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九 孝献帝纪 第九

译长安宣平城门外的房屋自行倒塌。夏季五月癸酉日，没有云却打雷。六月，扶风刮大风，下冰雹。华山崩裂。太尉周忠被免职，任命太仆朱鉨为太尉，总领尚书事务。下邳的贼人阙宣自称为天下之主。下了暴雨。派侍御史裴茂审讯诏狱中的囚犯，释放罪情较轻的囚徒。六月辛丑日，天狗星向西北运行。九月甲午日，考试四十多名儒生。成绩上等的授予郎中职位，次等的授予太子舍人职位，成绩下等的罢免不用。诏令说：“孔子感叹‘学问不能讲习’，不讲习，所学到的东西就会一天天遗忘。如今年过六十的老儒生，离开本乡，谋求粮食资财，不能专心治学。年轻时结伴入学，到老年却空手而归，长期困居乡野，永远断绝仕进的希望，朕对此非常怜悯。那些按照科令应当罢免的，允许任为太子舍人。” 辛丑日，京师发生地震。有彗星出现在天市。司空杨彪被免职，任命太常赵温为司空。公孙瓒杀死大司马刘虞。十二月辛丑日，发生地震。司空赵温被免职。乙巳日，[韂尉]张喜任司空。这一年，琅邪王刘容去世。兴平元年春季正月辛酉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兴平。甲子日，皇帝举行加元服礼。二月壬午日，追尊皇帝生母王氏的谥号为灵怀皇后；甲申日，将她改葬于文昭陵。丁亥日，皇帝亲耕藉田。三月，韩遂、马腾与郭汜、樊稠在长平观交战，韩遂、马腾战败，左中郎将刘范、前益州刺史种劭战死。夏季六月丙子日，将凉州河西四郡分出设置为雍州。丁丑日，发生地震；戊寅日，又发生地震。乙巳日月底，发生日食，皇帝避居正殿，停止军事行动，五天不处理政事。发生严重蝗灾。秋季七月壬子日，太尉朱鉨被免职。戊午日，太常杨彪任太尉，总领尚书事务。三辅地区大旱，从四月一直持续到这个月。皇帝避居正殿祈雨，派使者清洗囚徒，释放罪情较轻的囚犯。当时粮食每斛五十万钱，豆和麦每斛二十万钱，百姓互相吃食，白骨堆积遍地。皇帝派侍御史侯汶从太仓拿出米豆，给饥民熬粥，但过了一天仍有许多人死亡。皇帝怀疑赈济抚恤之事有虚假，于是在御座前亲自计量试煮粥，这才知道情况并非属实，便派侍中刘艾出去责备有关官员。于是尚书令以下的官员都到省阁谢罪，并上奏请求逮捕侯汶，审查核实。诏令说：“我还不忍心依法处置侯汶，可以杖打五十下。”从此以后，获救保全性命的人多了起来。九月，桑树重新结出桑椹，百姓得以采食。司徒淳于嘉被罢免。冬季十月，长安的市门自行倒塌。任命[韂尉]赵温为司徒，总领尚书事务。十二月，将安定郡、扶风郡分出设置为新平郡。这一年，扬州刺史刘繇与袁术的将领孙策在曲阿交战，刘繇的军队战败，孙策于是占据江东。太傅马日磾在寿春去世。二年春季正月癸丑日，大赦天下。二月乙亥日，李傕杀死樊稠，并与郭汜互相攻打。三月丙寅日，李傕胁迫皇帝临幸他的军营，焚烧宫室。夏季四月甲午日，册立贵人伏氏为皇后。丁酉日，郭汜攻打李傕，箭射到了御前。这一天，李傕把皇帝迁到北坞。发生严重旱灾。五月壬午日，李傕自任大司马。六月庚午日，张济从陕地前来，与李傕、郭汜讲和。秋季七月甲子日，皇帝车驾向东返回。