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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后汉书二十一

后汉书卷十八 吴盖陈臧列传 第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3–97 段

吴汉字子颜,南阳宛人也。家贫,给事县为亭长。王莽末,以宾客犯法,乃亡命至渔阳。资用乏,以贩马自业,往来燕、蓟闲,所至皆交结豪杰。更始立,使使者韩鸿徇河北。或谓鸿曰:“吴子颜,奇士也,可与计事。”鸿召见汉,甚悦之,遂承制拜为安乐令。会王郎起,北州扰惑。汉素闻光武长者,独欲归心。乃说太守彭宠曰:“渔阳、上谷突骑,天下所闻也。君何不合二郡精锐,附刘公击邯郸,此一时之功也。”宠以为然,而官属皆欲附王郎,宠不能夺。汉乃辞出,止外亭,念所以谲觽,未知所出。望见道中有一人似儒生者,汉使人召之,为具食,问以所闻。生因言刘公所过,为郡县所归;邯郸举尊号者,实非刘氏。汉大喜,即诈为光武书,移檄渔阳,使生赍以诣宠,令具以所闻说之,汉复随后入。宠甚然之。于是遣汉将兵与上谷诸将并军而南,所至击斩王郎将帅。及光武于广阿,拜汉为偏将军。既拔邯郸,赐号建策侯。汉为人质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辞自达。邓禹及诸将多知之,数相荐举,及得召见,遂见亲信,常居门下。光武将发幽州兵,夜召邓禹,问可使行者。禹曰:“闲数与吴汉言,其人勇鸷有智谋,诸将鲜能及者。”即拜汉大将军,持节北发十郡突骑。更始幽州牧苗曾闻之,阴勒兵,□诸郡不肯应调。汉乃将二十骑先驰至无终。曾以汉无备,出迎于路,汉即撝兵骑,收曾斩之,而夺其军。北州震骇,城邑莫不望风弭从。遂悉发其兵,引而南,与光武会清阳。诸将望见汉还,士马甚盛,皆曰:“是宁肯分兵与人邪?”及汉至莫府,上兵簿,诸将人人多请之。光武曰:“属者恐不与人,今所请又何多也?”诸将皆臱。初,更始遣尚书令谢躬率六将军攻王郎,不能下。会光武至,共定邯郸,而躬裨将虏掠不相承禀,光武深忌之。虽俱在邯郸,遂分城而处,然每有以慰安之。躬勤于职事,光武常称曰“谢尚书真吏也”,故不自疑。躬既而率其兵数万,还屯于邺。时光武南击青犊,谓躬曰:“我追贼于射犬,必破之。尤来在山阳者,埶必当惊走。若以君威力,击此散虏,必成禽也。”躬曰:“善。”及青犊破,而尤来果北走隆虑山,躬乃留大将军刘庆、魏郡太守陈康守邺,自率诸将军击之。穷寇死战,其锋不可当,躬遂大败,死者数千人。光武因躬在外,乃使汉与岑彭袭其城。汉先令辩士说陈康曰:“盖闻上智不处危以侥幸,中智能因危以为功,下愚安于危以自亡。危亡之至,在人所由,不可不察。今京师败乱,四方云扰,公所闻也。萧王兵强士附,河北归命,公所见也。谢躬内背萧王,外失觽心,公所知也。公今据孤危之城,待灭亡之祸,义无所立,节无所成。不若开门内军,转祸为福,免下愚之败,收中智之功,此计之至者也。”康然之。于是康收刘庆及躬妻子,开门内汉等。及躬从隆虑归邺,不知康已反之,乃与数百骑轻入城。汉伏兵收之,手击杀躬,其觽悉降。躬字子张,南阳人。初,其妻知光武不平之,常戒躬曰:“君与刘公积不相能,而信其虚谈,不为之备,终受制矣。”躬不纳,故及于难。光武北击髃贼,汉常将突骑五千为军锋,数先登陷陈。及河北平,汉与诸将奉图书,上尊号。光武即位,拜为大司马,更封舞阳侯。建武二年春,汉率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佑,大将军杜茂,执金吾贾复,扬化将军坚镡,偏将军王霸,骑都尉刘隆、马武、阴识,共击檀乡贼于邺东漳水上,大破之,降者十余万人。帝使使者玺书定封汉为广平侯,食广平、斥漳、曲周、广年,凡四县。复率诸将击邺西山贼黎伯卿等,及河内修武,悉破诸屯聚。车驾亲幸抚劳。复遣汉进兵南阳,击宛、涅阳、郦、穰、新野诸城,皆下之。引兵南,与秦丰战黄邮水上,破之。又与偏将军冯异击昌城五楼贼张文等,又攻铜马、五幡于新安,皆破之。明年春,率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击青犊于轵西,大破降之。又率骠骑大将军杜茂、强弩将军陈俊等,围苏茂于广乐。刘永将周建别招聚收集得十余万人,救广乐。汉将轻骑迎与之战,不利,墯马伤膝,还营,建等遂连兵入城。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觽心惧矣。”汉乃勃然裹创而起,椎牛飨士,令军中曰:“贼觽虽多,皆劫掠髃盗,‘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仗节死义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于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旦日,建、茂出兵围汉。汉选四部精兵黄头吴河等,及乌桓突骑三千余人,齐鼓而进。建军大溃,反还奔城。汉长驱追击,争门并入,大破之,茂、建突走。汉留杜茂、陈俊等守广乐,自将兵助盖延围刘永于睢阳。永既死,二城皆降。明年,又率陈俊及前将军王梁,击破五校贼于临平,追至东郡箕山,大破之。

译吴汉,字子颜,是南阳郡宛县人。家境贫寒,在县中供职,担任亭长。王莽末年,因为宾客犯法,他逃亡到渔阳。资财用度匮乏,便以贩马为生,往来于燕、蓟之间,所到之处都结交豪杰。更始帝即位后,派使者韩鸿巡视河北。有人对韩鸿说:“吴子颜是奇异之士,可以同他商议大事。”韩鸿召见吴汉,非常喜爱他,于是奉诏授权任命他为安乐令。适逢王郎起兵,北方各州扰乱混惑。吴汉一向听说光武帝是仁厚长者,独自想归附他。于是劝太守彭宠说:“渔阳、上谷的突骑,是天下闻名的精锐。您为什么不集合两郡精兵,归附刘公,攻打邯郸?这是成就一时功业的机会。” 彭宠认为他说得对,但属官们都想归附王郎,彭宠无法改变他们的意见。吴汉于是告辞出来,停留在外面的亭舍,思考用什么办法欺骗众人,却没有想出主意。他远远看见路上有一个像读书人的人,便派人把他叫来,准备食物招待,向他询问所听到的消息。这个读书人于是说,刘公所经过的地方,都有郡县归附。在邯郸举起尊号、自称帝王的人,实际上并不是刘氏宗室。吴汉大喜,立即伪造一封光武帝的书信,发布檄文给渔阳郡,让这个读书人带着文书去见彭宠,把自己听到的情况全部告诉他,吴汉又随后进入。彭宠非常赞同。于是派吴汉率兵,和上谷诸将合军南下,所到之处攻杀王郎的将帅。吴汉在广阿见到光武帝,光武帝任命他为偏将军。攻克邯郸后,赐给他建策侯的称号。吴汉为人质朴厚重而少有文辞,仓促之间不能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想法。