貌类我府君。”后湍颇失其心,有欲叛者,诸夷耆老相晓语曰:“当为先府君故。”遂以得安。后顺桓闲,广汉冯颢为太守,政化尤多异夡云。莋都夷者,武帝所开,以为莋都县。其人皆被发左囏,言语多好譬类,居处略与汶山夷同。土出长年神药,仙人山图所居焉。元鼎六年,以为沈黎郡。至天汉四年,并蜀为西部,置两都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汉人。永平中,益州刺史梁国朱辅,好立功名,慷慨有大略。在州数岁,宣示汉德,威怀远夷。自汶山以西,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盘木﹑唐菆等百余国,户百三十余万,口六百万以上,举种奉贡,称为臣仆,辅上疏曰:“臣闻诗云:‘彼徂者岐,有夷之化。’
译那里有很多大鱼,长一丈到二丈,头特别大,远远看去像头上戴着铁锅的样子。”李膺《益州记》说:“邛都县下面有一位老妇人,家中贫穷而孤独。她每次吃饭时,总有一条小蛇在屋檐间探出头来,头上还长着角,老妇人怜爱它,便给它食物。后来小蛇逐渐长大,竟长到一丈多。县令有一匹骏马,蛇便把它吸死。县令因此大怒,怨恨老妇人,责令老妇人交出蛇。老妇人说蛇在屋檐下。县令立即挖地,越挖越深,洞穴也越来越大,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县令又迁怒于老妇人,把她杀死。蛇于是感受到人的灵性,用话怒斥县令:‘为什么杀死我的母亲?我一定要替母亲报仇。’从这以后,每天夜里总听见像雷声、又像风声的声音。过了四十多天,百姓彼此见面,都惊恐地说:‘你的头为什么忽然戴着鱼?’这天夜里,方圆四十里连同县城同时陷落成为湖泊,当地人称为‘陷河’。只有老妇人的住宅安然无恙,直到今天还存在。渔人捕鱼时,必定依靠这所住宅住宿;每逢风浪,便住在住宅旁边,平静安稳,没有其他灾祸。风平水清时,还能看见城郭、楼橹整齐地立在水中。如今水浅时,当地人潜入水中可以取得旧木,木质坚硬,颜色乌黑如漆;现在好事之人把它制成枕头互相赠送。”畟,音读作“测”。王莽时期,郡守枚根征调邛人长贵,任命他为军候。更始二年,长贵率领本族人攻杀枚根,自立为邛谷王,代理太守事务。后来又向公孙述投降。公孙述失败后,光武帝封长贵为邛谷王。建武十四年,长贵派使者上报三年一次的计簿,天子于是授予他越巂太守的印绶。十九年,武威将军刘尚进攻益州夷人,行军路线经过越巂。长贵听说后,怀疑刘尚平定南部边境后,汉朝的威势和法令必定施行,自己将不能再放纵,于是聚集军队修筑营垒高台,召集各位君长,大量酿造毒酒,想先以慰劳军队为名,再趁机袭击刘尚。刘尚知道了他的谋划,立即分兵先占据邛都,于是突然袭击长贵并将他诛杀,把他的家属迁徙到成都。永平元年,姑复夷再次反叛,益州刺史发兵讨伐并击败他们,斩杀其首领,把首级传送到京师。后来太守、巴郡人张翕,施行政教清明平和,得到夷人的和顺。他在郡中任职十七年后去世,夷人爱戴仰慕他,如同失去了父母。苏祈老人二百多人带着牛羊为他送葬,到了张翕的本县安汉,修坟祭祀。皇帝下诏嘉奖赞美,为他建立祠堂。安帝元初三年,郡境外的夷人大羊等八个部族,共三万一千户、十六万七千六百二十人,仰慕汉朝义德而归附。此时郡县征收赋税频繁繁重。五年,卷夷大牛部的封离等反叛,杀死遂久县令。第二年,永昌、益州以及蜀郡的夷人都反叛响应,人数达到十多万,攻破二十多个县,杀死长吏,焚烧城邑,抢掠百姓,尸骨堆积,千里之内没有人烟。皇帝下诏命益州刺史张乔选派能够胜任的官员处理讨伐之事。张乔于是派从事杨竦率兵到楪榆进攻他们。