郭汜自任车骑将军，杨定任后将军，杨奉任兴义将军，董承任安集将军，一同侍从护送皇帝车驾。张济任骠骑将军，返回驻扎在陕地。八月甲辰日，皇帝临幸新丰。冬季十月戊戌日，郭汜派部将伍习夜间焚烧皇帝所临幸的学舍，逼迫挟持皇帝车驾。杨定、杨奉与郭汜交战，将其击败。壬寅日，皇帝临幸华阴，在道路南面露宿。当夜，有红色气体贯穿紫宫。张济再次反叛，与李傕、郭汜会合。十一月庚午日，李傕、郭汜等人追击皇帝车驾，在东涧交战，王师战败，杀死光禄勋邓泉、[韂尉]士孙瑞、廷尉宣播、大长秋苗祀、步兵校尉魏桀、侍中朱展、射声校尉沮鉨。壬申日，皇帝临幸曹阳，在田野中露宿。杨奉、董承召来白波军首领胡才、李乐、韩暹以及匈奴左贤王去卑，率军迎接皇帝，与李傕等人交战，将其击败。十二月庚辰日，皇帝车驾才得以前进。李傕等人又追来交战，王师大败，宫人被杀害掳掠，少府田芬、大司农张义等人都战死。皇帝继续前往陕地，夜间渡过黄河。乙亥日，临幸安邑。这一年，袁绍派将领曲义在鲍丘与公孙瓒交战，公孙瓒的军队大败。建安元年春季正月癸酉日，皇帝在安邑郊外祭祀上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安。二月，韩暹攻打[韂]将军董承。夏季六月乙未日，皇帝临幸闻喜。秋季七月甲子日，皇帝车驾到达洛阳，临幸原中常侍赵忠的宅第。丁丑日，在郊外祭祀上帝，大赦天下。己卯日，拜谒太庙。八月辛丑日，皇帝临幸南宫杨安殿。癸卯日，安国将军张杨任大司马，韩暹任将军，杨奉任车骑将军。当时，宫室全部被烧毁，百官披荆斩棘，靠着墙壁居住。各州郡都拥兵自重，而赋税和物资的输送没有到达，群僚饥饿困乏，尚书郎以下的官员亲自出去采集□，有的饿死在墙壁之间，有的被士兵杀死。辛亥日，镇东将军曹操自兼司隶校尉，总领尚书事务。曹操杀死侍中台崇、尚书冯硕等人。封[韂]将军董承为辅国将军，封伏完等十三人为列侯；追赠沮鉨为弘农太守。庚申日，迁都许。己巳日，皇帝临幸曹操的军营。九月，太尉杨彪、司空张喜被罢免。冬季十一月丙戌日，曹操自任司空，代理车骑将军事务，百官各自掌管本职而听命于他。二年春季，袁术自称天子。三月，袁绍自任大将军。夏季五月，发生蝗灾。秋季九月，汉水泛滥。这一年发生饥荒，江淮之间的百姓互相残食。袁术杀死陈王刘宠。孙策派使者进献贡物。三年夏季四月，派谒者裴茂率中郎将段煨讨伐李傕，诛灭李傕的三族。吕布反叛。冬季十一月，盗贼杀死大司马张杨。十二月癸酉日，曹操在徐州攻打吕布，将其斩杀。四年春季三月，袁绍在易京攻打公孙瓒，将其擒获。如今内城中有一座土京，在幽州归义县南面。《尔雅》说：“极高的土丘叫作京，不是人力筑成的土丘。” [韂]将军董承任车骑将军。夏季六月，袁术去世。这一年，开始设置尚书左仆射、右仆射。武陵有一名女子死后十四天又复活。五年春季正月，车骑将军董承、偏将军王服、越骑校尉种辑接受密诏，谋划诛杀曹操，事情泄露。壬午日，曹操杀死董承等人，诛灭他们的三族。

