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七十二 董卓列传 第六十二

译中平五年，王国等人包围陈仓。朝廷于是任命董卓为前将军，与左将军皇甫嵩共同击破他们。韩遂等人后来又共同废黜王国，劫持原信都令、汉阳人阎忠，让他统领各部。阎忠以被众人胁迫为耻，感到愤怒忧恨，因病去世。韩遂等人逐渐争夺权势利益，互相残杀，他们的各支部队也都分裂离散。中平六年，朝廷征召董卓任少府，他不肯赴任，上书说：“我所率领的湟中义从以及秦、胡士兵都来对我说：‘军饷和赏赐没有发完，粮饷赏赐已经断绝，妻子儿女饥饿寒冷。’他们拉住我的车，使我不能出发。羌人、胡人虽然行为像敝肠狗态，我不能禁止他们，只好一概顺从安慰，并再次上书说明。”朝廷不能控制，颇为此忧虑。灵帝病重后，诏书任命董卓为并州牧，命令他把军队交给皇甫嵩。董卓又上书说：“臣既没有年老后的谋略，也没有壮年时的功业，承蒙天恩错误地加以任用，掌管军队已经十年。士卒无论大小，与臣亲近已久，眷恋臣收养抚恤的恩德，愿为臣在一旦之间拼命。请允许臣率领他们到北方州郡，在边疆效力。”于是董卓驻兵河东，观察时势变化。灵帝去世后，大将军何进、司隶校尉袁绍谋划诛杀宦官，但何太后不允许，于是私下召董卓率军入朝，以胁迫太后。董卓得到召令，立即上路，并上书说：“中常侍张让等人窃取宠幸，承受恩宠，扰乱天下。臣听说扬汤止沸，不如撤掉柴薪；溃烂的汉朝虽然令人痛苦，仍胜过从内部吞食。过去赵鞅发动晋阳的军队，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如今臣擅自鸣钟击鼓前往洛阳，请求收捕张让等人，以清除奸邪污秽。”董卓还没有到，何进已经失败；虎贲中郎将袁术于是焚烧南宫，想讨伐宦官，而中常侍段珪等人劫持少帝和陈留王，连夜逃往小平津。董卓远远看见火光升起，便率兵急进，天还未亮就到达城西；听说少帝在北芒，于是前往奉迎。少帝见董卓带领军队到来，惊恐流泪。董卓与少帝交谈，少帝不能应答；董卓又与陈留王交谈，于是谈到祸乱之事。董卓认为陈留王贤明，而且由董太后抚养；董卓自认为与董太后同族，便产生了废立皇帝的念头。起初董卓入京时，步兵、骑兵不过三千人。他嫌兵力太少，担心远近之人不服，于是每隔四五天就趁夜暗中把军队撤出营地，靠近其他营地，第二天早晨才大张旗鼓地返回，让人以为西来的军队又到了，洛阳城中没有人知道真相。不久，何进以及他弟弟何苗原先统领的部曲都归附董卓；董卓又让吕布杀死执金吾丁原，兼并了他的部众，兵力大为壮盛。于是暗示朝廷以策书免去司空刘弘，自己代替他。随后召集众人商议废立之事。百官大会上，董卓首先激昂地说：“最大的原则是天地，其次是君臣，这些正是施行政事的根本。皇帝昏暗软弱，不能奉守宗庙，不能做天下之主。如今想依照伊尹、霍光的旧例，改立陈留王，怎么样？”公卿以下没有人敢回答。董卓又强硬地说：“从前霍光决定废立之策，延年按照□法办理。有谁敢阻挠重大议事，都按军法处置。”在座的人都震动。只有尚书卢植说：“从前太甲即位后不明智，昌邑王罪过有一千多件，所以才有废立之事。如今皇上年纪尚幼，行为没有失德，不同于前面的事情。”董卓大怒，散会。第二天又在崇德前殿召集群臣，于是胁迫太后，用策书废黜少帝，说：“皇帝居丧期间，没有做人子的心志，威仪也不像君主，如今废为弘农王。” 于是拥立陈留王，这就是献帝。又议论太后□迫害永乐太后，以至使她忧郁而死，违背了婆媳之间的礼法，没有孝顺的节操，便将她迁居永安宫，最终因此被弑杀而死。董卓升任太尉，兼领前将军事，加授节传、斧钺和虎贲，改封郿侯。董卓于是和司徒黄琬、司空杨彪一起，身带鈇锧到宫门上书，请求追究陈蕃、窦武以及各位党人的冤屈，以顺从民众的愿望。于是全部恢复陈蕃等人的爵位，并提拔任用他们的子孙。不久，董卓晋升为相国，入朝时可以不快步走，□穿履登上殿堂。