贼势强盛,杨竦不敢贸然进军,先把诏书告示三郡,暗中征募武士,并提高悬赏。于是进军与封离等交战,大败他们,斩首三万多级,俘获一千五百人,缴获资财四千多万,全部用来赏赐军士。封离等惊恐害怕,斩杀共同谋反的首领,到杨竦那里请求投降,杨竦优厚地安抚接纳他们。其余三十六个部族也都来投降归附。杨竦于是上奏,指控长吏中奸猾侵害蛮夷者九十人,这些人都减免死罪。州中还未来得及上报功劳,适逢杨竦因伤病去世,张乔深感痛惜,于是刻石撰写铭文,绘制杨竦的画像。天子因为张翕留下的恩德,便任命他的儿子张湍为太守。夷人十分欢喜,在道路上迎接他。有人说:“郎君的仪表相貌很像我们原来的府君。”后来张湍逐渐失去夷人的拥护,有人想要反叛,各部夷人的老人相互告诫说:“应当看在先府君的情分上。”因此得以安定。后来在顺帝、桓帝之间,广汉人冯颢任太守,政教风化尤其多有奇异之处,如此等等。莋都夷是武帝开辟的地区,设置为莋都县。他们都披散头发、衣襟向左,语言中多喜欢使用比喻,居住情况大致与汶山夷相同。当地出产长生神药,传说仙人山图居住在那里。元鼎六年,把这里设置为沈黎郡。到天汉四年,把蜀郡合并为西部,设置两个都尉:一个驻在旄牛,主管境外夷人;一个驻在青衣,主管汉人。永平年间,益州刺史、梁国人朱辅喜欢建立功名,意气慷慨而有远大谋略。他在州中任职数年,宣扬显示汉朝的恩德,以威势震服、以恩德怀柔远方夷人。自汶山以西,是前代从未到达、历法正朔从未施行的地方。白狼、盘木、唐菆等一百多个国家,共有一百三十多万户、六百多万人,全都率领部族进献贡物,自称臣仆。朱辅上疏说:“臣听说《诗经》说:‘那前往岐地的人,使夷人受到教化。’
传曰:‘岐道虽僻,而人不远。’诗人诵咏,以为符验。今白狼王唐菆等慕化归义,作诗三章。路经邛来大山零高膎,峭危峻险,百倍岐道。襁负老幼,若归慈母。远夷之语,辞意难正。草木异种,鸟兽殊类。有犍为郡掾田恭与之习狎,颇晓其言,臣辄令讯其风俗,译其辞语。今遣从事史李陵与恭护送诣阙,并上其乐诗。昔在圣帝,舞四夷之乐;今之所上,庶备其一。”帝嘉之,事下史官,录其歌焉。“邛来山本名邛莋,故邛人﹑莋人界也。岩阻峻回,曲折乃至。山上凝冰夏结,冬则剧寒,王阳行部至此而退者也。有长贫﹑苦采﹑八度之难。阳母﹑闳峻并膎名。”今录东观夷言,以为此注也。远夷乐德歌诗曰:大汉是治,*堤官隗构。*与天合意。*魏冒踰糟。*吏译平端,*罔驿刘脾。*不从我来。*旁莫支留。*闻风向化,*微衣随旅。*所见奇异。*知唐桑艾。*多赐*(赠)**[缯]*布,*邪毗□□。*甘美酒食。*推潭仆远。*昌乐肉飞,*拓拒苏*(使)**[便]*。*屈申悉备。*局后仍离。*蛮夷贫薄,*偻让龙洞。*无所报嗣。*莫支度由。*愿主长寿,*阳雒僧鳞。*子孙昌炽。*莫耭角存。*远夷慕德歌诗曰:蛮夷所处,*偻让皮尼。*日入之部。*且交陵悟。*慕义向化,*绳动随旅。*归日出主。*路旦拣雒。*圣德深恩,*圣德渡诺。*与人富厚。*魏菌度洗。*冬多霜雪,*综邪流藩。*夏多和雨。*莋邪寻螺。*寒温时适,*藐浔泸漓。*部人多有。*菌补邪推。*涉危历险,*辟危归险。*不远万里。*莫受万柳。*去俗归德,*术叠附德。*心归慈母。*仍路孳摸。*远夷怀德歌曰:荒服之外,*荒服之仪。*土地硗埆。*儣籍怜怜。*食肉衣皮,*阻苏邪犁。*不见盐谷。*莫砀麤沐。*吏译传风,*罔译传微。*大汉安乐。*是汉夜拒。*携负归仁,*踪优路仁。*触冒险陜。*雷折险龙。*高山岐峻,*伦狼藏幢。*缘崖磻石。*扶路侧禄。*木薄发家,*息落服淫。*百宿到洛。*理历髭雒。*父子同赐,*捕顡菌毗。*怀抱匹帛。*怀焒匹漏。*传告种人,*传室呼敕。*长愿臣仆。*陵阳臣仆。*肃宗初,辅坐事免。