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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后汉书八十六

后汉书卷七十九上 儒林列传 第六十九上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387–389 段

任安字定祖,广汉绵竹人也。少游太学,受孟氏易,兼通数经。又从同郡杨厚学图谶,究极其术。时人称曰:“欲知仲桓问任安。”又曰:“居今行古任定祖。”学终,还家教授,诸生自远而至。初仕州郡。后太尉再辟,除博士,公车征,皆称疾不就。州牧刘焉表荐之,时王涂隔塞,诏命竟不至。年七十九,建安七年,卒于家。杨政字子行,京兆人也。少好学,从代郡范升受梁丘易,善说经书。京师为之语曰:“说经铿铿杨子行。”教授数百人。范升尝为出妇所告,坐系狱,政乃肉袒,以箭贯耳,抱升子潜伏道傍,候车驾,而持章叩头大言曰:“范升三娶,唯有一子,今适三岁,孤之可哀。”武骑虎贲惧惊乘舆,举弓射之,犹不肯去;旄头又以戟叉政,伤匤,政犹不退。哀泣辞请,有感帝心,诏曰:“乞杨生师。”即尺一出升。政由是显名。为人嗜酒,不拘小节,果敢自矜,然笃于义。时帝貋梁松,皇后弟阴就,皆慕其声名,而请与交友。政每共言论,常切磋恳至,不为屈挠。尝诣杨虚侯马武,武难见政,称疾不为起。政入户,径升黙排武,把臂责之曰:“卿蒙国恩,备位藩辅,不思求贤以报殊宠,而骄天下英俊,此非养身之道也。今日动者刀入胁。”武诸子及左右皆大惊,以为见劫,操兵满侧,政颜色自若。会阴就至,责数武,令为交友。其刚果任情,皆如此也。建初中,官至左中郎将。张兴字君上,颍川鄢陵人也。习梁丘易以教授。建武中,举孝廉为郎,谢病去,复归聚徒。后辟司徒冯勤府,勤举为孝廉,稍迁博士。永平初,迁侍中祭酒。十年,拜太子少傅。显宗数访问经术。既而声称着闻,弟子自远至者,着录且万人,为梁丘家宗。十四年,卒于官。子鲂,传兴业,位至张掖属国都尉。戴凭字次仲,汝南平舆人也。习京氏易。年十六,郡举明经,征试博士,拜郎中。时诏公卿大会,髃臣皆就席,凭独立。光武问其意。凭对曰:“博士说经皆不如臣,而坐居臣上,是以不得就席。”帝即召上殿,令与诸儒难说,凭多所解释。帝善之,拜为侍中,数进见问得失。帝谓凭曰:“侍中当匡补国政,勿有隐情。”凭对曰:“陛下严。”帝曰:“朕何用严?”凭曰:“伏见前太尉西曹掾蒋遵,清亮忠孝,学通古今,陛下纳肤受之诉,遂致禁锢,世以是为严。”帝怒曰:“汝南子欲复党乎?”凭出,自系廷尉,有诏□出。后复引见,凭谢曰:“臣无謇谔之节,而有狂瞽之言,不能以尸伏谏,偷生苟活,诚臱圣朝。”帝即□尚书解遵禁锢,拜凭虎贲中郎将,以侍中兼领之。正旦朝贺,百僚毕会,帝令髃臣能说经者更相难诘,义有不通,辄夺其席以益通者,凭遂重坐五十余席。故京师为之语曰:“解经不穷戴侍中。”在职十八年,卒于官,诏赐东园梓器,钱二十万。时南阳魏满字叔牙,亦习京氏易,教授。永平中,至弘农太守。孙期字仲彧,济阴成武人也。少为诸生,习京氏易﹑古文尚书。家贫,事母至孝,牧豕于大泽中,以奉养焉。远人从其学者,皆执经垄畔以追之,里落化其仁让。黄巾贼起,过期里陌,相约不犯孙先生舍。郡举方正,遣吏赍羊酒请期,期驱豕入草不顾。司徒黄琬特辟,不行,终于家。建武中,范升传孟氏易,以授杨政,而陈元﹑郑觽皆传费氏易,其后马融亦为其传。融授郑玄,玄作易注,荀爽又作易传,自是费氏兴,而京氏遂衰。前书云:济南伏生传尚书,授济南张生及千乘欧阳生,欧阳生授同郡儿宽,宽授欧阳生之子,世世相传,至曾孙欧阳高,为尚书欧阳氏学;张生授夏侯都尉,都尉授族子始昌,始昌传族子胜,为大夏侯氏学;胜传从兄子建,建别为小夏侯氏学:三家皆立博士。又鲁人孔安国传古文尚书授都尉朝,朝授胶东庸谭,为尚书古文学,未得立。欧阳歙字正思,乐安千乘人也。自欧阳生传伏生尚书,至歙八世,皆为博士。歙既传业,而恭谦好礼让。王莽时,为长社宰。更始立,为原武令。