邓禹和各位将领大多了解他,多次相互推荐举荐他;等到他获得皇帝召见后,便受到亲近信任,常常留在皇帝身边。光武帝将要征发幽州的军队,夜里召见邓禹,问谁可以派去执行这件事。邓禹说:“我近来几次和吴汉交谈,他勇猛敏锐而有智谋,其他将领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于是任命吴汉为大将军,持符节向北征发十郡的突骑。更始帝任命的幽州牧苗曾听说此事,暗中整顿军队,[缺字]各郡都不肯响应征调。吴汉于是率领二十名骑兵先驰抵无终。苗曾认为吴汉没有防备,便出城到路上迎接;吴汉立即指挥骑兵,擒获并斩杀苗曾,夺取了他的军队。北方各州震惊恐惧,城邑无不望风归顺。吴汉于是把军队全部征发出来,带领南下,在清阳同光武帝会合。各位将领远远看见吴汉回来,兵马非常强盛,都说:“他难道肯把军队分给别人吗?”等吴汉到了军府,呈上军队名册,各位将领人人都来请求分取士兵。光武帝说:“先前你们还担心他不肯把兵分给别人,现在所请求的怎么又这么多呢?”各位将领都感到惭愧。起初,更始帝派尚书令谢躬率领六位将军攻打王郎,但没有攻下。适逢光武帝到来,两人共同平定邯郸;可是谢躬的副将纵兵抢掠,彼此也不听从命令,光武帝对此深感忌恨。两人虽然都在邯郸,却分城驻扎居住,但光武帝每次仍有意安慰谢躬。谢躬勤勉处理政务,光武帝常称赞他说:“谢尚书真是个能办事的官吏。”所以谢躬没有怀疑自己。后来谢躬率领数万军队,回到邺地驻扎。当时光武帝向南攻打青犊,对谢躬说:“我在射犬追击贼军,一定能击败他们。尤来在山阳的军队,势必会惊慌逃走。如果凭借您的威势,攻击这些溃散的贼寇,一定能够将他们擒获。”谢躬说:“好。”等青犊被击破,尤来果然向北逃到隆虑山,谢躬便留下大将军刘庆、魏郡太守陈康守卫邺城,亲自率领各位将军追击尤来。走投无路的贼寇拼死作战,锋芒无法抵挡,谢躬于是大败,死了数千人。光武帝趁谢躬在外,便派吴汉和岑彭袭击邺城。吴汉先让辩士游说陈康说:“听说上等聪明的人不会处于危险之中而侥幸求成,中等聪明的人能够利用危难建立功业,下等愚蠢的人安于危险而自行灭亡。危险和灭亡的到来,取决于人的选择,不能不仔细察看。如今京师败乱,四方如云扰动,这是您所听到的。萧王兵力强盛,士卒归附,河北归顺,这是您亲眼看见的。谢躬在内部背叛萧王,在外部失去众人的支持,这是您所知道的。您现在占据一座孤立危险的城池,等待灭亡的灾祸,既无可建立的义,也无可成就的节操。不如打开城门接纳军队,把祸患转变为福分,避免下等愚人的败亡,取得中等智者的功业,这是最好的计策。” 陈康认为他说得对。于是陈康拘捕刘庆以及谢躬的妻子儿女,打开城门接纳吴汉等人。谢躬从隆虑回到邺城时,不知道陈康已经反叛,于是带着几百名骑兵轻装进入城中。吴汉埋伏的士兵将他擒获,吴汉亲手击杀谢躬,他的部众全部投降。谢躬字子张,是南阳人。起初,谢躬的妻子知道光武帝对他心怀不平,常劝诫谢躬说:“您和刘公一向不能相容,却相信他的空话,不作防备,最终一定会受他控制。”谢躬不接受劝告,所以遭遇了这场灾难。光武帝向北攻打群贼时,吴汉常率领五千突骑担任前锋,多次最先登城、冲破敌阵。河北平定后,吴汉和各位将领捧着图谶文书,向光武帝奉上尊号。光武帝即位,任命吴汉为大司马,改封舞阳侯。建武二年春,吴汉率领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祐、大将军杜茂、执金吾贾复、扬化将军坚镡、偏将军王霸,以及骑都尉刘隆、马武、阴识,在邺城东面的漳水边共同攻打檀乡贼,大败敌军,投降的有十多万人。皇帝派使者带着玺书,确定封吴汉为广平侯,食邑广平、斥漳、曲周、广年,共四县。吴汉又率领各位将领攻打邺城西山的黎伯卿等贼寇,以及河内郡修武县,全部攻破各处营寨聚落。皇帝亲自前往慰劳。随后又派吴汉进兵南阳,攻打宛、涅阳、郦、穰、新野诸城,都攻下了。吴汉率兵南下,在黄邮水上同秦丰交战,将其击败。又和偏将军冯异攻打昌城的五楼贼张文等,又在新安攻打铜马、五幡,全都击破。第二年春,吴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在轵县以西攻打青犊,大败并使其投降。又率骠骑大将军杜茂、强弩将军陈俊等,在广乐围攻苏茂。刘永的部将周建另外招集聚拢十多万人,前来救援广乐。吴汉率轻骑迎战,战事不利,坠马伤了膝盖,退回营中,周建等于是接连进兵,进入城内。各位将领对吴汉说:“强敌就在面前,而您负伤卧床,众人的士气已经恐惧了。”吴汉于是勃然起身,包扎伤口后站起来,杀牛犒劳士卒,并对军中下令说:“贼众虽然很多,都是劫掠为生的群盗,‘取胜时互不相让,失败时互不救援’。他们并不是那些能够持守节操、舍生取义的人。今天正是建立功勋、封侯的时机,各位努力吧!”于是士兵们受到激励而愤怒,士气比原来增加了一倍。第二天,周建、苏茂出兵包围吴汉。吴汉选出四部精兵,以黄头吴河等人为首,又率三千多乌桓突骑,击鼓一齐进攻。周建的军队大败溃散,退回奔入城中。吴汉长驱追击,争夺城门一同进入,大败敌军,苏茂、周建突围逃走。吴汉留下杜茂、陈俊等守卫广乐,亲自率兵帮助盖延在睢阳围攻刘永。刘永死后,两座城都投降了。第二年,又率陈俊和前将军王梁,在临平击破五校贼,追到东郡箕山,大败敌军。

北击清河长直及平原五里贼,皆平之。时鬲县五姓共逐守长,据城而反。诸将争欲攻之,汉不听,曰:“使鬲反者,皆守长罪也。敢轻冒进兵者斩。”乃移檄告郡,使收守长,而使人谢城中。五姓大喜,即相率归降。诸将乃服,曰:“不战而下城,非觽所及也。”冬,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弇﹑汉*(中)**[忠]*将军王常等,击富平﹑获索二贼于平原。明年春,贼率五万余人夜攻汉营,军中惊乱,汉坚卧不动,有顷乃定。即夜发精兵出营突击,大破其觽。因追讨余党,遂至无盐,进击勃海,皆平之。又从征董宪,围朐城。明年春,拔朐,斩宪。事*(以)*[已]见刘永传。东方悉定,振旅还京师。会隗嚣畔,夏,复遣汉西屯长安。八年,从车驾上陇,遂围隗嚣于西城。帝□汉曰:“诸郡甲卒但坐费粮食,若有逃亡,则沮败觽心,宜悉罢之。”汉等贪并力攻嚣,遂不能遣,粮食日少,吏士疲役,逃亡者多,及公孙述救至,汉遂退败。十一年春,率征南大将军岑彭等伐公孙述。及彭破荆门,长驱入江关,汉留夷陵,装露桡船,将南阳兵及□刑募士三万人泝江而上。会岑彭为刺客所杀,汉并将其军。十二年春,与公孙述将魏党﹑公孙永战于鱼涪津,大破之,遂围武阳。述遣子貋史兴将五千人救之。汉迎击兴,尽殄其觽,因入犍为界。诸县皆城守。汉乃进军攻广都,拔之。遣轻骑烧成都市桥,武阳以东诸小城皆降。帝戒汉曰:“成都十余万觽,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汉乘利,遂自将步骑二万余人进逼成都,去城十余里,阻江北为营,作浮桥,使副将武威将军刘尚将万余人屯于江南,相去二十余里。