是时郡尉府舍皆有雕饰,画山神海灵奇禽异兽,以眩耀之,夷人益畏惮焉。和帝永元十二年,旄牛徼外白狼﹑楼薄蛮夷王唐缯等,遂率种人十七万口,归义内属。诏赐金印紫绶,小豪钱帛各有差。安帝永初元年,蜀郡三襄种夷与徼外污衍种并兵三千余人反叛,攻蚕陵城,杀长吏。二年,青衣道夷邑长令田,与徼外三种夷三十一万口,赍黄金﹑旄牛毦,举土内属。安帝增令田爵号为奉通邑君。延光二年春,旄牛夷叛,攻零关,杀长吏,益州刺史张乔与西部都尉击破之。于是分置蜀郡属国都尉,领四县如太守。桓帝永寿二年,蜀郡夷叛,杀略吏民。延熹二年,蜀郡三襄夷寇蚕陵,杀长吏。四年,犍为属国夷寇郡界,益州刺史山昱击破之,斩首千四百级,余皆解散。灵帝时,以*(属)**[蜀]*郡*(蜀)**[属]*国为汉嘉郡。冉駹夷者,武帝所开。元鼎六年,以为汶山郡。至地节三年,夷人以立郡赋重,宣帝乃省并蜀郡为北部都尉。其山有六夷七羌九氐,各有部落。其王侯颇知文书,而法严重。贵妇人,党母族。死则烧其尸。土气多寒,在盛夏冰犹不释,故夷人冬则避寒,入蜀为佣,夏则违暑,反其*(觽)**[聚]*邑。皆依山居止,累石为室,高者至十余丈,为邛笼。又土地刚卤,不生谷粟麻菽,唯以麦为资,而宜畜牧。有旄牛,无角,一名童牛,肉重千斤,毛可为毦。出名马。有灵羊,可疗毒。又有食药鹿,鹿麑有胎者,其肠中粪亦疗毒疾。又有五角羊﹑麝香﹑轻毛毼鸡﹑牲牲。其人能作旄毡﹑班罽﹑青顿﹑毞毲﹑羊羧之属。特多杂药。地有咸土,□以为盐,麡羊牛马食之皆肥。音卑疑反。毞即纰也。音子兮反。其西又有三河、盘于虏,北有黄石、北地、卢水胡,其表乃为徼外。灵帝时,复分蜀郡北部为汶山郡云。白马氐者,武帝元鼎六年时,分广汉西部,合以为武都,土地险阻,有麻田,出名马、牛、羊、漆、蜜,氐人勇戆抵冒,贪货死利,居于河池,一名仇池,方百倾,四面斗绝。数为边寇,郡县讨之,则依固自守,元封三年,氐人反叛,遣兵破之,分徙酒泉郡,昭帝元凤元年,氐人复叛,遣执金吾马适建、龙跄侯韩增、大鸿胪田广明,将三辅、太常徒讨破之。及王莽篡乱,氐人亦叛。建武初,氐一悉附陇蜀,及隗嚣灭,其酋豪乃背公孙述降汉,陇西太守马援上复其王侯君长,赐以印绶。后嚣放人隗茂反,杀武都太守。氐人大豪齐钟留为种类所敬信,威服诸豪,与郡丞孔奋击茂,破斩之。后亦时为寇盗,郡县讨破之。
译传记说:‘岐地的道路虽然偏僻,但那里的人并不遥远。’ 诗人吟诵这些话,把它们当作如今事实的验证。现在白狼王唐菆等仰慕教化、归附正义,作诗三章。他们的道路经过邛来大山,山势高峻险危,艰难是岐道的百倍。他们背负着老人和孩子,好像投奔慈爱的母亲。远方夷人的语言,文字和意义难以准确表达;草木种类不同,鸟兽类别也各异。犍为郡掾田恭与他们相处亲近,颇能听懂他们的语言,臣便命他询问当地风俗,翻译他们的言辞。如今派从事史李陵和田恭护送他们到朝廷,同时献上他们的乐歌。过去圣明的帝王,曾演奏四夷的音乐;如今所进献的乐歌,希望可以用来充数其中一种。”皇帝嘉奖朱辅,把这件事交给史官,记录下他们的歌辞。“邛来山原名邛莋,过去是邛人、莋人的边界。山岩险阻,地势高峻曲折,绕行很久才能到达。山上的凝冰夏天仍然冻结,冬天则极其寒冷,王阳巡视部下到这里便退回去了。那里有长贫、苦采、八度等艰难险阻。阳母、闳峻都是[字词有疑]的名称。”如今记录《东观》中关于夷人的言语,作为这条注释。远方夷人歌颂汉朝德政的诗歌说:大汉治理天下,*[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与上天心意相合。