世祖平河北,到原武,见歙在县修政,迁河南都尉,后行太守事。世祖即位,始为河南尹,封被阳侯。建武五年,坐事免官。明年,拜杨州牧,迁汝南太守。推用贤俊,政称异夡。九年,更封夜侯。歙在郡,教授数百人,视事九岁,征为大司徒。坐在汝南臧罪千余万发觉下狱。诸生守阙为歙求哀者千余人,至有自髡剔者。平原礼震,年十七,闻狱当断,驰之京师,行到河内获嘉县,自系,上书求代歙死。曰:“伏见臣师大司徒欧阳歙,学为儒宗,八世博士,而以臧咎当伏重辜。歙门单子幼,未能传学,身死之后,永为废绝,上令陛下获杀贤之讥,下使学者丧师资之益。乞杀臣身以代歙命。”书奏,而歙已死狱中。歙掾陈元上书追讼之,言甚切至,帝乃赐棺木,赠印绶,赙缣三千匹。

译任安,字定祖,是广汉郡绵竹县人。年轻时游学太学,学习孟氏《易》,并且通晓几种经书。他又跟随同郡人杨厚学习图谶,把其中的学问研究到了极深的程度。当时人称赞说:“想知道仲桓的学问,就去问任安。”又说:“身处当今而实行古道的,是任定祖。” 学业完成后,他回到家乡教授学生,各地学生都远道而来。起初在州郡任职。后来太尉两次征召他,任命为博士,公车征召他,他都称病不去。州牧刘焉上表推荐他,当时道路阻隔不通,诏书最终没有送到。建安七年,他七十九岁,死在家中。杨政,字子行,是京兆人。年轻时喜好学习,跟随代郡人范升学习梁丘氏《易》,善于讲说经书。京城人为他编了歌谣说:“讲说经书铿锵有力的杨子行。”他教授学生几百人。范升曾被一个被休弃的妇人控告,因而获罪入狱。杨政于是袒露上身,用箭穿过耳朵,抱着范升的儿子悄悄伏在道路旁,等候皇帝车驾;车驾到来时,他拿着奏章叩头,大声说:“范升娶过三次妻子,只有一个儿子,如今才三岁。孩子成为孤儿,实在可怜。”武骑、虎贲担心惊扰皇帝车驾,举弓射他,他仍不肯离开;旄头又用戟叉刺杨政,刺伤了他,但杨政仍不退下。他悲泣着申诉请求,感动了皇帝。皇帝下诏说:“赦免杨生的老师。”随即发出尺一诏书释放范升。杨政因此声名显赫。杨政嗜好饮酒,不拘泥于小节,果敢而且自负,但对道义十分笃厚。当时皇帝宠信梁松,皇后之弟阴就,都仰慕他的声名,请求同他交友。杨政每次与他们谈论,都常常直率恳切地相互切磋,从不屈服退让。他曾拜访杨虚侯马武,马武故意称病不肯起身相见。杨政进了房间,径直登堂推开马武,抓住他的手臂责备说:“您蒙受国家恩宠,充任藩辅,却不想着求贤来报答特殊恩宠,反而傲慢地对待天下英俊,这不是修养自身的办法。今天如果再这样,刀就要刺进您的肋下了。” 马武的儿子们和身边的人都非常惊恐,以为马武遭到了劫持,拿着兵器围在旁边;杨政却神色自若。正好阴就来到,责备了马武一番,命令他同杨政交友。杨政这样刚强果断、任性而为,事情都如此。建初年间,官至左中郎将。张兴,字君上,是颍川郡鄢陵县人。学习梁丘氏《易》,并以此教授学生。建武年间,被举为孝廉,任郎官;后来称病辞职,又回去聚集门徒。此后被司徒冯勤征召到府中,冯勤又举荐他为孝廉,逐渐升任博士。永平初年,升任侍中祭酒。永平十年,授任太子少傅。显宗多次召见询问经学。不久,他的声望显著,远近闻名,从远方来求学并登记在册的弟子将近万人,成为梁丘氏学派的宗师。永平十四年,死在任上。他的儿子张鲂继承张兴的学业,官位升至张掖属国都尉。戴凭,字次仲,是汝南郡平舆县人。学习京氏《易》。十六岁时,郡里举荐他为明经,朝廷征召考试博士,授任郎中。当时皇帝下诏让公卿举行大集会,群臣都已经就座,只有戴凭独自站着。光武帝问他是什么原因。戴凭回答:“博士们讲说经书都不如我,却坐在我上面,所以我不能就座。”皇帝立即召他上殿,命他同诸位儒生辩论经义,戴凭多有解释。皇帝认为他很好,授任他为侍中,多次召见他询问政事得失。皇帝对戴凭说:“侍中应当匡正补益国家政务,不要隐瞒实情。” 戴凭回答:“陛下太严厉了。”皇帝说:“我哪里严厉?”戴凭说:“我听说前任太尉西曹掾蒋遵,清正明达、忠诚孝顺,学通古今,陛下却接受了诬告他的诉状,终于把他禁锢起来,世人因此认为陛下严厉。”皇帝愤怒地说:“汝南人,你是想重新结党吗?”