又封他的母亲为池阳君，设置丞令。当时洛阳城中的权贵外戚宅第相连，金帛财产家家都很丰厚。董卓放纵士兵，冲入他们的住宅，奸污掠夺妇女，抢劫财物，称作“搜牢”。人心恐惧崩溃，不能自保于朝夕之间。何太后下葬时，董卓打开文陵，把陵墓中的珍宝全部取走。又奸污凌辱公主，强娶掠取宫女，滥施酷刑和惩罚，稍有怨隙便置人于死地，群臣无论内外都不能自保。董卓曾派军队到阳城，当时人们正在社坛下聚会，他把他们全部驱去斩杀，装满他的车辆，载着他们的妇女，把人头系在车辕上，唱叫着回来。又毁掉五铢钱，改铸小钱，把洛阳和长安的铜人、钟虡、飞廉、铜马之类全都取来，用来铸钱。因此货币贬值而物价昂贵，一石谷子要数万钱。新钱又没有轮郭和文字，使用起来不方便。当时人认为，秦始皇曾在临洮见到长人，于是铸造铜人；董卓是临洮人，如今却把它们毁掉。虽然一成一毁不同，但凶暴却相类似。“飞廉是神禽，身体像鹿，头如雀，有角，长着长尾，花纹像豹纹。”明帝永平五年，长安迎取飞廉和铜马，放置在上西门外，那里称为平乐馆。铜马则是东门京所制作，放在金马门外。张璠《纪》记载：“太史灵台以及永安候的铜兰楯，董卓也把它们取走了。” 《史记》记载：“秦始皇把天下的兵器铸成十二个金人。” 董卓一向听说天下人都痛恨宦官诛杀忠良，等到他掌权后，虽然施行无道，却还强忍本性、矫饰情态，提拔任用各方面的人士。于是任命吏部尚书汉阳人周珌、侍中汝南人伍琼、尚书郑公业、长史何颙等人。任用处士荀爽为司空。凡是受党锢牵连的人，如陈纪、韩融之流，都任为列卿。长期被埋没的士人，也有许多人被显拔出来。任命尚书韩馥为冀州刺史，侍中刘岱为兖州刺史，陈留人孔□为豫州刺史，颍川人张咨为南阳太守。董卓亲近宠爱的人，都不担任显要职位，只任将领和校尉罢了。初平元年，韩馥等人到任后，和袁绍一派十多人各自兴起义兵，共同结盟讨伐董卓，而伍琼、周珌暗中作为内应。

译当初，灵帝末年，黄巾余党郭太等人在西河白波谷再次起兵，转而侵犯太原，于是攻破河东，百姓流离到三辅，号称“白波贼”，人数十多万。董卓派中郎将牛辅攻打他们，不能取胜。等到听说东方兵众起事，董卓害怕了，于是用鸩毒杀死弘农王，想迁都长安。适逢公卿议论此事，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在朝廷上争辩而不能阻止，伍琼、周珌又坚决劝谏。董卓因此大怒说：“我董卓刚入朝时，二位劝我任用贤善之士，所以我听从了；可是各位到任后，却起兵图谋我。这两位君子出卖了我，我为什么还要对他们负恩！”于是斩杀伍琼、周珌。但杨彪、黄琬感到恐惧，到董卓那里谢罪说：“小人留恋旧日，并不是想阻挠国家大事，请把我们没有及时劝止的罪过治罪。”董卓杀死伍琼、周珌后不久也后悔了，所以表奏杨彪、黄琬为光禄大夫。于是迁天子西都长安。当初，长安遭受赤眉之乱，宫室和官署、寺院被焚烧殆尽。当时只有高庙和京兆府舍尚存，于是暂时供天子临幸。后来又迁入未央宫。于是把洛阳数百万人口全部迁往长安，步兵骑兵驱赶逼迫，彼此践踏，饥饿并遭劫掠，尸体堆满道路。董卓自己驻扎在毕圭苑中，把宫殿、宗庙、官府和民宅全部烧毁，二百里以内再没有留下任何人和物。又派吕布发掘各代帝陵，以及公卿以下的坟墓，搜取其中的珍宝。当时长沙太守孙坚也率领豫州各郡的军队讨伐董卓。董卓先派将领徐荣、李蒙四处掳掠。徐荣在梁县遇到孙坚，与他交战，击败孙坚，生擒颍川太守李旻，把他烹杀。董卓俘获的义兵士卒，都用布包裹起来，倒立在地上，再把热油浇灌在身上杀死。当时河内太守王匡把军队驻扎在河阳津，准备谋取董卓。董卓派疑兵出战，却暗中让精锐士卒从小平津渡过，在津北击败王匡，王匡军中死者几乎殆尽。第二年，孙坚收集聚合散失的士卒，进军驻扎在梁县阳人。董卓派将领胡轸、吕布攻打孙坚。吕布与胡轸不能相容，军中自行惊恐，士卒散乱。孙坚追击，胡轸、吕布败逃。董卓派将领李傕到孙坚那里求和，孙坚拒绝接受，进军大谷，距离洛阳九十里。