*[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官吏和译员使道路平正,*[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不顺从我而来,*[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旁边没有人阻留。听到汉朝的声威便归向教化,*[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所见景物奇异。*[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多赐绢布,*[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有甘美的酒食。*[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礼物丰厚,*[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蛮夷贫穷浅薄,*[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后代。” *[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愿君主长寿,*[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子孙昌盛。*[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远方夷人仰慕德化的歌诗说:蛮夷居住的地方,*[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是太阳落下的边地。*[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仰慕义德、归向教化,*[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跟随使者而来。*[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归向太阳升起的君主。*[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圣德深厚,恩惠广大;*[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使人民富足丰厚。*[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冬天多霜雪,*[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夏天多和风雨。*[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寒暖合宜,*[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各部人民都拥有财富。*[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跋涉艰险,经过万里也不以为远。*[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弃去旧俗归附德化,*[原文歌辞多处疑误,无法通译]*心中归向慈爱的母亲。远方夷人怀念德化的歌说:在荒服以外。[“荒服之仪”等句及其后多处文字疑为歌辞或传抄、OCR讹误,原文如下,无法据此准确翻译:*荒服之仪。*土地硗埆。*儣籍怜怜。*食肉衣皮,*阻苏邪犁。*不见盐谷。*莫砀麤沐。*吏译传风,*罔译传微。*大汉安乐。*是汉夜拒。*携负归仁,*踪优路仁。*触冒险陜。*雷折险龙。*高山岐峻,*伦狼藏幢。*缘崖磻石。*扶路侧禄。*木薄发家,*息落服淫。*百宿到洛。*理历髭雒。*父子同赐,*捕顡菌毗。*怀抱匹帛。*怀焒匹漏。*传告种人,*传室呼敕。*长愿臣仆。*陵阳臣仆。]肃宗初年,辅因事获罪被免官。当时各郡尉的府舍都有雕饰,绘画山神、海灵以及奇禽异兽,用来炫耀威势,夷人因此更加畏惧。和帝永元十二年,旄牛徼外的白狼、楼薄蛮夷王唐缯等人,于是率领本族十七万口,归附汉朝,成为内属。诏令赐给他们金印紫绶,小首领们分别按等级赐予钱帛。安帝永初元年,蜀郡三襄种的夷人与徼外污衍种联合,出兵三千多人反叛,攻打蚕陵城,杀死长吏。永初二年,青衣道夷邑长令田,和徼外三种夷人共三十一万口,携带黄金、旄牛尾,举族归附汉朝,成为内属。安帝增加令田的爵号,封他为奉通邑君。延光二年春,旄牛夷反叛,攻打零关,杀死长吏;益州刺史张乔与西部都尉将其击破。于是分置蜀郡属国都尉,统领四县,职权如同太守。桓帝永寿二年,蜀郡夷人反叛,杀害并掠夺官吏和百姓。延熹二年,蜀郡三襄夷人侵扰蚕陵,杀死长吏。延熹四年,犍为属国夷人侵扰郡界,益州刺史山昱将其击破,斩首一千四百级,其余人众都解散逃离。灵帝时,把蜀郡属国改置为汉嘉郡。冉駹夷,是汉武帝开拓的地区。元鼎六年,将那里设置为汶山郡。到地节三年,夷人认为设置郡县后赋税太重,宣帝于是裁撤汶山郡,将其并入蜀郡,改置北部都尉。那里有六夷、七羌、九氐,各自拥有部落。他们的王侯颇懂文书,但法令严酷;尊贵妇人,偏重母族。人死后就焚烧尸体。当地气候多寒冷,即使盛夏冰也不融化,所以夷人冬天便躲避寒冷,进入蜀地做佣工;夏天则躲避暑热,返回自己的聚邑。他们都依山居住,堆叠石块建造房屋,高的达到十多丈,称为邛笼。土地坚硬而含盐碱,不能生长谷、粟、麻、豆,只以麦子为主要食物,却适宜畜牧。当地有旄牛,没有角,又名童牛,肉重一千斤,毛可以制成毦。出产名马。有灵羊,可以治疗中毒。又有食药鹿,怀孕的母鹿,其肠中的粪便也能治疗毒病。还有五角羊、麝香、轻毛毼鸡、牲牲等。他们能制作旄毡、班罽、青顿、毞毲、羊羧之类织物。当地尤其多种杂药。土地含盐,可以[缺字]制成盐;麡、羊、牛、马吃了这种盐土都很肥壮。“毞”音同“卑疑”的反切。“毞”就是“纰”。读音为“子兮”的反切。西边又有三河、盘于虏,北边有黄石、北地、卢水胡;它们的外围就是境外边界。灵帝时,又把蜀郡北部划分出来设置汶山郡。” 白马氐在武帝元鼎六年时,从广汉西部划出,与其他地区合并设置武都郡。当地地势险阻,有麻田,出产名马、牛、羊、漆和蜂蜜。氐人勇猛鲁直,敢于抵抗冒犯,贪恋财货,甚至不惜为利益送死,居住在河池,河池又名仇池,方圆百顷,四面山势陡绝。他们多次成为边境盗寇,郡县出兵讨伐时,就凭借险固自行防守。元封三年,氐人反叛,朝廷派兵击败他们,把一部分迁徙到酒泉郡。昭帝元凤元年,氐人再次反叛,朝廷派执金吾马适建、龙跄侯韩增、大鸿胪田广明,率领三辅、太常的徒众讨伐并击败他们。王莽篡位作乱时,氐人也反叛。建武初年,氐人全部归附陇地和蜀地;隗嚣灭亡后,他们的酋豪便背离公孙述,投降汉朝。陇西太守马援上奏请求恢复他们的王、侯、君长称号,并赐给印绶。后来隗嚣的流亡部众隗茂反叛,杀死武都太守。氐人大豪齐钟留受到本族敬重信任,威势足以使各位豪强服从,他与郡丞孔奋一起进攻隗茂,击败并斩杀了他。后来氐人也不时成为盗寇,郡县出兵讨伐并击败他们。