译秋季七月，册立皇子刘冯为南阳王。壬午日，南阳王刘冯去世。九月初一庚午日，发生日食。诏令三公举荐两名至孝之人，九卿、校尉以及各郡国的守相各举荐一人。他们都上奏密封的奏章，毫无避讳。曹操与袁绍在官渡交战，袁绍败逃。官渡在今天郑州中牟县北面。冬季十月辛亥日，有彗星出现在大梁。东海王刘祗去世。这一年，孙策去世，他的弟弟孙权继承了孙策留下的事业。六年春季*(三)***月初一丁卯日，发生日食。七年夏季五月庚戌日，袁绍去世。于窴国进献驯服的大象。这一年，越巂有男子变成女子。八年冬季十月己巳日，公卿开始在北郊举行迎冬礼，总章殿开始重新完备八佾舞。开始设置司直官，督察中央各官署。九年秋季八月戊寅日，曹操大败袁尚，平定冀州，自任冀州牧。冬季十月，有彗星出现在东井。十二月，按等级分别赐给三公以下官员金帛。从此每三年赏赐一次，成为固定制度。十年春季正月，曹操在青州击败袁谭，将其斩杀。夏季四月，黑山贼张燕率领部众投降。秋季九月，赐给百官中尤其贫困的人黄金、丝帛，多少各有等级。十一年春季正月，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星区。三月，曹操在并州击败高干，将他擒获。秋季七月，武威太守张猛杀死雍州刺史邯郸商。这一年，立已故琅邪王刘容的儿子刘熙为琅邪王。齐、北海、阜陵、下邳、常山、甘陵、济北、平原八国都被撤除封国。十二年秋季八月，曹操在柳城大败乌桓，斩杀乌桓首领蹋顿。冬季十月辛卯日，有彗星出现在鹑尾星区。乙巳日，黄巾贼杀死济南王刘赟。十一月，辽东太守公孙康杀死袁尚、袁熙。十三年春季正月，司徒赵温被免职。夏季六月，撤销三公官职，设置丞相和御史大夫。癸巳日，曹操自任丞相。秋季七月，曹操向南征讨刘表。八月丁未日，光禄勋郗虑任御史大夫。壬子日，曹操杀死太中大夫孔融，灭掉他的宗族。这个月，刘表去世，他的小儿子刘琮继位；刘琮率荆州投降曹操。冬季十月癸未朔日，发生日食。曹操率水军讨伐孙权，孙权的部将周瑜在乌林、赤壁击败了曹军。十四年冬季十月，荆州发生地震。十五年春季二月乙巳朔日，发生日食。十六年秋季九月庚戌日，曹操与韩遂、马超在渭南交战，韩遂等大败，关西平定。这一年，赵王刘赦去世。十七年夏季五月癸未日，诛杀韂尉马腾，灭掉他的三族。六月庚寅晦日，发生日食。秋季七月，洧水、颍水泛滥。发生螟灾。八月，马超攻破凉州，杀死刺史韦康。九月庚戌日，立皇子刘熙为济阴王，刘懿为山阳王，〔姓名缺〕为济北王，刘敦为东海王。将要夺取它，必定姑且先给它。这说的不就是孟德吗！’”冬季十二月，有彗星出现在五诸侯星区。十八年春季正月庚寅日，恢复《禹贡》所载的九州划分。夏季五月丙申日，曹操自立为魏公，加授九锡。大雨成灾，水势泛滥。将赵王刘珪改封为博陵王。这一年，岁星、镇星、荧惑星一同进入太微星区。彭城王刘和去世。十九年夏季四月，发生旱灾。五月，雨水成灾。刘备击败刘璋，占据益州。冬季十月，曹操派将领夏侯渊到枹罕讨伐宋建，将宋建擒获。十一月丁卯日，曹操杀死皇后伏氏，灭掉她的宗族以及两个皇子。二十年春季正月甲子日，立贵人曹氏为皇后。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一级；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以及努力耕田的人加赐二级。赐给诸王、列侯、公卿以下官员粮食，数量各有等级。