帝闻大惊,让汉曰:“比□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勃乱!既轻敌深入,又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贼若出兵缀公,以大觽攻尚,尚破,公即败矣。幸无它者,急引兵还广都。”诏书未到,述果使其将谢丰﹑袁吉将觽十许万,分为二十余营,并出攻汉。使别将*[将]*万余人劫刘尚,令不得相救。汉与大战一日,兵败,走入壁,丰因围之。汉乃召诸将厉之曰:“吾共诸君踰越险阻,转战千里,所在斩获,遂深入敌地,至其城下。而今与刘尚二处受围,埶既不接,其祸难量。欲潜师就尚于江南,并兵御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为战,大功可立;如其不然,败必无余。成败之机,在此一举。”诸将皆曰“诺”。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树幡旗,使烟火不绝,夜衔枚引兵与刘尚合军。丰等不觉,明日,乃分兵拒江北,自将攻江南。汉悉兵迎战,自旦至晡,遂大破之,斩谢丰﹑袁吉,获甲首五千余级。于是引还广都,留刘尚拒述,具以状上,而深自谴责。帝报曰:“公还广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击公也。若先攻尚,公从广都五十里悉步骑赴之,适当值其危困,破之必矣。”自是汉与述战于广都﹑成都之闲,八战八克,遂军于其郭中。述自将数万人出城大战,汉使护军高午﹑唐邯将数万锐卒击之。述兵败走,高午奔陈刺述,杀之。事已见述传。旦日城降,斩述首传送洛阳。明年正月,汉振旅浮江而下。至宛,诏令过家上頉,赐谷二万斛。十五年,复率扬武将军马成﹑捕虏将军马武北击匈奴,徙鴈门﹑代郡﹑上谷吏人六万余口,置居庸﹑常*[山]*关以东。十八年,蜀郡守将史歆反于成都,自称大司马,攻太守张穆,穆踰城走广都,歆遂移檄郡县,而宕渠杨伟﹑朐□徐容等,起兵各数千人以应之。帝以歆昔为岑彭护军,晓习兵事,故遣汉率刘尚及太中大夫臧宫将万余人讨之。汉入武都,乃发广汉﹑巴﹑蜀三郡兵围成都,百余日城破,诛歆等。汉乃乘桴沿江下巴郡,杨伟﹑徐容等惶恐解散,汉诛其渠帅二百余人,徙其党与数百家于南郡﹑长沙而还。其地下湿,多朐□虫,因以名县。故城在今夔州云安县西万户故城是也。汉性强力,每从征伐,帝未安,恒侧足而立。诸将见战陈不利,或多惶惧,失其常度。汉意气自若,方整厉器械,激扬士吏。帝时遣人观大司马何为,还言方修战攻之具,乃叹曰:“吴公差强人意,隐若一敌国矣!”每当出师,朝受诏,夕即引道,初无办严之日。故能常任职,以功名终。及在朝廷,斤斤谨质,形于体貌。汉尝出征,妻子在后买田业。汉还,让之曰:“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遂尽以分与昆弟外家。二十年,汉病笃。车驾亲临,问所欲言。对曰:“臣愚无所知识,唯愿陛下慎无赦而已。”及薨,有诏悼愍,赐谥曰忠侯。发北军五校﹑轻车﹑介士送葬,如大将军霍光故事。

译吴汉向北攻打清河的长直贼和平原的五里贼,都将他们平定。当时鬲县五个姓氏的人共同驱逐县令,占据城池反叛。各位将领争着想攻打他们,吴汉不听,说:“使鬲县反叛的,都是县令的罪过。谁敢轻率冒险进兵,就斩首。”于是发布檄文告知郡府,让郡府拘捕县令,又派人向城中五姓道歉。五姓非常高兴,立即相互率领归降。各位将领这才心服,说:“不经过战斗就攻下城池,这不是我们所能做到的。” 冬天,吴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弇、汉忠将军王常等,在平原攻打富平、获索两支贼军。第二年春,贼军率五万多人夜间进攻吴汉的营地,军中惊慌混乱,吴汉镇定地躺着不动,过了一会儿军队才安定下来。吴汉当夜就派精兵出营突袭,大败贼众。乘势追剿余党,于是到达无盐,进而攻打勃海,全部平定。又跟随皇帝征讨董宪,包围朐城。第二年春,攻下朐城,斩杀董宪。这些事情已见于《刘永传》。东方全部平定后,整顿军队回到京师。适逢隗嚣反叛,夏天,皇帝又派吴汉向西驻守长安。建武八年,吴汉跟随皇帝登上陇山,于是把隗嚣围在西城。皇帝[缺字]吴汉说:“各郡的士卒只是白白消耗粮食,如果有人逃亡,就会使众人的士气沮丧败坏,应当全部遣散他们。”吴汉等人贪图集中兵力攻打隗嚣,最终没能遣散军队,粮食一天天减少,官吏士卒疲于劳役,逃亡的人很多;等到公孙述的援军到来,吴汉终于退败。十一年春,吴汉率征南大将军岑彭等讨伐公孙述。等岑彭攻破荆门、长驱进入江关后,吴汉留在夷陵,装配露桡船,带领南阳士兵和[缺字]刑募士三万人,逆江而上。适逢岑彭被刺客杀害,吴汉兼并统领了他的军队。十二年春,吴汉在鱼涪津同公孙述的将领魏党、公孙永交战,大败他们,于是包围武阳。公孙述派儿子公孙兴率五千人救援武阳。吴汉迎击公孙兴,将其部众全部消灭,趁机进入犍为郡境内。各县都闭城防守。吴汉于是进军攻打广都,攻下城池。又派轻骑烧毁成都的桥梁,武阳以东的各座小城都投降了。皇帝告诫吴汉说:“成都有十多万人口,不可轻视。只要坚守广都,等待敌人来攻,不要同他们争战。如果他们不敢来,您就移动营地逼迫他们,等他们力量疲惫后,才可以进攻。”吴汉乘胜,于是亲自率步骑兵两万多人进逼成都,距离城池十多里,在江北阻水扎营,架设浮桥,又派副将武威将军刘尚率一万多人驻扎江南,两营相距二十多里。皇帝听说后大惊,责备吴汉说:“我先前[缺字]告诫您千条万端,为什么临事时却突然混乱!既然轻视敌人深入,又同刘尚分营驻扎,事情有缓急时就无法相互救援。贼军如果出兵牵制您,再以大军进攻刘尚,刘尚一败,您也就失败了。幸好还没有发生其他变故,赶快带兵退回广都。”诏书还没有送到,公孙述果然派他的将领谢丰、袁吉率十多万兵马,分为二十多个营,同时出兵攻打吴汉;又派别将率一万多人劫击刘尚,使他不能前来救援。吴汉同敌人激战一天,军队败退,逃入营垒,谢丰乘势包围营垒。吴汉于是召集诸将激励他们说:“我同各位一起翻越险阻,转战千里,所到之处斩杀俘获敌人,于是深入敌境,抵达他们的城下。如今我们和刘尚分别被围困在两处,形势已经不能相互接应,灾祸实在难以估量。我们想秘密率军到江南同刘尚会合,合并兵力抵御敌人。如果能够同心协力,人人奋战,就可以建立大功;如果不能这样,失败后必然没有余地。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次行动。”各位将领都说:“遵命。”于是犒劳士卒、喂饱战马,闭营三天不出,又大量树立旌旗,使烟火不断,夜里让士兵衔枚行军,同刘尚合军。谢丰等人没有察觉。第二天,吴汉分兵拒守江北,亲自率军攻打江南。