戴凭出来后,自己到廷尉那里自首下狱,皇帝下诏□出。后来皇帝又召见他,戴凭谢罪说:“臣没有直言极谏的气节,却说出了狂妄无知的话,不能以死伏地进谏,反而苟且偷生,实在有愧于圣明的朝廷。”皇帝立即□令尚书解除蒋遵的禁锢,授戴凭为虎贲中郎将,并兼任侍中。元旦朝贺时,百官全部会集,皇帝命群臣中能讲经的人轮流互相诘难;谁的解释有不能贯通之处,就夺去他的座席,增加给解释通达的人。戴凭于是重新坐上了五十多人的席位。因此京城有歌谣说:“解释经义没有难倒戴侍中的。”他任职十八年,死在任上,皇帝下诏赐给他东园梓木棺材和二十万钱。当时南阳人魏满,字叔牙,也学习京氏《易》,并教授学生。永平年间,官至弘农太守。孙期,字仲彧,是济阴郡成武县人。年轻时做诸生,学习京氏《易》和古文《尚书》。家里贫穷,他侍奉母亲极其孝顺,便在大泽中放猪来供养母亲。远方来向他求学的人,都拿着经书在田埂旁追随他,乡里受到他的仁爱谦让影响而改变。黄巾贼兴起时,经过孙期居住的里巷,彼此约定不侵犯孙先生的家。郡里举荐他为方正,派官吏带着羊和酒请他出仕,孙期却赶着猪进入草丛,不予理睬。司徒黄琬特意征召他,他也不去,最终死在家中。建武年间,范升传授孟氏《易》,并传给杨政;陈元、郑觽都传授费氏《易》,后来马融也传承这一学派。马融传给郑玄,郑玄作《易注》,荀爽又作《易传》。从此费氏《易》兴盛起来,而京氏《易》逐渐衰落。《前书》说:济南人伏生传授《尚书》,传给济南人张生和千乘人欧阳生。欧阳生传给同郡人儿宽,儿宽传给欧阳生的儿子,世代相传,到曾孙欧阳高时,形成尚书欧阳氏学派。张生传给夏侯都尉,夏侯都尉传给族子始昌,始昌传给族子胜,形成大夏侯氏学派;夏侯胜传给堂兄之子夏侯建,夏侯建另立小夏侯氏学派。三家都设立了博士官。又有鲁国人孔安国传授古文《尚书》给都尉朝,都尉朝传给胶东人庸谭,形成尚书古文学派,但还没有设立博士官。欧阳歙,字正思,是乐安郡千乘县人。从欧阳生传授伏生《尚书》算起,到欧阳歙已是第八代,他们世代都任博士。欧阳歙继承学业后,恭敬谦逊,喜好礼仪谦让。王莽时期,任长社县宰。更始帝即位后,任原武令。世祖平定河北,来到原武,看见欧阳歙在县中整顿政务,便升任他为河南都尉,后来又代理太守事务。世祖即位后,欧阳歙首先任河南尹,封为被阳侯。建武五年,因事获罪免官。第二年,授任扬州牧,升任汝南太守。他推举任用贤能俊才,政绩被称为特别优异。建武九年,改封为夜侯。欧阳歙在郡中时,教授学生几百人,任职九年,被征召为大司徒。后来因在汝南贪赃一千多万钱的罪行被发现,交付狱中审讯。学生们守在宫阙前为欧阳歙求情的有一千多人,甚至有人自行剃发毁容。平原人礼震,十七岁,听说案件将要判决,便奔赴京师;走到河内郡获嘉县时,把自己捆起来,上书请求代替欧阳歙去死。他说:“我听说我的老师大司徒欧阳歙,学问是儒者的宗师,八代都任博士,却因为贪赃罪应当承受重刑。欧阳歙家门衰微,儿子年幼,不能传承学业;他死以后,这门学问将永远断绝。对上使陛下蒙受杀害贤人的讥讽,对下使求学者失去老师的益处。请杀死我来代替欧阳歙的性命。”奏书上达时,欧阳歙已经死在狱中。欧阳歙的属官陈元上书追诉此事,言辞十分恳切,皇帝于是赐给棺材,追赠印绶,赐助丧事的缣帛三千匹。

子复嗣。复卒,无子,国除。济阴曹曾字伯山,从歙受尚书,门徒三千人,位至谏议大夫。子祉,河南尹,传父业教授。又陈留陈弇,字叔明,亦受欧阳尚书于司徒丁鸿,仕为蕲长。牟长字君高,乐安临济人也。其先封牟,春秋之末,国灭,因氏焉。长少习欧阳尚书,不仕王莽世。建武二年,大司空弘特辟,拜博士,稍迁河内太守,坐垦田不实免。长自为博士及在河内,诸生讲学者常有千余人,着录前后万人。着尚书章句,皆本之欧阳氏,俗号为牟氏章句。复征为中散大夫,赐告一岁,卒于家。子纡,又以隐居教授,门生千人。肃宗闻而征之,欲以为博士,道物故。宋登字叔阳,京兆长安人也。父由,为太尉。登少传欧阳尚书,教授数千人。为汝阴令,政为明能,号称“神父”。迁赵相,入为尚书仆射。顺帝以登明识礼乐,使持节临太学,奏定典律,转拜侍中。数上封事,抑退权臣,由是出为颍川太守。