董卓亲自出兵，在各陵墓之间与孙坚交战，董卓战败逃走，驻扎在黾池，在陕地聚集军队。孙坚进军洛阳宣阳城门，又攻击吕布，吕布再次被击败逃走。孙坚于是清理宗庙，填平各陵墓，分兵出函谷关，到新安、黾池之间，来截断董卓的后路。董卓对长史刘艾说：“关东各将已经多次失败了，不能有所作为。只有孙坚有些愚鲁，各位将军应当谨慎防备他。”于是派东中郎将董越驻扎黾池，中郎将段煨驻扎华阴，中郎将牛辅驻扎安邑，其余中郎将、校尉分布在各县，用来抵御山东军队。《魏志》说：“段煨是武威人。”煨，音同“壹回反”。董卓暗示朝廷，让光禄勋宣璠持节授予他太师之职，地位在诸侯王之上。于是率军返回长安。百官在路上迎接，拜揖行礼。董卓于是僭越仿效天子的车马服饰，乘坐金华青盖车，车轓上画着爪纹，当时人称为“竿摩车”，意思是它的服饰接近天子车服。任命弟弟董旻为左将军，封鄠侯；兄长的儿子董璜为侍中、中军校尉，都掌管军务。于是董氏宗族内外都身居列位。他的子孙即使还在髫□之年，男孩都封侯，女孩都封为邑君。“车箱。车箱上绘有彩色纹饰。《续汉志》说：‘轓长六尺，向下弯曲，宽八寸。’又说：‘皇太子的车用青盖、金华，轓上画蚤纹。’竿摩就是彼此逼近的意思。如今俗语把凭借事情求托于人的行为称为‘相竿摩’。” 董卓多次和百官置酒宴会，淫乐放纵。于是他在长安城东修筑营垒，住在那里。又在郿县筑坞，高、厚都七丈，号称“万岁坞”。积存粮食，作为三十年的储备。他自己说：“事情成功，就凭此雄踞天下；事情不成，守住这里也足以终老。”他曾到郿县巡视坞堡，公卿以下官员在横门外为他设祖道送行。董卓铺设帐幔，摆酒设宴，诱降北地叛军数百人，在座席间把他们杀死。先割断舌头，再砍断手脚，然后凿毁眼睛，用镬□煮他们。还没等他们死去，身体便在杯案之间翻滚。参加宴会的人战栗不已，连匕首、筷子都吓得掉了；董卓却照常饮食。将领中有人言语稍有差错，便在面前杀掉。后来又逐渐诛杀关中的旧族，诬陷他们谋反。当时太史观察云气，说将有大臣被杀。董卓便派人诬陷卫尉张温与袁术相互勾结，于是把张温在市中鞭打后杀死，以此堵塞天变的征兆。此前张温出兵驻扎美阳，命董卓与边章等交战而没有功劳；张温召他时，他又没有及时奉命，到达后言辞回答傲慢无礼。当时孙坚是张温的参军，劝张温陈列军队将董卓斩杀。张温说：“董卓有威望名声，正要倚靠他向西进军。”孙坚说：“明公亲自率领王师，威势震动天下，为什么还要倚靠董卓、依赖他呢？我听说古代的名将，手持斧钺面对众人，从来没有不斩杀人来显示威武的。所以穰苴斩庄贾，魏绛诛戮杨干。如今如果放纵他，就会损害自己的威望和尊严，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张温不能听从，董卓却一直怀有猜忌怨恨，所以张温最终遭遇了灾祸。事情见于《左传》。张温字伯慎，年轻时就有声誉，屡次升任公卿，也暗中与司徒王允共同谋划诛杀董卓，事情尚未发动便被董卓杀害。越骑校尉、汝南人伍孚愤恨董卓凶暴狠毒，立志亲手杀死他，于是穿着朝服，怀藏佩刀去见董卓。伍孚说完话告辞离去，董卓起身送他到门边，用手抚摸他的背，伍孚趁机拔刀刺杀，没有刺中。董卓奋力挣脱得以逃脱，急忙呼喊左右侍从把伍孚捉住杀掉，并大骂道：“这个俘虏想反叛吗！”伍孚大声说：“只恨不能把奸贼在都市中肢解，来向天地谢罪！”话还没说完便死了。当时王允与吕布、仆射士孙瑞谋划诛杀董卓。有人把“吕”字写在布上，背着它走过市场，唱道：“布啊！”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董卓，董卓没有醒悟。初平三年四月，皇帝的病刚刚痊愈，在未央殿举行大宴。董卓穿着朝服登车，随后马受惊跌入泥中，他返回去换衣服。他的年轻妻子阻止他，董卓不听，终于出行。于是陈列军队夹道守卫，从营垒到宫殿，左边是步兵，右边是骑兵，驻守护卫周密，命吕布等人护卫前后。王允便和士孙瑞秘密上表说明此事，让士孙瑞亲自书写诏书交给吕布，命骑都尉李肃和吕布以及十多个同心勇士，假装穿着卫士服，在北掖门内等候董卓。董卓将到时，马受惊不肯前进，他感到奇怪和害怕，想要返回。吕布劝他继续前进，于是进入宫门。李肃用戟刺他，董卓内穿铠甲，戟没有刺入，只伤了手臂；董卓跌下车，回头大喊：“吕布在哪里？”吕布说：“有诏书讨伐贼臣。”董卓大骂：“一个庸狗竟敢这样吗！”吕布应声持矛刺杀董卓，催促士兵斩下他的头。