吴汉把全部军队投入战斗,从早晨打到下午,终于大败敌军,斩杀谢丰、袁吉,缴获五千多副铠甲和首级。于是退回广都,留下刘尚抵御公孙述,把战况详细上报,并深深自责。皇帝答复说:“您退回广都,非常合宜。公孙述一定不敢放过刘尚而来进攻您。如果他先攻打刘尚,您从广都出发,率全部步骑兵行军五十里前去援救,正好可以在他危急困顿时赶到,必定能够击破他。”从此吴汉同公孙述在广都、成都之间交战,八战八胜,于是驻军在成都城郭之中。公孙述亲自率数万人出城决战,吴汉派护军高午、唐邯率数万精锐攻击他。公孙述兵败逃走,高午策马冲入敌阵刺杀公孙述,将他杀死。这件事已见于《公孙述传》。第二天,成都城投降,斩下公孙述的首级传送到洛阳。第二年正月,吴汉整顿军队,乘船沿江而下。到达宛县时,皇帝下诏允许他经过家乡,上坟祭扫,并赏赐粮食二万斛。十五年,吴汉又率扬武将军马成、捕虏将军马武向北攻打匈奴,把雁门、代郡、上谷三郡的官吏和百姓六万多人迁徙到居庸关、常山关以东安置。十八年,蜀郡守将史歆在成都反叛,自称大司马,攻打太守张穆。张穆翻越城墙逃到广都,史歆于是向郡县发布檄文;宕渠的杨伟、朐县的[缺字]徐容等人,也各自起兵数千人响应他。皇帝因为史歆过去曾任岑彭的护军,熟悉军事,所以派吴汉率刘尚和太中大夫臧宫,带领一万多人讨伐他。吴汉进入武都,于是征发广汉、巴、蜀三郡的军队包围成都。一百多天后城池被攻破,诛杀史歆等人。吴汉于是乘木筏沿江而下进入巴郡,杨伟、徐容等人惊恐解散;吴汉诛杀他们的首领二百多人,把他们的党羽数百家迁徙到南郡、长沙,然后回师。那里地势低湿,有很多朐[缺字]虫,因此用它来命名县名。旧城在今天夔州云安县西面的万户故城,就是这里。吴汉性情刚强有力,每次随军征伐,皇帝尚未安定时,他总是侧着脚站立。各位将领看见战阵不利,有的十分惊慌恐惧,失去平常的举止。吴汉却意气自若,正在整顿、磨砺武器装备,激励振奋士卒和官吏。皇帝有时派人观察大司马在做什么,来人总说他正在修整作战器具,皇帝便感叹说:“吴公很能振奋人心,威势隐然如同一个敌国!”每次出兵,早晨接受诏令,晚上就立即上路,从来没有等待准备完毕再出发的日子。因此他始终能够担任职务,以功名终其一生。等在朝廷任职时,他办事谨慎认真、质朴恭敬,这些都表现在仪态神情上。吴汉曾经出征,妻子儿女在后方购买田地产业。吴汉回来后责备她们说:“军队在外征战,官吏士卒都不充足,为什么还要多买田地住宅呢?”于是把所买产业全部分给兄弟和外家亲属。二十年,吴汉病重。皇帝亲自前来探视,问他有什么话想说。吴汉回答:“臣愚昧,没有什么见识,只希望陛下谨慎行事,不要轻易赦免罪人罢了。”去世后,皇帝下诏哀悼怜悯,赐谥号忠侯。调发北军五校、轻车兵和披甲士兵为他送葬,按照大将军霍光的旧例办理。

子哀侯成嗣,为奴所杀。二十八年,分汉封为三国:成子旦为灈阳侯,以奉汉嗣;旦弟盱为筑阳侯;成弟国为新蔡侯。旦卒,无子,国除。建初八年,徙封盱为平春侯,以奉汉后。盱卒,子胜嗣。初,汉兄尉为将军,从征战死,封尉子彤为安阳侯。帝以汉功大,复封弟翕为曪亲侯。吴氏侯者凡五国。音劬。筑音逐。初,渔阳都尉严宣,与汉俱会光武于广阿,光武以为偏将军,封建信侯。论曰:吴汉自建武世,常居上公之位,终始倚爱之亲,谅由质简而强力也。子曰“刚毅木讷近仁”,斯岂汉之方乎!昔陈平智有余以见疑,周勃资朴忠而见信。夫仁义不足以相怀,则智者以有余为疑,而朴者以不足取信矣。盖延字巨卿,渔阳要阳人也。身长八尺,弯弓三百斤。边俗尚勇力,而延以气闻。历郡列掾﹑州从事,所在职办。彭宠为太守,召延署营尉,行护军。及王郎起,延与吴汉同谋归光武。延至广阿,拜偏将军,号建功侯,从平河北。光武即位,以延为虎牙将军。建武二年,更封安平侯。遣南击敖仓,转攻酸枣﹑封丘,皆拔。其夏,督驸马都尉马武﹑骑都尉刘隆﹑护军都尉马成﹑偏将军王霸等南伐刘永,先攻拔襄邑,进取麻乡,遂围永于睢阳。数月,尽收野麦,夜梯其城入。永惊惧,引兵走出东门,延追击,大破之。永弃军走谯,延进攻,拔薛,斩其鲁郡太守,而彭城﹑扶阳﹑杼秋﹑萧皆降。又破永沛郡太守,斩之。永将苏茂﹑佼强﹑周建等三万余人救永,共攻延,延与战于沛西,大破之。永军乱,遁没溺死者太半。永弃城走湖陵,苏茂奔广乐。延遂定沛﹑楚﹑临淮,修高祖庙,置啬夫﹑祝宰﹑乐人。杼音食汝反。三年,睢阳复反城迎刘永,延复率诸将围之百日,收其野谷。永乏食,突走,延追击,尽得辎重。永为其将所杀,永弟防举城降。四年春,延又击苏茂﹑周建于蕲,进与董宪战留下,皆破之。因率平*(敌)**[狄]*将军庞萌攻西防,拔之。复追败周建﹑苏茂于彭城,茂﹑建亡奔董宪,*[董宪]*将贲休举兰陵城降。宪闻之,自郯围休,时延及庞萌在楚,请往救之,帝□曰:“可直往捣郯,则兰陵必自解。”延等以贲休城危,遂先赴之。宪逆战而阳败,延等*(遂)*逐退,因拔围入城。明日,宪大出兵合围,延等惧,遽出突走,因往攻郯。帝让之曰:“闲欲先赴郯者,以其不意故耳。今既奔走,贼计已立,围岂可解乎!”延等至郯,果不能克,而董宪遂拔兰陵,杀贲休。延等往来要击宪别将于彭城﹑郯﹑邳之闲,战或日数合,颇有克获。帝以延轻敌深入,数以书诫之。及庞萌反,攻杀楚郡太守,引军袭败延,延走,北度泗水,破舟璙,坏津梁,仅而得免。帝自将而东,征延与大司马吴汉﹑汉忠将军王常﹑前将军王梁﹑捕虏将军马武﹑讨虏将军王霸等会任城,讨庞萌于桃乡,又并从征董宪于昌虑,皆破平之。六年春,遣屯长安。明诏深闵,儆戒备具,每事奉循诏命,必不敢为国之忧也。”此传言“仅而得免”,与彼不同。九年,隗嚣死,延西击街泉﹑略阳﹑清水诸屯聚,皆定。十一年,与中郎将来歙攻河池,未克,以病引还,拜为左冯翊,将军如故。十三年,增封定食万户。十五年,薨于位。子扶嗣。扶卒,子侧嗣。永平十三年,坐与舅王平谋反,伏诛,国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延曾孙恢为芦亭侯。恢卒,子遂嗣。陈俊字子昭,南阳西鄂人也。少为郡吏。更始立,以宗室刘嘉为太常将军,俊为长史。光武徇河北,嘉遣书荐俊,光武以为安集掾。从击铜马于清阳,进至*(满)**[蒲]*阳,拜强弩将军。与五校战于安次,俊下马,手接短兵,所向必破,追奔二十余里,斩其渠帅而还。光武望而叹曰:“战将尽如是,岂有忧哉!”五校引退入渔阳,所过虏掠。俊言于光武曰:“宜令轻骑出贼前,使百姓各自坚壁,以绝其食,可不战而殄也。”光武然之,遣俊将轻骑驰出贼前。视人保壁坚完者,□令固守;放散在野者,因掠取之。贼至无所得,遂散败。及军还,光武谓俊曰:“困此虏者,将军策也。”及即位,封俊为列侯。建武二年春,攻匡贼,下四县,更封新处侯。引击顿丘,降三城。其秋,大司马吴汉承制拜俊为强弩大将军,别击金门、白马贼于河内,皆破之。四年,转徇汝阳及项,又拔南武阳。是时太山豪杰多拥觽与张步连兵,吴汉言于帝曰:“非陈俊莫能定此郡。”于是拜俊太山太守,行大将军事。张步闻之,遣其将击俊,战于嬴下,俊大破之,追至济南,收得印绶九十余,