市无二价,道不拾遗。病免,卒于家,汝阴人配社祠之。张驯字子鉨,济阴定陶人也。少游太学,能诵春秋左氏传。以大夏侯尚书教授。辟公府,举高第,拜议郎。与蔡邕共奏定六经文字。擢拜侍中,典领秘书近署,甚见纳异。因便宜陈政得失,朝廷嘉之。迁丹阳太守,化有惠政。光和七年,征拜尚书,迁大司农。初平中,卒于官。尹敏字幼季,南阳堵阳人也。少为诸生。初习欧阳尚书,后受古文,兼善毛诗﹑谷梁、左氏春秋。建武二年,上疏陈洪范消醔之术。时世祖方草创天下,未遑其事,命敏待诏公车,拜郎中,辟大司空府。帝以敏博通经记,令校图谶,使蠲去崔发所为王莽着录次比。敏对曰:“谶书非圣人所作,其中多近鄙别字,颇类世俗之辞,恐疑误后生。”帝不纳。敏因其阙文增之曰:“君无口,为汉辅。”帝见而怪之,召敏问其故。敏对曰:“臣见前人增损图书,敢不自量,窃幸万一。”帝深非之,虽竟不罪,而亦以此沉滞。与班彪亲善,每相遇,辄日旰忘食,夜分不寝,自以为钟期伯牙﹑庄周惠施之相得也。‘臣则尝斲之。虽然,臣之质死久矣。自惠子之死,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垩墁,有泥墁之也。垩音于各反。墁音莫干反。蝇翼薄也。后三迁长陵令。永平五年,诏书捕男子周虑。虑素有名称,而善于敏,敏坐系免官。及出,叹曰:“瘖聋之徒,真世之有道者也,何谓察察而遇斯患乎?”十一年,除郎中,迁谏议大夫。卒于家。周防字伟公,汝南汝阳人也。父扬,少孤微,常修逆旅,以供过客,而不受其报。防年十六,仕郡小吏。世祖巡狩汝南,召掾史试经,防尤能诵读,拜为守丞。防以未冠,谒去。师事徐州刺史盖豫,受古文尚书。经明,举孝廉,拜郎中。撰尚书杂记三十二篇,四十万言。太尉张禹荐补博士,稍迁陈留太守,坐法免。年七十八,卒于家。子举,自有传。孔僖字仲和,鲁国鲁人也。自安国以下,世传古文尚书、毛诗。曾祖父子建,少游长安,与崔篆友善。及篆仕王莽为建新大尹,尝劝子建仕。对曰:“吾有布衣之心,子有衮冕之志,各从所好,不亦善乎!道既乖矣,请从此辞。”遂归,终于家。僖与崔篆孙骃复相友善,同游太学,习春秋。因读吴王夫差时事,僖废书叹曰:“若是,所谓画龙不成反为狗者。”骃曰:“然。昔孝武皇帝始为天子,年方十八,崇信圣道,师则先王,五六年闲,号胜文、景。及后恣己,忘其前之为善。”僖曰:“书传若此多矣!”邻房生梁郁儳和之曰:“如此,武帝亦是狗邪?”僖、骃默然不对。郁怒恨之,阴上书告骃、僖诽谤先帝,刺讥当世。事下有司,骃诣吏受讯。僖以吏捕方至,恐诛,乃上书肃宗自讼曰:“臣之愚意,以为凡言诽谤者,谓实无此事而虚加诬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美恶,显在汉史,坦如日月。是为直说书传实事,非虚谤也。夫帝者为善,则天下之善咸归焉;其不善,则天下之恶亦萃焉。斯皆有以致之,故不可以诛于人也。且陛下即位以来,政教未过,而德泽有加,天下所具也,臣等独何讥刺哉?假使所非实是,则固应悛改;傥其不当,亦宜含容,又何罪焉?陛下不推原大数,深自为计,徒肆私忿,以快其意。臣等受戮,死即死耳,顾天下之人,必回视易虑,以此事窥陛下心。自今以后,苟见不可之事,终莫复言者矣。臣之所以不爱其死,犹敢极言者,诚为陛下深惜此大业。陛下若不自惜,则臣何赖焉?齐桓公亲扬其先君之恶,以唱管仲,然后髃臣得尽其心。

译他的儿子欧阳复继承爵位。欧阳复死后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济阴人曹曾,字伯山,跟随欧阳歙学习《尚书》,门徒有三千人,官位升至谏议大夫。他的儿子曹祉任河南尹,继承父亲的学业并教授学生。又有陈留人陈弇,字叔明,也向司徒丁鸿学习欧阳氏《尚书》,后来出仕任蕲县县长。牟长,字君高,是乐安郡临济县人。他的先祖被封在牟地,春秋末年,牟国灭亡,于是以牟为氏。牟长年轻时学习欧阳氏《尚书》,不在王莽时代做官。建武二年,大司空弘特意征召他,授任博士,逐渐升任河内太守,因垦田数目不实获罪免官。