译主簿田仪和董卓的仓头先扑向他的尸体，吕布又把他们杀死。吕布骑马带着赦书，向宫阶内外宣布命令。士卒都高呼万岁，百姓在道路上歌舞庆祝。长安城中，男女百姓卖掉珠玉和衣装，买酒肉互相庆祝，挤满街道店铺。朝廷派皇甫嵩攻打董卓的弟弟董旻所在的郿坞，杀死他的母亲、妻子和男女子女，把他的家族全部灭掉。于是把董卓的尸体陈列在市中。当时天气刚开始炎热，董卓一向肥胖，脂肪流到地上。守尸的官吏点燃火把，放在董卓的肚脐中，火光一直照到天亮，连续多日如此。袁氏门生又聚集董氏族人的尸体，把焚烧后的骨灰扬撒在道路上。坞堡中收藏的珍宝有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绮、绘、縠、纨、素以及珍奇玩物，堆积得像山丘一样。当初，董卓因为牛辅是女婿，平日又亲近信任他，派他率军驻扎在陕地。牛辅分派他的校尉李傕、郭汜、张济，率领数万步兵、骑兵，在中牟击败河南尹朱鉨。于是掳掠陈留、颍川各县，杀戮劫掠男女，所到之处没有留下活口。吕布便派李肃带诏命到陕地讨伐牛辅等人，牛辅等迎战李肃，李肃败逃到弘农，吕布将他诛杀。后来牛辅营中无缘无故大惊，牛辅害怕了，便带着金银财宝越过城墙逃走。他的左右侍从贪图财物，杀死牛辅，把首级送到长安。李傕、郭汜等人因为王允、吕布杀死董卓，于是迁怒并州人；在军中的并州人，无论男女数百人，都被诛杀。牛辅战败后，众人无所依靠，想各自散去。李傕等人害怕，于是先派使者到长安，请求赦免。王允认为一年之内不能两次实行赦免，不答应他们。李傕等更加忧虑恐惧，不知如何是好。武威人贾诩当时在李傕军中，劝他们说：“听说长安城中商议要把凉州人全部诛杀。诸位如果解散军队、单独逃走，那么一个亭长就能把你们捆起来。不如互相率领向西进军，攻打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情成功，就奉持国家以匡正天下；如果不能成功，再逃走也还来得及。”李傕等认为有理，互相说：“京师不赦免我们，我们就拼死决战。如果攻克长安，就能取得天下；如果不能攻克，就劫掠三辅的妇女和财物，向西回到故乡，也还可以延续性命。”众人都认为可行，于是共同结盟，率领数千军队昼夜向西进发。王允听说后，便派董卓旧将胡轸、徐荣在新丰迎击他们。徐荣战死，胡轸率众投降。李傕一路收编军队，等到抵达长安时，已经有十多万人，又和董卓旧部樊稠、李蒙等会合，包围长安。长安城高峻，难以攻取。守了八天，吕布军中有老弱士兵反叛，从内部引李傕军队入城。城池溃陷，叛军放纵士兵抢掠，死者一万多人。又杀死卫尉种拂等人。吕布战败逃走。王允奉天子登上宣平城门楼避难。于是大赦天下。李傕、郭汜、樊稠等都任为将军。于是他们包围城门楼，共同上表请求司徒王允出来，问：“太师有什么罪？”王允处境困窘，只好下楼，几天后被杀。李傕等人在郿县安葬董卓，又收集董氏被焚尸体的骨灰，合在一口棺材中埋葬。下葬那天，刮起大风，下起暴雨，雷霆震击董卓的坟墓，流水进入墓穴，把棺木冲走。李傕又升任车骑将军，设置幕府，兼领司隶校尉，假节。郭汜任后将军，樊稠任右将军，张济任镇东将军，都封为列侯。李傕、郭汜、樊稠共同掌握朝政。张济出兵驻扎弘农。任贾诩为左冯翊，想封他为侯。贾诩说：“这是救命的计策，有什么功劳可说！”坚决推辞，于是作罢。改任他为尚书，掌管选举。