译他的儿子哀侯吴成继承爵位,被奴仆杀死。二十八年,把吴汉的封地分为三个封国:吴成的儿子吴旦为灈阳侯,用来承继吴汉的后嗣;吴旦的弟弟吴盱为筑阳侯;吴成的弟弟吴国为新蔡侯。吴旦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建初八年,把吴盱改封为平春侯,用来承继吴汉的后代。吴盱去世,儿子吴胜继承。起初,吴汉的哥哥吴尉任将军,随军征战而死,于是封吴尉的儿子吴彤为安阳侯。皇帝认为吴汉功劳很大,又封他的弟弟吴翕为曪亲侯。吴氏受封为侯的共有五个封国。“劬”音为“劬”。“筑”音读作“逐”。起初,渔阳都尉严宣和吴汉一起在广阿会见光武帝,光武帝任命严宣为偏将军,封为建信侯。评论说:自建武年间以来,吴汉一直处在三公以上的尊贵职位,始终受到皇帝倚重和亲爱,大概是因为他质朴简约而又刚强有力。孔子说:“刚强、坚毅、质朴、少言,这些品德接近仁。”这难道就是汉朝的风尚吗!过去陈平才智有余,因此受到怀疑;周勃资质质朴而忠诚,因此得到信任。如果仁义不足以使人彼此亲爱,那么有才智的人就会因才智有余而被怀疑,质朴的人就会因才智不足而取得信任。盖延,字巨卿,是渔阳郡要阳县人。他身高八尺,能拉开三百斤的弓。边地风俗崇尚勇力,盖延因勇气和武力闻名。他历任郡中的列掾、州从事,所任之处都能办好职事。彭宠任太守时,征召盖延署理营尉,代理护军。王郎起兵后,盖延与吴汉共同谋划归附光武帝。盖延到达广阿,被授任偏将军,封号为建功侯,跟随光武帝平定河北。光武帝即位后,任命盖延为虎牙将军。建武二年,改封为安平侯。盖延奉命向南进攻敖仓,转而攻打酸枣、封丘,都攻克了。这年夏天,他督率驸马都尉马武、骑都尉刘隆、护军都尉马成、偏将军王霸等向南讨伐刘永,先攻克襄邑,进而夺取麻乡,于是把刘永围困在睢阳。几个月后,把野外的麦子全部收割,夜里架梯登城入内。刘永惊恐害怕,带兵从东门逃出,盖延追击,大败刘永。刘永弃军逃往谯县,盖延进攻,攻克薛地,斩杀刘永的鲁郡太守,彭城、扶阳、杼秋、萧县都投降了。盖延又击败刘永的沛郡太守,并将其斩杀。刘永的将领苏茂、佼强、周建等率领三万多人来救刘永,共同进攻盖延。盖延与他们在沛县以西交战,大败他们。刘永的军队大乱,逃跑和溺水而死的人超过一半。刘永弃城逃往湖陵,苏茂逃到广乐。盖延于是平定了沛、楚、临淮,修建高祖庙,设置啬夫、祝宰和乐人。“杼”的读音是“食汝反”。建武三年,睢阳再次反叛,开城迎接刘永。盖延又率领各将领围城一百天,收割城外的谷物。刘永粮食匮乏,突围逃走,盖延追击,缴获了他的全部辎重。刘永被他的部将杀死,刘永的弟弟刘防举城投降。建武四年春,盖延又在蕲县攻打苏茂、周建,继续在留县与董宪交战,都击败了他们。于是率领平狄将军庞萌攻打西防,攻克了那里。又在彭城击败并追赶周建、苏茂,苏茂、周建逃奔董宪;董宪的部将贲休举兰陵城投降。董宪听说后,亲自从郯县出发围攻贲休。当时盖延和庞萌在楚地,请求前往救援,皇帝[缺字]说:“可以直接前往袭击郯县,那么兰陵的围困一定会自行解除。”盖延等人认为贲休的城池危急,于是先赶去救援。董宪迎战而假装败退,盖延等人便追赶退却的敌军,乘机攻破包围进入城中。第二天,董宪大举出兵合围,盖延等人害怕了,仓促突围逃走,于是转去攻打郯县。皇帝责备他们说:“先前我想让你们先赶往郯县,是因为要出其不意。如今你们已经逃奔,敌人的计策已经部署好了,包围怎么还能解除呢!”盖延等人到达郯县,果然不能攻克;董宪于是攻破兰陵,杀死贲休。盖延等人在彭城、郯县、邳县之间往来,截击董宪的别部将领,一天交战有时多达数合,取得了不少战果。皇帝认为盖延轻视敌人、深入敌境,多次写信告诫他。庞萌反叛后,攻杀楚郡太守,率军袭击并击败盖延。盖延逃走,向北渡过泗水,破坏船只,毁坏渡口桥梁,侥幸才得以免死。皇帝亲自率军向东,征召盖延与大司马吴汉、汉忠将军王常、前将军王梁、捕虏将军马武、讨虏将军王霸等会师任城,在桃乡讨伐庞萌,又一同在昌虑征讨董宪,都将他们击败平定。建武六年春,派盖延屯驻长安。皇帝明白下诏,深深怜悯我,警戒和防备都已周全;我每件事都遵奉执行诏命,一定不敢成为国家的忧患。” 这一传记说“侥幸才得以免死”,与那一处记载不同。建武九年,隗嚣死后,盖延向西进攻街泉、略阳、清水等地的屯聚势力,都平定了。建武十一年,盖延与中郎将来歙攻打河池,没有攻克,因病带兵返回;被授任左冯翊,原来的将军职务仍然保留。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食邑达到一万户。建武十五年,盖延在任上去世。他的儿子盖扶承袭爵位。盖扶去世后,他的儿子盖侧承袭爵位。永平十三年,因参与同舅父王平谋反获罪,被处死,封国撤除。永初七年,邓太后重新封盖延的曾孙盖恢为芦亭侯。盖恢去世后,他的儿子盖遂承袭爵位。陈俊,字子昭,是南阳郡西鄂县人。年轻时任郡吏。更始帝即位后,以宗室刘嘉为太常将军,任陈俊为长史。光武帝巡行河北时,刘嘉写信推荐陈俊,光武帝任命他为安集掾。陈俊跟随光武帝在清阳攻打铜马军,进军到蒲阳,被授任强弩将军。他在安次与五校军交战,陈俊下马,亲手持短兵器迎战,所向无敌,追击败逃的敌军二十多里,斩杀其首领后返回。光武帝远望着他,感叹说:“将领作战都能这样,哪里还会有忧虑呢!”五校军退入渔阳,沿途抢掠百姓。陈俊对光武帝说:“应当派轻骑兵出现在敌军前方,使百姓各自坚守壁垒,断绝敌军粮食,这样可以不经交战就把他们消灭。”光武帝认为他说得对,派陈俊率领轻骑兵奔驰到敌军前方。看到百姓守卫壁垒坚固完备的,[缺字]命令他们固守;对那些散居在野外的人,便趁机掠取其财物。敌军到来后没有任何所得,于是溃散失败。军队回来后,光武帝对陈俊说:“使这些敌军陷入困境,是将军的计策。”光武帝即位后,封陈俊为列侯。建武二年春,攻打匡地的贼军,攻下四县,改封为新处侯。又率军进攻顿丘,使三座城投降。那年秋天,大司马吴汉奉皇帝之制授陈俊为强弩大将军,另行在河内攻打金门、白马的贼军,都击败了他们。建武四年,转而巡行攻取汝阳和项县,又攻克南武阳。当时太山郡的豪杰大多聚众,并与张步联合用兵。吴汉对皇帝说:“除了陈俊,没有人能够平定这个郡。”于是任命陈俊为太山太守,代理大将军事务。张步听说后,派他的将领攻打陈俊,在嬴县城下交战,陈俊大败敌军,追击到济南,缴获印绶九十多枚。