牟长从任博士到任河内太守期间,讲学的学生常有一千多人,前后登记在册的有一万多人。他撰写《尚书章句》,都以欧阳氏学说为依据,世俗称为《牟氏章句》。后来又被征召为中散大夫,获准休假一年,死在家中。他的儿子牟纡也隐居教授学生,门生有一千人。肃宗听说后征召他,想任命他为博士,但他在途中去世。宋登,字叔阳,是京兆郡长安县人。他的父亲宋由,任过太尉。宋登年轻时继承欧阳氏《尚书》,教授学生几千人。他任汝阴令时,政绩以明察能干著称,被称为“神父”。后来升任赵相,入朝任尚书仆射。顺帝认为宋登明达而通晓礼乐,派他持节到太学主持事务,上奏确定典章和律令,转任侍中。他多次上密封奏章,压制斥退权臣,因此被调出京城任颍川太守。当地市场没有两种价格,路上没有人捡取遗失物品。他因病免职,死在家中,汝阴人把他配享社神祭祀。张驯,字子鉨,是济阴郡定陶县人。年轻时游学太学,能够背诵《春秋左氏传》。他以大夏侯氏《尚书》教授学生。他被公府征召,考取高等,授任议郎。与蔡邕一起上奏,审定六经文字。升任侍中,掌管秘书近署的事务,受到皇帝特别的采纳和重视。他趁便陈述政务得失,朝廷赞许他。升任丹阳太守,教化有惠民政绩。光和七年,被征召授任尚书,升任大司农。初平年间,死在任上。尹敏,字幼季,是南阳郡堵阳县人。年轻时做诸生。起初学习欧阳氏《尚书》,后来学习古文《尚书》,并且擅长《毛诗》《谷梁春秋》《左氏春秋》。建武二年,他上疏陈述依据《洪范》消除灾变的方法。当时世祖刚开始创建天下,还无暇顾及这件事,命尹敏在公车署等待诏命,授任郎中,又征召到大司空府。皇帝认为尹敏博通经书典籍,命他校订图谶,并删去崔发为王莽编写的图谶著录和编次。尹敏回答:“图谶之书不是圣人所作,其中有许多鄙俗的异体字,很像世俗言辞,恐怕会使后来的学生疑惑误解。”皇帝没有采纳。尹敏于是趁图谶残缺的地方增写道:“君无口,为汉辅。”皇帝看见后觉得奇怪,召尹敏询问缘故。尹敏回答:“我看见前人曾增删图书,便斗胆不自量力,希望万一能够有所帮助。”皇帝深深责怪他,虽然最终没有治罪,却也因此长期不得升迁。尹敏与班彪亲密友善,每次相遇,常常谈到天晚而忘记吃饭,直到半夜还不睡觉,自认为像钟子期与伯牙、庄周与惠施那样彼此契合。“我曾经亲自砍削过它。即使如此,我的对手也已经死去很久了。自从惠子死后,我再没有可以与之相对的人,也没有可以同他谈论的人了。”垩墁,是用泥涂抹的意思。垩,音于各反。墁,音莫干反。蝇翼,形容薄如苍蝇的翅膀。后来尹敏又三次升迁,任长陵令。永平五年,诏令捉拿男子周虑。周虑素有声望,又与尹敏交好,尹敏因此获罪入狱并被免官。出狱后,他叹息说:“像哑巴聋子这样的人,才真正是世上有道德的人;为什么偏要明察过细,反而遭受这样的祸患呢?”永平十一年,任郎中,升任谏议大夫。死在家中。周防,字伟公,是汝南郡汝阳县人。他的父亲周扬,年少时孤苦卑微,常常经营旅店供过往客人住宿,却不接受他们的报酬。周防十六岁时,任郡中小吏。世祖巡行汝南,召集属官试考经书,周防尤其擅长诵读,于是授任守丞。周防因为尚未成年,拜见后便辞职离去。他拜徐州刺史盖豫为老师,学习古文《尚书》。经学通晓后,被举为孝廉,授任郎中。他撰写《尚书杂记》三十二篇,共四十万字。太尉张禹推荐他补任博士,逐渐升任陈留太守,因犯法免官。七十八岁时,死在家中。他的儿子周举,另有传记。孔僖,字仲和,是鲁国鲁县人。从孔安国以下,世代传授古文《尚书》和《毛诗》。他的曾祖父孔子建年轻时游学长安,与崔篆友善。后来崔篆在王莽时期任建新大尹,曾劝孔子建出仕。孔子建回答:“我有平民的志向,您有身着衮冕做官的志向,各自依从自己的爱好,不也是好事吗?我们的道路既然不同了,请从此告辞。” 于是孔子建回到家乡,最终死在那里。孔僖又与崔篆的孙子崔骃交情友善,一同游学太学,学习《春秋》。因读到吴王夫差时期的史事,孔僖放下书叹息说:“像这样,就是所谓‘画龙不成反而画成狗’。”崔骃说:“是的。从前孝武皇帝刚做天子时,年仅十八岁,崇尚信奉圣人之道,以先王为老师,五六年间,声望超过文帝、景帝。