第二年夏天，大雨昼夜下了二十多天，漂没百姓，又刮起像冬天一样的风。皇帝派御史裴茂审理诏狱，赦免释放被拘押的人二百多人。其中有些人是被李傕冤枉拘押的，李傕害怕裴茂赦免他们，便上表奏称裴茂擅自放出囚徒，恐怕另有奸邪原因，请求逮捕他。诏书说：“灾异屡次降临，阴雨成为祸害。使者奉命宣扬恩泽，赦免释放罪情轻微的人，希望这样可以合乎上天的心意。难道要释放冤屈之人后又给他加罪吗！一概不要追问。” 当初，董卓入关时，曾邀约韩遂、马腾共同谋取山东。韩遂、马腾见天下正处于动乱之中，也想依靠董卓起兵。兴平元年，马腾从陇右来朝见，进军驻扎霸桥。当时马腾私下向李傕有所请求，没有得到满足而发怒，于是和侍中马宇、右中郎将刘范、前凉州刺史种劭、中郎将杜禀合兵攻打李傕，连续多日不能决胜。韩遂听说后，便率众前来，想调和马腾和李傕，后来又与马腾联合。李傕派兄长的儿子李利和郭汜、樊稠在长平观下与马腾等交战。韩遂、马腾战败，被斩首一万多级，种劭、刘范等也都战死。韩遂、马腾逃回凉州，樊稠等又追击他们。韩遂派人对樊稠说：“天下的形势反复无常，难以预料；我们同在一个州乡，今天虽然有小小的违背，将来总应当有大的共同之处，我想和你说几句话。”于是两人并马而行，互相挽臂，谈笑了很久。军队回来后，李利告诉李傕说：“樊稠和韩遂并马谈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看样子感情非常亲密。”于是李傕、樊稠开始互相猜疑。李傕仍给樊稠和郭汜加设开府之权，与三公合为六府，都参与选举官员。当时长安城中盗贼无法禁绝，白天也抢掠百姓。李傕、郭汜、樊稠便把城内分成三部分，各自防守自己的辖区，却仍然不能制止；他们的子弟还横行霸道，侵害残暴地对待百姓。当时一斛谷子要五十万钱，豆、麦要二十万钱，人与人之间甚至互相吞食。白骨堆积，臭秽充满道路。皇帝派侍御史侯汶从太仓拿出米豆，为饥民煮粥；但过了一天，因饥饿而死的人数仍没有减少。皇帝怀疑赈济抚恤中有虚假，于是在御前亲自监督检查。知道实际情况不实后，便让侍中刘艾责问主管官员。于是尚书令以下官员都到省阁谢罪，并上奏请求逮捕侯汶审查核实。诏书说：“不忍心把侯汶交付司法审理，可以杖责五十下。”从此以后，饥民大多得以保全救活。第二年春天，李傕趁宴会在席间刺杀樊稠。由此各将领彼此猜疑不和，李傕、郭汜于是又调集军队互相攻打。安西将军杨定，是董卓旧部的将领。他害怕李傕残忍加害，于是和郭汜共同谋划迎接天子到自己的营中。李傕知道了这个计谋，立即派兄长的儿子李暹率数千人包围皇宫，用三辆车迎接天子和皇后。太尉杨彪对李暹说：“古今帝王，从来没有住在人臣家中的。诸位办事，应当上顺天意，为什么要这样做！”李暹说：“将军的计策已经决定了。”皇帝于是临幸李傕的营寨，杨彪等人都徒步跟随。乱兵进入宫殿，抢掠宫人和器物；李傕又把御府的金帛、乘舆、器物、服饰迁走，并放火焚烧宫殿、官府和百姓住宅，全部烧尽。皇帝派杨彪与司空张喜等十多人去调和李傕、郭汜，郭汜不听，于是扣留公卿作为人质。杨彪对郭汜说：“将军通晓人间事理，为什么要使君臣互相争斗？一个人劫持天子，一个人扣留公卿，这样做可以吗？”

译郭汜大怒，想亲手杀死杨彪。杨彪说：“你尚且不奉事国家，我难道还求活命吗！”左右侍从大多劝阻，郭汜才停止。于是郭汜率兵攻打李傕，箭射到皇帝面前，又有一箭射穿了李傕的耳朵。李傕的将领杨奉本是白波贼的首领，便率兵救援李傕，于是郭汜的军队退去。这一天，李傕又把皇帝迁到自己的北坞，只有皇后、宋贵人跟随。李傕派校尉监守门户，隔绝内外。不久，李傕又想把皇帝迁到池阳的黄白城，君臣都惶恐不安。司徒赵温详细地向他解释劝说，这才作罢。诏令派谒者仆射皇甫郦调和李傕、郭汜。皇甫郦先劝说郭汜，郭汜立即听从命令。又到李傕那里，李傕不听，说：“郭多不过是盗马的俘虏，怎么敢想和我平起平坐！一定要杀了他。你看我的谋略和士众，足以对付郭多吗？