稍攻下诸县,遂定太山。五年,与建威大将军耿弇共破张步。事在弇传。时琅邪未平,乃徙俊为琅邪太守,领将军如故。齐地素闻俊名,入界,盗贼皆解散。俊将兵击董宪于赣榆,进破朐贼孙阳,平之。八年,张步畔,还琅邪,俊追讨,斩之。帝美其功,诏俊得专征青、徐。俊抚贫弱,表有义,检制军吏,不得与郡县相干,百姓歌之。数上书自请,愿奋击陇、蜀。诏报曰:“东州新平,大将军之功也。负海猾夏,盗贼之处,国家以为重忧,且勉镇抚之。”子浮嗣,徙封蕲春侯。浮卒,子专诸嗣。专诸卒,子笃嗣。蕲音祈。臧宫字君翁,颍川郏人也。少为县亭长、游徼,后率宾客入下江兵中为校尉,因从光武征战,诸将多称其勇。光武察宫勤力少言,甚亲纳之。及至河北,以为偏将军,从破髃贼,数陷陈却敌。光武即位,以为侍中、骑都尉。建武二年,封成安侯。明年,将突骑与征虏将军祭遵击更始将左防、韦颜于*(沮)**[涅]*阳、郦,悉降之。五年,将兵徇江夏,击代乡、钟武、竹里,皆下之。帝使太中大夫持节拜宫为辅威将军。七年,更封期思侯。击梁郡、济阴,皆平之。十一年,将兵至中卢,屯骆越。是时公孙述将田戎、任满与征南大将军岑彭相拒于荆门,彭等战数不利,越人谋畔从蜀。宫兵少,力不能制。会属县送委输车数百乘至,宫夜使锯断城门限。令车声回转出入至旦。越人候伺者闻车声不绝,而门限断,相告以汉兵大至。其渠帅乃奉牛酒以劳军营。宫陈兵大会,击牛酾酒,飨赐慰纳之,越人由是遂安。宫与岑彭等破荆门,别至垂鹊山,信道出秭归,至江州。岑彭下巴郡,使宫将降卒五万,从涪水上平曲。公孙述将延岑盛兵于*(沅)**[沈]*水,时宫觽多食少,转输不至,而降者皆欲散畔,郡邑复更保聚,观望成败。宫欲引还,恐为所反。会帝遣谒者将兵诣岑彭,有马七百匹,宫矫制取以自益,晨夜进兵,多张旗帜,登山鼓噪,右步左骑,挟船而引,呼声动山谷。岑不意汉军卒至,登山望之,大震恐。宫因从击,大破之。斩首溺死者万余人,水为之浊流。延岑奔成都,其觽悉降,尽获其兵马珍宝。自是乘胜追北,降者以十万数。军至平阳乡,蜀将王元举觽降。进拔挠竹,破涪城,斩公孙述弟恢,复攻拔繁、郫。前后收得节五,印绶千八百。是时大司马吴汉亦乘胜进营逼成都。宫连屠大城,兵马旌旗甚盛,乃乘兵入小雒郭门,历成都城下,至吴汉营,饮酒高会。汉见之甚欢,谓宫曰:“将军向者经虏城下,震扬威灵,风行电照。然穷寇难量,还营愿从它道矣。”宫不从,复路而归,贼亦不敢近之。进军咸门,与吴汉并灭公孙述。郫,县名,属蜀郡,故城在今益州郫县北。郫音皮。帝以蜀地新定,拜宫为广汉太守。十三年,增邑,更封酇侯。十五年,征还京师,以列侯奉朝请,定封朗陵侯。十八年,拜太中大夫。十九年,妖巫维汜弟子单臣、傅镇等,复妖言相聚,入原武城,劫吏人,自称将军。于是遣宫将北军及黎阳营数千人围之。贼谷食多,数攻不下,士卒死伤。帝召公卿诸侯王问方略,皆曰“宜重其购赏”。时显宗为东海王,独对曰:“妖巫相劫,埶无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缓,令得逃亡,逃亡则一亭长足以禽矣。”帝然之,即□宫彻围缓贼,贼觽分散,遂斩臣、镇等。宫还,迁城门校尉,复转左中郎将。击武溪贼,至江陵,降之。宫以谨信质朴,故常见任用。后匈奴饥疫,自相分争,帝以问宫,宫曰:“愿得五千骑以立功。”帝笑曰:“常胜之家,难与虑敌,吾方自思之。”二十七人,宫乃与杨虚侯马武上书曰:“匈奴贪利,无有礼信,穷则稽首,安则侵盗,缘边被其毒痛,中国忧其抵突。虏今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疫困之力,不当中国一郡。万里死命,县在陛下。福不再来,时或易失,岂宜固守文德而堕武事乎?今命将临塞,厚县购赏,喻告高句骊、乌桓、鲜卑攻其左,发河西四郡、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臣恐陛下仁恩不忍,谋臣狐疑,令万世刻石之功不立于圣世。”诏报曰:“黄石公记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仁之助也,强者怨之归也。故曰有德之君,以所乐乐人;无德之君,以所乐乐身。乐人者其乐长,乐身者不久而亡。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逸政多忠臣,劳政多乱人。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且北狄尚强,而屯田警备传闻之事,恒多失实。

译陈俊逐渐攻下各县,于是平定太山。建武五年,他与建威大将军耿弇共同击败张步。事情记载在《耿弇传》中。当时琅邪尚未平定,于是调任陈俊为琅邪太守,将军职务仍照旧兼领。齐地平素听说陈俊的名声,他一进入齐地境内,盗贼都解散了。陈俊率兵在赣榆攻打董宪,继续进军击破朐县的贼军孙阳,将其平定。建武八年,张步反叛,陈俊返回琅邪追讨,斩杀了他。皇帝赞美他的功劳,下诏允许陈俊专门征讨青州、徐州。陈俊抚恤贫弱百姓,表彰有义之人,约束军吏,不许他们干预郡县事务,百姓歌颂他。陈俊多次上书请求,愿意奋力进攻陇、蜀。皇帝下诏答复说:“东州刚刚平定,这是大将军的功劳。靠近大海而扰乱华夏的奸猾之徒和盗贼聚集之处,是国家认为最为严重的忧患,暂且勉力镇守安抚那里吧。”陈俊的儿子陈浮承袭爵位,改封为蕲春侯。陈浮去世后,他的儿子陈专诸承袭爵位。陈专诸去世后,他的儿子陈笃承袭爵位。“蕲”的读音是“祈”。臧宫,字君翁,是颍川郡郏县人。年轻时任县亭长、游徼,后来率领宾客加入下江兵中担任校尉,因而跟随光武帝征战,各将领大多称赞他的勇敢。光武帝察知臧宫勤劳有力而少言,非常亲近并接纳他。到达河北后,任命他为偏将军。他跟随光武帝击破群贼,多次冲陷敌阵、击退敌人。光武帝即位后,任命臧宫为侍中、骑都尉。建武二年,封为成安侯。第二年,他率领突骑与征虏将军祭遵在涅阳、郦县攻打更始帝的将领左防、韦颜,使他们全部投降。建武五年,率兵巡行攻取江夏,攻打代乡、钟武、竹里,都攻下了。皇帝派太中大夫持符节授臧宫为辅威将军。建武七年,改封为期思侯。攻打梁郡、济阴,都平定了。建武十一年,臧宫率兵到达中卢,屯驻在骆越。当时公孙述的将领田戎、任满与征南大将军岑彭在荆门相拒,岑彭等屡战不利,越人谋划反叛而跟从蜀军。臧宫兵力很少,力量不足以制服他们。恰逢所属县送来数百辆运输物资的车,臧宫夜里派人锯断城门的门槛,让车辆发出回转进出的声音直到天亮。越人的侦察者听到车声不断,又看到门槛已经断了,便相互告知汉军大批到来。他们的首领于是献上牛和酒来慰劳汉军。臧宫陈列军队举行大会,宰牛滤酒,设宴赏赐并安抚接纳他们,越人从此安定下来。臧宫与岑彭等击破荆门后,另一路到达垂鹊山,沿着信道出秭归,抵达江州。岑彭攻下巴郡,让臧宫率领五万名降卒,沿涪水进军平曲。公孙述的将领延岑在沈水布置重兵。当时臧宫的军队人多粮少,运输补给没有到达,投降的人都想要逃散反叛,郡县又重新修筑堡垒聚集兵众,观望胜败。臧宫想要退兵,又怕被他们反叛。正好皇帝派谒者率兵到岑彭那里,有战马七百匹,臧宫假传诏令取来扩充自己的军队。他昼夜进兵,大张旗帜,登山击鼓呐喊,步兵在右、骑兵在左,夹带船只前进,呼声震动山谷。岑彭没有料到汉军突然到来,登山远望,大为震恐。臧宫趁机跟随进攻,大败延岑。被斩杀和溺死的有一万多人,河水因此变得浑浊。延岑逃奔成都,他的部众全部投降,臧宫缴获了他们全部的兵马和珍宝。从此乘胜追击败逃者,投降的人以十万计。军队到达平阳乡,蜀将王元率部众投降。