秋季七月，曹操攻破汉中，张鲁投降。二十一年夏季四月甲午日，曹操自行进号为魏王。五月己亥朔日，发生日食。秋季七月，匈奴南单于前来朝见。这一年，曹操杀死琅邪王刘熙，琅邪国被撤除。二十二年夏季六月，丞相军师华歆任御史大夫。冬季，有彗星出现在东北方。这一年发生大瘟疫。二十三年春季正月甲子日，少府耿纪、丞相司直韦晃起兵诛杀曹操，未能成功，二人都被灭三族。三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二十四年春季二月壬子晦日，发生日食。夏季五月，刘备夺取汉中。秋季七月庚子日，刘备自称汉中王。八月，汉水泛滥。冬季十一月，孙权夺取荆州。二十五年春季正月庚子日，魏王曹操去世。他的儿子曹丕继承王位。二月丁未朔日，发生日食。三月，改年号为延康。冬季十月乙卯日，皇帝退位，魏王曹丕称天子。奉皇帝为山阳公，封邑一万户，地位在诸侯王之上；上奏事情不称臣，接受诏令不行跪拜礼；允许使用天子的车马服饰祭祀天地，宗庙祭祀、祖祭、腊祭都依照汉代制度；都城设在山阳郡浊鹿城。四位被封为王的皇子，都降为列侯。第二年，刘备在蜀地称帝，孙权也在吴地自立为王，于是天下最终三分了。魏青龙二年三月庚寅日，山阳公去世。从退位到去世，共十四年，享年五十四岁，谥号为孝献皇帝。八月壬申日，按照汉天子的礼仪葬于禅陵，设置园邑令、丞。皇帝出殡时，由太仆驾车。方相氏戴黄金制的四目面具，披熊皮，穿黑衣朱裳，手持戈和盾，站在四马所驾的车前。旗杆长三刃，有十二条旒垂到地上，绘有太阳、月亮和升腾的龙。旗上的旐写着‘天子之柩’。两名谒者乘坐六马所驾的车，作为次序。太常跪下哭丧，每日发声十五次，然后停止哭泣。白天漏刻水上升到规定位置，请求启程。司徒、河南尹先引导灵车转动，太常说‘请行拜礼送葬’。灵车系着三道白丝绳，绋长三十丈，周长七寸；共有六行，每行五十人。公卿以下官员的子弟共三百人，都戴白帻，戴委貌冠，穿白色下裳，负责挽车。校尉三百人，都戴红帻，不戴冠，手持幢幡，并都口含枚。羽林孤儿和巴俞嬥歌者六十人，排列成六列。司马八人，手执铃铎。到达陵墓南面的羡门时，司徒跪下请求把灵柩送入下房；都导和东园武士奉灵柩入房，执事人员把明器放下，太祝进献醴酒。司空率领将校填土封墓。‘嬥’的读音，反切为‘徒了’。 《帝王纪》说：‘禅陵在浊鹿城西北十里，在今天怀州修武县北二十五里。陵高二丈，周长二百步。’ 刘澄之《地记》说：‘因为汉朝把帝位禅让给魏，所以用“禅”来命名。’

译太子早年去世，孙康继位五十一年，于晋太康六年去世。他的儿子瑾继位四年，于太康十年去世。瑾的儿子秋继位二十年，永嘉年间被胡人贼寇杀死，封国被废除。论曰：传记说鼎这种器物，虽然小却很重，所以是神明所珍视的宝物，不可夺取、移动。至于后来竟背负着鼎奔逃，这也是穷途末路的命运所归吗！上天厌弃汉朝的德政已经很久了，山阳公又有什么罪可诛呢！赞曰：献帝生不逢时，自身流离，国家遭逢祸乱。汉朝四百年的国运终结后，山阳公永远成为虞的宾客。“虞宾”是说舜把尧的儿子丹朱作为宾客，《虞书》中说“虞宾在位”，就是这个意思。这里用来比喻山阳公成为魏国的宾客。