论曰:汉氏征伐戎狄,有事边远,盖亦与王业而终始矣,至于倾没疆垂,丧师败将者,不出时岁,卒能开四夷之境,□殊俗之附。若乃文约之所沾渐,风声之所周流,几将日所出入处也。着自山经、水志者,亦略及焉。虽服叛难常,威泽时旷,及其化行,则缓耳雕脚之伦,兽居鸟语之类,莫不举种尽落,回面而请吏,陵海越障,累译以内属焉。故其录名中郎、校尉之署,编数都护、部守之曹,动以数百万计。若乃藏山隐海之灵物,沈沙栖陆之玮宝,莫不呈表怪丽,雕被宫幄焉。又其賨幏火毳驯禽封兽之赋,軨积于内府;夷歌巴舞殊音异节之技,列倡于外明。岂柔服之道,必足于斯?然亦云致远者矣。蛮夷虽附阻岩谷,而类有土居,连涉荆、交之区,布护巴、庸之外,不可量极。然其凶勇狡筭,薄于羌狄,故陵暴之害,不能深也。西南之徼,尤为劣焉。故关守永昌,肇自远离,启土立人,至今成都焉。赞曰:百蛮蠢居,仞彼方徼。镂体卉衣,凭深阻峭。亦有别夷,屯彼蜀表。参差聚落,纡余岐道。往化既孚,改襟输宝。俾建永昌,同编亿兆。后汉书卷八十七 西羌传 第七十七西羌之本,出自三苗,姜姓之别也。其国近南岳。及舜流四凶,徙之三危,河关之西南羌地是也。滨于赐支,至乎河首,挠地千里。赐支者,禹贡所谓析支者也。南接蜀、汉徼外蛮夷,西北*[接]*鄯善、车师诸国。所居无常,依随水草。地少五谷,以产牧为业。其俗氏族无定,或以父名母姓为种号。十二世后,相与婚姻,父没则妻后母,兄亡则纳□□,故国无□寡,种类繁炽。不立君臣,无相长一,强则分种为酋豪,弱则为人附落,更相抄暴,以力为雄。杀人偿死,无它禁令。其兵长在山谷,短于平地,不能持久,而果于触突,以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堪耐寒苦,同之禽兽。虽妇人产子,亦不避风雪。性坚刚勇猛,得西方金行之气焉。王政修则宾服,德教失则寇乱。昔夏后氏太康失国,四夷背叛。及后相即位,乃征畎夷,七年然后来宾。至于后泄,始加爵命,由是服从。后桀之乱,畎夷入居邠岐之闲,成汤既兴,伐而攘之。及殷室中衰,诸夷皆叛。至于武丁,征西戎、鬼方,三年乃克。故其诗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及武乙暴虐,犬戎寇边,周古公踰梁山而避于岐下。及子季历,遂伐西落鬼戎。太丁之时,季历复伐燕京之戎,戎人大败周师。后二年,周人克余无之戎,于是太丁命季历为牧师。自是之后,更伐始呼、翳徒之戎,皆克之。及文王为西伯,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遂攘戎狄而戍之,莫不宾服。及率西戎,征殷之叛国以事纣。遂被雷震而死。周王季命为殷牧师也。”及武王伐商,羌、髳率师会于牧野。至穆王时,戎狄不贡,王乃西征犬戎,获其五王,又得四白鹿,四白狼,王遂迁戎于太原。夷王衰弱,荒服不朝,乃命□公率六师伐太原之戎,至于俞泉,获马千匹。厉王无道,戎狄寇掠,乃入犬丘,杀秦仲之族,王命伐戎,不克。及宣王立四年,使秦仲伐戎,为戎所杀,王乃召秦仲子庄公,与兵七千人,伐戎破之,由是少却。后二十七年,王遣兵伐太原戎,不克。后五年,王伐条戎、奔戎,王师败绩。后二年,晋人败北戎于汾隰,戎人灭姜侯之邑。明年,王征申戎,破之。后十年,幽王命伯士伐六济之戎,军败,伯士死焉。其年,戎围犬丘,虏秦襄公之兄伯父。时幽王昏虐,四夷交侵,遂废申后而立曪姒。申侯怒,与戎寇周,杀幽王于郦山,周乃东迁洛邑,秦襄公攻戎救周。后二年,邢侯大破北戎。及平王之末,周遂陵彁,戎逼诸夏,自陇山以东,及乎伊、洛,往往有戎。