继续进军攻克挠竹,攻破涪城,斩杀公孙述的弟弟公孙恢,又攻克繁县、郫县。前后缴获符节五枚、印绶一千八百枚。当时大司马吴汉也乘胜前进,扎营逼近成都。臧宫接连攻取大城,兵马和旌旗声势很盛,于是带着军队进入小雒郭门,经过成都城下,到达吴汉营中,饮酒举行盛大宴会。吴汉见到他非常高兴,对臧宫说:“将军刚才经过敌城之下,震扬威势,行动像风一样迅疾,照临如闪电。可是走投无路的敌寇难以估量,返回营地时还是希望走另外的道路。”臧宫没有听从,仍按原路返回,敌军也不敢靠近他。汉军继续进军咸门,与吴汉一同消灭了公孙述。郫,是县名,隶属蜀郡,旧城在今益州郫县北面。“郫”的读音是“皮”。皇帝认为蜀地刚刚平定,任命臧宫为广汉太守。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改封为酇侯。建武十五年,征召他回京师,以列侯身份入朝奉请,确定封为朗陵侯。建武十八年,任命为太中大夫。十九年,妖巫维汜的弟子单臣、傅镇等人再次散布妖言聚集起来,进入原武城,劫持官吏百姓,自称将军。于是派遣宫率领北军和黎阳营的数千人包围他们。贼军粮食很多,官军多次进攻都不能攻下,士卒伤亡。皇帝召集公卿和诸侯王询问方略,众人都说:“应当加重悬赏。”当时显宗是东海王,唯独回答说:“妖巫互相劫持,势必不能长久立足,其中一定有后悔而想逃亡的人。只是外面的包围太紧,他们无法逃走罢了。应当稍稍放松包围,使他们能够逃亡;一旦逃亡,一个亭长就足以擒获他们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立即□宫撤去包围,放松对贼人的围困,贼众于是分散,最终斩杀了单臣、傅镇等人。宫回来后,升任城门校尉,又转任左中郎将。他进攻武溪的贼人,到达江陵,使他们投降。臧宫因为谨慎、诚信、质朴,所以常被任用。后来匈奴发生饥荒和疫病,内部互相争斗,皇帝把这件事问臧宫,臧宫说:“希望给我五千骑兵,让我建立功勋。”皇帝笑着说:“常胜之家,很难同他一起谋划对敌之策,我正自己思考这件事。”二十七人,臧宫于是和杨虚侯马武上书说:“匈奴贪图利益,没有礼义信用,困穷时就叩头称臣,安定时就侵犯盗掠,边境百姓遭受他们的毒害,中国忧虑他们的冲击侵犯。如今敌虏的人畜因疫病死亡,旱灾和蝗灾使土地一片赤地;他们受到疫病困扰的力量,比不上中原的一个郡。万里之外的生死存亡,全都系在陛下身上。福运不会再次到来,时机有时会轻易丧失,难道应当固守文德而荒废武事吗?如今任命将领逼近边塞,厚加悬赏,晓谕高句骊、乌桓、鲜卑从左路进攻他们,调发河西四郡、天水、陇西的羌人和胡人从右路攻击他们。这样一来,北方的胡虏灭亡,不过数年时间。我担心陛下仁慈恩厚而不忍这样做,谋臣们又狐疑不决,使万世流传、刻石记载的功业不能在圣明时代建立。”诏书答复说:“《黄石公记》说:‘柔能够制服刚,弱能够制服强。’柔指的是德,刚指的是贼;弱是仁的助力,强则是怨恨的归宿。所以说,有德的君主,以自己所喜爱的事使人民快乐;没有德的君主,以自己所喜爱的事使自身快乐。使人民快乐的人,他的快乐能够长久;使自身快乐的人,不久就会灭亡。舍弃近处而谋求远方,会劳苦却没有功效;舍弃远方而谋求近处,则安逸而能有结果。使人安逸的政治会有许多忠臣,使人劳苦的政治会有许多乱民。所以说,致力于扩大土地的,国家会荒废;致力于扩大德行的,国家会强盛。安守自己已有的财物就能安定,贪图他人所有的就会残害别人。残暴灭亡的政治,即使一时成功也必然失败。如今国家没有良好的政治,灾异变化不停,百姓惊恐不安,人人不能自保,难道还要再去经营边境以外的事情吗?孔子说:‘我恐怕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况且北方的狄人还很强盛,而关于屯田、警备以及传闻的事情,往往有很多不符合实际的地方。

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寇,岂非至愿;苟非其时,不如息人。”自是诸将莫敢言兵事者。宫永平元年卒,谥曰愍侯。子信嗣。信卒,子震嗣。震卒,子松嗣。元初四年,与母别居,国除。永宁元年,邓太后绍封松弟由为朗陵侯。论曰:中兴之业,诚艰难也。然敌无秦、项之强,人资附汉之思,虽怀玺纡绂,跨陵州县,殊名诡号,千队为髃,尚未足以为比功上烈也。至于山西既定,威临天下,戎羯丧其精胆,髃帅贾其余壮,斯诚雄心尚武之几,先志翫兵之日。臧宫、马武之徒,抚呜□而扺掌,志驰于伊吾之北矣。光武审黄石,存包桑,闭玉门以谢西域之质,卑词币以礼匈奴之使,其意防盖已弘深。岂其颠沛平城之围,忍伤黥王之陈乎?是卑辞币礼也。赞曰:吴公鸷强,实为龙骧。电埽髃孽,风行巴、梁。虎牙猛力,功立睢阳。宫、俊休休,是亦鹰扬。后汉书卷十九 耿弇列传 第九*弟国国子秉秉弟夔国弟子恭*耿弇字伯昭,扶风茂陵人也。其先武帝时,以吏二千石自钜鹿徙焉。父况,字侠游,以明经为郎,与王莽从弟伋共学老子于安丘先生,后为朔调连率。弇少好学,习父业。常见郡尉试骑士,建旗鼓,肄驰射,由是好将帅之事,,望之辞不肯见,为巫医于人闲”也。及王莽败,更始立,诸将略地者,前后多擅威权,辄改易守、令。况自以莽之所置,怀不自安。时弇年二十一,乃辞况奉奏诣更始,因赍贡献,以求自固之宜。及至宋子,会王郎诈称成帝子子舆,起兵邯郸,弇从吏孙仓、韂包于道共谋曰:“刘子舆成帝正统,舍此不归,远行安之?”弇按□曰:“子舆弊贼,卒为降虏耳。我至长安,与国家陈渔阳、上谷兵马之用,还出太原、代郡,反复数十日,归发突骑以辚乌合之觽,如摧枯折腐耳。观公等不识去就,族灭不久也。”仓、包不从,遂亡降王郎。弇道闻光武在卢奴,乃驰北上谒,光武留署门下吏。弇因说护军朱佑,求归发兵,以定邯郸。光武笑曰:“小儿曹乃有大意哉!”因子召见加恩慰。弇因从光武北至蓟。闻邯郸兵方到,光武将欲南归,召官属计议。弇曰:“今兵从南来,不可南行。渔阳太守彭垄,公之邑人;上谷太守,即弇父也。发此两郡,控弦万骑,邯郸不足虑也。”光武官属腹心皆不肯,曰:“死尚南首,柰何北行入囊中?”光武指弇曰:“是我北道主人也。”会蓟中乱,光武遂南驰,官属各分散。弇走昌平就况,因说况使寇恂东约彭宠,各发突骑二千匹,步兵千人。弇与景丹、寇恂及渔阳兵合军而南,所过击斩王郎大将、九卿、校尉以下四百余级,得印绶百二十五,节二,斩首三万级,定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闲凡二十二县,遂及光武于广阿。是时光武方攻王郎,传言二郡兵为邯郸来,觽皆恐。既而悉诣营上谒。光武见弇等,说,曰:“当与渔阳、上谷士大夫共此大功。”乃皆以为偏将军,使还领其兵。加况大将军、兴义侯,得自置偏皨。弇等遂从拔邯郸。时更始征代郡太守赵永,而况劝永不应召,令诣于光武。光武遣永复郡。永北还,而代令张晔据城反畔,乃招迎匈奴、乌桓以为援助。光武以弇弟舒为复胡将军,使击晔,破之。永乃得复郡。时五校贼二十余万北寇上谷,况与舒连击破之,贼皆退走。更始见光武威声日盛,君臣疑虑,乃遣使立光武为萧王,令罢兵与诸将有功者还长安;遣苗曾为幽州牧,韦顺为上谷太守,蔡充为渔阳太守,并北之部。时光武居邯郸宫,昼卧温明殿。弇入造黙下请闲,因说曰:“今更始失政,君臣淫乱,诸将擅命于畿内,贵戚纵横于都内。天子之命,不出城门,所在牧守,辄自迁易,百姓不知所从,士人莫敢自安。虏掠财物,劫掠妇女,怀金玉者,至不生归。元元叩心,更思莽朝。又铜马﹑赤眉之属数十辈,辈数十百万,圣公不能办也。其败不久。公首事南阳,破百万之军;今定河北,*(北)*据天府之地。以义征伐,发号响应,天下可传檄而定。天下至重,不可令它姓得之。闻使者从西方来,欲罢兵,不可从也。今吏士死亡者多,弇愿归幽州,益发精兵,以集*(其)*大计。”光武大说,乃拜弇为大将军,与吴汉北发幽州十郡兵。弇到上谷,收韦顺﹑蔡充斩之;