《后汉书》卷十上 皇后纪第十上 夏、殷以前，关于后妃的制度，文字记载很简略。周代礼制规定，天子设立皇后，另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以充备宫中的职务。皇后居于宫闱正位，与天王地位相配。夫人负责坐论妇女之礼，九嫔掌管教导妇女的四种德行，世妇主管丧事、祭祀和宾客，女御按次序侍奉于天子的燕寝。官员分掌职务，各有主管。女史执掌赤管笔，记录功劳，书写过失。平居有保母、阿母的教诲，行动时有环佩碰撞的声响。选拔贤才来辅佐君子，怜惜美好的女子却不沉溺于她们的容色。因此能够宣扬并施行阴柔之教化，修成宫内的法则，使闺房庄严和谐，邪僻谒求之事不能实行。所以周康王晚于常时临朝，周公便作《关雎》加以讽谏；周宣王的王后姜氏责请其过失。到了周室东迁，礼仪秩序衰败残缺。诸侯僭越放纵，制度没有章法。齐桓公有如夫人六人，晋献公又把戎族女子提升为元妃，最终导致五个儿子作乱，王位继承人遭逢祸患。到了战国时期，风俗法度更加浅薄，顺从情欲，任意行事，甚至颠倒衣裳，以至于破国亡身，这样的事数不胜数。这本来就是轻视礼法防范、把美色置于德行之前的结果。【缺字】如今建立车制而没有车軿，并不是我敢接受这种命令。” 姜后被赶出宫后，便脱下簪子和耳饰，到永巷等待治罪，并让傅母向周王传话说：“我没有才能，淫乱之心已经显露出来，以至于使君王失去礼法、晚起，让人看出君王贪恋美色而忘却德行。我冒昧请求治罪，只听凭君王的命令。”周王说：“这是我的过错，夫人有什么罪呢？”于是勤于政事，成就了中兴的声名。秦国兼并天下后，宫室制度大多自我夸耀、追求宏大，后宫仿备七国，爵位分为八等。汉朝兴起后，沿用了这些称号，但妇女制度没有得到整治。汉高祖不修整帷帐内室，汉文帝在寝席之间也没有区别内外。然而当时选纳后妃还较为简约，装饰玩好也不奢华。自汉武帝、汉元帝以后，世代增加淫靡浪费，甚至后宫有三千人，等级增加到十四级。妖媚宠幸成为败坏政事的征兆，外戚姻亲成为扰乱国家的祸根，前代史书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到了光武帝中兴，削减雕饰而崇尚朴素，后宫的称号只有皇后和贵人。贵人使用金印紫绶，俸禄不过几十斛粮食。又设置美人、宫人、采女三个等级，都没有爵位和品秩，只在年节时给予赏赐供给而已。汉朝的法令通常在八月考核人口时，派中大夫、掖庭丞和相工，到洛阳各乡察看良家童女；年龄十三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容貌端正秀丽，符合面相标准的，就载送回后宫，考察是否合适，然后才让她们进御。因此选聘纳入后妃十分慎重，详细寻求贤淑聪慧的人。汉明帝认真遵循先帝的旨意，宫中教化颇为整治；选立嫔妃皇后，必定先看重德行，宫内没有传出干预外廷之言，权力上也没有因私爱而授予职位，可以说纠正了以往的弊病。假如再因而制定外戚禁令，编入正式法令，改正后妃制度，留给后世实行，岂不是美善吗！虽然约束自身已有法度，但防范【字有疑误】还不严密，所以汉章帝以后，渐渐凭容色授予宠爱，恩宠深厚、男女亲爱相合，终于忘记了【缺字】。