他又劫持公卿为人质。所作所为像这样，你却还想在旁边帮助他吗！” 郭汜又名郭多。皇甫郦说：“如今郭汜扣留公卿，将军胁迫君主，究竟谁轻谁重呢？”李傕大怒，呵斥并赶走皇甫郦，随后命虎贲王昌追杀他。王昌假装没有追上，皇甫郦因此得以逃脱。李傕于是自任大司马。他和郭汜互相攻打数月，死者以万计。天子派左中郎将李国持节拜李傕为大司马，地位在三公之右。李傕自以为得到鬼神相助，于是厚赏各位巫师。” 张济从陕地来调解李傕、郭汜二人，又想迁天子暂幸弘农。皇帝也思念旧京，于是派使者诚恳请求李傕允许东归，反复请求十次，李傕才答应。车驾当天出发。李傕出兵驻扎曹阳。任张济为骠骑将军，仍回陕地驻扎。升郭汜为车骑将军，杨定为后将军，杨奉为兴义将军。又任命牛辅旧部董承为安集将军。郭汜等人一同护送皇帝车驾。郭汜又想胁迫皇帝到郿县，杨定、杨奉、董承不同意。郭汜害怕发生变故，于是□军返回去依附李傕。车驾进抵华阴。宁辑将军段煨准备了御用服物以及公卿以下的物资储备，请皇帝临幸他的营寨。当初，杨定和段煨有嫌隙，于是诬陷段煨想谋反，便攻打他的营寨，十多天也攻不下。段煨仍然供应御膳，供给百官粮食，始终没有二心。“这是天子吗？”车驾不能前进。李傕的数百名士兵都手持大戟，站在天子车驾前；侍中刘艾大声喊道：“这就是天子！”便让侍中杨琦高高举起车帷。皇帝对那些士兵说：“你们这些漤，怎么敢逼近至尊！”郭汜等人的士兵于是退开。车驾渡过桥后，士卒都高呼万岁。”李傕、郭汜后来都后悔让天子东归，于是前来救援段煨，借机想劫持皇帝向西走；杨定被郭汜拦截，逃亡荆州。张济又与杨奉、董承不和，便反过来联合李傕、郭汜，共同追赶天子车驾，在弘农东涧大战。董承、杨奉的军队战败，百官和士卒死者数不清，所有妇女、辎重、御用物品、符策、典籍都被□，没有一点留下。射声校尉沮鉨受伤坠马。李傕问左右：“还可以救活吗？”沮鉨骂道：“你们这些凶暴叛逆，逼迫天子，乱臣贼子，没有谁像你们这样！”李傕命人杀了他。天子于是露宿在曹阳。董承、杨奉便假意与李傕等人讲和，同时秘密派使者到河东，招来原白波军首领李乐、韩暹、胡才以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并率领数千骑兵前来，和董承、杨奉共同攻击李傕等人，大败他们，斩首数千，天子车驾才得以继续前进。董承、李乐拥护护卫在左右，胡才、杨奉、韩暹、去卑在后面断后。李傕等人又来交战，杨奉等人惨败，死者比东涧之战还多。从东涧起，战事连续延绵四十里，才抵达陕地，于是扎营自守。当时经过残破之后，虎贲、羽林卫士不到一百人，而且人人都有离心。董承、杨奉等人在夜间秘密商议渡河，让李乐先渡河准备船只，举火作为信号。皇帝步行出营，来到河边准备渡河；河岸高十多丈，于是用绢绳把人吊下去。其余人有的在岸边爬行，有的从上面自行跳下，死伤残废，彼此再也无法照应。争相奔向船只的人无法制止，董承用戈击打驱散他们，船中被砍断的手指多得可以用手捧起。一起渡河的只有皇后、宋贵人、杨彪、董承以及皇后的父亲执金吾伏完等几十人。宫女都被李傕的士兵掠夺，冻死、溺死的很多。到达大阳后，先住在民家，然后才临幸李乐的营寨。百官饥饿，河内太守张杨派数千人背米进献供给。皇帝于是乘牛车，因而定都安邑。河东太守王邑进献绵帛，全部分给公卿以下。封王邑为列侯，任胡才为征东将军，张杨为安国将军，都授予假节、开府之权。他们营垒中的大小人物争相请求授官，印章来不及铸造，最后甚至用锥子刻画印文。有的人带着酒肉到天子那里宴饮。又派太仆韩融到弘农，与李傕、郭汜等人讲和。李傕于是放遣公卿百官，也归还了一部分宫人、妇女以及皇帝的车舆、器物和服饰。当初，皇帝入关时，三辅人口还有几十万。自从李傕、郭汜互相攻打，天子东归以后，长安城空了四十多天，强壮的人四散逃走，衰弱的人互相吞食；两三年间，关中再也没有人迹。