译如果确实能够动员天下一半的力量来消灭大敌,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但如果时机不合适,不如让百姓休养。”从此以后,各位将领没有人敢再谈论用兵的事情。臧宫在永平元年去世,谥号为愍侯。他的儿子臧信继承爵位。臧信去世后,他的儿子臧震继承爵位。臧震去世后,他的儿子臧松继承爵位。元初四年,臧松与母亲分居,封国被撤除。永宁元年,邓太后重新封臧松的弟弟臧由为朗陵侯。评论说:中兴汉室的事业,确实艰难。然而敌人没有秦、项那样强大,人民又怀有归附汉朝的愿望;即使他们怀藏符玺、身系印绶,跨越侵凌各州县,使用不同的名号,聚集成千上万的队伍,也还不足以同汉朝建立的功业和崇高功烈相比。到了山西平定以后,威势震临天下,戎、羯丧失了精锐和胆气,各部首领只得贩卖他们残余的勇力;这确实是雄心尚武的时机,也是先前志在玩兵用武的日子。臧宫、马武这些人,抚拍□而击掌,志向已经驰骋到伊吾以北了。光武帝审慎地听取黄石公的谋略,保存国家根本,关闭玉门关以拒绝西域的人质,降低言辞和财币来礼待匈奴使者,他的用意在于防备,实在已经宏大深远。难道他会忘记平城被围的困厄,忍心伤害黥王的陈说吗?这就是采用谦卑的言辞和财币礼遇的原因。赞曰:吴公勇猛强悍,实在如飞龙腾跃。像闪电一样扫除群邪,像疾风一样行进于巴、梁之间。虎牙将军勇猛有力,在睢阳建立功勋。臧宫、傅俊功业美盛,也同样有鹰扬之威。《后汉书》卷十九,《耿弇列传》第九。*弟国,国子秉,秉弟夔,国弟子恭* 耿弇,字伯昭,是扶风茂陵人。他的先祖在汉武帝时期,以官秩二千石的身份从钜鹿迁徙到这里。父亲耿况,字侠游,因为通晓经学而任郎官,曾与王莽的堂弟王伋一起向安丘先生学习《老子》,后来担任朔调连率。耿弇年少时喜爱学习,继承父亲的事业。他经常看郡尉检阅骑士,树立旗帜、擂击鼓乐,练习驰马射箭,因此喜爱将帅统兵的事情,(有人)望见他便推辞,不肯接见,在民间做巫医。”也是这样。等到王莽失败,更始帝即位,各路将领攻取土地,前后大多擅自掌握威权,动辄更换郡守、县令。耿况自认为是王莽所任命的官员,心中不能安定。当时耿弇二十一岁,于是辞别耿况,奉上奏章前往更始帝那里,并带着贡物,希望求得巩固自身地位的办法。到了宋子,正遇上王郎假称是成帝的儿子子舆,在邯郸起兵;耿弇跟随属吏孙仓、韂包在路上共同商议说:“刘子舆是成帝的正统后裔,舍弃他而不归附,还要远行到哪里去呢?”耿弇按着□说:“子舆不过是疲敝的贼寇,最终只会成为投降的俘虏罢了。我到长安后,向国家陈述渔阳、上谷兵马的用途,再出兵太原、代郡,往返数十日,回来发动突骑,就能像碾压乌合之众、摧折枯木腐朽一样消灭他们。看你们这样不知该离开还是归附,灭族的日子不会远了。”孙仓、韂包不听从,于是逃走投降了王郎。耿弇从道路上听说光武帝在卢奴,便骑马向北奔驰求见,光武帝把他留下,任命为门下吏。耿弇于是劝说护军朱祐,请求回去征发军队,以平定邯郸。光武帝笑着说:“小孩子竟然有这样远大的志向吗!”于是召见耿弇的父亲,加以恩宠慰劳。耿弇便跟随光武帝向北到蓟县。听说邯郸的军队正赶来,光武帝准备向南返回,便召集属官商议。耿弇说:“现在敌兵从南方来,不能向南走。渔阳太守彭宠,是您的同乡;上谷太守,就是我的父亲。征发这两个郡,集合万名能张弓的骑兵,邯郸就不值得忧虑了。”光武帝身边的属官和亲信都不同意,说:“即使死也要头朝南方,怎么能向北走,进入敌人的罗网呢?”光武帝指着耿弇说:“他就是我北方道路上的主人。”适逢蓟县发生混乱,光武帝于是向南奔驰,属官们各自离散。耿弇逃到昌平投奔父亲耿况,趁机劝说耿况派寇恂向东联络彭宠,各自征发二千匹突骑、一千名步兵。耿弇和景丹、寇恂以及渔阳军队会合南下,所到之处攻杀王郎的大将、九卿、校尉以下官员四百多人,缴获印绶一百二十五枚、符节两枚,斩首三万级,平定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共二十二县,于是在广阿追上光武帝。当时光武帝正攻打王郎,传言渔阳、上谷两郡的军队是从邯郸来的,众人都很恐惧。后来两郡的军队全部到营中拜见。光武帝见到耿弇等人很高兴,说:“应当同渔阳、上谷的士大夫共同建立这项大功。”于是把他们都任命为偏将军,让他们回去继续统领自己的军队。又加封耿况为大将军、兴义侯,允许他自行设置偏将。耿弇等人于是跟随光武帝攻克邯郸。当时,更始帝征召代郡太守赵永,耿况劝赵永不要应召,让他到光武那里去。光武派赵永重新接管代郡。赵永向北返回时,代县令张晔占据城池反叛,于是招引匈奴、乌桓作为援助。光武任耿弇的弟弟耿舒为复胡将军,派他攻打张晔,将其击败。赵永于是得以重新掌管代郡。当时,五校贼军二十多万人向北侵扰上谷,耿况与耿舒联兵将他们击败,贼军全都退走。更始帝见光武的威势和声望日益强盛,君臣都心怀疑虑,于是派使者封光武为萧王,命他停止用兵,与有功诸将一同返回长安;又派苗曾任幽州牧,韦顺任上谷太守,蔡充任渔阳太守,一同到北方赴任。当时光武住在邯郸宫,白天正在温明殿睡觉。耿弇入宫拜见,在殿下请求单独进言,趁机劝说道:“如今更始帝政治失当,君臣淫乱,诸将擅自在京畿内发号施令,贵戚在都城内横行。天子的命令,连城门都出不了;各地牧守,动辄自行调任更换;百姓不知道该服从谁,士人也不敢安心自处。他们抢夺财物,劫掠妇女,怀藏金玉的人,甚至不能活着回去。百姓捶胸痛心,又开始思念王莽的朝廷。况且铜马、赤眉之类的贼军有几十支,每支都有数十万乃至百万之众,圣公无法对付他们。他的败亡不会久了。您起兵于南阳,击破百万大军;如今平定河北,向北占据天府般的富庶之地。凭借义举征伐,发布号令便能得到响应,天下可以传递檄文而平定。天下是最为重要的,不能让别姓得到它。我听说使者从西方来,想要命令我们停止用兵,这是不能听从的。如今官吏士卒死伤很多,我愿回到幽州,再多征发精兵,以完成您的大计。”光武非常高兴,于是任命耿弇为大将军,和吴汉向北征发幽州十郡的军队。耿弇到达上谷,收捕韦顺、蔡充,将他们斩首。