自古以来，即使君主年幼、时局艰难，王室多有祸患，也一定把政事委托给成【字有疑误】宰辅，慎重选求忠诚贤能之人，从来没有专门任用妇人来裁断国家重权的。只有秦国的芈太后开始摄理政事，所以穰侯的权势超过了秦昭王，家产也比嬴氏国库更富。汉朝继续沿袭这种谬误，明知其中的祸患却不改正。东汉皇统屡次断绝，权力归于女主；在外朝即位的有四位皇帝，临朝听政的有六位皇后，无不在帷帐中决定帝位继承，委托政事给父亲和兄弟，贪恋幼童皇帝以便长期掌权，压制明达贤能之人以独揽威权。所承担的权力越重，所走的道路越长，利益越深，祸患来得越快。她们本人在云台之上冒犯风霜雾露，家族却在监狱之中遭受拘系。家族覆灭接连不断，国家倾覆相继而来；然而这种奔赴灾难的行为仍不停息，焦灼腐烂似乎成了必然结局，最终使大汉的国运衰败，神圣的国宝沦亡。《诗经》《尚书》所感叹的，大致都是同一个道理。因此考察并排列她们的事迹，写成《皇后本纪》。虽然成败各不相同，但凡同样居于皇后正号者，都列在本篇中。那些因私恩追尊、并非当时奉立的，就随其他事情附带记载。亲属的其他事迹，各自依附于相关列传。其余没有可考见的，就系在本纪中，用来接续西京外戚的旧例罢了。汉殇帝去世，邓太后和兄长邓骘等人迎立安帝，安帝当时十三岁。汉冲帝去世，梁太后和兄长梁冀迎立质帝，质帝当时八岁。质帝去世，梁太后和兄长梁冀迎立桓帝，桓帝当时十五岁。桓帝去世，窦太后和父亲窦武迎立灵帝，灵帝当时十二岁。光武帝的郭皇后名叫圣通，是真定国栆县人，属于郡中著名的姓族。她的父亲郭昌，把数百万的田宅财产让给同父异母的弟弟，国人都认为他很仁义。他后来出任郡功曹。郭昌娶真定恭王的女儿，称为郭主，生下皇后和郭况。郭昌早年去世。郭主虽然是王室女子，却喜好礼节、生活俭朴，具有母仪之德。更始二年春，光武帝攻打王郎，到达真定，便纳郭氏为妃，十分宠爱。光武帝即位后，任命她为贵人。建武元年，郭贵人生下皇子刘强。光武帝认为郭况谨慎小心，郭况刚满十六岁，便授任黄门侍郎。建武二年，郭贵人被立为皇后，刘强被立为皇太子，封郭况为挠蛮侯。郭氏因皇后弟弟的身份而显贵，宾客纷纷前来。郭况恭敬谦逊，礼贤下士，颇有声誉。建武十四年，升任城门校尉。此后，郭皇后的宠爱渐渐衰减，多次心怀怨恨。建武十七年，郭皇后被废为中山王太后，皇后的中子右翊公刘辅晋封为中山王，并把常山郡增加给中山国。郭况改封大国，成为阳安侯。郭皇后的堂兄郭竟，凭骑都尉身份跟随皇帝征战立功，被封为新郪侯，官至东海相。郭竟的弟弟郭匡被封为发干侯，官至太中大夫。郭皇后的叔父郭梁早年去世，没有儿子。他的【字有疑误】南阳人陈茂，因恩泽被封为南【缺字】侯。建武二十年，中山王刘辅又改封为沛王，郭皇后成为沛太后。郭况升任大鸿胪。光武帝多次亲临郭况的府第，召集公卿、诸侯和姻亲家族饮宴，赏赐金钱缣帛，丰厚盛大无人可比，京师人称郭况家为“金穴”。建武二十六年，郭皇后的母亲郭主去世，光武帝亲自临丧送葬，百官一同会集，并派使者迎接郭昌的灵柩，与郭主合葬；追赠郭昌阳安侯的印绶，谥号为思侯。建武二十八年，郭皇后去世，葬于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