后来却放纵自己,忘记了从前的善行。”孔僖说:“史书传记中像这样的事多得很!”邻房的学生梁郁插话说:“照这样说,武帝也是狗吗?”孔僖和崔骃默然不答。梁郁对此愤怒怨恨,暗中上书控告崔骃、孔僖诽谤先帝,讥刺当今。案件交给有关官署处理,崔骃到官府接受审讯。孔僖得知官吏正要来逮捕自己,害怕被杀,于是上书肃宗为自己申辩说:“臣愚昧地认为,凡说诽谤的人,是指实际上没有这件事,却凭空捏造诬陷。至于孝武皇帝,他施政的好坏,清楚地记载在汉代史书中,明白如日月。我们这是直说史书传记记载的事实,并不是凭空诽谤。天子行善,天下的善事都会归于他;天子行不善,天下的恶事也会聚集到他身上。这些都是各有原因造成的,所以不应把罪责归咎于说话的人而杀掉。况且陛下即位以来,政治教化没有过失,德泽反而有所增加,这是天下人都看得见的,我们又为什么要讥刺您呢?即使所批评的确实正确,本来就应当悔改;如果批评不恰当,也应当包容,又有什么罪过呢?” 陛下不推究事情的大道理,不为国家长远利益深思,却只是放纵个人愤怒来满足自己的意愿。即使我们被杀,死就死了;只是天下人一定会因此回头审视、改变想法,并借此事窥测陛下的心意。从今以后,如果看见不对的事情,最终再也没有人敢说了。臣之所以不顾惜自己的死,仍敢于极力进言,实在是因为深深替陛下爱惜这份大业。陛下如果自己都不爱惜它,臣还凭什么依靠呢?齐桓公亲自宣扬先君的过失,以此倡导管仲,于是群臣才能尽情表达自己的心意。

今陛下乃欲以十世之武帝,远讳实事,岂不与桓公异哉?臣恐有司卒然见构,衔恨蒙枉,不得自叙,使后世论者,擅以陛下有所方比,宁可复使子孙追掩之乎?谨诣阙伏待重诛。”帝始亦无罪僖等意,及书奏,立诏勿问,拜僖兰台令史。曰:“昔吾先君襄公,筑台以为高位,田狩毕弋,不听国政,卑圣侮士,而唯女是崇,九妃六嫔,陈妾数百,食必梁肉,衣必文绣,戎士冻馁,是以国家不日引,不月长。恐宗庙不埽除,社稷不血食,敢问为此若何?”管子曰:“昔者圣王之理天下,定人之居,成人之事,而慎用其六柄焉。四人者勿使杂处,杂处则其言哤,其事易”也。元和二年春,帝东巡狩,还过鲁,幸阙里,以太牢祠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作六代之乐,大会孔氏男子二十以上者六十三人,命儒者讲论*[语]*。僖因自陈谢。帝曰:“今日之会,宁于卿宗有光荣乎?”对曰:“臣闻明王圣主,莫不尊师贵道。今陛下亲屈万乘,辱临敝里,此乃崇礼先师,增辉圣德。至于光荣,非所敢承。”帝大笑曰:“非圣者子孙,焉有斯言乎!”遂拜僖郎中,赐曪成侯损及孔氏男女钱帛,诏僖从还京师,使校书东观。冬,拜临晋令,崔骃以家林筮之,谓为不吉,止僖曰:“子盍辞乎?”僖曰:“学不为人,仕不择官,凶吉由己,而由卜乎?”在县三年,卒官,遗令即葬。二子长彦、季彦,并十余岁。蒲膎令许君然劝令反鲁。对曰:“今载柩而归,则违父令;舍墓而去,心所不忍。”遂留华阴。长彦好章句学,季彦守其家业,门徒数百人。延光元年,河西大雨雹,大者如斗。安帝诏有道术之士极陈变眚,乃召季彦见于德阳殿,帝亲问其故。对曰:“此皆阴乘阳之征也。今贵臣擅权,母后党盛,陛下宜修圣德,虑此二者。”帝默然,左右皆恶之。举孝廉,不就。三年,年四十七,终于家。初,平帝时王莽秉政,乃封孔子后孔均为曪成侯,追谥孔子为曪成宣尼。及莽败,失国。建武十三年,世祖复封均子志为曪成侯。志卒,子损嗣。永元四年,徙封曪亭侯。损卒,子曜嗣。曜卒,子完嗣。世世相传,至献帝初,国绝。杨伦字仲理,陈留东昏人也。少为诸生,师事司徒丁鸿,习古文尚书。为郡文学掾。更历数将,志乖于时,以不能人闲事,遂去职,不复应州郡命。讲授于大泽中,弟子至千余人。元初中,郡礼请,三府并辟,公车征,皆辞疾不就。后特征博士,为清河王傅。是岁,安帝崩,伦辄□官奔丧,号泣阙下不绝声。阎太后以其专擅去职,坐抵罪。顺帝即位,诏免伦刑,遂留行丧于恭陵。服阕,征拜侍中。是时邵陵令任嘉在职贪秽,因迁武威太守,后有司奏嘉臧罪千万,征考廷尉,其所牵染将相大臣百有余人。