于是渭首有狄、嵵、邽、冀之戎,泾北有义渠之戎,洛川有大荔之戎,渭南有骊戎,伊、洛闲有杨拒、泉皋之戎,颍首以西有蛮氏之戎。当春秋时,闲在中国,与诸夏盟会。鲁庄公伐秦取邽、冀之戎。后十余岁,晋灭骊戎。是时,伊、洛戎强,东侵曹、鲁,后十九年,遂入王城,于是秦、晋伐戎以救周。后二年,又寇京师,齐桓公征诸侯戍周。后九年,陆浑戎自瓜州迁于伊川,允姓戎迁于渭汭,东及轘辕。在河南山北者号曰阴戎,阴戎之种遂以滋广。晋文公欲修霸业,乃赂戎狄信道,以匡王室。秦穆公得戎人由余,遂霸西戎,开地千里。及晋悼公,又使魏绛和诸戎,复修霸业。是时楚、晋强盛,威服诸戎,陆浑、伊、洛、阴戎事晋,而蛮氏从楚。后陆浑叛晋,晋令荀吴灭之。后四十四年,楚执蛮氏而尽囚其人。是时义渠、大荔最强,筑城数十,皆自称王。
译评论说:汉朝征伐戎狄,处理边远地区事务,大概也同帝王事业始终相伴。至于使疆域倾覆、军队丧败、将领失利的事情,没有不在一时一岁之间发生的;但最终仍能开拓四夷的境域,使不同风俗的人归附。至于文德约束所浸润,风教声威所流布,几乎将要到达太阳出没的地方。那些记载山川的《山经》《水志》,也大略涉及这些地方。虽然他们归服和反叛难以长久稳定,汉朝的威势恩泽有时也会中断,但等到教化推行,像缓耳、雕脚之类的人,以及兽居鸟语的族类,无不举族尽数归附,转过脸来请求汉朝设置官吏,越过大海和险障,经过多重翻译归属汉朝。所以史书中记录了中郎、校尉所属的官署,编列了许多都护、部守的官署,动辄以数百万人计算。至于藏在山中、隐于海内的灵异之物,沉在沙中、栖息陆地的珍奇宝物,无不呈现奇异华美的形态,被雕饰陈列在宫廷帷幕之间。又有賨布、幏布、火浣毳、驯养禽鸟和封国所献的牲兽等赋贡,堆积在内府。夷人的歌舞、特殊的声调和不同的节拍,作为乐伎排列在宫廷外廷。难道柔服远人的办法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才够吗?然而这也可以说是招致远方归附的方法。蛮夷虽然依附险峻山谷而居,但大多有固定的土著居所,地域连接荆州、交阯一带,分布守护在巴、庸以外,范围无法估量。他们的凶悍勇猛和狡诈计谋,比羌、狄稍弱,所以凌辱侵暴造成的祸害不能深入。西南边境尤其薄弱。因此,永昌设置关守,开始于遥远的边地,开拓土地、安置人民,直到今天仍以成都为中心。赞说:百种蛮夷蠢然居处,守望着那一方边境。雕刻身体,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凭借深山险阻。也有其他夷族,屯聚在蜀地边外。聚落分散错落,道路曲折迂回。汉朝教化既已使他们信服,他们便改变衣襟,献纳珍宝。于是设置永昌,使他们同编入亿万百姓的户籍。《后汉书》卷八十七,西羌传第七十七。西羌的祖先出自三苗,是姜姓的分支。他们的国家靠近南岳。舜流放四凶时,把他们迁到三危,河关以西南的羌地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羌地滨临赐支,一直到黄河源头,地域纵横千里。赐支就是《禹贡》所说的析支。南面连接蜀、汉边境以外的蛮夷,西北连接鄯善、车师等国。他们居无定所,随水草迁徙。土地很少出产五谷,以放牧牲畜为业。他们的氏族没有固定形式,有的以父亲的名字、母亲的姓氏作为部族名称。十二代以后,羌人彼此通婚;父亲死后,儿子便娶继母,哥哥死后,弟弟便娶嫂子,所以国内没有[缺字]寡,部族繁衍旺盛。他们不设立君臣,没有统一的长官;强大的就分出部族成为酋豪,弱小的就成为别人的附属部落,彼此抢掠侵害,以力量争强。杀人偿命,没有其他禁令。