建安元年春天，诸将争夺权力，韩暹于是攻打董承，董承逃到张杨那里，张杨便让董承先修缮洛阳宫殿。七月，皇帝回到洛阳，临幸杨安殿。张杨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所以用“杨”字命名宫殿。于是对各位将领说：“天子应当和天下人共同拥有，朝廷自有公卿大臣，张杨应当出外抵御祸难，何必留在京师？”于是返回野王。杨奉也出兵驻扎梁县。于是任命张杨为大司马，杨奉为车骑将军，韩暹为大将军，兼领司隶校尉，都授予假节钺。韩暹和董承一起留宿护卫天子。韩暹自恃功劳而骄横放纵，干预扰乱政事，董承对此忧虑，暗中召请兖州牧曹操。曹操于是到宫门进献贡物，供给公卿以下官员，并趁机上奏韩暹、张杨的罪行。韩暹害怕被杀，单骑逃奔杨奉。皇帝因为韩暹、杨奉有护卫车驾的功劳，下诏一概不追问。于是封护卫将军董承、辅国将军伏完等十多人为列侯，又追赠沮鉨为弘农太守。曹操认为洛阳残破荒废，于是迁天子临幸许县。杨奉、韩暹想拦截车驾，没有赶上，曹操出兵攻击他们；杨奉、韩暹逃奔袁术，于是纵兵暴虐于扬州、徐州之间。第二年，左将军刘备诱骗杨奉并将他杀死。韩暹害怕，逃回并州，途中被人杀死。胡才、李乐留在河东，胡才被仇家杀害，李乐因病去世。张济因饥饿出兵到南阳，攻打穰县，战死。郭汜被他的部将伍习杀死。

译封护卫将军董承、辅国将军伏完、侍中丁飻、种辑、尚书仆射钟繇、尚书郭溥、御史中丞董芬、彭城相刘艾、冯翊韩斌、东郡太守杨觽、议郎罗邵、伏德、赵蕤为列侯，以奖赏他们的功劳。追赠射声校尉沮鉨为弘农太守，以表彰他为节义而死。建安三年，派谒者仆射裴茂下诏关中各将领段煨等讨伐李傕，并将李傕三族全部诛灭。任段煨为安南将军，封閺乡侯。建安四年，张杨被他的部将杨丑杀死。任董承为车骑将军，设置幕府。自从迁都许县以后，权力归于曹氏，天子只管好自身，百官不过是备数充员而已。皇帝忌惮曹操专权逼迫自己，于是秘密下诏给董承，让他联合天下义士共同诛杀曹操。董承便和刘备共同谋划，事情尚未发动，适逢刘备出征，董承又和偏将军王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结谋。事情泄露后，董承、王服、种辑、吴硕都被曹操诛杀。韩遂和马腾返回凉州后，彼此互相交战，于是攻下陇地，占据关中。曹操当时正处理河北事务，担心他们乘机作乱，建安七年，便任命马腾为征南将军，韩遂为征西将军，都设置幕府。后来征召段煨为大鸿胪，段煨因病去世。又征召马腾为卫尉，封槐里侯。马腾于是应召入朝，却留下儿子马超统领他的部属。建安十六年，马超和韩遂在关中起兵反叛曹操，曹操击败他们，韩遂、马超败逃，马腾因受牵连而三族被诛。马超攻杀凉州刺史韦康，又占据陇右。建安十九年，天水人杨阜击败马超，马超逃到汉中，投降刘备。韩遂逃到金城羌人中间，被自己的部下杀死。当初，陇西人宗建驻扎在枹罕，自称“河首平汉王”，设置文武百官达三十多年。曹操于是派夏侯渊攻打宗建，斩杀了他，凉州全部平定。从正月一直到八月，守城拒敌，却始终没有等到援兵。曹超进入城中，把刘岳拘禁在冀地，杀死刺史和太守。阜内心有报复曹超的志向，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他的表兄姜□驻扎在历城，阜年轻时曾到□家，见到□的母亲，谈起先前在冀地时的事情，抽泣叹息，悲痛不已。□问道：“你为什么这样？”阜说：“守城却不能保全，君主逃亡却不能以死相随，又有什么脸面活着面对天下人呢？”当时，□的母亲慨然□同意依从阜的计策。曹超听说阜等人起兵，亲自率军出兵袭击历城，俘获了□的母亲。*[□母]*骂他说：“你这个背叛父亲的逆子、杀害君主的凶贼，天地难道会长久容忍你吗？你还敢以这副面目见人吗？”曹超大怒，杀死了她。阜与曹超交战，身上受了五处创伤；宗族中兄弟死亡的共有七人，曹超于是向南逃奔张鲁。”