伦乃上书曰:“臣闻春秋诛恶及本,本诛则恶消:振裘持领,领正则毛理。今任嘉所坐狼藉,未受辜戮,猥以垢身,改典大郡,自非案坐举者,无以禁绝奸萌。往者湖陆令张叠、萧令驷贤、徐州刺史刘福等,衅秽既章,咸伏其诛,而豺狼之吏至今不绝者,岂非本举之主不加之罪乎?昔齐威之霸,杀奸臣五人,并及举者,以弭谤讟。当断不断,黄石所戒。夫圣王所以听僮夫匹妇之言者,犹尘加嵩岱,雾集淮海,虽未有益,不为损也。惟陛下留神省察。”奏御,有司以伦言切宜,辞不逊顺,下之。尚书奏伦探知密事,激以求直。坐不敬,结鬼薪。诏书以伦数进忠言,特原之,免归田里。阳嘉二年,征拜太中大夫。大将军梁商以为长史。谏诤不合,出补常山王傅,病不之官。诏书□司隶催促发遣,伦乃留河内朝歌,以疾自上,曰:“有留死一尺,无北行一寸。刎颈不易,九裂不恨。匹夫所执,强于三军。固敢有辞。”帝及下诏曰:“伦出幽升高,宠以藩傅,稽留王命,擅止道路,托疾自从,苟肆狷志。”遂征诣廷尉,有诏原罪。伦前后三征,皆以直谏不合。既归,闭门讲授,自绝人事。公车复征,逊遁不行,卒于家。中兴,北海牟融习大夏侯尚书,东海王良习小夏侯尚书,沛国桓荣习欧阳尚书。荣世习相传授,东京最盛。扶风杜林传古文尚书,林同郡贾逵为之作训,马融作传,郑玄注解,由是古文尚书遂显于世。后汉书卷七十九下 儒林列传 第六十九下前书鲁人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为作诂训,是为鲁诗;齐人辕固生亦传诗,是为齐诗;燕人韩婴亦传诗,是为韩诗:三家皆立博士。赵人毛苌传诗,是为毛诗,未得立。高诩字季回,平原般人也。曾祖父嘉,以鲁诗授元帝,仕至上谷太守。父容,少传嘉学,哀平闲为光禄大夫。

译如今陛下却想替十代以前的武帝长久掩讳事实,难道不与齐桓公不同吗?臣担心有关官吏突然构陷我们,使我们含恨蒙受冤屈,不能自行申辩,后世议论者便会擅自把陛下与某些人相比;难道还可以再让子孙后代追着掩盖这件事吗?臣谨到宫阙前伏地等待重刑。”皇帝起初也没有治孔僖等人罪的意思,等奏书上达后,立即下诏不再追问,授孔僖为兰台令史。又说:“从前我的先君襄公筑台以求高位,田猎射鸟,不理国政,轻视圣人侮辱士人,只尊崇女子;九妃六嫔,陈列姬妾数百人,吃饭一定是精美肉食,穿衣一定是华丽刺绣,而兵士却受冻挨饿。因此国家不能一天天延续,不能一月月长久。恐怕宗庙没有人洒扫,社稷没有祭祀供奉,冒昧请问这样做该怎么办?”管子说:“从前圣王治理天下,使人民各得其所,成就各自的事业,并且谨慎运用六种权柄。四种人不能混杂居住;混杂居住,他们的言语就会杂乱,事情也容易……” 元和二年春,皇帝向东巡行,回来时经过鲁地,驾临阙里,用太牢祭祀孔子和七十二弟子,演奏六代之乐,召集孔氏男子二十岁以上的六十三人,命儒者讲论《论语》。孔僖趁机亲自陈述谢意。皇帝说:“今天这次聚会,难道对你们孔氏宗族来说不是荣耀吗?”孔僖回答:“臣听说,英明的君王和圣主,没有不尊敬老师、尊崇圣道的。如今陛下亲自屈尊乘坐万乘车驾,降低身份驾临敝乡,这是尊崇先师、增添圣德的行为。至于说是孔氏的荣耀,臣不敢承受。”皇帝大笑说:“不是圣人的子孙,哪里能说出这样的话!”于是授孔僖为郎中,赐褒成侯损以及孔氏男女钱帛;又下诏让孔僖随驾回京,在东观校订书籍。冬季,孔僖被授任临晋令。崔骃用家传的占筮方法为他占卜,说不吉利,劝孔僖说:“您为什么不辞去这个职务呢?”孔僖说:“求学不是为了取悦别人,做官也不挑选官职;吉凶由自己决定,难道由占卜决定吗?”他在县中任职三年,死在任上,遗命要求立即下葬。他的两个儿子长彦、季彦,都只有十多岁。蒲膎县令许君然劝他们把灵柩送回鲁地。他们回答:“如今载着灵柩回去,就违背父亲的遗命;丢下坟墓离开,内心又不忍。”于是留在华阴。长彦喜好研究章句之学,季彦守承家学,门徒有几百人。延光元年,河西下了大冰雹,大的像斗那么大。安帝下诏让有道术的士人充分陈述灾变的原因,于是召见季彦到德阳殿,皇帝亲自询问缘故。季彦回答:“这都是阴气压过阳气的征兆。