他们的军队长于在山谷作战,短于平地作战,不能持久,却勇于突然冲击;以战死为吉利,以病死为不祥。他们能够忍耐寒冷困苦,和禽兽相同。即使妇人生产,也不躲避风雪。他们性情坚强刚烈、勇猛,大概得了西方金行之气。君王政治修明,他们就宾服;德教失误,他们就作乱。从前夏后氏太康失去国家,四夷背叛。后来后相即位,便征伐畎夷,七年以后他们才来归服。到了后泄,才开始加以爵位和任命,因此服从。后来夏桀作乱,畎夷进入邠、岐之间居住;成汤兴起后,讨伐并驱逐了他们。到了殷朝中期衰落,各部夷人都反叛。直到武丁征伐西戎、鬼方,三年才取胜。所以诗中说:“从那氐人、羌人起,没有谁敢不来称王朝贡。” 到武乙暴虐时,犬戎侵犯边境,周太王古公亶父越过梁山,避居到岐山之下。到了他的儿子季历,便讨伐西落鬼戎。太丁时期,季历又讨伐燕京之戎,戎人把周军打得大败。后来第二年,周人击败余无之戎,于是太丁任命季历为牧师。此后又接连讨伐始呼、翳徒等戎族,全都取胜。文王成为西伯后,西边有昆夷的祸患,北边有猃狁的灾难,于是驱逐戎狄并派兵戍守,没有不宾服的。后来文王率领西戎,征伐殷朝叛乱的诸侯,以此侍奉纣王。最终遭雷击而死。周王季曾任命他为殷朝的牧师。”到武王伐商时,羌、髳率领军队在牧野会师。到穆王时期,戎狄不来进贡,穆王于是向西征伐犬戎,俘获他们的五位王,又得到四只白鹿、四只白狼,随后把戎人迁徙到太原。夷王衰弱,荒服地区不来朝见,于是命令[缺字]公率领六军讨伐太原的戎人,进军到俞泉,获得马一千匹。厉王无道,戎狄侵扰抢掠,于是进入犬丘,杀死秦仲的族人。周王命令讨伐戎人,没有成功。到宣王即位第四年,派秦仲讨伐戎人,秦仲被戎人杀死;宣王于是召见秦仲的儿子庄公,给他兵七千人,讨伐戎人并击败他们,戎人的势力因此稍有退却。又过了二十七年,宣王派兵讨伐太原戎,没有取胜。又过五年,宣王讨伐条戎、奔戎,王师大败。又过两年,晋人把北戎击败于汾水低湿之地,戎人灭掉姜侯的城邑。第二年,宣王征伐申戎,击败他们。又过十年,幽王命伯士讨伐六济之戎,军队失败,伯士战死。同年,戎人包围犬丘,俘虏秦襄公的哥哥伯父。当时幽王昏庸暴虐,四方夷狄交相入侵,于是废黜申后,改立褒姒。申侯恼怒,联合戎人进攻周朝,在骊山杀死幽王,周朝于是向东迁都洛邑。秦襄公进攻戎人,救援周朝。又过两年,邢侯大败北戎。到平王末年,周朝日益衰落,戎人逼近中原;从陇山以东直到伊水、洛水一带,到处都有戎人。于是渭水上游有狄、嵵、邽、冀等戎族,泾水以北有义渠戎,洛川有大荔戎。渭南有骊戎,伊水、洛水之间有杨拒戎、泉皋戎,颍水上游以西有蛮氏戎。在春秋时期,他们有时居住在中原,同诸夏会盟。鲁庄公攻打秦国,夺取了邽、冀两地的戎人。十多年后,晋国灭掉骊戎。当时伊水、洛水之间的戎人势力强盛,向东侵犯曹国、鲁国;又过了十九年,终于攻入周王城,于是秦国、晋国攻打戎人以救援周王。又过了两年,戎人再次侵犯京师,齐桓公征召诸侯戍守周王。又过了九年,陆浑戎从瓜州迁到伊川,允姓戎迁到渭水弯曲处,向东直到轘辕。居住在黄河南岸、山北一带的,称为阴戎;阴戎的部众于是逐渐繁衍扩大。晋文公想要重建霸业,于是贿赂戎狄并取信于他们,以此匡正王室。秦穆公得到戎人由余,便称霸于西戎,开拓土地千里。到了晋悼公时,又派魏绛与各部戎人讲和,再次修整霸业。当时楚国、晋国强盛,以威势使各部戎人服从;陆浑、伊水、洛水之间的戎人和阴戎侍奉晋国,而蛮氏戎归附楚国。后来陆浑戎背叛晋国,晋国命令荀吴将其灭掉。又过了四十四年,楚国擒获蛮氏戎,把他们的部众全部囚禁。当时义渠、大荔最为强盛,修筑了几十座城,都自称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