史臣评论说：董卓起初把凶猛暴烈作为自己的性情，后来又遭逢天下崩坏、剥落的形势，所以得以践踏常伦，撕裂京畿及其所属地区。像董卓这样有剖肝斩足本性的暴徒，即使把所有百姓都杀光也不能满足他的快意；然而他还要违逆士大夫，猜疑、侵凌、夺取，尚且保留着盗贼的行径。等到残暴的寇乱乘势而起，山倒海倾，昆冈之火从此燃烧，天下倾覆的局面由此达到极点。唉，人的生存真是艰难啊！天地实在太不仁慈了！五种条件都不具备，却能成为大盗的，天下从来没有过。” 这是说周厉王施政，反而违背先王之道，使下民全都遭受困苦。”《荡》诗中又说：“浩荡广大的是上帝，下面百姓的君主；上帝凶厉威严，他的命令多有乖僻。”郑玄注说：“荡荡，是法度废坏的样子。” 赞说：百六之灾适逢其会，过卦、剥卦形成灾祸。董卓罪恶滔天，干犯逆乱天地人三才。正当华夏崩溃沸乱、帝都蒙受尘埃之时，礼法虽然遭到践踏，余下的灾祸又不断扩大。箭矢延及天子的车驾，兵乱缠绕魏氏的征象。四方疆域倾覆动荡，人与神都像波涛一样震荡不安。阳气表现为旱，阴气表现为水。”起初进入元百六岁时出现阳□，所以称为“百六之会”。《后汉书》卷七十三《刘虞、公孙瓒、陶谦列传》第六十三。刘虞字伯安，是东海郯县人。他的祖父刘嘉，官至光禄勋。刘虞起初被举为孝廉，逐渐升任幽州刺史。百姓和夷人都感受他的德政教化，鲜卑、乌桓、夫余、秽貊等族，都按时前来朝贡，没有谁敢扰乱边境，百姓歌唱称颂他。后来因公事离职。中平初年，黄巾军作乱，攻破冀州各郡，朝廷任命刘虞为甘陵相，让他安抚战乱后的残余百姓，他以节俭自持并率领下属。后来升任宗正。后来车骑将军张温讨伐边章等人，征发幽州乌桓三千名突骑；由于军粮和俸禄拖欠，他们全都叛变，返回本国。前中山相张纯私下对前太山太守张举说：“如今乌桓已经叛变，都愿意作乱；凉州的贼寇兴起，朝廷又不能禁止。况且洛阳有个妇人生下双头孩子，这是汉朝国运衰败将尽、天下将有两个君主的征兆。您如果愿意和我一起率领乌桓众人起兵，或许可以成就大业。”张举于是同意了。建安四年，张纯等人与乌桓大人共同结盟，攻打蓟县，焚烧城郭，掳掠百姓，杀死护乌桓校尉箕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人，军队达到十多万，驻扎在肥如。张举自称“天子”，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向州郡发布文书，说张举应当取代汉朝，告知天子退位，□公卿前来奉迎。张纯又派乌桓峭王等率步骑五万人进入青州、冀州，攻破清河、平原，杀害官吏百姓。朝廷认为刘虞一向威望信誉显著，恩德在北方积累深厚，第二年又任命他为幽州牧。刘虞到蓟县后，撤销并裁减屯兵，致力于扩大恩德和信誉。他派使者告诉峭王等人，朝廷恩德宽厚广大，愿意为他们开辟归善之路；又设置赏金搜捕张举、张纯。张举、张纯逃出塞外，其余人都投降或逃散。张纯被他的门客王政杀死，王政把首级送到刘虞那里。灵帝派使者就地拜刘虞为太尉，封容丘侯。等到董卓掌握政权，派使者授予刘虞大司马之职，进封襄贲侯。初平元年，又征召刘虞代替袁隗任太傅。道路阻隔不通，天子的命令最终也无法传达。旧日幽州部本来负责接应塞外，所需资费非常多，每年常常从青州、冀州截取赋税调发二亿多，用来供给充足。当时各地道路都断绝，转运物资无法送达，但刘虞致力于实行宽厚的政令，劝导督促百姓耕种，开放上谷与胡人贸易的利益，疏通渔阳盐铁资源的收益。百姓欢悦，年成丰收，谷价每石三十。青州、徐州的士人百姓为躲避黄巾之乱而归附刘虞的，有百余万口；刘虞全都收容、照看并加以温恤，为他们安置并建立生计，流民都忘记了迁徙流离之苦。刘虞虽然身为上公，天性节俭，穿破旧衣服，穿草绳鞋，饮食中不同时吃两种肉；远近那些早已僭越而奢侈的人，无不改变操守而归心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