如今权贵大臣擅自掌权,太后亲族的势力强盛,陛下应当修养圣德,警惕这两种情况。”皇帝默然不语,身边的人都厌恶他。郡里举荐他为孝廉,他没有接受。延光三年,四十七岁,死在家中。当初,平帝时王莽执掌政权,于是封孔子的后代孔均为褒成侯,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王莽失败后,孔氏失去了封国。建武十三年,世祖又封孔均的儿子孔志为褒成侯。孔志死后,儿子孔损继承爵位。永元四年,改封为褒亭侯。孔损死后,儿子孔曜继承;孔曜死后,儿子孔完继承。爵位世代相传,到献帝初年,封国断绝。杨伦,字仲理,是陈留郡东昏县人。年轻时做诸生,拜司徒丁鸿为老师,学习古文《尚书》。任郡文学掾。后来历任几位将领的属官,但志向与时俗不合,又因为不善于处理世俗事务,便辞去职务,不再接受州郡征召。他在大泽中讲学,学生多达一千多人。元初年间,郡里以礼相请,三府同时征召,公车也征召他,他都称病推辞不去。后来特意征召他为博士,任清河王傅。这一年安帝去世,杨伦立即□官奔赴丧事,在宫阙下号哭,声音一直没有停止。阎太后认为他擅自离职,因此获罪判刑。顺帝即位,下诏免除杨伦的刑罚,于是他留在恭陵服丧。服丧期满后,征召授任侍中。当时邵陵令任嘉在任上贪污污秽,后来升任武威太守;不久有关官吏上奏任嘉贪赃数千万钱,朝廷征召他到廷尉审问,受牵连的将相大臣有一百多人。杨伦于是上书说:“臣听说《春秋》诛罚恶人要追究根本,根本被诛除,恶行就会消失;提衣服要抓住衣领,衣领端正,衣毛就会理顺。如今任嘉所犯罪行杂乱昭著,却还没有受到诛罚,反而轻率地以污秽之身改任大郡太守;如果不查办举荐他的人,就无法遏制奸邪的萌芽。从前湖陆令张叠、萧县令驷贤、徐州刺史刘福等人,罪恶已经显露,都伏法被诛;然而像豺狼一样的官吏至今不断,难道不是因为举荐他们的主管没有受到惩罚吗?从前齐威王称霸时,杀了五个奸臣,并连带惩罚举荐他们的人,以平息诽谤怨言。该决断时不决断,是黄石公所告诫的。圣王之所以听取普通男子和妇人的意见,就像尘土堆在嵩山泰山上、雾气聚集在淮河大海之间;虽然未必有所助益,却也不会造成损害。希望陛下留心审察。” 奏书送到皇帝那里,有关官吏认为杨伦的话切直而恰当,只是措辞不够恭顺,于是把他交付审理。尚书上奏说杨伦刺探机密之事,借机激怒皇帝以求显示直率;杨伦因不敬获罪,被判处鬼薪刑。诏书认为杨伦多次进献忠言,特意赦免他,免官回乡。阳嘉二年,征召授任太中大夫。大将军梁商任命他为长史。因劝谏与梁商意见不合,出任常山王傅,但因病没有赴任。诏书命司隶催促他出发,杨伦于是停留在河内郡朝歌县,以疾病上书说:“我宁可停留而死一尺,也不向北走一寸;即使割断脖子也不改变,即使身体被分裂成九块也不后悔。一个普通人的坚持,比三军还要强。我确实敢于辞谢。”皇帝随后下诏说:“杨伦由卑微职位升到高位,蒙受恩宠担任藩王傅,却拖延王命,擅自停留道路,借口有病而任性行事,肆意放纵狷介的意志。”于是征召他到廷尉,皇帝下诏赦免他的罪。杨伦前后三次被征召,都因为直言进谏而与上意不合。他回乡后闭门讲学,断绝与世俗事务的来往。公车又来征召,他谦逊地退避不去,最终死在家中。中兴以后,北海人牟融学习大夏侯氏《尚书》,东海人王良学习小夏侯氏《尚书》,沛国人桓荣学习欧阳氏《尚书》。桓荣家世相传,互相授受,在东汉京城最为兴盛。扶风人杜林传授古文《尚书》,同郡人贾逵为它作训释,马融作传,郑玄作注解,因此古文《尚书》最终显扬于世。《后汉书》卷七十九下,儒林列传第六十九下。《前书》说:鲁国人申公向浮丘伯学习《诗》,为它作诂训,这一派称为鲁诗;齐国人辕固生也传授《诗》,称为齐诗;燕国人韩婴也传授《诗》,称为韩诗。这三家都设立了博士官。赵国人毛苌传授《诗》,称为毛诗,但还没有设立博士官。高诩,字季回,是平原郡般县人。他的曾祖父高嘉以鲁诗教授元帝,官至上谷太守。父亲高容年轻时继承高嘉的学问,哀帝、平帝年间任光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